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老爺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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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綰素帶著青鳶去了書房，洛正名還在等著，疊指輕輕叩門。
“進。”
“女兒見過父親。”
“怎麽樣？”洛正名負手而立，站在書桌之後。
“抓到了……”洛綰素的話語有些遲疑。
“是誰？”
“是……大哥！”
洛綰素的聲音很輕，即使如此，也讓洛正名的身形晃了晃。他在腦中構想過一萬種可能。可是當洛綰素說出來這個奸夫是洛淩楓的時候，他還是有種被重擊的感覺。
“父親，您還好吧？”
看著洛正名有些憔悴的神情，洛綰素不知心裏什麽滋味。前世你用我的幸福換了這個人草包兒子的錦繡前程，這輩子，他卻將匕首狠狠的紮到你心上，不知你現在作何感想！
洛正名無力的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
洛綰素福身行禮，帶著青鳶回了錦繡閣。
“小姐，今日時辰已晚，奴婢伺候您歇下吧。”
洛綰素坐在梳妝臺前，青玄站在她身後仔細的給洛綰素整理著頭飾。
“小姐，您說老爺會處死大少爺和五姨娘嗎？”
“胭脂的命怕是保不住了。但是洛淩楓我倒是不敢肯定了。”洛綰素將頭發攏到身前慢慢的梳著。
“您的意思是老爺會放過大少爺？”
“看今晚父親的神情怕是還有商量的餘地，畢竟洛淩楓是相府唯一的男丁，這次父親確實為難。”
“那我們？”
“我們什麽都不需要做，因為母親會比我們更迫不及待，我們要做的便是在關鍵的時候再……推一把！”
“明白了小姐。”
不出洛綰素所料，雖然這奸夫淫婦已經全都伏法了，可是洛正名卻沒了下文，就這樣將兩個人囚禁在地牢之中沒有任何動作。
洛綰素也不著急，每日去看老夫人的時候也並不提及此事。直到有一日洛正名突然在書房嘔吐暈厥。
“老祖宗，不好了，老爺在書房暈倒了。”
還在讓郎中診脈的老夫人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洛管家讓我跟您說，老爺剛才不知為何，忽然在書房暈倒了，大家都慌了神。還請老祖宗出面主持大局。”
“走，去看看。”老夫人拄著拐杖疾步的向書房走去，洛綰素幾步跑上來扶住了老夫人。
到了書房的時候，洛正名還是昏迷未醒，韓美馨帶著洛淩瑤已經在書房候著了。老夫人走到床邊坐下，“正名……正名……”老夫人輕聲的喚著，可是洛正名卻沒有一絲反應。
“郎中，我兒這是緣何如此？”
郎中上前細細的給洛正名把著脈，“相爺此乃中毒的跡象，但是毒未入五臟，應該是藥物相克所致，不知相爺最後所食何物？”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老夫人氣的連連用拐杖杵著地磚。
“啟稟老祖宗，是來福先發現老爺暈倒的。來福，你來跟老祖宗說一下。”洛管家招呼著身後的來福上前。
“奴才來福見過老祖宗，方才奴才去廚房給老爺端了碗參湯，老爺說先放著涼一下。奴才便到屋外伺候。誰知沒一會兒就聽到屋內有響動，奴才害怕出事便闖進屋，就看到老爺口吐白沫的躺在地上。”
“參湯？”
“是，老爺近幾日菜飯不思，只能用參湯吊著。”
“把參湯端來給郎中先生看看。”
郎中端著參湯先觀其色，繼而嗅其味，接著端到嘴邊用舌尖嘗了一下。
“正是這碗參湯！”
郎中放下湯碗繼續說道，“這參湯中含有黎蘆，周所周知，這黎蘆有大毒，與人參更是相反相克。但是參湯之中應該是為了治療相爺頭風痛的癥狀。加入了午梅肉草這味藥材，正好與黎蘆相綜合，才減輕了黎蘆的毒性，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那現在可要如何是好？”
“在下給相爺開幾副解毒散表的藥，喝下之後不出三日便會康覆。”郎中下去準備藥方了。
老夫人站起身，“都跟我出來！”
屋裏除了留了個小丫鬟照顧，其他人都跟著老夫人來了正廳。
“今日這參湯是誰給老爺熬得？”上溝每號。
“回老祖宗話，是廚房的掌勺師傅老王，這幾日的參湯都是他親手熬制的。”
“把他找來，老身有話要問。”
下人們趕著便把老王師傅找了來，“奴才王德貴見過老祖宗。”
“老爺的參湯是你熬的？”
“是。”
“老爺的參湯中怎麽會摻進去黎蘆的！”
王德貴的表情有些木然，“奴才不知道，奴才都是按照郎中的囑咐熬制參湯的。”
王德貴的表情並不像說謊，看他的樣子，可能連黎蘆是什麽都不一定知道。
