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植物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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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西卡，你別急，到底出什麽事了？你現在在哪裏？”顧歌一下子慌了，感覺一顆心嗖的一下被緊緊地提了起來，她還奇怪呢，朵朵滿月他不可能不來，沒想到竟然是出事了。
看到她慌裏慌張的往外跑，邵謙連忙拽住了她，“出什麽事了？你幹嘛去？”
“容翊現在在醫院，還在搶救。”顧歌急急的說道，“這裏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了。”
“你等著，我陪你一起去。”簡單的交代了幾句後，邵謙拉著她急匆匆的離開了。
醫院裏，手術室的燈還在亮著，傑西卡還有一個不知名的男子在手術室前的椅子上坐著，看到他們過來後站了起來。
“傑西卡，容翊怎麽樣了？”顧歌急忙問道。
“還在手術。”傑西卡的臉色異常的蒼白。
“出了什麽事？是哪裏受了傷？怎麽就需要做手術了呢？”顧歌一疊聲的問道，可是傑西卡卻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就在這時，站在傑西卡身旁的男人說話了，“你好，你就是顧歌顧小姐吧，我叫金狼，常聽容翊提起你。”
“您是……”顧歌不解的看著他，印象中沒有見過這個人。
“殺手金狼？”邵謙皺了皺眉，嘴裏喃喃的說道。
“果然還是邵先生見多識廣。”金狼笑笑，“沒錯，我就是金狼。”
“容翊到底是怎麽了？難不成是你？”轉過身，顧歌看向她的目光裏多了一些很覆雜的東西。
“如果真的是我做的話，他現在躺的就不是手術室，而是太平間了。”金狼說道，“我不知道你對容翊的過去了解多少，但是做我們這一行的，就算是金盆洗手也很難做到與那些事一點關聯都沒有，容翊這一次就算是以前的仇家尋仇，你們也知道，長江後浪推前浪，而後浪想要成名的捷徑當然是直接將前浪拍死在沙灘上。目前來說，容翊當然是最好的選擇。”
“我不懂。”顧歌搖著頭，下意識的往後退，直到身體抵住墻壁退無可退才停下來。
或許她一直都是懂的，只是後來刻意的裝作不懂了，她刻意的去回避這些年容翊到底經歷了什麽，也刻意的以為容翊會永遠好好的，只要她轉身，就會站在她視線可以看到的地方，卻從來沒有想過容翊會變成這個樣子。
“老婆，沒事，有老公呢，容翊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將她摟在懷裏，邵謙輕聲的安慰著，只要是關於容翊的事情，顧歌總是會很容易就崩潰，那次意大利之行是這樣，如今又是這樣。
“沒錯，容翊肯定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在椅子上坐下來，顧歌喃喃的說道。
這幾年她似乎和醫院特別的有緣，來來去去了那麽多回，按理說早該麻木了，可為什麽心還是會刺痛，如果說上一次，麗莎的手術她還能做到平靜以對的話，那麽這一次容翊的生死未蔔則是讓她腦子裏的那根弦繃得緊緊的，似乎隨時都會有崩斷的危險。
時間難熬，每一秒都是焦心，就在顧歌第無數次張望的時候，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大夫從裏面走了出來。
站在手術室門口，顧歌下意識的向走廊那頭走去。
“老婆，你去哪？”邵謙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我覺得有點悶，到那邊走走。”勉強擠出一絲笑，顧歌說道。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傑西卡已經開口了，“醫生，病人怎麽樣了？”
