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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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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拉格霍恩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回到辦公室的,面前熟悉的景色也沒能讓他從恍惚中恢覆過來,他感覺到自己被無禮地推到扶手椅上,胳膊隱隱作痛。菲利克斯站在冥想盆的旁邊,正端詳著手中裝著銀色液體的水晶瓶。斯拉格霍恩驚魂未定地看著菲利克斯,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你怎麽能——”

“我已經做了,”菲利克斯面無表情地說,“我並沒有說過自己不會攝魂取念,也許這個過程是不太愉快,但我想教授您一定能理解我要看到真相的原因,這會兒我可沒法顧及您的心情——七個魂器,真是宏偉的目標。”

斯拉格霍恩絕望地捂住了臉,不讓菲利克斯看到他臉上的羞愧。

“我很抱歉,哈利,但是我不想指責你,可你怎麽能看著他殺……而心裏卻想著……”

“因為他們已經死了,”菲利克斯沒有看他,收起了冥想盆,“我去幫你把這個還給鄧布利多吧。”

“你們不需要這麽做,”斯拉格霍恩虛弱地說,“他不會回來了,忘了那些可怕的事吧,我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我看到他了,”菲利克斯盯著魔藥課教授,“他知道我在霍格沃茨,知道我是誰——誰不知道呢,”菲利克斯自嘲,“要是我拿不到這個,”他晃了晃手裏的瓶子,“教授,你也許會有更多的觀賞阿瓦達的機會。”

“我當時沒想那麽多,那個時候,他很好學……”斯拉格霍恩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我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就是怕像現在這樣,你看不起我,眼睛裏全是對我的鄙夷——”

“我沒有,”菲利克斯平靜地說,“鄧布利多說湯姆·裏德爾在學校的時候成績優秀,表現傑出,深得教師和同學的喜愛,獎杯陳列室裏不是還有他的獎杯嗎?你不是被他蒙蔽的第一個人,也不是最後一個。你教過那麽多學生,伏地魔也不過是其中一個,不能就此下結論說你不是一個好教師。”

斯拉格霍恩抓住了菲利克斯的一只胳膊,垂下了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你知道魂器是什麽,對嗎?如果真是那樣,孩子,別摻和進這件事了,讓鄧布利多去煩,他一直都很有經驗……去國外吧,我看了報紙,德國的傲羅們都把外面的食死徒抓幹凈了,你躲起來,以你的本事他沒有那麽容易找到你……”

菲利克斯緩慢而堅定地掰開他的手。

“我不能,教授。”他平靜地說,“我看您的狀態不太好,我為今天的過激手段道歉,但是我真的得走了,到宵禁時間了,這麽晚還在霍格沃茨的城堡裏亂晃太失禮,我不想再打擾您休息……”

斯拉格霍恩無力地坐在椅子裏一言不發,菲利克斯也不想費心去修補關系,至於魔藥課成績,聽天由命吧。今天晚上尤裏安把隱形衣和活點地圖都借走了,說要去試試夜游霍格沃茨的感覺,他不想被巡夜的教師抓住,匆忙離開辦公室。

過了一會斯拉格霍恩突然聽到了推門的聲音,他以為菲利克斯去而覆返,但擡起頭來卻沒有看到任何人,他慌忙去抓掉在地上的魔杖,但一根雪松木的魔杖已經適時抵上了他的額頭。

菲利克斯捂著口袋裏那瓶寶貴的記憶,抱著冥想盆,在走廊裏快步走著,遇上了幾個晚歸的低年級學生。那幾個人都驚訝地看著他,菲利克斯聽見他們議論自己這麽晚還在城堡抱著一個水盆飛奔。

“魔藥補習!”菲利克斯勉強朝他們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這條路不是出城堡的。”個子最高的一個男孩說,狐疑地盯著他。

“我迷路了,謝謝你提醒。”菲利克斯裝作猶豫了一下,另一個學生指了指通往門廳的路,菲利克斯只得接著往下走,而他剛才準備上八樓去找鄧布利多教授。

七個魂器,直覺告訴他不能等到明天。遲疑了幾秒鐘,他想給自己施個幻身咒,可看看懷裏的冥想盆又覺得太可笑了,他後悔沒有把自己那個施了空間擴展咒的皮袋放在身上,他觀察了一下四周,向樓上走去。已經很晚了,他的頭開始脹起來,跟上次打開大腦尋找記憶時的感覺類似。

