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七、拉斯穆森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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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回到船艙的時候,菲利克斯正小心把記憶挑出來放到冥想盆裏,尤裏安拖著腮幫子在一邊發呆。看到亞歷山大進來,菲利克斯示意他過來查看自己剛取出的記憶。

“關於麗塔·斯基特的那篇報導,我認為她不知道湯姆·裏德爾的另一個名字。”菲利克攪動盆裏銀色的液體,“但是我無論如何想象不出她是怎麽編出那份報導的,這件事知道詳細始末的除了我們三人,只有金妮、盧娜還有鄧布利多,知情人都沒有任何告訴他的理由,但是那篇文章讀起來,就像是……”

“以少量事實為基礎的加工,”亞歷山大接口,“我也不認為她知道伏地魔的真名後還有寫這種文章的勇氣。你覺得呢,會不會是那些斯萊特林?”

菲利克斯搖搖頭。

“要是真是某個斯萊特林,他一定得跟斯基特有深仇大恨而且還不怕伏地魔報覆,”亞歷山大和尤裏安聽到這句話都笑了出來,“我覺得更像是偷聽到的,但是金妮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附近沒有人,而且斯基特不像是完全聽懂了我們的談話,所以,我想請你們幫我看看。”

三人一起把菲利克斯聖誕節晚上的記憶反反覆覆觀察了好幾遍,沒有發現任何人偷聽的跡象,反倒是發現菲利克斯未遂的企圖,另外兩個人把他笑了個夠。尤裏安這會兒已經完全忘記了任何跟布斯巴頓相關的事情,他想起了看在校門口的穆迪,提醒大家斯基特不太可能進來。

“她也不一定需要靠近偷聽,”菲利克斯有些洩氣,“韋斯萊兄弟的郵購單上有一種竊聽用的伸縮耳……”

亞歷山大瞇起了眼睛,他把腦袋埋進冥想盆足足有十分鐘,重新擡起頭的時候一臉竊笑。

“竊聽,啊,斯基特小姐為了當好一個無孔不入的記者還真是下功夫,”看著菲利克斯和尤裏安好奇的眼神,亞歷山大露出的得意的笑容,“是啊,我發現了,斯基特是個未登記的阿尼瑪格斯,就是金妮頭上的那只甲蟲。”

巫師周刊上的那篇文章在霍格沃茨持續發酵。盡管短暫的聖誕假期已經結束,但期間發生的事情還在被一遍又一遍的談論。菲利克斯和金妮成了風暴的中心,高年級的學生都在相互打聽誰是湯姆裏德爾,斯萊特林的少數學生在這個時候頗為沈默。有膽子大的人索性直接去問教師,這造成了一輪新的騷亂。年輕一點的教授都表示不知道,麥格和斯內普可怕的表情退散了所有試圖向他們發問的學生的勇氣。當一個赫奇帕奇低年級學生在魔藥課上問起斯拉格霍恩時,可憐的魔藥課教授還對學校裏的熱門話題一無所知。相比前任,斯拉格教授在學生們中的人緣要好得多,另一個拉文克勞塞了一本巫師周刊給他,結果魔藥課因為指導教授心肌梗塞被送進醫院不得不中止。後面一個星期的課程也都被取消了,這讓菲利克斯非常遺憾,他本來還想借魔藥課的機會觀察馬爾福的狀況。

“天天在黒湖裏泡冷水肯定不是一個黑巫師計劃報覆情敵的舉動。”邁克爾·科納輕松地說,他的朋友們紛紛表示讚同。

有好事者想到了獎杯陳列室的獎牌,當他們準備去查證時,獎杯陳列室已經被鎖了起來,以前可供學生翻閱的一些名單信息也不見了。很快各個學院的級長都接到了院長們的指示,嚴禁所有人再議論這個話題。但金妮走在路上的時候還是總被不認識的同學打趣兒,關於兩人舞會分手的事情已經全校皆知,其中的內幕傳了不知道多少個版本。關於菲利克斯·格林德沃喜好黑魔法的傳聞再一次甚囂塵上。

好不容易找了一個大家都有空的晚上,格蘭芬多三人組,金妮還有盧娜聚到了有求必應屋裏,坐成一圈。這次是金妮打開的房間,原本金紅色的扶手椅和地毯的顏色都是灰撲撲的,中間的茶幾上還堆著一疊手絹。盧娜先告訴大家亞歷山大已經查出來是斯基特變成甲蟲偷聽了金妮和菲利克斯的談話,金妮咬著牙把對話內容說了出來,赫敏緊緊地抱住了她,幫她擦著眼淚。