“他身上中的子彈雖然是取出來了，但是因為距離心臟位置太近，所以後果不太好說，另外，他的頭部遭受過重擊，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接下來就看他自己的毅力能不能醒來了。”醫生說道。
腳下一個踉蹌，顧歌半天沒緩過神來，“醫……醫生，您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看他自己的毅力能不能醒來？我為什麽有點聽不懂呢？”
“像他這種情況，醫學上出現植物人的例子比較多，所以我們就盡人事聽天命吧。”說完，醫生轉身走開了。
“說什麽鬼話呢？”顧歌嘟囔了一句，隨後擡頭看向邵謙，“老公，你有沒有覺得，我覺得這個醫生的腦子一定是壞掉了，容翊有可能變成植物人？他是怎麽想的啊？簡直都要笑死人了。”
“老婆，你別這樣。”晃了晃她的肩膀，邵謙輕聲喚道。
“容翊還沒結婚呢，老天爺怎麽可能會對他這麽不公平，是不是？我告訴你，這些醫生最喜歡危言聳聽嚇唬人了。你還記不記得那一次我們去意大利，他們也說容翊昏迷了很久，可最後容翊一樣醒過來了，不是嗎？”顧歌喃喃的說著，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抽離的，她明明沒有哭，眼眶裏也沒有淚，可是你卻能從她的聲音和語氣裏感受到她的心裏下起了傾盆大雨。
“對，容翊肯定不會有事，一會我們就去看他，如果他真睡著了的話，我一定替你好好的教訓他，敢惹我老婆傷心就是不行。”邵謙很霸道的說道。
“不準，我不準你欺負他。”顧歌沈聲說道。
“好，不欺負，一定不欺負，不傷心了，要是一會容翊醒來看見你這個樣子，他才真是該傷心了，你應該知道他只想讓你過的開開心心的吧。”按了按她的肩膀，邵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老婆，這個時候你更要堅強，知道嗎？”
“恩，我堅強，我一定會堅強的。”顧歌信誓旦旦的說道，然後用力的點了點頭，因為她知道容翊還需要她的照顧，所以她一定不能先倒下了。
在醫生說過的72小時的黃金醒來時間裏，容翊還在睡著，對外界的一切沒有一點的反應，就那麽靜靜的躺在床上，安詳的就像是一個沈睡的王子一樣。
看著插在他身上的那些粗細不一的管子，顧歌在床邊坐了下來，“容翊，我今天又來看你了，感覺怎麽樣了？瞧瞧你，兩天沒刮胡子，胡子就這麽長了，還真是男人呢，正好我今天帶了工具，就順便給你刮一刮吧。”
“我告訴你，如果真的覺得累了的話，我允許你睡一段時間，但是一定不能太久，你知道嗎？朵朵比軒軒小時候鬧人多了，我整晚整晚的睡不好覺，你再這樣，這麽天天兩頭跑我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是不是？你要是心疼我的話，就趕緊醒過來吧。”起身，顧歌走到裏間給他接了盆溫水，將他的手臉都擦幹凈後，擠出一大堆泡沫均勻的塗在了他的下巴上，然後仔仔細細的給他刮了起來。
此時，陽光透過玻璃窗柔柔的灑滿一室，照在他們兩人身上，這一刻安穩而寧謐，讓人不忍打擾。
刮完胡子，又給他的臉上拍了一點潤膚乳，顧歌再次坐了下來，“今天來的時候，軒軒讓我把他的安徒生童話帶來了，從今天開始，我每天都會給你念，容翊，你知道我沒什麽耐性的，所以在我念煩了之前就要醒，記住了，現在讓我看看今天的第一天故事是什麽呢？”
就這樣，時間一恍間一個禮拜就這樣過去了，可容翊還是沒有要醒來的跡象，身上的傷口已經在緩慢的愈合著，可是除此之外，對於外界的任何刺激他像是都接受不到了一樣，任憑顧歌如何的引誘哄騙，威逼利誘都不行。
每一天，她的心都像是在油鍋裏煎炸一樣，本來月子裏養的有點豐腴的身體也日漸的消瘦下去，因為小朵朵沒有奶吃，又不喝奶粉，整晚整晚的哭，看看她，再看看懷中哭的可憐兮兮的寶貝女兒，邵謙真是有點欲哭無淚了。
“老婆，你現在這個狀態真的不行，就算不為了你自己，你為了容翊為了孩子也得把精神打起來，你知道嗎？如果你的身體垮了，就算容翊醒來，你覺得他會心安嗎？還有我們寶貝，你看看，她是不是哭的很可憐？”邵謙將朵朵抱到了她的面前。