“母親，兒媳以為，這種事情下人們是斷然不敢做的，一經發現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情。”一旁的韓美馨終於開口說道。
老夫人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廳中的各位，“老三和老四呢，正名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她們倒是不見了蹤影！”
“回稟老祖宗，四姨娘近日重病臥床，奴婢已經派人前去通報了，三姨娘……”說話的小丫頭踟躕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老三怎麽了？”老夫人的聲音明顯提高了一度。
“回稟老夫人，奴婢去了三姨娘的院落，但是……沒有看到三姨娘。”
“混賬！正名出了事她還有心思幹別的事情，給我把她找出來！”
老夫人話音剛落，洛淩蕊攙扶著秦婉夏步履沈重的走進了正廳。老夫人擡頭看了看臉色蒼白的秦婉夏，微微的皺了皺眉頭，“身體不好就在自己屋好好歇著吧。”
“見過老祖宗，妾身是擔心老爺的身體，緊著讓蕊兒帶我來看看老爺怎麽樣了，奈何身子不爽耽誤了些時辰。”
“坐吧！”老夫人看著秦婉夏的樣子也不好再多責備什麽。
不多時，一個下人一路小跑的進了正廳，磕頭行禮，“啟稟老祖宗，找到三姨娘了。”
“她人呢，難道還要我請她不成！”
“三姨娘她……”下人猶豫著，擡頭偷瞄了老夫人一眼，只見她老人家臉色鐵青，神情蕭索，結結巴巴的說到：“三姨娘本想溜進地牢給大少爺送吃的，卻被地牢的守衛抓個正著。”
話音剛落，只見兩個家丁一左一右的架著秦婉秋走進了正廳。秦婉秋看到正廳聚集了那麽多人也是驚得一楞，隨即跪倒在地，放聲哭訴“老祖宗，您大發慈悲，放了楓兒吧，他也是鬼迷了心竅，被賤人誘惑才會一時失足的……”
聽到秦婉秋張嘴就給洛淩楓求情，老夫人的臉色難看的更甚。“正名出了這樣的事情，你卻還想著那個孽子，我看你這個內妾當的可還真是稱職！”
秦婉秋還不知道洛正名中毒暈厥的事情，滿臉淚痕的擡起頭看著老夫人，“老祖宗，老爺怎麽了？”
“我說二妹，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竟然對老爺不聞不問，相府內無人不知老爺中毒之事，你竟然全然不知？可真是太過分了！”
韓美馨的話聽著是在數落秦婉秋沒盡到為人妾室的責任，可是細細的想來，卻是別有一番意思。
整個相府都知道洛正名中毒，而秦婉秋卻是不知，那不是裝的又是為何？
“老爺中毒了？是何人所為，老爺現在怎麽樣了？”秦婉秋沒想到自己只是想偷偷去看看洛淩楓一眼卻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你方才去了哪裏？”老夫人一字一句的說到。
“妾身……妾身擔心楓兒身上有傷，在地牢那種地方會受不住，就帶了點吃食想去看看他……”秦婉秋小聲的回答著。
“二妹，你竟然去過廚房？”韓美馨一臉的質疑看著秦婉秋。
秦婉秋不疑有詐，沒多思考便點了點頭。
洛綰素站在老夫人身後，看著平日裏囂張跋扈的秦婉秋，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連這樣明顯的栽贓都無力躲避，更可笑的是，她竟然還沒有察覺到危險逼近的氣息。
“那你可曾看到了老爺的參湯？”韓美馨繼續問道。
秦婉秋一臉的不明所以，“什麽參湯？我只是去拿了些吃食，沒有看到別的。”
“你說，除了三姨娘還有誰進過廚房？”韓美馨聲色俱厲的指著王德貴問道。
跪在一旁的王德貴被韓美馨突如其來的質問驚得渾身一顫，仔細的回想著，“回夫人的話，奴才想起來了，三姨娘確是去過廚房一趟，她好像還揭開了老爺的湯盅看過，之後便沒有人再進過廚房。”
“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秦婉秋張嘴便想為自己辯白，可是話還沒說完，就想起自己確實揭起一個湯盅蓋看過，她就是想看看是什麽，好端給洛淩楓吃。
“怎麽了，說不出話來了？”韓美馨一臉得意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秦婉秋。
“我是揭開過湯盅，可是那又怎麽樣？我只是去給楓兒找吃的，我動過湯盅又能說明什麽？”秦婉秋竟然還沒有意識到韓美馨正在一步一步的將她推向萬劫不覆。
“說明什麽？老爺就是喝了那盅混有黎蘆的參湯才會中毒暈厥的，你這賤人怎麽如此狠毒！”韓美馨一語道破天機。
“你說什麽？我沒有！”秦婉秋這才慢慢緩過神來，“我沒有下毒，不是我做的！”
“沒人說你下毒，你竟然不打自招！秦婉秋，老爺平日待你不薄，你為何下此毒手？”韓美馨說著跟親眼得見一般，一臉的失望看著秦婉秋。