“對不起,赫敏,是我,是我打開了密室。”

“這不是你的錯,”赫敏堅決地說,“都怪斯基特那個女人,還好她只聽到了一半。”

“金妮,就像鄧布利多說的,伏地魔,”羅恩鼓足勇氣說出了這個名字,納威讚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迷惑了很多人,那個時候你還小,完全是被馬爾福陷害的。”

“我想大部分人並沒有把這件事當真,”納威不確定地說,“至少我們學校裏的學生都看在眼裏,我聽說菲利克斯倒是收到了一些騷擾信件,都被他炸成了灰,他也不像非常在意的樣子……”

羅恩臉上的表情說明他顯然對另一個當事人的反應理解不能。

“金妮,你要是想和菲利克斯保持距離,我完全理解,他確實有很多問題。”赫敏說,“也許做個普通朋友沒太大關系,但是男朋友的標準顯然不能一樣。”

“亞歷山大告訴我他們會對付斯基特,”盧娜開口安慰金妮,“不過我想很快大家又會關註其他的話題了。下一期的《唱唱反調》已經印好了,我先拿來了一本……”

“盧娜,”赫敏露出了責怪的表情,這個時候我想沒有人有心情看——”

盧娜拿出了包裏的雜志,大家都被封面上的照片嚇得不輕,連金妮都止住了哭聲。

“這是什麽?”羅恩用顫抖的雙手指著封面上勾肩搭背的康奈利·福吉和盧修斯·馬爾福。

赫敏懷疑地翻開了雜志,一字一句地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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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商勾結還是另有隱情?

——來自本報特約記者亞歷山大·拉斯穆森

福吉部長在聖誕節的年會發布消息說,馬爾福先生即將讚助不久之後的高錐克山谷紀念活動。筆者經過長時間的挖掘,對於福吉部長和馬爾福先生的真實關系,終於在預言家日報的蛛絲馬跡中,發現了可以推翻大多數人認知的新聞!

1981年,由於小巴蒂·克勞奇在犯罪現場被抓住——實際上現在他還在被秘密通緝,他的父親,老巴蒂·克勞奇先生的聲譽一落千丈,時任魔法部災難司司長的康奈利·福吉意外獲得了魔法部部長的職位。在他剛剛上任的時候,有一半威森加摩的巫師甚至不能拼出他的名字。據知情人士透露,那個時候福吉部長每天主要的時間都花在給鄧布利多寫信和閱讀回信上,和現在他對霍格沃茨校長的態度截然相反。但實際福吉部長早就遇到了真正欣賞他才能的人,盧修斯·馬爾福。

之前馬爾福先生正被針對他涉嫌黑魔法活動的指控而煩惱,他堅決否認了關於他投靠神秘人和作為食死徒的任何傳言,對於個別威森加摩成員提出的,把黑魔標記作為入罪依據的提議,進行了猛烈的抨擊。馬爾福先生引用了足夠的巫師權利條例拒絕亮出自己的胳膊,在魔法部聲淚俱下地表示自己是奪魂咒的受害者。大陸(歐洲)聯合審判庭的一位元老聽聞此事,在給她一位老朋友的信中這樣寫道:

“要我說,確實不能就憑著胳膊上的的紋身來抓人,雖然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但會漏掉太多。”

而她的這位老朋友則這樣回信替馬爾福先生辯白:

“以我多年和馬爾福家族打交道的經驗,我認為關於他們是神秘人忠實追隨者的說法是不正確的。我無法想象黑魔王會容忍他的信徒利用麻瓜的金融系統來經營和隱藏財產,更何況,在我們這個圈子裏,馬爾福從來都是墻頭草的代名詞,跟忠誠這個詞絕對搭不上邊。”

無論如何,用這個理由去說服英國魔法部實在是有點牽強,但戰後的巫師社會百廢待興,魔法部每個月的工資都未必能按時發放,商業蕭條,大部分巫師都窮的很,更別說籌集經費拉票競選了。雖然不少有錢的食死徒被抓進了阿茲卡班,但是妖精們把古靈閣捂得比戰時還要緊。阿茲卡班囚徒們的財產仍然神聖不可侵犯,盧修斯·馬爾福慧眼識珠的慷慨得到了回報,魔法部取消了查驗黑魔標記的程序,康奈利·福吉的這一提議也被預言家日報稱讚為,“真正維護了無罪推定的原則,尊重了每個巫師的人身權利。”

