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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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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我,一定要努力活下去,不管多麽痛苦,一定要努力活下去。”鐘琉璃緊緊抱著玉鈞珩,幾近祈求的道。

玉鈞珩嘆息一聲,揉了揉鐘琉璃頭頂的碎發,微笑,“好。”

按照他如今的身體狀況來看,活下去,遠比死了要痛苦百倍,可是,既然少主了,一定要活下去,那麽,他便嘗試著活下去吧。

就在這時,玉鈞珩突然感覺腦一陣劇烈的刺痛襲來,隨後眼前一花,四周的景色變得扭曲旋轉起來,身體不由控制的往前倒去。

“鈞珩!”

“鈞珩!”

鐘琉璃意識到不對勁,立刻抱住了他,因為事出突然,她抱著玉鈞珩直接跪倒在地,但好在玉鈞珩的腦袋沒有磕到地面上。

雨芳菲飛快跑了過來,她推開鐘琉璃,跪在了地上摟住玉鈞珩。

“你怎麽樣了,鈞珩,玉鈞珩!?”雨芳菲哭喊著,抱著玉鈞珩不知所措。

鐘琉璃也被嚇到了,臉色慘白,但她很快就鎮定過來,抓住雨芳菲晃動的手臂,喝道,“你別搖他,快將他放平坦。”

雨芳菲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鐘琉璃飛快按住了玉鈞珩手指上的“商陽”“少沖”以及“關沖”三個穴道,沖一旁哭泣不止的雨芳菲喊道,“還不快去請大夫!”

雨芳菲被呵的一楞,隨即趕忙哭泣著點頭,爬起來飛快往前院跑去。

“你不會死的,我不會再讓你們任何人死了。”此刻的鐘琉璃腦裏一片空白,只想著絕對不能讓玉鈞珩死了,絕對不可以。

很快,雨芳菲就帶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夫匆匆跑了過來。

一見地上昏迷的玉鈞珩,老大夫身形一怔,神色猶豫。

“還不趕緊過來!”鐘琉璃紅著眼眶,怒吼。

雨芳菲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直接拽著老大夫的胳膊,不顧他的喊叫求饒,直接將人給扔到了臺階上,惡狠狠威脅,“治不好他,我就殺了你!”

老大夫磕在了臺階上,疼的他臉色發青,但為了自個兒的命,他連喊叫都沒來得及發一聲,便去查看玉鈞珩的身體。

在事情沒有發生以前,你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事情究竟會發展成什麽樣。一如在與玉鈞珩見面之前,鐘琉璃也從未想過,他的身體已經被病痛折磨成了這個樣。

這麽痛苦,已經這麽痛苦了嗎,如果你實在了,怎麽辦,我強求著不讓你離開,真的可以嗎。

鐘琉璃埋頭玉鈞珩床邊,她緊緊握著玉鈞珩的手掌,眼眶通紅。

的男好似在一瞬間就蒼老了。

他的鬢角已經染了一層霜白,他如冠玉的臉龐變得暗沈衰老,他像是一個垂暮的老人,粗重的喘著氣,眉頭緊皺,聲一聲接著一聲。

兩天了,大夫,如果今天他還是醒不了,那麽,他就永遠都不可能再醒過來了。

明明好了不是還有一個月嗎?為何這麽快?

雨芳菲憤怒的咆哮著,她指著鐘琉璃,的大罵,都是你,都是你,就是因為你回來了,所以他才會提前病發,如果你沒回來,他一定還是好好地,鐘琉璃,你就是個討債鬼,你是個惡魔,你非得讓所有人都為你死去了,你才開心,鐘琉璃你是魔鬼!

連續兩天的不安,此刻再想起雨芳菲的指責怒罵,鐘琉璃身狠狠一顫,痛意由胸口湧上鼻尖,眼眶,微紅發酸。

“唔”玉鈞珩虛弱的著。

“鈞珩?玉鈞珩?”鐘琉璃緊緊握著他的手掌。

玉鈞珩的眼睛微微顫抖了一下,緩緩睜開。

“少主。”

“我在,”鐘琉璃努力的克制住內心的不安,輕聲應著,“我在,玉師兄我在。”

玉鈞珩看著她好一會兒,突然輕輕笑了起來,虛弱的看著鐘琉璃,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道,“方才,我聽見少主喊我‘玉師兄’了?”

