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一、黑魔法防禦課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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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最窩火的一年。

本來去年九月,一切都有個好的開頭。雖然鄧布利多心血來潮召集了鳳凰社成員,還給大家分配了一堆任務,憑空加重了他的工作量,但是校長也請回了斯拉格霍恩,他自己終於在多年之後成了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他從來不喜歡和一群無知的小孩子在一起,雖然他開始在霍格沃茨教書的時候,也剛剛脫離小孩子的年齡不久。但是這不等於他就能忍受一二年級的無知,三四年級的自以為是,五六年級的沖動和荷爾蒙。好吧,也許七年級要好一些,在這個年齡,那些糟糕的已經多少有些自知之明,那些還過得去的,會把主要精力放在為前途做準備而不是和教師做對上。關於這一點,韋斯萊家的那對雙胞胎沒上七年級實在是整個霍格沃茨的幸運,烏姆裏奇無意間做了件大好事,這兩個格蘭芬多可能是霍格沃茨一百多年來唯二把自己的終身事業和給老師添堵統一的學生。

就算羅恩·韋斯萊滿世界嚷嚷黑魔法防禦課被詛咒,這門課的教師在學期末一定會遭受厄運,他也不以為意,愉快地把這些話看作扣分的最佳理由。

所有的好心情都在萬聖節的那個晚上毀了。

那張臉是他一生的噩夢。

前一天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到達霍格沃茨的時候他不是沒有留意那些裹著毛皮鬥篷的異國學生,他仔細地打量了斯萊特林長桌上的所有人,但是主動忽略了格蘭芬多長桌上的三個傻瓜。然後,那個囂張、傲慢的少年頂著一個可以讓半個歐洲顫抖的名字,享受著註目禮走到教師席前。

一瞬間他就明白了鄧布利多從夏天以來的奇怪表現是因為什麽。他曾經以為特裏勞妮是個騙子,騙了他,騙了黑魔王,騙了鄧布利多。命運女神帶著嘲諷的笑容,狠狠地在他臉上抽了一個耳光。即使黑魔王弄錯了,鄧布利多從來沒有弄錯,他所堅持和所做的,都是對的。

不管其他教授私下裏議論菲利克斯·格林德沃長得多麽像詹姆斯·波特,但他絕不會把這兩個人弄混。這不僅是因為菲利克斯有那樣一雙令人難忘的眼睛。兩個人一樣囂張自大,菲利克斯更甚,但有著顯著的不同。詹姆斯是傲慢的、惡劣的,一看就是受盡父母寵愛,在陽光中長大的孩子。而菲利克斯·格林德沃的身上籠罩著陰霾,就像一塊原本璀璨耀眼的紅寶石,被酸液汙染和侵蝕。麥格和斯普勞特稱讚他的善良和勇敢,弗立維驚嘆他的力量,斯內普卻認為他離引誘他的黑暗只差一步。無論多麽堅持,如何掙紮,這樣的年齡和閱歷都不可能拒絕那樣強大的誘惑。看看他到底會有什麽下場,預言中註定的黑魔王的仇敵,兩人一起走向萬劫不覆,才是絕佳的劇本。要是波特知道自己的兒子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黑巫師,該多麽痛苦,斯內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臉上露出了一個多麽扭曲的笑容。哼,波特,他就算到了地獄也能嘲笑他一百年。

斯內普不耐煩地換了一只新的羽毛筆。年覆一年,在每周某個不用上課,本該清閑的下午,他不得不對著一堆白癡寫出來的所謂的“論文”謀殺自己的腦細胞,降低智商以跟上學生們的思路——這是他持續了十幾年的生活常態。每到這個時候他都有一種極為矛盾的心情,既盼望有人來打斷他,讓他能從這種折磨中解脫,又不想收到任何人的幹擾,好一股腦兒地把面前的垃圾解決掉——學生的成績不是他該擔心的,想學習的自然會努力,不能領會魔法的深刻奧妙,自然會接受成為一個平庸的、不入流的巫師。