“老公，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心裏特別難受。”將女兒接過來抱在懷裏，顧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你本來身體就不好，再這樣下去，你說……”說到這裏，邵謙頓住了。
“我知道，你別說了，我吃。”看著面前那滿滿一大碗的花生燉豬腳，顧歌硬著頭皮說道。
“來，寶貝，爸爸抱，讓媽媽吃飯啊，媽媽吃飽了，你就有飯吃了。”連忙將孩子接過來，邵謙說道，“快吃吧。”
“嗯。”點點頭，顧歌開始吃了起來，雖然每一口感覺都是味同嚼蠟一般，可是她還是咬牙將那一大碗都吃了下去。
“兩個小時後還有一頓加餐，你現在先休息一會吧。”邵謙說道，“我再給孩子沖點奶粉試試？”
“我來吧。”說完，顧歌走了出去，將奶粉兌好後拿過來，依然如以前那幾次一樣，不喝，哭的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啊。
“小祖宗，我是怕了你了，來吧。”顧歌無語了，認命的將孩子接了過來，或許是聞到了那熟悉的味道，孩子剛一到她的懷裏就開始扒拉著她的衣服，一旦含住就再也不松開了。
看著這一幕，邵謙拿了一個墊子塞到了顧歌的身後，隨後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這幾天我請的神經外科和心臟科的專家應該也快到了，他們都是在國際上很知名的人，相信有了他們，容翊肯定會沒事的，你想啊，容翊那麽多的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又怎麽可能在小河溝裏翻船呢，是不是？”
“老公，我害怕，真的特別的害怕，你知道我每天看著他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嗎？感覺都好像沒辦法呼吸了一樣。”顧歌說道，“容翊在我心裏，一直都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存在，我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倒下。”
聽到這話，邵謙簡直是難以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吃醋嗎？顯得自己太小氣了，可是真的說心裏一點都不在乎沒感覺那肯定也是騙人的。雖然明知道顧歌對容翊沒存別的想法，如今他終於有點明白當初顧歌在看到他和麗莎的照片時的那種心情了，就算他如何的解釋沒事沒事，可心裏還是會覺得難受。
“老婆，有時候我真的很嫉妒你和容翊的這份感情。”邵謙淡淡的說道，那似乎是超越了一切的，說是愛情吧，卻遠比愛情深的多得多；說是親情吧，很顯然也不完全是，因為自帶一絲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感情；說是友情吧，卻又可以為對方奮不顧身的付出一切。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第四類感情吧。
“吃醋了？”顧歌扭頭看了他一眼。
“恩，有點，感覺心裏怪怪的。”邵謙很誠實的說道，“你看你都多久沒正眼看我一眼了，你天天要麽就是圍著孩子轉，要麽就是在醫院裏陪容翊，老婆，你還記得我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穿的是什麽顏色的衣服嗎？”
“黑色啊。”顧歌自然而然的說道。
“錯，是藍色，那身衣服還是我們上次去米蘭的時候你幫我選的呢。”說這話的時候，邵謙的語氣裏帶上了一點小哀怨。
“對不起，老公，我……”顧歌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邵謙給捂住了嘴，“好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把腦子裏的那根弦繃的太緊了，知道嗎？”