老夫人在一旁看著、聽著，眉頭越鎖越緊，右手狠狠的握著拐杖一言不發。
“我沒有，我沒有下毒，我不知道怎麽會這樣的。”秦婉秋竟然被韓美馨追打的完全沒有還手之力只能一個勁兒的說著我沒有。
“你沒有？不是你還能是誰！這相府之內，還有誰有這麽大的膽子！”韓的美馨說著幾步上前揚手一巴掌打在秦婉秋的臉上。
本來秦婉秋還想說什麽，被這突如其來的掌摑打的懵了神，剛才要狡辯的話也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四十八回 老夫人下手了
第韓美馨越說越真，“好你個秦婉秋，你女兒與人珠胎暗結，你兒子勾引姨娘，還做出了此等下作之事，你竟然謀害老爺。是不是為了救出你的那個孽障！”
秦婉秋捂著臉跪在地上一個勁的搖頭，她真的有些發懵了，事情來得太快，她本來還沈浸在兒子被關押的事情中，現在卻突然成了謀殺親夫的劊子手。
“我沒有，韓美馨你別冤枉我！”
“我冤枉你？那你告訴我你怎麽會這麽巧出現在廚房，還動了老爺的湯盅，老爺也這麽巧就中了毒，這麽多的巧合，你還敢說我冤枉了你？”
“我說過了，我只是去給楓兒找些吃食的！”
韓美馨說著眼神狀似無意的瞥了一眼老夫人，看到她老人家已經氣憤異常，便提高了自己的聲音。
“這種事情難道不該做的隱蔽一點嗎？你院子裏的小廚房難道沒有吃食嗎？一定要去廚房找嗎？”
“那是因為……”
“賤人。還不知悔改還在狡辯！我看你不止是想毒殺老爺，你是巴不得老爺駕鶴之後你的兒子可以掌管相府吧！”
秦婉秋很想說，她本來是想在自己的小廚房做些吃食給洛淩楓送過去的，但是身邊的大丫鬟笨手笨腳的差點燒了小廚房。時間緊急，逼於無奈，才去了廚房。
“我沒有！我沒有毒殺老爺！韓美馨，你血口噴人！”秦婉秋有些瘋癲的喊叫著。她當然不會坐以待斃，這樣的罪名足可以將她淩遲處死！
“我去廚房是因為下人們笨手笨腳的做不好，不信你可以問紅珠。”
紅珠是秦婉秋的貼身大丫鬟，正跪在她身後戰戰兢兢的低著頭，聽到秦婉秋提到自己，便抖若篩糠的跪著向前挪動兩下，“回稟夫人，奴婢不知。”
此話一出，韓美馨的臉上露出了不易察覺的笑容，秦婉秋更是驚得轉回頭不可置信的看著紅珠。
“秦婉秋。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秦婉秋站起身一腳踹在紅珠的身上，“賤婢，不是你告訴我小廚房的炤臺被燒壞了還未修補，時間緊迫，只能去廚房拿些吃食的嗎？”
紅珠被秦婉秋踹的一個趔趄向後倒去，重新爬起來跪好，痛哭失聲的說到，“奴婢沒有，是您說要去廚房看看，奴婢說在小廚房隨便做些，您還給了奴婢一個嘴巴，說大少爺的吃食怎麽能夠隨便。”
秦婉秋聽著紅珠說完，動身還要上前還好被幾個家丁攔住。
“都給我住手！”老夫人狠狠的杵著拐杖呵斥道。
洛綰素趕忙上前給老夫人順著胸口。“祖母，你消消氣，可別傷了身。”
“你們這樣成何體統，是當老身做不了主了嗎！”
“兒媳不敢。還請母親息怒。”韓美馨不再捉住秦婉秋不放，乖乖的退到了一旁。
秦婉秋看到老夫人發怒也有些畏懼，重新跪在地上，“老祖宗，妾身真的沒有做過，是韓美馨連同這個賤婢一起誣陷妾身，還請老老祖宗明斷。”
洛綰素看著現下這個情景，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韓美馨為了致秦婉秋於死地，還真的是煞費苦心。
看著老夫人並沒有再說什麽，洛綰素給老夫人倒了盞茶。“祖母，你喝盞茶消消氣，我看三姨娘也是太過惦記大哥才會做出了這樣糊塗的事情，念在三姨娘這麽多年來照顧父親也算盡心，您就網開一面吧。”
“洛綰素，你這個賤人，是不是你們串通起來一起加害於我！”秦婉秋伸手指著洛綰素和韓美馨。
老夫人揚手將茶盞摔了出去，“冥頑不靈，自己做了這等事還要拉扯上旁人，真是自作孽！”
“啟稟老祖宗，老爺醒了。”一個小丫鬟邁著大步跑進廳堂。
老夫人激動的站起身，剛要擡腿又止住了步伐，“來人，將這個女人和那個孽子一起關押起來，等待老爺發落！”
話落，洛綰素便扶著老夫人離開了，身後跟著韓美馨一幹人等。伴隨著秦婉秋淒慘的喊冤聲，眾人一刻都不停留的離開了。
來到了洛正名的房間，老夫人緊張的握著洛正名的手，“我兒啊，感覺怎麽樣了？”
“娘，我這是怎麽了？”
“你中毒了，不過郎中說沒有大礙，調養幾日便好。”
“中毒？何人要加害於我？”
韓美馨緊著向前兩步來到床邊，“老爺，您可算是醒了，真的嚇死妾身了。都怪三妹一時糊塗，為了救楓兒出來想岔了心思，才會……”
老夫人擡頭瞪了韓美馨一眼，韓美馨不敢再多說什麽，訕訕的退了回去。
“娘，這是怎麽回事？”
“正名，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好好養身體。”老夫人拍著洛正名的手說道。