從這一點上看,魔藥和黑魔法防禦課的作業沒有什麽不同,霍格沃茨的學生大多數學生都令人討厭,但這不妨礙他熟悉他們。打開羊皮紙,他可以一眼認出這是什麽人寫的。格蘭傑的掉書袋的長篇大論,馬爾福尚算邏輯完整的論證報告,韋斯萊的東拉西扯……還有永遠墊底的隆巴頓,總能得到自己的特別保留分數。

今年略有不同。

隆巴頓的論文還是很糟,但近來他似乎不再改編格蘭傑的的作業,甚至前幾天交上來的這份整個觀點和立論和格蘭傑大相徑庭,這種標新立異的可能來源令他不爽到了極點,盡管剛剛才以“觀點陳腐、拾人牙慧和全無創見”為理由給了格蘭傑一個A,他還是在隆巴頓的論文上還是劃了一個刺眼的T。

下面幾份斯萊特林的作業就要讓人舒服多了。斯萊特林學院已經連續十多年霸占學院杯,斯內普深感自豪,尤其是上魔藥課高級班的斯萊特林學生比其他學院都多,這充分說明了自己學院的學生更有腦子,更加優秀。他們的DADA論文也寫得更好,斯內普從來不去計算自己學院有多少學生學會了守護神咒語,守護神的形態是私密的,在他看來,大咧咧地把自己的守護神當眾放出來,甚至用作某種可笑的用途才是暴殄天物。他不止一次向校長要求取締有求必應屋的那個小團體,還裝作隨意地向斯拉格霍恩提起了那些學生的膽大妄為。

斯拉格霍恩的反應令人惱火,他興致勃勃地打聽起了DA的成員。

“總有領頭的是吧,哪幾個人?麥克米蘭還是格蘭傑?也許我真的應該邀請格蘭傑,都說她是整個學校最聰明的學生,甚至考試成績門門都比德拉科高,永遠是第一?”

短視的斯拉格霍恩!到底是老了,居然欣賞那個令人難以忍受的格蘭芬多萬事通。會考試又怎麽樣,不過是個書蟲,火焰杯的選擇就很能說明問題。聽說她在職業咨詢的時候表示自己想進入魔法部工作,就算她能拿到足夠的證書,但作為一個麻瓜出生的巫師,天生缺少人脈資源,更別說她搞的那個什麽“嘔吐”,絕對會是那些占據高位的魔法部成員的眼中釘、肉中刺。

好不容易批完了三分之二的作業,斯內普正打算叫小精靈給自己端杯茶,提提神,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估計是那個不開眼的拉文克勞,斯內普想,他不耐煩地打開地窖的木板門,惡聲惡氣地說:

“誰允許你們這個時候打擾學校教授的?”

門外站了一個他從未想到會在此出現的人。如果他沒有弄錯,這是她畢業之後第一次出現在霍格沃茨。

納西莎·馬爾福沒有帶上她一貫的那副傲慢表情,臉色格外蒼白,還有一絲局促,這讓任何熟悉她的人都會感到非常驚訝。盧修斯·馬爾福站在她身後,淺黃色的頭發仍然梳得一絲不茍,看到斯內普打開門,淡淡地點了點頭。

“茜茜,我們沒必要這個時候打擾——”

納西莎堅決地打斷了他的話。

“很抱歉這個時候來找你,西弗勒斯,”她攏了攏自己的鬥篷,“不過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談,能讓我進去說嗎?”

“茜茜——”盧修斯皺緊了眉頭。

“你不願意就到城堡外面等我,我自己和西弗勒斯說。”納西莎突然變了臉,盧修斯不說話了。

斯內普掃視了一圈走廊,沒發現任何人,把馬爾福夫婦讓進了地窖的小辦公室,緊緊關上了門。他把學生的作業清到一邊,變出兩張墨綠色椅背的扶手椅。從一個角落的櫃子裏拿出一瓶灰撲撲的葡萄酒瓶和兩個高腳杯,給他的兩個老朋友各倒了半杯。納西莎一眼都沒瞧那兩杯紅色的液體,眼睛一直盯著斯內普。

“我來請求你的幫助,西弗勒斯,”她低聲說,表情幾乎是悲怯的,還有些沮喪,“你一直是我們家最忠誠的朋友——”

斯內普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如果你想和《唱唱反調》較真,打算和洛夫古德來一場官司,”他幹巴巴地說,看了一眼盧修斯,推測他大概並不讚成妻子的舉動,“那可跟我沒什麽關系,當然,如果牽涉到其他什麽人,卡卡洛夫也應該不會有什麽意見,不過他的態度你應該比我清楚,前不久他不是去拜訪你了麽?”