把你該做的事情做完,他對自己說,他小心地走在城堡的陰影裏,怕什麽來什麽,他已經重新走到了五樓,面前突然出現了皮皮鬼——

“天哪!”皮皮鬼一下子蹦到了高處,“有入侵者!德姆——”

菲利克斯動手不算慢,要不是手裏還抱著一只冥想盆,他還可以更快些,但是已經太遲了,遠處一個幽靈也飄了過來,菲利克斯急的腦門上冒出了冷汗。不管鄧布利多和他之間有什麽約定,這麽晚他還在城堡裏就是形跡可疑,遠處已經傳來了腳步聲,聽上去還不止一個人,他這會兒後悔把活點地圖也給了尤裏安,不知道那個方向才是安全的。沒等他做出最後決定,幽靈已經飄到了他眼前,是胖修士。

“您好,胖修士。”菲利克斯看了看懷裏的冥想盆,鎮定了下來,逃跑已經太晚了。胖修士好奇地圍著他轉圈,腳步聲近了,看著走廊兩端出現的教師,菲利克斯又一次為自己的直覺慶幸。

斯內普和弗立維教授一前一後賭住了他。。

“校長的冥想盆!”弗立維教授驚訝地尖聲叫道,“西弗勒斯——”

“居然趁校長不在——”斯內普皺緊了眉頭盯著他,“看來有個小賊作案未遂——”

“我跟斯拉格霍恩教授補習魔藥,他讓我幫他把冥想盆還給鄧布利多先生。”菲利克斯說得理直氣壯,看了一眼地上的皮皮鬼,“我只是不想把大家都吵醒。”

弗立維解開皮皮鬼身上的咒語,皮皮鬼畏縮地看了菲利克斯一眼,一溜煙跑了。

“什麽樣的魔藥補習需要冥想盆?”斯內普冷笑了一聲,“而且斯拉格霍恩不可能讓你這個時候去校長室,教師們都知道校長不在。”

“也許他忘了。”菲利克斯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怒氣,傷疤突突地跳著,看來他天生和斯內普不對盤,“看來我不用去校長室了。”他彎下腰把冥想盆遞給弗立維教授,“先生,拜托您幫我還給校長。”弗立維教授扶住有自己一半那麽高的冥想盆,目送他下樓。

菲利克斯沒有往後看,摸了摸口袋裏的水晶瓶,離開兩位教授的視線後不久,突然有人拽住了他的衣袖,尤裏安的聲音宛如天籟。

“我剛才離你不遠,他們沒懷疑什麽吧?”

“斯內普又想用攝魂取念了,”菲利克斯咬著牙說,“扶我一把,我有點頭暈。”

尤裏安趕緊扶住了他,兩人迅速離開城堡,回到船艙菲利克斯立刻拿出裝著記憶的水晶瓶,小心地鎖在箱子裏,他洗漱完倒頭就睡,亞歷山大和尤裏安意會了一個眼神。

“我沒聽說攝魂取念會有這麽大的副作用。”尤裏安不解地撓了撓頭發。

“他最近都睡得不太好。”亞歷山大不安地看了床上的好友一眼,“我懷疑出門的時候他用了掩飾的咒語。”

菲利克斯躺在床上,腦袋昏昏沈沈的,但是睡不著。在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裏他一心想著拿到鄧布利多要的那段記憶,別的事情都暫時拋在了一邊,但現在他不用壓抑自己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著詭異面孔的伏地魔朝自己的母親走來——紫衫木魔杖指著自己的額頭……鋪天蓋地的綠光吞沒了一切……他想哭,但是掉不出眼淚。

哭有什麽用,他們都死了,父母在他心裏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但他對斯拉格霍恩說的不完全是謊話,他想知道自己和他們在一起是什麽樣的。盧平告訴過他詹姆和莉莉非常疼愛他,但他作為一個狼人,不經常拜訪朋友,了解得不多。