洛正名當然相信老夫人能很好的處理這件事，也便沒有多問什麽。看著洛正名已無大礙，老夫人也在洛綰素的陪同下回了院子。
“祖母，今日您也辛苦了，可是要早點歇息了。”
“丫頭，過來坐。”老夫人擡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洛綰素輕撫衫裙坐到了老夫人旁邊，“祖母可是有話想問孫女？”
“今日之事你怎麽看？”
“孫女不敢妄言。”
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今日韓美馨的招數並不高明，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老夫人也是經過見過的人，怎麽會連這點招數都看不透亮呢，現在這樣問起，看來是真的起了疑心，洛綰素也不敢擅自斷言。
“你且說說看，老身就是隨口一問。”
“祖母請恕孫女妄言，今日之事怕是另有蹊蹺，三姨娘平日裏雖然性情直率了些，但是這毒殺父親的事情怕是也不敢做的。”
洛綰素當然不會真心的給秦婉秋求情，她只是在試探老夫人的心意。說完，洛綰素擡頭看了看老夫人的臉色。
“那你以為此事是何人所為？”
“這個孫女不知，但是，母親的話也不全是錯的。”
“嗯？”老夫人擡頭看了看洛綰素。
“相府只有大哥一個男丁，這麽多年了也是在眾人的愛護下成長的，今日做出此事也未必無因。三姨娘愛子心切，即使此次之事不是她做的，可是難保以後會做出什麽事情。她是父親的枕邊人，這心思一旦歪了，那父親真的是……”上溝有亡。
洛綰素停頓了一下，給老夫人片刻的思考時間。
“祖母，大哥的事情已經出了，父親遲遲沒有決斷，怕是也內心焦灼的很，至於最後父親會做什麽決定，孫女不敢妄下斷言，若是父親真的忍痛舍棄了大哥，那三姨娘一時想不開傷害了父親，孫女真的不敢想象。”
“若是父親此次原諒了大哥，這樣的事情都會被饒恕難免不會縱的大哥和三姨娘更加無法無天，祖母，孫女並不想參與這後院裏的是是非非，但是父親和祖母的安危才是孫女最在意的。”
“加之之前發生了四妹的事情還歷歷在目，祖母恕孫女逾矩說一句，三姨娘著實教子無方，若是再放任下去，那相府的臉面怕是……”
洛綰素適可而止的停了下來，看著老夫人越發深沈的臉色，洛綰素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剩下就看老夫人會怎麽做了。
“行了，今日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洛綰素告別了老夫人回了錦繡閣。
“小姐，今日之事？”青玄給洛綰素倒了盞茶遞給她。
“夫人下手太狠，反倒讓人起了疑心，不過這麽一鬧也未必全是壞事，怕是以後都見不到三姨娘了。”
“您的意思是老夫人會……”青玄做了個殺無赦的手勢。
“應該不會，祖母吃齋念佛這麽多年，怕是下不去手，且看著吧，夫人著實有的得意了。”
如洛綰素所料，要是本著老夫人年輕時的心性，這必定是要一了百了的。但是這人一旦上了歲數，性子也不似從前那般狠辣，吃齋念佛了這麽多年，也著實心慈手軟了不少。
不出幾日，便傳來了消息。
“小姐，老夫人出手了。”青玄趕著從外面回來稟告給洛綰素。
“如何？”洛綰素放下手中的毛筆，茗兒跟在身後來到了正廳。
“三姨娘被遣送回秦府。”
“就這麽走了？”
“是，就這麽走了！帶著兩個丫鬟，簡單的收拾了行禮就走了，洛管家連車都沒派一輛。”
洛綰素微微皺了皺眉頭，按著秦婉秋的性子，不鬧個天翻地覆已經不容易了，現在竟然就這樣灰溜溜的走了，著實不像她的性格。
青玄看出了洛綰素的疑惑，壓低聲音說到，“奴婢聽說老祖宗私下找了三姨娘，至於談了什麽無人得知，隨後老祖宗便差人給宮中傳了信，具體的內容不詳，但是應該與大少爺有關。”
這樣一說，洛綰素便有些明白了，這樣的事情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既然老夫人驚動到了皇後娘娘，怕是為了洛淩楓的去處做安排。秦婉秋再混也要為了自己這唯一的兒子著想。
這麽看來，乖乖的回秦府也算是自保的唯一辦法。
“那胭脂呢？”
“老祖宗沒有交代，臨走的時候只是說，剩下的事情讓夫人來處理。”
“我知道了，下去吧。”
青玄和茗兒行禮退出了屋子，青鳶端著甜湯走了進來，“小姐，粟米甜羹，今日奴婢換了種花蜜，您嘗嘗可還入口？”
洛綰素手持湯羹輕輕的攪著甜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小姐，這有一封信，剛才二皇子差人送來的。”
洛綰素還在沈思，好像沒有聽到青鳶說什麽。
“小姐，小姐？”青鳶輕喚了兩聲。
“嗯？”洛綰素回過神來看著青鳶，“你剛才說什麽？”