“嗯，以後我會註意的。”顧歌點了點頭，“看我的表現吧。”說完，在他的下巴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行了，寶寶睡了，把孩子給我，你也趕緊休息一會吧。”看著這會睡著了如天使一般的女兒，邵謙宛如至寶一樣的抱了過來，看著看著就不由得笑了起來，“你說我們寶貝怎麽就能長得那麽漂亮呢？”
聽到他的話，顧歌簡直是連死的心都有了，也不知道是誰說哭起來像惡魔的，果然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不是沒有依據的。
“老婆，你那是什麽表情？難道我說錯了嗎？”邵謙挑了挑眉。
“沒錯，你的寶貝就是天使，所以現在勞煩你抱著你的天使出去吧，等需要餵食的時候再進來，我要睡會了。”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顧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走嘍，寶貝，睡覺覺去嘍。”一邊說著，邵謙一溜小碎步走了出去，順手把臥室的門給關上了。
這一覺顧歌睡得很沈，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晚霞將天邊暈染的美輪美奐，讓人不由得從心底生出一種悲壯磅礴的美。
掀開被子，她下床走到了窗前，呼吸著新鮮空氣然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最近疲於奔命，感覺好久都沒有這麽舒服過了。
剛一打開門，就聽到了軒軒的笑聲，中間偶爾還夾雜著程茜茜有點清冷的聲音，唇角微揚，顧歌淡淡的笑開了，“茜茜來了。”
“顧阿姨好。”程茜茜很乖巧的走了過來。
“你也好，好長時間沒見你了，又變漂亮了。”看著眼前出落的越來越水靈的小姑娘，顧歌由衷的讚嘆道，果然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啊。
“阿姨又來笑話我了，還是阿姨好看。”程茜茜說道，“對了，這是我給小妹妹帶的一點禮物，是我親手做的，裏面是一些中藥材，可以辟邪的，平時給她放在繈褓外面就行。”
“謝謝了，那我就替小妹妹先收下了。”顧歌含笑接了過來。
“媽，今天晚上的晚飯也是茜茜準備的哦。”邵華軒在那邊一邊擠眼睛，一邊一臉嘚瑟的說道。
“那怎麽可以？茜茜，下次不能這樣了，知道嗎？”顧歌說道，拉著她的手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你能來阿姨就很高興了，本來應該早點請你來家裏做客的，可是最近事情太多了，你別怪阿姨啊。”
“沒有，就是做幾個菜而已，我很喜歡做飯的，只是平時我爸太忙了，我自己一個人又懶得弄，我還要好好的謝謝阿姨給了我這麽一個機會呢。”程茜茜笑著說道，“我剛才看到小妹妹了，太可愛了。”
“太淘了。”說完，顧歌轉頭看向邵華軒，“你爸呢？”
“在嬰兒房看著公主睡覺呢，我是覺出來了，自從有了公主以後啊，我在這個家裏可就真的成了爹不疼娘不愛了，一點地位都沒有。”說這話的時候，邵華軒還撇了撇嘴。
“幼稚。”顧歌直接給了他一記白眼，“茜茜，我們走，吃飯去。”
“恩，走吧，阿姨。”說完，程茜茜也站了起來，轉身的時候沖著邵華軒做了個鬼臉。
“茜茜，連你都聯合我媽欺負我，是不是？”邵華軒的臉色登時變了。
“知道就好，幹嘛說出來呢。”程茜茜低低的笑了。
“你……”邵華軒本想再說幾句的，可是看到那一抹清淺的笑意時，到了嘴邊的話就這樣咽了下去，隨後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媽，你先去叫爸，我和茜茜有句話要說，茜茜，你和我出來一下。”說完，不給程茜茜說話的機會，他直接拉著她就走了出去。