那個叛徒!他心裏的憎恨湧了上來,要不是彼得父母不會死,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沒有說錯,莉莉是為了保護他而犧牲的,她可以逃跑的,伏地魔開始不想殺她……

菲利克斯突然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麽,太荒謬了,伏地魔這個殺人狂會放過自己的母親,自己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啊,他一定會殺掉莉莉的,莉莉絕不會拋下兒子……就算知道了伏地魔是為了那個預言才找上門來……如果從這個角度說,斯內普那天說的話也沒有錯……

不對!他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旁邊的兩個朋友聽到響動也爬起來。

“你又做怪夢了?!”亞歷山大擔心地問。

“如果你需要,我還有一些無夢藥劑。”尤裏安小聲說。

“不用,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菲利克斯看了一下床頭的鬧鐘,兩點鐘,“抱歉,把你們吵醒了。”

三人重新躺下,菲利克斯繼續琢磨剛才想到的東西,忽略了兩個朋友頻繁的翻身發出的響動。斯內普知道那個預言,鄧布利多到底有多信任他才會告訴他這些?他到底是改過自新,還是為鄧布利多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

腦海裏的畫面從高錐克山谷又轉到一見狹小的辦公室,英俊的少年等到了最後,裝出一副天真好奇地樣子向面前的教師請教最邪惡的黑魔法……

七——鄧布利多猜到了多少,他講述的那個伏地魔的故事似乎才開了個頭,菲利克斯覺得,以他對這位昔日學生的了解,看到斯拉格霍恩真實的記憶也不會吃驚的。英國的巫師們都說,鄧布利多是伏地魔唯一害怕的人,現在他真的相信了。以往他雖然堅信伏地魔最終一定會被打敗,但從不知道該怎麽做……鄧布利多一定在追查這些魂器,他已經繪出了勝利的藍圖……

在紛亂的思緒下他再次進入了夢鄉。他又夢到了非常奇怪的景象,昏暗的月光下,翠嫩的草叢紛紛從眼前掠過,他像是在貼著地面滑行,幾乎還能聞到青草的芬芳。不久之後他到了草地的邊緣,路燈照出不遠處的一個影子。視野裏的景象發生了變化,就好像他的個子突然長高了。這下他看清了路燈下的情景,一個男子背靠電線桿,手裏拿著一個酒瓶正往嘴裏灌。刺鼻的酒精味撲面而來,但菲利克斯的雙眼完全不在意那個男子骯臟的T恤和牛仔褲,他關心的地方只有脖子上牽動的肌肉,幾乎可以感覺到跳動的脈搏和皮膚下流動的血液……下一秒一種強烈的饑餓感和殺戮的欲望就統治了他的大腦,他的尖牙深深紮進了了酒鬼的脖子,玻璃酒瓶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被咬住的男子發出了一陣短促的嗚咽,手腳抽搐了一下就不動了。自己松開了獵物,菲利克斯覺得渾身難受,嘴裏彌漫這血腥味。他到底在哪裏,在做夢嗎?但是這個夢還沒有完,血腥味似乎讓他的饑餓感更強烈了,他再次朝獵物撲了上去,新鮮的血肉帶著酒味劃過自己的喉嚨……

菲利克斯再也無法忍受下去了,從夢中醒來的瞬間他從床上滾到地板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驚醒了並未睡熟的亞歷山大和尤裏安。他們慌忙從自己的床上跳下來去扶勉強跪在地板上的菲利克斯,亞歷山大抽出魔杖點亮了燈,菲利克斯反射地閉上了眼睛,他已經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也聽見了朋友的呼叫,腳下是松軟的被褥和冰冷的地板,不是滑膩濕潤的草叢……但從嘴裏到喉嚨那股惡心的感覺仍然沒有消失,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巴,在尤裏安的攙扶下往衛生間走,但才走了兩步就再也忍不住吐了出來,船艙裏頓時一片狼藉。

他大口喘著氣,尤裏安和亞歷山大仍然扶著他。

“先吐出來,”亞歷山大緊張地說,“別急,先別走了。”

他又吐了一會,這次只有渾濁的液體了,看著他把晚飯吐了個幹凈,尤裏安強行把他拉回床邊,亞歷山大急忙倒了杯清水給他,這才揮動魔杖清理房間。

“怎麽會這樣,”尤裏安有些驚慌,把幾乎虛脫的菲利克斯安置在床上,拿過一塊毛巾擦掉菲利克斯額頭和脖子上的冷汗,試了試他的體溫,“他全身冰冷,但是傷疤燙得嚇人,明明晚飯是跟我們一起吃的。”

“我想不是吃壞了肚子,今天你晚上一直跟著他嗎?”

