已經幹了一上午的活兒，司夕田也多少有些累了，對於司夕梅那趾高氣昂的樣子，也懶得應付，所以幹脆不開口說話，反正她戴著口罩，又低著頭，司夕梅也砍不到她的表情。

司夕梅見司夕田不說話，心中有些不爽，繼續說道：“你可都十四了，總不能以後就天天又是泥又是灰的過日子吧？要我說啊，你也趕快嫁戶好人家，像俺一樣吃香的喝辣的，穿綢裹緞的，多好！”

見司夕田沒搭理她，而是繼續忙著手裏的活兒。

司夕梅又把話題引到了鄭錢身上，不過，她倒是連一聲姑父都沒叫，而是一副責備的語氣：“你也是，你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成天收拾炕也就罷了，怎麽能帶著一個小姑娘去幹這個啊！你先拐跑了俺姑姑，又帶著田田幹這樣的粗活，你到底安的啥心？”

鄭錢畢竟也算是他們長輩，被司夕梅這麽說，心中多少有些不爽，不過，如果跟司夕梅計較也太掉面子了。

正在他尷尬的時候，司夕田恰好遞過來一個拆下來的炕沿：“姑父，接一下唄！”

司夕梅見倆人都不搭理自己，倒是更不自在：“嘿，你們倆怎麽都不跟搭理俺啊！”

司夕田和鄭錢互相望了一眼，這司夕梅還真是難伺候啊！

司夕田倒是開口了，不過，說出的話快讓司夕梅氣死：“我拆開炕的時候會有不少煙塵，堂姐你最好把孩子抱出去，不然，孩子會嗆到，你的綢緞也會弄臟。”

司夕梅聽了，冷哼了一聲：“哼，好心當作驢肝肺！既然是你自己願意吃苦，不願意過好日子，俺還懶得管你呢！”

說著，她又朝著司夕田投了幾分惋惜和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便也抱著孩子離開了。

司夕梅離開了，司夕田和鄭錢倒是清凈了不少。

一般在別人家幹活，主人都是會跟著一起忙活的，就算是身體不好的，也一般都會在屋子隨時看他們有啥需要。可是，司大壯夫婦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自己花這麽多錢，便在司夕田扒炕的時候直接躲了，就讓他們倆自己幹。

不過，司夕田和商雲墨是不在意的，司大壯和蘭氏那倆不招人待見的，不在這裏最好。

司夕田這個身體的技能也是越練越熟悉了，拆炕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倍。

等司大壯和蘭氏還是覺得不太放心，打算過來看看的時候，看到的是已經拆完了的炕，以及坐在兩個石頭上休息的司夕田和鄭錢。

驚訝於司夕田的速度，司大壯忍不住開口：“這麽快你們就把炕拆完了？”

司夕田點頭：“嗯哼……”

蘭氏聽說這麽快就拆完了，根本不相信她們能這麽快，態度一下就不好了：“咋可能這麽快，你們是不是沒正經拆，上去蹦塌了，把俺們原來可以用的石頭啊，大坯啊，磚啊啥的給浪費了？”

“孩兒他娘，你別著急，田田畢竟是個大瓦匠，應該不會的。”司大壯趕忙攔著蘭氏，怕她的話太難聽撂挑子。

“如果你是這麽想的，那就算了，這活兒我們不幹了，姑父，咱們走！”司夕田這會有恃無恐，如果開始自己沒接這個活兒，司大壯雖然著急，但可以去找別人，而現在，自己已經做了一半，自然沒有瓦匠會再接這個活兒，司大壯也只能靠著他！所以，她根本不擔心。

“田田，你別介啊！你伯母說話不好聽，你別在意。她只是覺得你拆炕拆的太快了！”司大壯聽司夕田要不幹了，也慌神了。這炕沒拆了也就罷了，好歹還能將就著睡覺，等著想辦法再找一個瓦匠，可現在已經扒了，卻沒盤，這晚上怎麽睡？

司夕梅在人家大戶人家嬌慣的，讓她去他們炕上湊合，她也肯定不幹啊！

司夕田沒搭理他們，不過人倒是也每走，只是繼續坐著。

鄭錢則指著地上的一些已經理好的大坯、磚和石頭，以及另外一堆有些碎裂的廢大坯和磚頭等等，開口說道：“我們要不要繼續的問題再說，不過，至於浪費材料的話，我是不能茍同的。能再次利用的材料我剛剛都已經整理好放在了一邊，不能用的堆在這裏。”

司大壯畢竟還是見識過一些瓦匠的，之前的瓦匠，就算是會拆下來一些可用的料，也不會這麽多，更不會擺放的這麽整齊，不由得更加驚訝和佩服了。

自然，他也就更不可能讓司夕田離開了：“田田，你們的手藝可真不錯啊！”

說著，他還拽了一把蘭氏，示意她跟他一起說好話，留住司夕田。

可惜，蘭氏雖然明白司大壯的意思，卻還是沒買賬，依然嘴硬：“哼，是正經拆的，沒偷懶就好！既然那樣，那趕呆著幹啥，快繼續幹活吧！”