青鳶將信箋推送到洛綰素面前，“這是二皇子差人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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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
“女兒見過父親。”
“怎麽樣？”洛正名負手而立，站在書桌之後。
“抓到了……”洛綰素的話語有些遲疑。
“是誰？”
“是……大哥！”
洛綰素的聲音很輕，即使如此，也讓洛正名的身形晃了晃。他在腦中構想過一萬種可能。可是當洛綰素說出來這個奸夫是洛淩楓的時候，他還是有種被重擊的感覺。
“父親，您還好吧？”
看著洛正名有些憔悴的神情，洛綰素不知心裏什麽滋味。前世你用我的幸福換了這個人草包兒子的錦繡前程，這輩子，他卻將匕首狠狠的紮到你心上，不知你現在作何感想！
洛正名無力的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
洛綰素福身行禮，帶著青鳶回了錦繡閣。
“小姐，今日時辰已晚，奴婢伺候您歇下吧。”
洛綰素坐在梳妝臺前，青玄站在她身後仔細的給洛綰素整理著頭飾。
“小姐，您說老爺會處死大少爺和五姨娘嗎？”
“胭脂的命怕是保不住了。但是洛淩楓我倒是不敢肯定了。”洛綰素將頭發攏到身前慢慢的梳著。
“您的意思是老爺會放過大少爺？”
“看今晚父親的神情怕是還有商量的餘地，畢竟洛淩楓是相府唯一的男丁，這次父親確實為難。”
“那我們？”
“我們什麽都不需要做，因為母親會比我們更迫不及待，我們要做的便是在關鍵的時候再……推一把！”
“明白了小姐。”
不出洛綰素所料，雖然這奸夫淫婦已經全都伏法了，可是洛正名卻沒了下文，就這樣將兩個人囚禁在地牢之中沒有任何動作。
洛綰素也不著急，每日去看老夫人的時候也並不提及此事。直到有一日洛正名突然在書房嘔吐暈厥。
“老祖宗，不好了，老爺在書房暈倒了。”
還在讓郎中診脈的老夫人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洛管家讓我跟您說，老爺剛才不知為何，忽然在書房暈倒了，大家都慌了神。還請老祖宗出面主持大局。”
“走，去看看。”老夫人拄著拐杖疾步的向書房走去，洛綰素幾步跑上來扶住了老夫人。
到了書房的時候，洛正名還是昏迷未醒，韓美馨帶著洛淩瑤已經在書房候著了。老夫人走到床邊坐下，“正名……正名……”老夫人輕聲的喚著，可是洛正名卻沒有一絲反應。
“郎中，我兒這是緣何如此？”
郎中上前細細的給洛正名把著脈，“相爺此乃中毒的跡象，但是毒未入五臟，應該是藥物相克所致，不知相爺最後所食何物？”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老夫人氣的連連用拐杖杵著地磚。
“啟稟老祖宗，是來福先發現老爺暈倒的。來福，你來跟老祖宗說一下。”洛管家招呼著身後的來福上前。
“奴才來福見過老祖宗，方才奴才去廚房給老爺端了碗參湯，老爺說先放著涼一下。奴才便到屋外伺候。誰知沒一會兒就聽到屋內有響動，奴才害怕出事便闖進屋，就看到老爺口吐白沫的躺在地上。”
“參湯？”
“是，老爺近幾日菜飯不思，只能用參湯吊著。”
“把參湯端來給郎中先生看看。”
郎中端著參湯先觀其色，繼而嗅其味，接著端到嘴邊用舌尖嘗了一下。
“正是這碗參湯！”
郎中放下湯碗繼續說道，“這參湯中含有黎蘆，周所周知，這黎蘆有大毒，與人參更是相反相克。但是參湯之中應該是為了治療相爺頭風痛的癥狀。加入了午梅肉草這味藥材，正好與黎蘆相綜合，才減輕了黎蘆的毒性，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那現在可要如何是好？”
“在下給相爺開幾副解毒散表的藥，喝下之後不出三日便會康覆。”郎中下去準備藥方了。
老夫人站起身，“都跟我出來！”
屋裏除了留了個小丫鬟照顧，其他人都跟著老夫人來了正廳。
“今日這參湯是誰給老爺熬得？”上溝每號。
“回老祖宗話，是廚房的掌勺師傅老王，這幾日的參湯都是他親手熬制的。”
“把他找來，老身有話要問。”
下人們趕著便把老王師傅找了來，“奴才王德貴見過老祖宗。”
“老爺的參湯是你熬的？”
“是。”
“老爺的參湯中怎麽會摻進去黎蘆的！”
王德貴的表情有些木然，“奴才不知道，奴才都是按照郎中的囑咐熬制參湯的。”
王德貴的表情並不像說謊，看他的樣子，可能連黎蘆是什麽都不一定知道。
“母親，兒媳以為，這種事情下人們是斷然不敢做的，一經發現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情。”一旁的韓美馨終於開口說道。