盧修斯像是聞到了什麽特別難聞的東西。

“我沒有見他,”他冷漠地說,“他可不是我的朋友,考慮到他的案底,我才不會傻到向他敞開馬爾福家的大門。”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

“洛夫古德那種垃圾才不值得我浪費時間,”盧修斯厭惡地說,“那個拉斯穆森的底細我也打聽過了,雖然他的祖父是有些名望,但他本人不過是個無名小卒,就憑他這樣一個毛頭小子也想抹黑馬爾福,做夢!”

你真的這麽有底氣就好了,善於察言觀色的斯內普心裏說。

納西莎聽到這話,扭過頭不理自己的丈夫,一動不動地看著斯內普,目光幾乎是乞求的。

“西弗勒斯,我不會為了一本雜志來麻煩你,”斯內普覺得馬爾福夫人幾乎要哭出來了,“德拉科,我的德拉科,我原本就不讚成他報名參加三強爭霸賽。雖然他在學校成績不錯,可他從來沒有面對過這樣的危險,我聽說第一個項目的時候他被火燒到——”

“被火燒到的不是德拉科。”直覺告訴斯內普不能讓馬爾福夫人繼續誇張下去。

“茜茜,部長跟我保證過,這次比賽是絕對安全的,不會有任何危險,”盧修斯把酒杯往妻子的方向推了推,“德拉科在第一個項目表現得非常好,他用了最有威力、最有效的咒語,法國人只是因為狡猾才暫時領先……”

納西莎看著丈夫的眼神裏帶著一絲怨憤。

“我不管福吉是怎麽跟你保證的,你不能就這麽把德拉科推出去,他才17歲!”

“他已經成年了!”盧修斯加重了語氣,“和其他學校的選手年齡一樣,你平時不是也一直鼓勵他,為他的表現驕傲嗎?他是霍格沃茨最優秀的學生,男學生會主席,這是所有人都想獲得的榮耀,將來能幫助他平步青雲!難道你想看著那個泥巴種被火焰杯選上,把我們這些歷史悠久的巫師家族踩在腳下嗎?”

“你最好小心點,別讓其他教授聽見你的話,”斯內普卷起了嘴唇,“德拉科被選為勇士的時候,不是沒有教授表示過質疑,要不是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吸引了他們的大部分註意力——”

“我知道,”納西莎悲哀地用手捂著自己的腦袋,“所有人都告訴我組委會的工作非常充分,比賽環境絕對安全。斯基特和魔法部都信誓旦旦地說德拉科能拿到冠軍,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盧修斯,西弗勒斯,我不是個無知的女人,盡管報紙上一個字也沒寫,但是我都打聽過了。布斯巴頓的杜邦,表面上不顯眼,但是總能把一個又一個競爭對手甩在身後,不管曾經領先她多少。至於德姆斯特朗的格林德沃,”她是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眼睛裏透出了一絲恐懼,不安地回望自己的丈夫,“那個時候,到我們家做過客的海因裏希·布魯斯當特,是不是跟那個男孩有關?”

三個人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沈默,只有壁爐裏的火焰在啪啪作響。

“我不是很清楚,聽說他死了。”盧修斯的語調不太確定,“但是他長得其實像——”他驚疑不定地看著斯內普,“西弗勒斯,我知道你對波特的相貌記得比較清楚……怎麽還有傳言那個男孩會說蛇語?”