在此後十多年的時間裏,馬爾福不斷地為魔法部提供資金,也在魔法部的支持下鞏固了作為霍格沃茨校董的地位。鑒於某位馬爾福先祖的前科,不是沒有人質疑馬爾福的捐助目的,認為他一直在阻礙不利於自己的法案。但預言家日報駁斥了流言,將其稱為對“對兩位人格高貴的巫師之間友誼的無恥汙蔑”。

真是如此嗎?汙蔑也許是有的,但兩人的友誼非同一般也是真的。表面上看馬爾福先生並沒有得到多少明顯的好處,除了魔法部冗雜、難以理解的法條之外,最簡單的表現是,馬爾福先生不喜歡的官員永遠得不到部長的青睞。舉例來說,濫用麻瓜物品辦公室主任亞瑟·韋斯萊,在這個職位上一待十多年,即使魔法部有針對非純血統出生巫師的玻璃天花板,韋斯萊這個名字在英國的歷史可比馬爾福還要久,韋斯萊先生的仕途未免也太詭異了一些。果然,在連夜查抄馬爾福莊園後,韋斯萊先生盡管搜出了可疑物品,卻不了了之。兩人在麗痕書店當眾打架的照片上了報紙頭版之後,福吉部長多次批評韋斯萊“沒有一點巫師的樣子”,卻對馬爾福被《黴菌大全》砸破眼角的狼狽形象只字不提。

1994年七月,盧修斯馬爾福先生因為捐助聖芒戈醫院大筆經費得到福吉部長的邀請,到部長的包廂觀看魁地奇世界杯的決賽,並熱情地把年輕的德拉科·馬爾福先生介紹給保加利亞魔法部部長,並且說了這樣的話:

“要不是今年的三強爭霸賽有年齡限制,我絕對相信德拉科會是霍格沃茨的勇士,並且能拿到冠軍。”

要知道,保加利亞部長旁邊站的就是原本打算參加三強爭霸賽的保加利亞球星克魯姆。

德拉科·馬爾福成了霍格沃茨的勇士。魁地奇世界杯因為食死徒活動一片混亂,魔法部國際交流司司長克勞奇先生意外身亡,三強爭霸塞不前不後地被推遲到了德拉科·馬爾福滿17歲的時候。筆者寫到這裏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福吉部長到底有多大的把握,火焰杯一定會挑中他這位“好朋友”的兒子?

在剛剛過去的聖誕節,西裏斯·布萊克在匈牙利境內被捕。福吉部長無疑認為這為他今年的政績開了個好頭——雖然抓人的傲羅中有德國人、奧地利人、法國人、匈牙利人、瑞士人……就是沒有英國人。十六年前布萊克未經審判就被關進了阿茲卡班,即使目擊證人指控他殺的人在四年前又出現了,福吉部長仍然堅決地表示布萊克會被直接給予攝魂怪之吻,而當時同樣被指控為食死徒的馬爾福連衣袖都沒給傲羅們摸到。諸位,如果你們認為馬爾福僅僅是由於和部長的良好關系得到了優待,布萊克則受到了法律的公正懲罰,就大錯特錯了。這兩件事表面上沒有什麽聯系,那只是因為從未有人公開幕後的周折。

布萊克事件的前因後果必須從布萊克家族的家譜說起。號稱最”古老、高貴、純粹“的布萊克家族幾乎和英國所有的純巫師血統家族都有聯姻(具體請見附錄),由於通婚範圍較小,純血統英國巫師比在歐洲大陸純血統巫師間的血緣更近,這大概也是他們更容易保持距離的一個理由,至少盧修斯馬爾福肯定不想讓他的兒子德拉科·馬爾福管同一年級的納威·隆巴頓叫叔叔。當然,這些都是細枝末節的問題。傳統的婚姻以財產繼承權為基礎,純血統巫師們之間的覆雜聯姻結成了更為覆雜的經濟紐帶,而巫師社會同時遵循傳統的血緣和遺囑繼承法律。

從布萊克家族的家譜中我們可以看到,西格納斯與德魯埃拉·布萊克的三個女兒,大女兒貝拉特裏克斯嫁入富有的萊斯特蘭奇家族,現在和她的丈夫、丈夫的弟弟一起在阿茲卡班長住,二女兒因為嫁給麻瓜出身的巫師被家族除名並解除繼承權,小女兒納西莎則和馬爾福締結了婚約。如果萊斯特蘭奇家族的成員不打算從監獄出來的話,等他們死後(阿茲卡班並不是以讓人長壽而著名的地方),財產必然要流向關系最近的那位親屬——納西莎·馬爾福。真是天上掉餡餅,讓人羨慕的好運氣,辛虧萊斯特蘭奇沒像西裏斯·布萊克一樣逍遙法外啊。