老夫人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廳中的各位，“老三和老四呢，正名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她們倒是不見了蹤影！”
“回稟老祖宗，四姨娘近日重病臥床，奴婢已經派人前去通報了，三姨娘……”說話的小丫頭踟躕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老三怎麽了？”老夫人的聲音明顯提高了一度。
“回稟老夫人，奴婢去了三姨娘的院落，但是……沒有看到三姨娘。”
“混賬！正名出了事她還有心思幹別的事情，給我把她找出來！”
老夫人話音剛落，洛淩蕊攙扶著秦婉夏步履沈重的走進了正廳。老夫人擡頭看了看臉色蒼白的秦婉夏，微微的皺了皺眉頭，“身體不好就在自己屋好好歇著吧。”
“見過老祖宗，妾身是擔心老爺的身體，緊著讓蕊兒帶我來看看老爺怎麽樣了，奈何身子不爽耽誤了些時辰。”
“坐吧！”老夫人看著秦婉夏的樣子也不好再多責備什麽。
不多時，一個下人一路小跑的進了正廳，磕頭行禮，“啟稟老祖宗，找到三姨娘了。”
“她人呢，難道還要我請她不成！”
“三姨娘她……”下人猶豫著，擡頭偷瞄了老夫人一眼，只見她老人家臉色鐵青，神情蕭索，結結巴巴的說到：“三姨娘本想溜進地牢給大少爺送吃的，卻被地牢的守衛抓個正著。”
話音剛落，只見兩個家丁一左一右的架著秦婉秋走進了正廳。秦婉秋看到正廳聚集了那麽多人也是驚得一楞，隨即跪倒在地，放聲哭訴“老祖宗，您大發慈悲，放了楓兒吧，他也是鬼迷了心竅，被賤人誘惑才會一時失足的……”
聽到秦婉秋張嘴就給洛淩楓求情，老夫人的臉色難看的更甚。“正名出了這樣的事情，你卻還想著那個孽子，我看你這個內妾當的可還真是稱職！”
秦婉秋還不知道洛正名中毒暈厥的事情，滿臉淚痕的擡起頭看著老夫人，“老祖宗，老爺怎麽了？”
“我說二妹，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竟然對老爺不聞不問，相府內無人不知老爺中毒之事，你竟然全然不知？可真是太過分了！”
韓美馨的話聽著是在數落秦婉秋沒盡到為人妾室的責任，可是細細的想來，卻是別有一番意思。
整個相府都知道洛正名中毒，而秦婉秋卻是不知，那不是裝的又是為何？
“老爺中毒了？是何人所為，老爺現在怎麽樣了？”秦婉秋沒想到自己只是想偷偷去看看洛淩楓一眼卻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你方才去了哪裏？”老夫人一字一句的說到。
“妾身……妾身擔心楓兒身上有傷，在地牢那種地方會受不住，就帶了點吃食想去看看他……”秦婉秋小聲的回答著。
“二妹，你竟然去過廚房？”韓美馨一臉的質疑看著秦婉秋。
秦婉秋不疑有詐，沒多思考便點了點頭。
洛綰素站在老夫人身後，看著平日裏囂張跋扈的秦婉秋，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連這樣明顯的栽贓都無力躲避，更可笑的是，她竟然還沒有察覺到危險逼近的氣息。
“那你可曾看到了老爺的參湯？”韓美馨繼續問道。
秦婉秋一臉的不明所以，“什麽參湯？我只是去拿了些吃食，沒有看到別的。”
“你說，除了三姨娘還有誰進過廚房？”韓美馨聲色俱厲的指著王德貴問道。
跪在一旁的王德貴被韓美馨突如其來的質問驚得渾身一顫，仔細的回想著，“回夫人的話，奴才想起來了，三姨娘確是去過廚房一趟，她好像還揭開了老爺的湯盅看過，之後便沒有人再進過廚房。”
“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秦婉秋張嘴便想為自己辯白，可是話還沒說完，就想起自己確實揭起一個湯盅蓋看過，她就是想看看是什麽，好端給洛淩楓吃。
“怎麽了，說不出話來了？”韓美馨一臉得意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秦婉秋。
“我是揭開過湯盅，可是那又怎麽樣？我只是去給楓兒找吃的，我動過湯盅又能說明什麽？”秦婉秋竟然還沒有意識到韓美馨正在一步一步的將她推向萬劫不覆。
“說明什麽？老爺就是喝了那盅混有黎蘆的參湯才會中毒暈厥的，你這賤人怎麽如此狠毒！”韓美馨一語道破天機。
“你說什麽？我沒有！”秦婉秋這才慢慢緩過神來，“我沒有下毒，不是我做的！”
“沒人說你下毒，你竟然不打自招！秦婉秋，老爺平日待你不薄，你為何下此毒手？”韓美馨說著跟親眼得見一般，一臉的失望看著秦婉秋。
老夫人在一旁看著、聽著，眉頭越鎖越緊，右手狠狠的握著拐杖一言不發。
“我沒有，我沒有下毒，我不知道怎麽會這樣的。”秦婉秋竟然被韓美馨追打的完全沒有還手之力只能一個勁兒的說著我沒有。
