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深山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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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當山巒之間的第一抹朝陽灑落在這片叢林之時,地上躺著的兩人都不約而同醒了過來。

鐘琉璃掀開臉上濕噠噠還透著一股酸臭味的衣服,朝旁邊看去。

男人亦是睜開眼睛朝她看了過來。

鐘琉璃收回目光,起身整整身上的衣服,又拍打掉頭頂上的水珠,渾身上下的衣服都是黏糊糊的,貼在身上格外難受。

她瞇眼看著遠處東升的旭日,好在今日是個晴天。

“多謝。”鐘琉璃將那衣服還給男,看著對方緊緊貼在皮膚上的白色裏衣,昨日對他的抱怨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就是這樣,別人對她好上一分,她便會對別人好上十分。

這男雖然蓬頭垢面,邋遢十足,但從昨夜的情況來看,此人絕計不能瞧。

男一撩額頭的亂發,露出一雙笑瞇瞇的眼睛,“我們真的見過,但是我記不起來了,你記得嗎?”

鐘琉璃仔細的回憶了一下,在男無比期盼的目光下,終於還是搖了搖頭,“抱歉,我不記得。”

男有些失望,懊惱的接過衣服直接穿了起來,嘟囔道,“算了,都習慣了,走吧,去找點吃的,餓死了。”

“這裏是什麽地方?”

兩人沿著森林中的一條道往前走,中途摘了幾個野果,算是墊了下肚。

聽了鐘琉璃的問話,男撓了撓頭,朝四周看了去,可看了半天也沒瞧個明白,只能無奈嘆道,“不知道,興許是哪個野人窩裏也不定。”

好吧,問了也白問。

“我叫鐘琉璃,不知閣下怎麽稱呼?”

“無名氏。”

鐘琉璃側頭看他,“無名氏?”

男煞有介事的點頭,對上鐘琉璃明顯懷疑的目光,他一拍腦袋,似是想起什麽事來,解釋道,“哦,我忘了告訴你,我這人啊,從就有個怪病,忘事!”

“忘事?”

鐘琉璃倒是覺得稀奇了。

“對,就是忘事,一個月一輪回,例如現在,我就不記得我上個月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事。所以呀,這名字取了也白取,還不如就幹脆無名好了。”

男滿不在乎的著,就在這時,他突然興奮地大笑一聲,隨手摘了片樹葉朝林中擲去。

只聽得一陣噗通掙紮的聲音響了起來。

“野雞野雞,我們有肉吃了!”話著,男跳著往那林中跑去,速度快的驚人。

鐘琉璃雖然詫異對方話中的內容,但是這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他生了個容易遺忘的病也沒什麽奇怪的。

況且此刻兩人都落魄至此,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再去推敲他到底是什麽人也沒有意義。

像無名的一樣,想那些做什麽,先填飽肚再。

“這野雞不錯啊,你看它肥的,這雞腿,嗞,如果能找到蘑菇就更好了,哈哈哈。”無名激動地直咽口水。

這野雞被樹葉切斷了爪,但是還留著氣,在無名手中驚嚇的死命撲騰,一口尖銳的喙更是啄的無名嗷嗷大叫。

等兩人將這只脾氣暴躁的野雞清洗幹凈,又用泥土包好放入土坑中之後,兩人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不是你會殺雞嗎?怎麽還弄得那麽狼狽?”無名有些鄙夷的看著鐘琉璃,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大騙。

鐘琉璃撚起身旁的泥塊甩到無名身上,他也不避,鐘琉璃好笑道,“你還好意思,我不是讓你將雞翅膀捆住嗎?”

無名閃爍著烏溜溜的眼睛,有些心虛,“我、我綁了啊!”

