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五、湖中競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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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和尤裏安從對角巷回來的時候,三把掃帚裏的大多數客人已經離開。赫敏正在善後地板上的一堆鼻涕蟲,唐克斯和盧平則在想辦法修補被菲利克斯切開的屋頂,吧臺上那個洞倒是很快補上了。羅恩先帶著金妮回了學校,菲利克斯坐在角落裏自怨自艾。

他一定又把事情搞砸了,也許馬爾福有一段時間不敢再找自己的麻煩了。但是金妮的樣子讓他覺得害怕,退一萬步,他不該當著那麽多人,尤其是金妮的面威脅馬爾福,這不是說自己覺得應該繼續忍下去。有一度他的確失控了,要不是盧平阻止,這件事怕是難以善了。他厭倦了這樣反覆的挑釁和爭鬥,他從未在德姆斯特朗遇到過這樣的同學,但是馬爾福,還有他的老師,他的家人,都能讓自己怒火中燒,他總讓自己表現出最難堪的一面,還是在金妮面前……

不,腦子裏的聲音說,不要用這種理由為自己辯解,你就是這樣的人,如果金妮對你一無所知就和你在一起,那看到真相的時候可能會更糟糕。長時間以來,無數見到你的人,僅僅憑著你的名字,就在心裏把你固定了位置,給你套上了框架,以無端的想象來揣測你。以後這樣的人還會更多。你可以與那些並不打算深交的人保持一定距離,但是對朋友和親人,也要帶著面具嗎?

可他真的是一個正派的巫師嗎?他從來不喜歡條條框框,不怎麽遵守校規,惹了不少麻煩……

他胡思亂想著,不知怎麽想到鄧布利多曾經和格林德沃一起追求統治麻瓜,想到阿瑪麗莉曾經追求更偉大的利益。因為妹妹的死鄧布利多才放棄了自己的想法,那麽阿瑪麗莉呢,她為什麽加入了同盟軍,對了,她提過,那些反對追隨格林德沃的家人大部分都被殺了。

自己已經走在錯誤的道路上了嗎,是否會走上他們的老路,只有自己重視的親人離開,才會醒悟。或者更糟,一直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執迷不悟下去?

他從未如此希望見到鄧布利多,想問問他,他是否會成為一個可怕的人。

等他擡起頭來,面對的就是兩個朋友擔憂的眼神,他不由自主地問出了口:“你們覺得我會成為一個黑巫師嗎?”

“如果你對黑巫師的定義,是以殘忍的手段殺死兩條鼻涕蟲的話。”亞歷山大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挺可怕的,我要是馬爾福,估計要做上一個星期的噩夢。”

“要是他罵我的父親,我就直接把他變成白鼬吊在天花板上。”尤裏安,“他長得真的很像白鼬,形態選得不錯。”

菲利克斯虛弱地笑了一聲。

“馬爾福確實要做噩夢了。”清理完地板的赫敏打斷了他們,“還要加上金妮,幹得漂亮,被詛咒的男孩。”

三人都盯著她,赫敏沒有理會,收起魔杖離開了三把掃帚。菲利克斯站起來,跟半躺在一把椅子上的羅斯默塔夫人道歉。

“對不起,夫人。”

羅斯默塔夫人仍然捂著自己的胸口。

“沒關系,”她艱難地說,“你不是霍格沃茨的學生,學期結束應該會離開英國吧,是吧?”

“這個——”菲利克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羅斯默塔夫人哀嚎了一聲,把頭轉向已經修好屋頂的盧平。

“親愛的,我這裏還缺人手,有時候照看不過來,”她用乞求的目光說,“聽說你對付那些出格的學生特別有經驗,不如來我這裏打打零工?”