“你沒有？不是你還能是誰！這相府之內，還有誰有這麽大的膽子！”韓的美馨說著幾步上前揚手一巴掌打在秦婉秋的臉上。
本來秦婉秋還想說什麽，被這突如其來的掌摑打的懵了神，剛才要狡辯的話也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四十八回 老夫人下手了
第韓美馨越說越真，“好你個秦婉秋，你女兒與人珠胎暗結，你兒子勾引姨娘，還做出了此等下作之事，你竟然謀害老爺。是不是為了救出你的那個孽障！”
秦婉秋捂著臉跪在地上一個勁的搖頭，她真的有些發懵了，事情來得太快，她本來還沈浸在兒子被關押的事情中，現在卻突然成了謀殺親夫的劊子手。
“我沒有，韓美馨你別冤枉我！”
“我冤枉你？那你告訴我你怎麽會這麽巧出現在廚房，還動了老爺的湯盅，老爺也這麽巧就中了毒，這麽多的巧合，你還敢說我冤枉了你？”
“我說過了，我只是去給楓兒找些吃食的！”
韓美馨說著眼神狀似無意的瞥了一眼老夫人，看到她老人家已經氣憤異常，便提高了自己的聲音。
“這種事情難道不該做的隱蔽一點嗎？你院子裏的小廚房難道沒有吃食嗎？一定要去廚房找嗎？”
“那是因為……”
“賤人。還不知悔改還在狡辯！我看你不止是想毒殺老爺，你是巴不得老爺駕鶴之後你的兒子可以掌管相府吧！”
秦婉秋很想說，她本來是想在自己的小廚房做些吃食給洛淩楓送過去的，但是身邊的大丫鬟笨手笨腳的差點燒了小廚房。時間緊急，逼於無奈，才去了廚房。
“我沒有！我沒有毒殺老爺！韓美馨，你血口噴人！”秦婉秋有些瘋癲的喊叫著。她當然不會坐以待斃，這樣的罪名足可以將她淩遲處死！
“我去廚房是因為下人們笨手笨腳的做不好，不信你可以問紅珠。”
紅珠是秦婉秋的貼身大丫鬟，正跪在她身後戰戰兢兢的低著頭，聽到秦婉秋提到自己，便抖若篩糠的跪著向前挪動兩下，“回稟夫人，奴婢不知。”
此話一出，韓美馨的臉上露出了不易察覺的笑容，秦婉秋更是驚得轉回頭不可置信的看著紅珠。
“秦婉秋。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秦婉秋站起身一腳踹在紅珠的身上，“賤婢，不是你告訴我小廚房的炤臺被燒壞了還未修補，時間緊迫，只能去廚房拿些吃食的嗎？”
紅珠被秦婉秋踹的一個趔趄向後倒去，重新爬起來跪好，痛哭失聲的說到，“奴婢沒有，是您說要去廚房看看，奴婢說在小廚房隨便做些，您還給了奴婢一個嘴巴，說大少爺的吃食怎麽能夠隨便。”
秦婉秋聽著紅珠說完，動身還要上前還好被幾個家丁攔住。
“都給我住手！”老夫人狠狠的杵著拐杖呵斥道。
洛綰素趕忙上前給老夫人順著胸口。“祖母，你消消氣，可別傷了身。”
“你們這樣成何體統，是當老身做不了主了嗎！”
“兒媳不敢。還請母親息怒。”韓美馨不再捉住秦婉秋不放，乖乖的退到了一旁。
秦婉秋看到老夫人發怒也有些畏懼，重新跪在地上，“老祖宗，妾身真的沒有做過，是韓美馨連同這個賤婢一起誣陷妾身，還請老老祖宗明斷。”
洛綰素看著現下這個情景，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韓美馨為了致秦婉秋於死地，還真的是煞費苦心。
看著老夫人並沒有再說什麽，洛綰素給老夫人倒了盞茶。“祖母，你喝盞茶消消氣，我看三姨娘也是太過惦記大哥才會做出了這樣糊塗的事情，念在三姨娘這麽多年來照顧父親也算盡心，您就網開一面吧。”
“洛綰素，你這個賤人，是不是你們串通起來一起加害於我！”秦婉秋伸手指著洛綰素和韓美馨。
老夫人揚手將茶盞摔了出去，“冥頑不靈，自己做了這等事還要拉扯上旁人，真是自作孽！”
“啟稟老祖宗，老爺醒了。”一個小丫鬟邁著大步跑進廳堂。
老夫人激動的站起身，剛要擡腿又止住了步伐，“來人，將這個女人和那個孽子一起關押起來，等待老爺發落！”
話落，洛綰素便扶著老夫人離開了，身後跟著韓美馨一幹人等。伴隨著秦婉秋淒慘的喊冤聲，眾人一刻都不停留的離開了。
來到了洛正名的房間，老夫人緊張的握著洛正名的手，“我兒啊，感覺怎麽樣了？”
“娘，我這是怎麽了？”
“你中毒了，不過郎中說沒有大礙，調養幾日便好。”
“中毒？何人要加害於我？”
韓美馨緊著向前兩步來到床邊，“老爺，您可算是醒了，真的嚇死妾身了。都怪三妹一時糊塗，為了救楓兒出來想岔了心思，才會……”
老夫人擡頭瞪了韓美馨一眼，韓美馨不敢再多說什麽，訕訕的退了回去。
“娘，這是怎麽回事？”
“正名，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好好養身體。”老夫人拍著洛正名的手說道。
洛正名當然相信老夫人能很好的處理這件事，也便沒有多問什麽。看著洛正名已無大礙，老夫人也在洛綰素的陪同下回了院子。
“祖母，今日您也辛苦了，可是要早點歇息了。”