“綁了它還能飛起來,你借給它的翅膀嗎?”鐘琉璃怒視他。

“悍婦”無名嘀咕一聲,背過身去。

“你什麽?”鐘琉璃危險的瞇起眼睛。

無名哆嗦了一下,暗道這天都晴了,怎麽森林裏還這麽冷颼颼的。

沒過多久,一股香味就飄了出來。

“叫花雞,我的叫花雞”無名歡快的扯了一個雞腿扔給鐘琉璃,自己又扯了另一個啃了起來。

兩人很快就吃掉了一整只雞,打著飽嗝躺在枯草堆上歇息。

“真舒服,要是能來口酒就更好了。”無名吧咋嘴,無比憧憬的開始幻想。

鐘琉璃瞇著眼,享受著秋日難得的艷陽天。

“花,花別跑。”

鐘琉璃與無名同時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有人!”

無名一躍而起,拍著屁股上的土屑,興奮的著,“有人好啊,有人就明我們再也不用在這破地方瞎轉悠了,嘿嘿,不定還能跟人家討口酒喝。”

鐘琉璃卻沒有他想的那麽樂觀,這樣的人跡罕至,野獸出沒的深山密林中,別很少會有人家,即使有,也要心謹慎一些。

“喵喵喵”

一只灰白相間的花貓從密林中不緊不慢的走了出來,它的體型很瘦,而且身上有很多的傷痕。

“花你又亂跑,心又惹阿媽生氣了。”

緊跟著花貓身後追來的是個十一二歲的女孩,穿著寬大的藍色碎花衣裳,上面綴滿了各種顏色的補丁,比金靈街上的乞丐還要寒酸。

女孩的笑還在臉上,可身體已經僵硬的一動不動,她盯著無名,眼神中全是茫然和驚恐,但是當她看到旁邊的鐘琉璃時,眼中的警惕卻減了一分,反倒露出了一抹憐憫的神色。

“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啊?從哪裏來啊?”無名完全沒有感覺到異樣,反倒湊了上去,露出自以為最和善的笑容。

女孩嚇得往後跌去,身體的顫抖顯示她此刻格外驚懼。

無名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頓時無辜的看向鐘琉璃,“你來問?”

鐘琉璃走了上前,無名很自覺地往後退去。

果然,女孩的臉色好轉了起來,雖然很勉強,但還是朝著鐘琉璃笑了一下,毫無戒備的笑總能獲得別人的好感和憐惜。

鐘琉璃報之一笑,她蹲下身,輕聲道,“妹妹你不要怕,我跟這位哥哥是迷路了,所以想問你一些問題,放心,我們都是好人。”

無名咧嘴,好人?他們算好人嗎?

別以為他有一個月健忘癥,就成傻了,這個女人的背上也不知背了個什麽東西,戾氣重的很,想必是已經飲了不少人的血吧。

嘖嘖,殺人如麻還敢自己是好人。

“嗯,我相信姐姐是好人。”女孩笑著用力點頭。

無名捂臉,不忍直視。

“妹妹,能告訴你叫什麽名字嗎?”鐘琉璃笑著問她。

女孩點頭,“三丫,阿媽叫我三丫頭。”

“這算什麽名字。”無名在旁邊嘀咕。

鐘琉璃白眼他,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的人有資格評價別人的名字嗎?

無名癟嘴,背過身冷哼一聲。

“那三丫,你是住在這片森林裏的嗎?”鐘琉璃又接著問。

三丫漸漸放下了防備,點頭道,“嗯,我就住在後面的村裏,離這裏不遠。”

“那你知道五柳鎮往哪裏走嗎?”

“五柳鎮?”三丫搖頭,不好意思道,“我不知道,我從就在村莊裏,沒有出去過。不過我阿媽可能知道,你可以問我阿媽。”

“那你可以帶我們去見你阿媽嗎?”

一直很熱情回話的三丫此刻卻猶豫了起來,她低著頭,攪著袖上的破洞。

鐘琉璃低頭看她,“怎麽了嗎?”

三丫搖了搖頭,擡頭又笑了,“沒有什麽,姐姐你們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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