“可我是個狼人。”盧平驚訝地說。

“啊,狼人不算什麽,真的,月圓的時候你可以回去休息。”羅斯默塔夫人真誠地說,“有好多更糟的……”

後面幾天菲利克斯的心情都糟透了,迫在眉睫的比賽也沒有帶給他什麽緊迫感,過得有些渾渾噩噩。不過其他當事人也好不到哪裏去,馬爾福足足吐了一整天的鼻涕蟲才緩過來,後來又發起了高燒,幾天沒有上課。金妮又被斯內普關了一個星期的禁閉。每天晚上,菲利克斯都要在活點地圖上看到代表金妮的小點從關禁閉的地窖回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才能放心睡覺。他曾經想過穿上隱形衣去陪金妮,但兩個朋友阻止了他。

“讓時間來淡化風波,這樣對金妮也好。”

當金妮在圖書館找到赫敏,表示要聊聊“女生的話題”時,羅恩和納威知趣地表示他們可以去公共休息室覆習功課。

什麽“女生的話題”!赫敏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那天中午當事人只知道發呆,只有她留下來清理那堆惡心的鼻涕蟲,憑什麽她就是那種勞碌命!自從遇到菲利克斯,她一直有種深深的無力感,那本新買的歐洲大陸巫師家譜她還沒能擠出時間看呢!

“他懇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金妮打開一本咒語書,在旁邊鋪上一張羊皮紙,裝作研究魔咒作業,“你說我該怎麽回答呢?”

“你來問我,就很能說明問題了。”赫敏尖銳地指出,“心軟了麽?”

“他跟蛇說話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金妮小聲說,“羅米達說我是個傻瓜。”

“萬尼什麽時候變成你的戀愛顧問了,”赫敏不耐煩地說,把手裏的書翻得嘩嘩作響,“她們那群人看中的是他的名氣,關於他的內在即使不是一無所知,大部分也都是臆想——話說你不是應該找盧娜討論這個問題麽?”

“她說我應該跟著感覺走。”金妮幹巴巴地說。

“你跟著感覺咒了馬爾福?!”

“他的父母死了,馬爾福那麽說太過分了。”金妮理直氣壯,“而且,我一直想找個機會給他一個惡咒。”

赫敏突然反應了過來,她怎麽沒想到從金妮那裏打聽菲利克斯的信息!

“他父母死了,什麽時候的事,什麽原因?”

“他一歲的時候,”金妮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具體原因他沒說。”

赫敏在心裏錘了自己一拳。

“你怎麽不繼續問清楚?”

“他肯定很難過,我怎麽能往他的傷口上撒鹽?”金妮看著赫敏的眼神像第一次認識她。

赫敏趕緊回到正題。

“坦率地說,雖然我覺得盧娜絕大多數時間都相當不靠譜,但這次她的建議還是很有道理的。”赫敏覺得自己說了一堆廢話,“你喜歡他哪點?”

“我沒——”金妮馬上開口辯解。

“如果你想得到正確的建議,最好說實話。”赫敏嚴厲地說,“喜歡和阿瓦達一個顏色的綠眼睛?”

“我現在覺得那更像斯內普讓我腌的那桶癩-蛤-蟆。”金妮托著腮幫說,“他球打得好,頭發亂得瀟灑——其實我不喜歡他用柔順劑,看上去像只水獺。很勇敢,有點小狡猾……”

“不喜歡的地方。”

“他學過不可饒恕咒,還會蛇語。”金妮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出這兩條。

“實際上每個德姆斯特朗的學生都學過不可饒恕咒,我問過了,”赫敏試圖維持公正,“據拉斯穆森的說法,菲利克斯在這方面的表現不如斯米爾諾夫——當然也可能是拉斯穆森不想給他的朋友惹麻煩。至於蛇語的能力——”

“那是天生的。”金妮沮喪地說。

“如果你是想讓我評估和他在一起的安全性,”赫敏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從我的立場,我肯定是不讚成的。自從你和他扯上關系,格蘭芬多的分數直線下降,你也接連被斯內普關禁閉,和馬爾福打架鬥毆的概率也會大大提高。雖說他威脅的方式不可取,但從某個角度看來也是孩子氣的恐嚇,叫的響的狗不咬人。不過金妮,你還在回避最關鍵的問題。你拒絕他,實際上是下決心拒絕湯姆·裏德爾式的誘惑,不是麽?”

金妮的臉白了一白。

“我想了很久,”她緩慢地說,“我喜歡勇敢無畏的男孩,無法免疫那種可以吸引我追隨的力量。”

“每個女孩心目中都有白馬王子,”赫敏幹巴巴地說,“但是王子只活在童話裏,公主也遲早要離開象牙塔。這個世界也不是只有黑和白兩面,一個人最後會變成什麽樣,也許取決於他內心堅持到什麽程度,底線劃在什麽地方。但是,我們又怎麽能為沒有發生的事情下定論呢?”