“丫頭，過來坐。”老夫人擡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洛綰素輕撫衫裙坐到了老夫人旁邊，“祖母可是有話想問孫女？”
“今日之事你怎麽看？”
“孫女不敢妄言。”
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今日韓美馨的招數並不高明，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老夫人也是經過見過的人，怎麽會連這點招數都看不透亮呢，現在這樣問起，看來是真的起了疑心，洛綰素也不敢擅自斷言。
“你且說說看，老身就是隨口一問。”
“祖母請恕孫女妄言，今日之事怕是另有蹊蹺，三姨娘平日裏雖然性情直率了些，但是這毒殺父親的事情怕是也不敢做的。”
洛綰素當然不會真心的給秦婉秋求情，她只是在試探老夫人的心意。說完，洛綰素擡頭看了看老夫人的臉色。
“那你以為此事是何人所為？”
“這個孫女不知，但是，母親的話也不全是錯的。”
“嗯？”老夫人擡頭看了看洛綰素。
“相府只有大哥一個男丁，這麽多年了也是在眾人的愛護下成長的，今日做出此事也未必無因。三姨娘愛子心切，即使此次之事不是她做的，可是難保以後會做出什麽事情。她是父親的枕邊人，這心思一旦歪了，那父親真的是……”上溝有亡。
洛綰素停頓了一下，給老夫人片刻的思考時間。
“祖母，大哥的事情已經出了，父親遲遲沒有決斷，怕是也內心焦灼的很，至於最後父親會做什麽決定，孫女不敢妄下斷言，若是父親真的忍痛舍棄了大哥，那三姨娘一時想不開傷害了父親，孫女真的不敢想象。”
“若是父親此次原諒了大哥，這樣的事情都會被饒恕難免不會縱的大哥和三姨娘更加無法無天，祖母，孫女並不想參與這後院裏的是是非非，但是父親和祖母的安危才是孫女最在意的。”
“加之之前發生了四妹的事情還歷歷在目，祖母恕孫女逾矩說一句，三姨娘著實教子無方，若是再放任下去，那相府的臉面怕是……”
洛綰素適可而止的停了下來，看著老夫人越發深沈的臉色，洛綰素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剩下就看老夫人會怎麽做了。
“行了，今日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洛綰素告別了老夫人回了錦繡閣。
“小姐，今日之事？”青玄給洛綰素倒了盞茶遞給她。
“夫人下手太狠，反倒讓人起了疑心，不過這麽一鬧也未必全是壞事，怕是以後都見不到三姨娘了。”
“您的意思是老夫人會……”青玄做了個殺無赦的手勢。
“應該不會，祖母吃齋念佛這麽多年，怕是下不去手，且看著吧，夫人著實有的得意了。”
如洛綰素所料，要是本著老夫人年輕時的心性，這必定是要一了百了的。但是這人一旦上了歲數，性子也不似從前那般狠辣，吃齋念佛了這麽多年，也著實心慈手軟了不少。
不出幾日，便傳來了消息。
“小姐，老夫人出手了。”青玄趕著從外面回來稟告給洛綰素。
“如何？”洛綰素放下手中的毛筆，茗兒跟在身後來到了正廳。
“三姨娘被遣送回秦府。”
“就這麽走了？”
“是，就這麽走了！帶著兩個丫鬟，簡單的收拾了行禮就走了，洛管家連車都沒派一輛。”
洛綰素微微皺了皺眉頭，按著秦婉秋的性子，不鬧個天翻地覆已經不容易了，現在竟然就這樣灰溜溜的走了，著實不像她的性格。
青玄看出了洛綰素的疑惑，壓低聲音說到，“奴婢聽說老祖宗私下找了三姨娘，至於談了什麽無人得知，隨後老祖宗便差人給宮中傳了信，具體的內容不詳，但是應該與大少爺有關。”
這樣一說，洛綰素便有些明白了，這樣的事情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既然老夫人驚動到了皇後娘娘，怕是為了洛淩楓的去處做安排。秦婉秋再混也要為了自己這唯一的兒子著想。
這麽看來，乖乖的回秦府也算是自保的唯一辦法。
“那胭脂呢？”
“老祖宗沒有交代，臨走的時候只是說，剩下的事情讓夫人來處理。”
“我知道了，下去吧。”
青玄和茗兒行禮退出了屋子，青鳶端著甜湯走了進來，“小姐，粟米甜羹，今日奴婢換了種花蜜，您嘗嘗可還入口？”
洛綰素手持湯羹輕輕的攪著甜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小姐，這有一封信，剛才二皇子差人送來的。”
洛綰素還在沈思，好像沒有聽到青鳶說什麽。
“小姐，小姐？”青鳶輕喚了兩聲。
“嗯？”洛綰素回過神來看著青鳶，“你剛才說什麽？”
青鳶將信箋推送到洛綰素面前，“這是二皇子差人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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