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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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弗宜跟隨了落緋煙有二十年之久,她如何不明白對方心裏的想法,雖落緋煙未曾下過半句命令,但這五年來她堅持所有的手下必須喊她午馬宮宮主,這便明了她至始至終都效忠於顏樓,效忠於顏樓樓主的信念,哪怕顏樓早已滅門。

鐘琉璃的突然出現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是高興,還是畏懼,弗宜未曾可知。

但她只知道,在如今這個強者為尊的江湖,“山抹微雲”看似風光,實則早已經是前有狼後有虎,暗處裏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方才那黑衣人便是明晃晃的案例。

對於這個曾經的“顏樓少主”,弗宜無疑是敬畏的,可只要落緋煙一天未下命令,她便只能當她是尊敬的“顏樓少主”,而並非能讓自己誓死效忠的主人!

穿堂而過的風帶來一抹熟悉的味道,也許是錯覺,鐘琉璃閉上眼掩下心頭突突的跳動,半晌睜眼啟唇道,“落緋煙已經蘇醒了,你帶著修兒回去吧。”

聞言弗宜面上一喜,“真是太好了。”

“娘親”餘修不甘心,明明那人應該是自己親手抓到才對!

“回去!”

鐘琉璃不等餘修反駁的話出口,一陣風平地而起,再看之時,她已經沒了蹤跡。

百裏香是顏樓用來跟蹤和做記號的一味香料,百裏香本身沒有任何味道,但若是加上百杞的果實加以研磨,一旦觸及人體便能散發唯有黃蜂鳥能夠聞見的百杞香味。

所以只要尋到一只黃蜂鳥,便可以找出沾上了百裏香味道的方向來。

黃蜂鳥並不難尋,甚至它不需要你去做任何的暗示,它們似乎對百杞有著近乎執拗的偏愛。只要空氣中帶著一絲百杞的味道,它們便會穿山越嶺的追蹤而去。

當鐘琉璃追了不到百米,便瞧見幾只黃蜂鳥同時往一個方向飛去,那裏是一片古樹參差的森林。

斑駁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叢灑在松軟的枯葉上,樹葉隨著林間的風而搖晃著,發出沙沙的響聲。

樹下的男周身籠罩在黑色的鬥篷之中,寬大的衣袍將他襯托的臃腫肥碩。

只待他面前的女晃著腦袋蘇醒過來,便聽那男溫厚低沈的嗓音徐徐道,“你傳來的消息可屬實?”

女搖了搖昏沈沈的腦袋,艱難的擡頭看向那男,她似乎是嚇了一跳,驚叫一聲猛地一腦袋磕在地上,顫抖著身體結結巴巴道,“屬屬下、屬下絕無半句——”

“可看清那人的身形容貌了?”男似是有些急切,打斷了女的話追問道。

女嚇得一哆嗦,努力回憶道,“並,並未看清,只知道那女身邊跟著一個四五歲的男孩,而且而且弗宜還喊那女為‘少主’,喊那孩為‘主’——”

男聞言身形一僵,久久未再開口。

“撲靈撲靈”

一群黃蜂鳥陸陸續續往這邊飛了過來,當第一只黃蜂鳥停在女身上啄食女血肉的時候,她還以為只是偶然,厲聲驅趕著,可是當接二連三的黃蜂鳥朝自己蜂擁過來,女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

奈何她已經被弗宜割斷了手腳的經脈,無法動彈,所以只能出聲痛喊著,“啊,好痛,主人救我,主人快救救我,快幫我把這些鳥給趕走,我好痛啊,嗚嗚嗚主人求你了,求你幫幫我,嗚嗚嗚”

男許久之後才慢慢轉動著腦袋,看向被黃蜂鳥啄食的體無完膚的女,明明那樣溫和好聽的聲音,出的話卻讓人如墜冰窟。

他,“我從不為廢棄的棋浪費心思。”

男完,喉嚨裏發出疑似笑意的聲音,鐘琉璃便只聽他自言自語呢喃,“從不”

百只瘋狂進食的黃蜂鳥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吃完一個人渾身的血肉?也許只需一個時辰,也許一個時辰也不到。

女絕望的雙眼死死的盯著鐘琉璃,充血的猩紅雙眸中布滿了一個女人的不甘,痛苦,仇恨,甚至還有最後一抹祈求。

“殺了我吧,求你了。”

鐘琉璃看著眼前白骨森森,卻唯獨剩下一張臉皮依舊完好的女,眼中一如既往地清冷平靜無波無,“告訴我,他是誰?”

女約莫是還能聽得見吧,她努力的咧嘴,僵硬的臉皮扯出詭異的笑容來,“殺了我就告訴你”

殺了你,你又該如何告訴我?難不成還能學那莊周托夢不成?

鐘琉璃譏誚的笑笑,但是下一瞬,她擡手,便只聽一聲脆響,女的脖被捏成了粉碎,腦袋扭曲的倒在地上,她睜著的眼睛裏流出猩紅的血液,她的嘴角依舊帶著那股詭異的笑容。

全身上下全都被黃蜂鳥啄食,唯獨臉皮完整,這只能明此女一定是帶了人皮面具,由於隔了一層人皮,故而無法散發出百杞的香味,所以黃蜂鳥才會對她臉皮沒有興趣。

人皮面具?

鐘琉心中疑惑,便順著女的臉頰與頭發交接的地方細細查看,果然被她找到了一條細微的縫合痕跡。

輕輕揭下那一層有些幹癟的人皮面具,露出了女本來的面貌。

粗黑的眉毛,蒼白的唇瓣,一張再平凡不過的容貌。偏偏高挺的鼻梁兩邊長著許多黑褐色的雀斑,為這張本就不出彩臉更添了幾分醜態。

這個人,似曾相識,但又毫無印象。

鐘琉璃細細思索終究無果,她擡頭看向森林的深處,那個男人身上的味道為何會那般熟悉,不是檀香,不是龍涎香,也不是一般的花香?

究竟在哪裏聞過呢

黃昏降臨,暮色漸深。

燈火通明的“山抹微雲”,耳邊只聞得陣陣鶯聲燕語,推杯換盞之聲。

“弗宜姐姐,他們在幹嘛?”餘修趴在窗戶外,瞇著眼睛偷懶屋裏面的情景。

弗宜本不以為然,因為這個屋是白芷的房間,白芷可是山抹微雲的頭牌,最是心高氣傲。

況且自從出了綠漪的事情之後,白芷的人氣就更加火爆了,這人哪,不能寵愛,越寵越沒邊際。

白芷就是這般,仗著自己長得清冷絕俗便當真以為自己是高嶺之花,居然敢接連三日都不接客了。

弗宜正腹誹著,又聽餘修捂嘴疑惑道,“為什麽他們要吃嘴巴?是不是餓了?”

弗宜聞言一楞,他們?吃嘴巴?當即一股火直沖腦門,一腳踹開房門,大罵,“白芷你個死丫頭,敢背著老娘接客!”

“啊,弗宜姐姐你誤會了,我沒有啊,我——”

“你丫的還敢狡辯,你告訴我這個白臉是哪個老鼠窩鉆出來了?啊?!”

“別打別打,弗宜姐姐你別打了,周郎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啊,你別打了,哎呀——”

屋內一片雞飛狗跳,餘修吃驚的捂著嘴,看著弗宜那兇神惡煞的模樣,嚇得趕忙蹲著身偷偷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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