我們終於要說到西裏斯·布萊克了,不管事實的真相如何,從阿茲卡班越獄的西裏斯都已經成了一個傳奇,尤其在傳言他可能現在被關在紐蒙迦德之後,這是任何已知的巫師都沒能達到的成就。在西裏斯越獄之前,由於親人的去世,他已經是布萊克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了,而古靈閣的妖精們是否在他的逃亡過程中凍結他的財產讓人生疑。在他活著的時候,他名下的財產相當可觀,可能會是英國最富有的巫師之一。等最後一個姓布萊克的男子去世(或是被攝魂怪吻得喪失任何意識)——按照福吉部長的聲明,這不會太久了,他最近的,不在監獄的親屬,仍然是我們上面提到的那家。

馬爾福,不做虧本買賣。

這裏要額外提到的一點是,西裏斯·布萊克名下不止有屬於布萊克家族的財產。他是詹姆斯·波特最好的朋友,哈利·波特的教父,多瑞亞·布萊克·波特疼愛的侄孫(請參加附錄的波特家族家譜),無論他跟波特一家的死有什麽關系,他都是他們最近的巫師親人。

所以,關於福吉部長稱讚的,盧修斯·馬爾福讚助高錐克山谷紀念活動的慷慨,筆者必須糾正——馬爾福先生可是拿著他表弟哈利·波特的錢在往自己的臉上貼金。

如果真像語言家日報所說的,福吉部長和馬爾福先生之間有的只是“真摯的友誼”,那這樣偉大的情誼一定會如同阿喀琉斯與普特洛克羅斯,柏拉圖與亞裏士多德,莎士比亞與南安普頓伯爵,愛德華二世與皮爾斯·加弗斯頓之間的不朽深情一樣,被銘記在英國的史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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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完最後一段,赫敏的臉漲得通紅,其他人臉上都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在她朗讀的這一段時間,甚至沒有人試圖打斷。

“我好像聽見了爸爸的名字?”羅恩不確定地問。

“最後一段提到的那些人到底是什麽關系?”納威覺得有點不舒服,“什麽叫不想讓德拉科·馬爾福叫我叔叔?”

金妮的嘴角微微有些抽搐,盧娜還是一副神在在的樣子。

“怎麽樣,很不錯吧,爸爸看到這個非常高興,說我們可能有希望攢夠錢去找彎角鼾獸了。亞歷山大預訂了四十幾本準備派給所有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學生。”

“你們自己看吧!”赫敏迅速把文章覆制在一張羊皮紙上,把雜志扔回給兩個男孩。兩個人湊在一起重新又把文章讀了一遍後,開始研究後面附錄的家譜,驚叫聲此起彼伏。三個女孩則圍著那張羊皮紙小聲議論。

“除了最後一段,邏輯上沒有任何問題。”赫敏皺緊了眉頭,仔細用羽毛筆在段落上做著記號,“引用的那些話可不像編出來的,他敢寫就不怕被人質疑。為什麽連福吉對保加利亞魔法部部長說的話都知道,這些內容肯定不會印在報紙上……”

“拉斯穆森是克魯姆的好朋友,”金妮小聲說,“據說他的家庭非常顯赫。”

赫敏瞇起了眼睛。

“菲利克斯還真是不把你當外人。”她歡快地收起了羊皮紙,“好吧,我明天就以學生會主席的名義貼出公告禁止這一期的《唱唱反調》,馬爾福肯定會提出來的,我來主動送個人情。”

“你怎麽能這麽做!”羅恩憤怒地吼了起來,“就算德拉科馬爾福是霍格沃茨的勇士,看看盧修斯·馬爾福做的事情!他用神秘人留下的黑魔法物品陷害金妮,恐嚇麻瓜出身的學生,還有,你忘了魁地奇世界杯上他是怎麽對待營地上的那個麻瓜的嗎?”

“我當然沒忘,”赫敏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要讓學校裏每個人都讀到這本雜志的最好方法,就是禁止它。”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勉強保住了這周的節操_(:зゝ∠)_

這一章這兩天可能還會修改,先放上來——我就是想看大家的吐槽。這個點子來源電影裏的一幕。哈利受審前馬爾福和福吉站在一起,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嗯。

下一周,作者工作比較忙,而且靈感大神似乎又想休假o(>﹏<)o

磚頭都過來吧,作者頂了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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