鐘琉璃心裏一片苦澀,顏樓中的宮主排名本沒有大,但是在被冠上宮主的頭銜之前,卻是有大的。以前鐘琉璃都是喊玉鈞珩叫做玉師兄,可是等他們各自繼承了自己的位置之後,便再也沒叫過了。

鐘琉璃淺淺笑道,“你本來就是玉師兄。”

玉鈞珩不置可否的輕嘆了一聲,懷念道,“很多年沒聽你喊過了,突然再次聽見,便不由想起了以前的日。”

鐘琉璃也想起了以前大家在一起練功,瘋玩的日,臉上不由的變得溫和起來。

“等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我們就一起回去,顏樓雖然被燒毀了,不過只要大家都還在,我們還可以再建一個顏樓,你不是一直喜歡桃花嗎?到時候我就讓人專門給你辟出十裏地來,全部種上桃樹,你好不好?”鐘琉璃握緊了玉鈞珩的手掌,語氣中有著一絲討好。

玉鈞珩眼眶微紅,張了張口,哽咽道,“好,當然好,不過你我看緊了緋煙,可不能再讓她偷摘我的桃花,又送給西辭師弟釀酒啊。”

鐘琉璃用力的點頭,失笑道,“她要是敢偷,我就讓師姐給她下毒,讓她拉個三天三夜,連路都走不了。”

到這裏,兩人不由的又笑了起來。

玉均衡從來都是自嘲渾身銅臭味,沒個半點高雅的興致,除了愛看桃花,逃之夭夭,灼灼其華,算是他第二個愛好了。

玉均衡癡迷種桃花,世人皆知。落緋煙癡迷西辭,也是世人皆知。

而西辭癡迷的,唯有他樓裏的那些鍋碗瓢盆,油鹽醬醋。世人皆,君遠庖廚,西辭卻不以為然,不僅不以為然,反而將美食當成了他眾生的事業來操持。

投其所好,落緋煙為了討好西辭,便從各處搜刮珍惜的食材送給西辭搗鼓,而其中最深受其害的,就是玉鈞珩院裏的那一株絳桃。

每每花開時節,院裏的廝就要輪流看守,唯恐被落緋煙鉆了空。

“可惜了那株絳桃。”玉鈞珩惋惜道,那場大火將一切都燒得幹幹凈凈,想必哪株桃樹也沒逃脫吧。

鐘琉璃寬慰笑道,“不是少林寺山後有幾株特別好看的絳桃,還有緋桃嗎?到時候我去幫你搶來。”

玉鈞珩手指在鐘琉璃額頭上點了一下,嗔怪道,“沒見過搶劫還這麽理直氣壯的。”

鐘琉璃見他眼裏的笑意更濃,便知他心思寬慰了許多,便聳了聳鼻尖。

“少主。”

“嗯?”

玉鈞珩將目光朝不遠處的一個櫃看去,道,“少主,你能幫我從那邊櫃的暗格裏的東西拿出來嗎?”

鐘琉璃看了一眼,便起身。

“打開看看。”玉鈞珩擡了擡下巴,眼中滿是笑意。

“什麽東西?”鐘琉璃看了他一眼,打開了手中的好似卷軸一般的東西。

那是一幅畫,亭臺樓閣,橋流水,花影重重,每一片景色都那麽熟悉。

“這是?”鐘琉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才她還與玉鈞珩討論以後重建顏樓的事情,這一刻,對方卻將這一切都擺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這身體,也不知哪一天就,還好你來了。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你看看,可還喜歡?”

玉鈞珩問道,其實這話根本不必問,怎麽會不滿意呢,怎麽可能不滿意。

“一葉渡,白漾裏,那是我們的新家。”玉鈞珩的聲音很低很柔,像是裹著春風的桃花香,像是裹著桃花香的女兒紅。

這是一個訊號,頃刻之間,眼淚淌在眼眶中,隨著鐘琉璃雙眸微閉之際,奪眶而出!

她鐘琉璃何德何能,讓玉鈞珩如此待她。

“哭什麽,難道是不喜歡?”玉鈞珩明知故問的笑她。

鐘琉璃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這個,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五年前。”

鐘琉璃楞住,隨即又深深的覺得自責起來,五年前,在玉鈞珩排除萬難,著手準備東山再起的時候,她卻與餘修在餘家村茍延殘喘,只想著安穩度日,直到時間過了一年,堪才滅門的痛苦中慢慢走出來。

就在兩人商議畫軸上的白漾裏布局的時候,外面卻再次想起了雨緋煙歇斯底裏的大喊大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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