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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女子當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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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止戈揉著陣陣發痛的腦袋,瞥見胸前的頭發又恢覆了漆黑,卻是滿不在乎道,“我只是生氣了。”

阿碧氣的放聲大罵,“你剛才頭發都變白了!你知道這意味什麽嗎,意味著你會失去自我意識,意味著你也許就永遠的成了一個行走的毒物!我你到底有沒有將自己的身體放在心上啊,你還好意思‘這只是生氣’?你見過有人生氣就毀了整個大廳的嗎!”

月止戈心虛的看了眼四周一片狼藉的景象,底氣不足,“額,好像,沒有”

天剛微亮,明亮的啟明星還高高的懸掛在蒼穹之上,群山環繞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公雞的鳴叫聲此起彼伏,城門要開了。

昨夜已經跟弗宜將事情都交代清楚了,顧妗寧身上的傷只需好好靜養,暫時不會危及生命。

再多的,也沒有其他事情要交代的了。

鐘琉璃挎著包裹,出了院。

眼見鐘琉璃已經出了宅,沿著城門的方向越走越遠,她的背影也越來越模糊,最後甚至漸漸融進了夜色之中。

阿秀著急的跺腳,扯著月止戈鑲金絲祥雲的袖口,催促,“主人你再不去追,鐘姑娘就要消失了!”

月止戈看著那個背影,一直等到對方沿著長長的弄堂,拐過彎,消失不見,心中難受的讓他眼眶發酸。

阿璃,你居然如此狠心,走的連頭都不肯回一個。

“主人?”阿秀心急如焚。

好吧,既然你當真如此薄情,我就原諒你一次,但是下不為例,下次我再也不會追著你跑了。

月止戈很沒出息的妥協了,正當他準備追過去的時候,卻驚喜的看到落緋煙又回來了!

“阿璃!”

月止戈歡呼,毫不猶豫的沖了過去。

鐘琉璃嘆息一聲,停住了腳步。

也不知道這個男人是真傻還是裝傻,別他藏的那麽明顯,衣角都漏出來,就憑她現在的內力,怎麽可能發現不了他的氣息。

月止戈絕對是得寸進尺的典範!

他見鐘琉璃沒有抽開被他緊握的手掌,頓時喜出望外,心裏美滋滋的,他抓著鐘琉璃的雙手包裹在手心,放在胸口位置,目光真摯,滿懷期望,“阿璃是不是決定帶我一走了?”

鐘琉璃靜靜的看著月止戈,這個男人有時候可真娘!

但最該死的是她居然抽風的一點都不反感,反而覺得這樣毫無防備的他格外可愛迷人。

啊,鐘琉璃,你一定是瘋了!

見鐘琉璃半天不話,月止戈有些著急,“阿璃你,你要帶我一起走!”

目光掃過月止戈身上沾滿了露水的白袍,鐘琉璃眨了眨眼睛,語氣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我是回來拿銀的。”

月止戈怔住。

遠處偷看的阿秀做捧心狀,悲痛欲絕。

“你有錢嗎?”鐘琉璃朝月止戈攤開手掌,突然問道。

有!

月止戈差點脫口而出,但隨即他腦中一道亮光閃過,眼底劃過精光,似玉般的光華,微笑綻開在他嫣紅如桃花般的唇角,“有我就是!”

看著鐘琉璃詫異的目光。

月止戈恨不得仰天長嘯,什麽叫急中生智,什麽叫靈光乍現,這就是,這就是啊!

哈哈,他倒要看看阿璃如何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阿秀用力捂住胸口,天哪,她要醉了,眼前這個油嘴滑舌的男人真是她那自戀成狂,乖張任性的主人嗎?

鐘琉璃氣急反倒忍不住笑了,她瞪向他,眼角的那顆淚痣妖嬈動人,“別鬧。”

月止戈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阿璃笑了,阿璃居然對自己笑了,“阿璃,你真美。”

就像是一個人被打通了七筋八脈,月止戈哪哪都舒服了,怎麽看鐘琉璃怎麽覺得美。

鐘琉璃抿唇,不可否認,當她聽到月止戈誇她的時候,她的內心是極致歡愉的,這世上曾有多少人誇過她的長相,用語華麗的人比比皆是。

可唯獨這一次,她發自內心的滿足和竊喜。

“可沒有你美”

鐘琉璃擡頭笑道,盈盈秋水,裏面滿是月止戈的倒影。

琉璃目,月華人,女當如是。【註:摘自莫言殤《白發皇妃》】

這一刻,月止戈的腦海中唯獨還記得這麽一句話。

是她了,就是她了,這輩就是她了。

鐘琉璃,我的妻

最終,月止戈還是沒能如願的跟著鐘琉璃去金靈。

金靈之行路途遙遠,且鐘琉璃的身份特殊,雖然她當時在四海鏢局帶了人皮面具。但是那個四皇卻已經識破了她的身份,難保他不會設下埋伏。

而且,鐘琉璃私心裏還是不願將月止戈牽涉到顏樓的事情當中,她這一生,終究逃不過覆仇的命運,又何苦再拖無辜的人下水。

“你幫我照顧好妗寧,我定會盡快回來。”鐘琉璃。

月止戈雖然心裏舍不得,一想到要許久都不能見到阿璃,他就覺得整顆心都要被掏空了一樣。

可是他知道阿璃的性,雖然阿璃有時候會心軟,但話絕對是一不二,不容置喙。

“好,我等阿璃回來。”月止戈感傷的著,淚眼盈盈。

鐘琉璃心中無端升起一股罪惡感,不由得連話的聲音都柔和起來。

“珍重”

月止戈將鐘琉璃的表情看在眼裏,內心得意不已,看吧,他多聰明,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他又怎會不依不撓惹得對方反感,既然留不住人,不如就讓讓對方留住一份牽掛。

走到街口,鐘琉璃突然想起了木桑白,二人上次分開以後便沒有再見過,也不知他現在是否安全回到翎玉山莊了。

木淺影的脾氣嬌縱暴戾,想必這些年來也招惹了不少仇人,但願木桑白沒有再次被殃及。

鐘琉璃想著,再擡頭卻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木桑白上次落腳的茅屋。

農家的人都起的早,如今天剛蒙蒙亮,一個年邁的老人就在院裏抱著一簸箕的苞米,借著微光挑揀著。

聽見聲音,阿婆擡起頭瞇著眼睛往這邊看了過來。

“阿婆,上次在你家借住的那對姐弟還在嗎?”鐘琉璃上前問道。

阿婆看了鐘琉璃好一會兒,才想起回話,她笑著,“哦,你是上次送木公回來的那個姑娘吧?我我怎麽覺得這聲音聽著耳熟呢。”

鐘琉璃有些詫異,那次她還是在院外面跟木桑白了幾句話,沒想到這阿婆耳朵這麽好使,最重要的是記性也不差。

“木公你長的好看,哎喲,我這一看呀,果然是個大美人兒,難怪他對你念念不忘呢,可惜啊你來晚了,他前天就跟著一群人離開了,是要回金靈。”

阿婆苞米也不挑揀了,起身笑呵呵著,就要招呼鐘琉璃回屋裏喝杯水。

“不用了阿婆,我還要趕路,既然他已經離開了,那我就走了,再會。”鐘琉璃點頭。

太陽懸掛在山巒之間,通紅如火,清晨的薄霧已經被風吹散,街上開始喧鬧起來,鐘琉璃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某一處,低頭間,卻溫柔的連自己都不曾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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