“是的,他會,”斯內普的表情變得高深莫測,“不過這對立志當個黑巫師的學生也不算太稀奇。至於他的家庭背景,我知道的和你們一樣多,如果你相信鄧布利多那些關於某個男孩還活著的瘋話,我也沒什麽可說的。”

“這麽說——”盧修斯松了一口氣,還有些微微的興奮,“他有些什麽樣的抱負,如果——”

“我覺得不管是那種人,都不會選擇用蛇怪的腦袋作為表達友好的禮物,”斯內普嘲諷,“他覺得你兒子擋他的道了。”

盧修斯的臉孔變得有些猙獰。

“不自量力,”他不再使用那種慢悠悠的腔調,“別說他跟布魯斯當特家族沒什麽關系,就算有,在英國,馬爾福這個名字的影響力也足夠讓他好看——”

他的話又被打斷了。

“西弗勒斯,”納西莎又開始用懇求的語調說話,“我真是非常擔心德拉科。他年輕氣盛,不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什麽,不清楚自己在和什麽樣的人打交道。你是我們的老朋友,一直是德拉科最喜歡的老師,他一直為有你這樣的學院院長而自豪……”

“恐怕我得說,他最欣賞的是斯拉格霍恩,”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說,“斯拉格霍恩非常關心德拉科,給了他不少指導,每次聚會的時候都安排德拉科最方便的時間。你為什麽不去找他呢,他一定極其樂意給德拉科任何他能提供的幫助。”

納西莎灰色的眼睛有些朦朧,一絲長發散落在美麗的臉上,斯內普都不忍心別過臉。

“西弗勒斯,我真的是沒有辦法才來找你。”納西莎不理會自己丈夫臉上的不滿,“所有人都覺得是我想多了,但是我沒有。斯拉格霍恩喜歡德拉科,希望德拉科能給他帶來好處,但德拉科要真有什麽麻煩,他一定會躲得遠遠的,他以前就是這樣。但你和他不同,你是個真誠的朋友,看得也更清楚,連鄧布利多都信任你……”

盧修斯·馬爾福冷哼了一聲。

“我不會提過分的要求,”納西莎接著說,“我不會要求你幫助德拉科取得三強爭霸賽的冠軍,這太無禮了,我只要德拉科毫發無傷,順利畢業……”

“作為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這是我的基本職責,”斯內普說,給自己倒了半杯酒,“我當然會努力讓每個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都正常畢業——”

“別裝了,你明白我說的意思!”馬爾福夫人拔高了聲音,第一次露出了咄咄逼人的面目,但語氣馬上又軟了下來,看著斯內普的目光又溫柔又悲愴,“我只有這麽一個兒子,我不能讓他受到傷害,不管是來自誰的。”

她開始輕輕地抽泣,盧修斯深深地嘆了口氣。

“西弗勒斯,我從心底不想讓你為難,要知道你在霍格沃茨光應付鄧布利多已經夠累了。”他頓了頓,無奈地看了妻子一眼,“但你也知道,最近我們有不少煩惱,而女人總是更多愁善感一些。”他狀似無意地拉了一下左胳膊的袖子,這個動作沒有被斯內普忽略,讓他警覺了起來。

“從你進霍格沃茨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一直保持著很好的友誼。”斯內普覺得有些不舒服,“我們在很多時候都有相似的立場,一直互相幫助,”盧修斯從座位上欠了欠身,“無論如何,拉德拉科一把。你是我的最好的朋友之一,要是真有什麽人想對他不利,我不能在第一時間趕到他身邊,但是你能。”

“西弗勒斯,求你,只是拉德拉科一把。”馬爾福夫人止住了哭聲,但是聲音仍然是哽咽的,“看在我們那麽多年交情的份上,就算鄧布利多也會讚成的,德拉科也是他的學生。”

“好吧,我保證會幫助德拉科,”斯內普幹巴巴地說,“盡我所能。”

納西莎閃著淚光的眼睛裏湧出了欣喜。

“太謝謝你了,西弗勒斯,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如果你能給我一個更正式的承諾,我就能完全放下心了。”

“西弗勒斯,”盧修斯的語氣也軟了下來,“你也知道有些事情說不準,女人有時候總為了虛無縹緲的事情歇斯底裏。就當安慰納西莎,怎麽樣,我知道這可能有點突然,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斯內普教授的粉絲很多,所以每次寫到他的部分我都很緊張,看了那麽多同人難免受影響。於是我給自己定了兩個最低標準:一、不能把他寫成男神;二、不能把他寫成情聖。至於其它,跟著腦洞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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