金妮讚同地點了點頭。

“說句良心話,現在看來,他沒比沙比尼更糟。”赫敏總結。

“我總覺得他隱藏了什麽重要的秘密,在掩飾什麽。”

“我們跟他非親非故,他不說也很正常。”赫敏遲疑地說,“想想他的年齡,他父母去世的時候我們這裏可不怎麽太平,說不定是被卷進去了呢。”

“我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金妮驚訝地說,“不過這就說得過去了。他頭上的傷疤是被黑巫師咒的,說不定他還改名字實際上是為了躲那個仇人。”

哈利·波特的名字已經在赫敏的喉嚨口滾了幾滾,幾乎要脫口而出時,麥克唐娜跑到了她們的座位旁邊。她看著金妮,猶豫了一會,還是遞上了一張照片。

“你最好還是看看這個。”

在兩個朋友的建議下德姆斯特朗三人組再次拜訪了海格,這次海格介紹了一只驕傲的鷹頭馬身有翼獸,三人都沒見過這種生物。等菲利克斯坐著巴克比克兜風回來,心情終於舒暢了,不過他仍然拒絕了海格的熱情推薦,表示他實在沒有地方養這麽大的寵物。

三人正準備再去看看布斯巴頓的漂亮飛馬,金妮氣勢洶洶地沖進了他們的視野。

“你說要我給你機會,卻跟格林格拉斯約會!”她揮著魔杖,對著菲利克斯大吼,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周圍紅了一圈。

“我沒有!”菲利克斯立刻否認,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小步,“我只是被她潑了一杯咖啡!”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菲利克斯被金妮追得到抱頭鼠竄,咒語一個接一個在他身後炸開,海格看著狼狽的男孩,有些緊張。

“你們真的不去幫他?”

“別理他,”亞歷山大幫著尤裏安把純麥芽威士忌灌進酒壺,“他樂在其中呢。”

終於到了2月24日的上午,天空被雲層覆蓋,透出淡白色的光芒。湖邊搭起了一層層的看臺,裁判們圍著一張圓桌,坐在最靠近水邊的位置。菲利克斯到達場地的時候看臺幾乎全部坐滿了,亞歷山大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和其他德姆斯特朗的同學會和。菲利克斯註意到費拉裏夫人沒有出現,取代她的是一個不認識的男巫,正在跟鄧布利多攀談。鄧布利多另一邊的馬克西姆夫人臉色有些沈,卡卡洛夫仍然掛著道貌岸然的笑容。

“啊,德姆斯特朗的選手來了!”盧多·巴格曼走到菲利克斯旁邊,“還有10分鐘比賽才開始呢,大家都非常準時啊。”他不經意地壓低了聲音,“男孩,你知道要幹什麽,對吧?”

“當然。”菲利克斯淡淡地說。

巴格曼似乎松了一口氣。

杜邦裹著一條薄毯,只露出了腦袋、兩只手和一截小腿,馬爾福穿著一件淺灰色類似運動服一樣的衣服,包緊了軀幹,露出蒼白的四肢。他的胳膊微微有些發抖,臉上的血色也不是很足。菲利克斯三下兩下脫掉了外套和運動褲,只穿著一條泳褲站到湖邊。他用魔杖劃一下湖水,湖面突兀地掀起一個接近一人高的浪花,冰冷的湖水把他從頭到尾澆的透濕。水花甚至濺到了附近的巴格曼,他慌忙舉手遮擋,後面的看臺上傳來尖叫和抽氣聲。

菲利克斯聽見了馬爾福的冷笑聲,毫不在意地抹掉眼皮上的水。三人按照巴格曼的指示間隔距離排開,尖厲的哨聲響起,菲利克斯沒有看杜邦和馬爾福的動作,給自己套上泡頭咒,然後徑直躍進了水裏。

二月底的湖水仍然非常寒冷,但對菲利克斯來說已經暖和多了,胸口有一股熱乎乎的力量支持著他奮力地劃水。雖然湖水發黑,光線也不足,讓眼前景色有些模糊,但是他已經游過太多次了。菲利克斯熟練地避開水草的叢林,迅速向人魚聚居的村落游去,他猜人質應該就在村子裏。

前進的路上遇到了幾只格林迪洛,在看到菲利克斯的第一時間就恐懼地四散逃開——菲利克斯拿它們練習了一個月的水下攻擊,有的時候名聲也不是壞事,他滿意地想。想象著馬爾福還在繞路,他就更得意了,不知道杜邦進展到了哪裏,她是否也熟悉湖底的地形呢?

