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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山抹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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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叔叔好。”餘修齜牙笑著點頭喊道。

鐘琉璃走過來朝二道,“浴桶在屏風後面,麻煩了。”

二從未碰到像鐘琉璃這般好話又出手大方的客人,自是點頭哈腰笑著迎合,“客官言重了。”

看著那短精瘦,又笑的一臉諂媚的二將自己洗完澡的臟水擡出去,又熱心的幫忙關了房門,餘修這才終於肯定眼前的這個美男才是真正的“木叔叔”。

“修兒,那個、初次見面,木叔叔也沒什麽可以給你的,”木桑白不好意思的笑道,著變戲法似得從身後拿出了一個竹笛,“這是竹笛,我自己做的,做的不好,下次我再送你一只白玉的。”

第一次收到禮物,餘修驚喜不已,他拿著笛左瞧又瞧,愛不釋手的點頭,“謝謝木叔叔,不過不用再送白玉的了,這個我就很喜歡。”

見餘修是真心喜歡,木桑白也打心底裏高興,指著笛上面的孔洞解道,“這是吹孔,這是孔膜……”

餘修聽得津津有味,手指按住上面的孔洞,仰頭笑問,“木叔叔,是不是這樣拿著?”

木桑白點頭,認真道,“嗯,就是這樣,但是你手要放輕松一點,不用太緊張,就這樣,食指應該放在這裏……”著就親自示範起來。

鐘琉璃撐著下巴坐在凳上看著木桑白和餘修你一言我一語,也不打斷他們。

隨著木桑白的一次次示範和指導,餘修也漸漸學會了一些基本的知識和吹奏方法,竹笛的吹奏實則並不難,但必須要求吹奏者要有很長的氣息。

餘修畢竟年幼,吹了一會兒就上氣不接下氣,總是不能吹出一首完整的曲目來。

“唉——”餘修懊惱的垂頭嘆息,“為什麽木叔叔你就可以吹出那麽好聽的曲來,一到了我手上就跟烏鴉叫一樣,難聽死了。”

木桑白安慰他,“你才剛學,能吹到這個樣已經很好了,我當初學會吹第一首曲的時候也學了很久的。”

餘修懷疑,睜著大眼睛,真誠極了,“真的嗎?”

木桑白用力點頭,表示真的不能再真了。

餘修這才松了口氣,臉上的懊惱神色一掃而光。

街上的喧鬧聲已經漸漸消失了,客棧裏點上了大紅蠟燭,一樓的大廳裏也僅剩一桌客人還在喝酒劃拳的鬧騰。

鐘琉璃的眼皮都開始打架了,打了個哈欠,朝那二人道,“好了,時辰不早了,修兒明日再練習吧。”

木桑白這才察覺時間已經到了戌時。

“可是我還沒學會呢。”餘修依依不舍的瞧著木桑白。

木桑白蹲,目光與餘修持平,搖頭笑道,“修兒身體還未康覆,要多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明日木叔叔再過來教你。”

餘修見好就收,當即點頭,乖巧的應道,“好。”

“那、餘姑娘,我先回房了,你們早點休息。”木桑白指了指隔壁,笑的燦爛。

鐘琉璃點頭,“嗯,早點休息,謝謝你的禮物了。”

“不客氣。”木桑白聞言紅著臉笑著道。

待木桑白走了,餘修頓時毫無形象的一坐在椅上,兀自捏著自己的腮幫,嘟囔道,“嘶,吹得我腮幫都僵。”

鐘琉璃瞥了眼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某人,抄手冷笑道,“我數三聲,你立刻給我躺去。”

“一”

“餘四你幹嘛?”

“二”

“餘四你不能這樣對我,我跟你——”

“……三”

餘修一下跳到,一蹬,身體往後一仰,攤手妥協道,“好吧,我已經躺了。”

“知道錯了沒?”鐘琉璃故意板著臉問道。

餘修在被上打了個滾,無辜的看著自家娘親,“這怎麽能是我錯了呢,我只是在幫你考驗我後爹罷了。餘四你不能非但不誇我,還要懲罰我,你這樣是不對的。”

考驗?

鐘琉璃嗤笑,如果是考驗他就不會故意裝傻賣乖,央著木桑白一次又一次示範給他看了。

雖餘修本身算不上有多聰明,但是簡單的音律知識,自己可是早就教過他了,縱然已經時隔一年,但也沒退化到連最基本的五律都不知道。

他纏著木桑白到現在,分明就是在故意挑釁木桑白的底線。看看木桑白到底能容忍他到什麽程度。

與其是考驗,倒不如是捉弄。

鐘琉璃無奈的搖頭,也懶得再與他計較這些,兀自思忖著,修兒雖調皮,但也不是沒有分寸的,便由了他去。

“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明帶你去街上采辦些日用的。”鐘琉璃著便將燭臺端至旁邊的桌上。

餘修抱著被,打了個哈欠“嗯”了一聲,迷迷糊糊的竟是睡著了。

三更過後,經過了一日喧囂的街道已經變得安靜而空曠起來。

唯有街道旁的一處客棧內,隔著窗戶依稀可見一束搖曳的燭光閃爍。

攏起三千長發,以黑色巾帶系住,換一襲墨黑金邊祥雲錦衣,腰間系上同金色鞶帶,足上踏著黑色鹿皮長靴。

銅鏡中的女熟悉又陌生,明明是一如五年前的穿著打扮,可卻總覺得哪裏已經不一樣了。

回想起來,她已經記不得上次這般打扮是什麽時候了。

在這一刻,她才真正的想起自己是顏樓的少主,是鐘琉璃,而並非那個在餘家村隱姓埋名的餘四娘。

夜闌人靜,萬籟俱寂。

江城的街道上一片漆黑靜謐,寬闊的大街上不見一個人影,道路兩旁幡旗招展的商鋪也都鋪門緊閉,屋內漆黑一片。

在這偌大的江城裏,唯有一處,依舊燈燭輝煌,人聲鼎沸,較之白天更顯熱鬧。

那便是江城最大的風月場所——“山抹微雲“。

兩層高的閣樓金碧輝煌,披彩掛紅,擡頭便見楣上掛有一扁,上書“山抹微雲”四個鎦金大字閃閃發亮。

門前站著兩個姿色艷麗,衣著暴露的妖嬈女,二人正笑的花枝亂顫揮著香帕,招呼著客人入內。

“……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傷情處,高樓望斷,燈火已黃昏……山抹微雲,天粘衰草……謾贏得,薄幸名存……”

樓上琵琶聲聲響起,便聽著有歌妓輕聲吟唱著這曲《滿庭芳》,聲音婉轉動聽,好似吳儂軟語猶在耳畔,平添讓人多了一份柔情。

牡丹第一眼便瞧見了站在門口的那名女,她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出現的沒有任何征兆。

這夜半三更的,一個女突然出現在花樓門口,不得不讓牡丹想起了前些日大鬧“山抹微雲”的知府夫人。

難不成又是一個半夜不睡覺,專門來花樓捉漢的母老虎不成?

牡丹心想著,便扭著纖細的腰肢,笑臉如花的走了過去。

走進了她才看清面前女的容貌,不驚楞了一下,暗暗在心裏嘆息道,是哪個不長眼的客人,家有珠玉不知憐惜,居然貪戀路邊的石沙粒,唉,真真是可憐了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

“敢問姑娘從何處來,如今又為何在我們花樓門口,莫不是姑娘來我們‘山抹微雲’尋人的?”牡丹掩口嬉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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