司大壯見了，趕緊把蘭氏往後扯：“孩兒他娘，你瞎說啥呢！”

接著，他趕緊給司夕田道歉：“田田，別搭理你大伯母那張刀子嘴。田田，你要喝水麽，不喝水的話就接著幹？”

司夕田冷笑一聲：“你放心，雖然她說話難聽了些，但我懶得計較。反正我來幫你，一是因為你好歹是我爹的哥哥，二是因為你給我錢。”

“那你怎麽……”看著司夕田一點也沒有動身的意思，司大壯有些不解。

司夕田挑眉：“我們不是說好了，訂金三百文，之前付清；尾款一百文，在拆完炕，盤炕之前付清。你剛剛一直在外邊，

。你剛剛一直在外邊，現在進來，不是為了給銀子的麽？”

“我，那啥，銀子在你伯母那邊……”司大壯回答的磕磕巴巴，因為他根本沒有準備銀錢啊！

司夕田這丫頭可真是太精明了，一點也糊弄不過去啊！不過，家裏的銀子都在蘭氏那邊，之前聽說司夕田要四百文的時候，蘭氏就不太高興，拿出作為訂金的三百文的時候，就在家裏罵了司夕田半天。後來在司大壯出主意，到時候他們只付訂金，不付尾款的時候才肯拿錢。

現在，讓蘭氏再讓她拿出來一百文錢，她又怎麽可能會同意？

果然，蘭氏聽了，立刻炸毛了：“你個死丫頭，也太黑了吧！還沒幹活呢，就非要俺三百文銀錢，只是扒了一個炕，又想要跟俺要一百文銀錢！”

額，這是想賴賬的節奏？

司夕田就知道，蘭氏他們肯定會有賴掉這一百文錢的想法，所以才故意在這個時候要錢，不過，她還真的低估了蘭氏臉皮厚的程度，明明之前他們都是講好的，這會兒蘭氏居然直接給否認了！

於是，她也沒客氣：“哦，這怎麽又成我黑心了？大伯，我記得這可是我們之前講好的，難不成，你這一家之主在家裏說話就是放屁，大伯母根本不承認？既然那樣，我也沒辦法了，大伯回頭你要不再找個人盤起來？”

說著，司夕田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要走。

“田田，你別走，這錢，俺們會出的！”司大壯一見，一下子就慌了，且不說司夕田幹了一半的活兒找不到人再繼續幹，就算是有人願意，那單獨盤一個炕，一般的瓦匠也要個四五百文。

說著，他瞪了蘭氏一眼：“孩兒他娘，你幹啥呢！趕緊掏錢吧！”

豈料，蘭氏聽了他的話，還是不肯同意：“不行！這雇工匠，哪裏有活兒沒幹完就結款的道理。都是要盤完炕才給錢的！”

這下，鄭錢都忍不住開口了：“得了吧！那是針對一般人家，你們家對田田，那從來都是沒信用的，你讓田田怎麽能相信你完工之後會給錢？別說她不相信，我都不相信！到時候，你不給錢了，俺們能有啥辦法，難道爬到你們家房頂上揭瓦？”

蘭氏也不幹示弱：“那俺還怕錢給了你們，你們不給俺們好好盤呢！”

司夕田瞪了她一眼：“你放心，我還不至於為了跟你慪氣，丟我自己的臉面！你算是啥東西，我做瓦匠的名聲，可比你重要多了！不盤就不盤，要盤，定然會盤個好的。反正你們自己看吧，給錢，我們就繼續，不給錢，我們現在就走！”

被司夕田說算是啥東西，蘭氏很是不悅。真想就這麽把司夕田攆出去。可是，想想女兒司夕梅，想想自己那金貴的外孫女，她還是忍住了。司夕梅和外孫女要是在他們家受了委屈，將來還怎麽偷著接濟他們家啊？

想著，她還是下了決心：“好吧，錢可以給你。不過，你也記得，你盤的炕要是不好燒，俺肯定把你名聲搞臭！”

司夕田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放心，炕盤好之後，我會點火驗證。”

依依不舍地把一百文錢扔給司夕田，蘭氏也趾高氣昂地說道：“這下錢收了，你該盤炕了吧？”

司夕田搖搖頭：“不行！”

這下，司大壯和蘭氏都著急了：“為啥還不能盤？”

司夕田笑著說道：“之前，念在大伯是我大伯的份上，給你們打了八折。可剛剛，大伯母居然當面說我騙錢，還誣賴我把你們炕蹦塌了。能說出這樣惡毒語言的，定然不是真心和我做親戚的。所以，工錢打折取消，你們要再付給我的尾款是二百文，而不是之前的一百文了！”

“你，你咋不去搶？”蘭氏聽了，氣急敗壞。

司夕田挑眉，這蘭氏和司大壯果然不愧是一家的，這說的話都一個樣。不過可惜，她今天還真的不想去搶，就想要讓剛剛讓她不舒服的蘭氏不舒服！

蘭氏不是最摳門，最愛財麽，她就讓她出點血！

－－－－－－題外話－－－－－－

謝謝墨十泗家的君白滴九朵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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