菲利克斯順利地進入了人魚的村莊,耳邊響起了曾經從金蛋中聽到的歌聲。看到他靠近,人魚們紛紛從洞穴裏出來,個別對著他指指點點。雖然菲利克斯並不能分清那些相似的面孔,但是他肯定他們中的不少早就認出他了。

一條小人魚和他平行游著,含糊地用長矛指了指村子中間的廣場,菲利克斯微笑著向她點點頭致謝,小人魚扭了一下尾巴,一頭鉆進了水草。菲利克斯轉彎進入廣場,一眼就看到三個人被綁在巨石刻成的人魚雕像的尾部。人質四周圍著許多人魚,一部分在唱歌,另一些拿著鋒利的長矛,其中有一個身材特別高大,帶著鯊魚齒項鏈,直直地盯著菲利克斯。

看樣子他是第一個。菲利克斯環顧四周,沒有看見另外兩個選手的身影。人魚們給他讓出了通道,他靠近人質,金妮被綁在邊緣,中間是阿斯托利亞,另一邊是一個布斯巴頓的女生,經常看到她和杜邦在一起,不過不是嘲笑尤裏安的那個。這讓菲利克斯非常奇怪,因為昨天下午尤裏安被霍格沃茨的麥格教授帶走了,晚上也沒回來,他和亞歷山大還暗地裏笑了一陣,但顯然杜邦要救的人質是她的同學。

先把金妮帶上去,菲利克斯對自己說,他游到金妮旁邊,她耷拉著腦袋,嘴裏冒出細細的水泡,像是睡得非常沈。菲利克斯把魔杖的尖端變成利刃,一下子就劃開了水草,周圍的人魚發出了驚嘆。他把魔杖插回腰間,用一只胳膊抱著金妮,另一只胳膊劃水,雙腿用力地向上蹬。他直覺浮出水面要容易些,金妮沈得就像一個面粉袋。他的四肢已經開始酸痛,這麽冷的水,要是抽筋了就麻煩了……

幸運女神今天看來是站在了他這邊,湖面上的微光越來越近,突然他就露出了水面,頭上的泡泡消失了,金妮的腦袋一出水她就醒了。

“放開我,”她把腦袋從菲利克斯的胸口移開,喘著氣說,“我可以自己游。”

菲利克斯抓著她的胳膊,擔憂地看著她。

“太冷了,還是讓我——”

“我可以游回去!”金妮堅決地說,菲利克斯放開了她的胳膊,兩人以前一後向湖邊游去。菲利克斯可以分辨出一片嘈雜中來自同學們發出的歡呼。他不時回頭看旁邊的金妮,金妮側著身體劃水,游得穩穩當當,始終咬住了一段距離沒有落下。菲利克斯先摸到了岸邊,顧不上朋友們的擁抱,立刻把金妮拉到岸上。

“令人震驚的速度!”他聽見了巴格曼激動的聲音,“還不到40分鐘,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就完成任務回來了,其他選手——”

他的解說卡在了喉嚨裏,湖邊捧著毛毯的龐弗雷夫人和另外兩個男孩被晾在一邊,身上還在滴水的兩個人的嘴唇像沾了膠水一樣黏在了一起……

隨後還是金妮推開了意猶未盡的菲利克斯。

“啊,龐弗雷夫人。”金妮的臉徹底變成了番茄,她不敢往裁判的方向看,看臺上的起哄聲,還有不知哪兒冒出來的閃光燈讓她抱著腦袋想跑開,但是龐弗雷夫人攔住了她,給她施了快幹咒,金妮搶過厚厚的毯子,匆匆忙忙裹在自己身上,急速地遠離人群,臨走之前還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菲利克斯。

“重色輕友說的就是你這種人!”菲利克斯終於把頭轉向從看臺上沖下來的亞歷山大和尤裏安。歡呼聲和吼聲更響了,菲利克斯咧開嘴綻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擁抱了自己的朋友。眼角的餘光中,鄧布利多半月形的鏡片閃閃發亮。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的內容還沒構思好,下次更新要慢些,請大家耐心等待。

歡迎抓蟲,自己總是看不出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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