“我守在斯拉格霍恩辦公室的門外,”尤裏安把被子放回床上,“得手之後他想去找鄧布利多,但是中途遇上了霍格沃茨的教授,就提前回來了。那個時候他就好像有些不舒服。”

“我沒事,”菲利克斯終於緩了過來,“只是做了個噩夢,還有緩和劑嗎?”

“我覺得我們最好把他送去醫院。”尤裏安不確定地說,“這個時候不能亂吃魔藥。”

“你夢見了什麽?”亞歷山大突然問,“又是神秘人?”

“沒有,”菲利克斯結結巴巴地說,剛才狂吐了一通後,惡心的感覺終於慢慢地褪去了,“我夢見了自己咬了人,還吃了……就好像我是什麽兇猛的野獸一樣……”

他說不下去了,兩個朋友都白了臉。

“我剛才沒睡著,”過了許久,亞歷山大才猶豫地說,“我聽見你說夢話了,是用蛇語說的。”

菲利克斯捂著仍然滾燙的傷疤說不出話來,身上還在冒汗。

“我覺得是我殺了那個人——”

“開什麽玩笑,你一直在床上發抖!”尤裏安嚷了出來,“別胡思亂想!”

“我感覺我變成了一條蛇!”菲利克斯抱住了腦袋,“你不知道那種感覺!我嘴裏全是血的味道,但我偏偏還非常興奮,迫不及待地想把那個人吞下去……然後那個人的眼睛、鼻子就在我的眼皮底下進了喉嚨……”

菲利克斯無力倒在枕頭上。

“看來這不是校醫院能解決的問題,”亞歷山大嚴肅地盯著他,“你得去找鄧布利多談談,當然了,現在去找龐弗雷夫人也不是一個壞主意。”

“鄧布利多現在不在學校,找校醫有什麽用?”菲利克斯無力地說,“況且鄧布利多也未必能解決,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只要我能把握大腦封閉術,類似的噩夢是不會出現的。”

“你反正要盡快找鄧布利多告訴他你拿到了記憶,住進校醫院是最快的送信方法,”亞歷山大建議,“他一回學校就會有人告訴他你的事情,以他對你的關註程度來看。”

菲利克斯猶豫了,但是尤裏安突然表示了反對。

“你們都認為應該信任鄧布利多到那個程度?”亞歷山大和菲利克斯都驚訝地看著他。

“你這是什麽意思?”菲利克斯疑惑地問。

“你會做和伏地魔有關的夢,你現在還沒告訴鄧布利多吧?”尤裏安不安地問。

“沒有。”

“這給我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尤裏安猶豫著說,“菲利克斯,我不知道你是否明白我的意思。你的描述像是身臨其境,說明情緒和精神狀態受到了極大的影響,我懷疑是某種黑魔法。我記得你曾經告訴我們,鄧布利多認為你的蛇語能力來自伏地魔,現在你又有了那種感覺——當然夢裏發生的事情與你無關!但告訴鄧布利多這件事就好像把你最大的弱點暴露一樣。”

“鄧布利多不會害他的。”亞歷山大堅決地說,“我認為征求他的意見是至關重要的。”

尤裏安哼了一聲,嚴肅地看著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我知道你跟蓋勒特·格林德沃很熟——別否認,這都是德姆斯特朗公開的秘密了,作為敵人他是最了解鄧布利多的人。他是怎麽評價鄧布利多的?是會把某個人的性命放在第一位的那種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憋得好艱難_(:зゝ∠)_

這一陣晚上要加班,以後一段時間大概會周更,親們周末的時候來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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