“臭小子。”顧歌笑罵了一聲。
輕輕地打開兒童房的門，小公主還在那裏一臉恬靜的睡著，而邵謙就那麽一副有女萬事足的表情靜靜的坐在那裏守著，嘴角有著一抹滿足的笑意。
“還在睡啊。”顧歌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看了一眼，隨後指了指外面，“出去吃飯吧。”
“你們先吃吧，我等寶貝醒了再吃。”說這話的時候，邵謙的眼睛還是一眨不眨的盯著小寶貝的臉。
聽到這話，顧歌只覺得頭頂上有無數只烏鴉飛了過去，“老公，你要不要這麽誇張啊？她現在才一個月多點，以後你看她的機會多得是，不用這樣吧，你知不知道你兒子已經提出抗議了？”
“現在是才一個月多點啊，可是時間過得很快的，說不定哪天就被哪個臭小子給惦記上了。”說這話的時候，邵謙的語氣讓人聽起來那叫一個傷感。
“好吧，那你就在這裏守著你的小情人吧，我們先吃飯了。”說完，顧歌轉身向外走去，看來人家都說這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也不是毫無道理的，至少在她的印象中，那時候軒軒小的時候，他也疼，可沒到這麽掏心掏肺就差挖眼珠子的地步了。
看到顧歌一個人走出來，邵華軒皺了皺眉頭，“媽，你說我爸不會走火入魔了吧？”
“說什麽呢？”顧歌白了他一眼。
“誰還不會生女兒啊，也沒像他那樣啊。”邵華軒撇了撇嘴。
“行了，你想想你姑父，就知道你爸以後會怎麽樣了。”想起楚衍，顧歌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奇葩。
“媽你別嚇我啊，我覺得我姑父都有點瘋癲啊，對靜怡的保護是不是有點太過了？簡直是太嚇人了。”邵華軒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覺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可能這大抵就是父親對女兒的感情吧。走吧，我們先吃飯。”說完，顧歌拉著程茜茜的手走向飯廳。
“以後我要是有了女兒，我堅決不那樣做，感覺都有點變態了。”邵華軒吐了吐舌頭。
“你說什麽？”顧歌轉頭看了他一眼。
“沒，沒什麽，我是說茜茜的手藝不錯，你一定要好好嘗嘗。”邵華軒的臉上連忙擠出了一絲笑，“媽，容翊舅舅還沒有醒過來嗎？”
聽到這話，顧歌的心一下子沈了下來，搖了搖頭，“還沒有呢。”
“您放心吧，容翊舅舅不會有事的。”邵華軒說道。
“嗯，一定的。”顧歌重重的點了點頭。
就在他們飯吃了一半的時候，邵謙推著嬰兒床從嬰兒房裏走了出來，“我們公主睡醒了。”
躺在小床上，可能是剛剛睡醒的緣故，小寶貝還有點不太高興，可是一聽到顧歌的聲音時登時變得有點興奮起來。
“來，我們公主想找媽媽了。”一邊說著，邵謙將他從裏面抱了出來放進了顧歌的懷裏。
“茜茜，你們先吃啊。”說完，顧歌抱著小寶貝走到了一邊。
“爸，我說你這厚此薄彼是不是也太明顯了，雖然我是長大了沒錯，可是我也是會吃醋的。”邵華軒看著邵謙。
“你吃什麽醋？再說了，你小時候我也是這麽伺候你的。”邵謙說道。
“我怎麽不記得了。”邵華軒撓了撓頭。
“你能記得住才怪，我告訴你啊，從明天開始，以後每個周末都要跟我去公司。”
“幹嘛？”邵華軒渾身一激靈，“爸，你不會打算從現在開始就準備摧殘我吧？”
“果然不愧是我兒子，就是聰明。”邵謙一臉陰險的笑了。
“爸，我的課業已經很重了，如果再去熟悉公司的業務，我這麽弱小的身體會吃不消的。”邵華軒可憐巴巴的說道。
“你少來這套，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以你現在的成績早就可以跳級到初中了，你卻還在三年級裏蹲著，邵華軒，你好意思嗎？”邵謙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我喜歡，我願意，怎麽樣？再說了，我還是小孩子呢。”邵華軒鼻孔朝天，一副無賴的樣子。
“哦，小孩子啊，我知道了，是不是上課的時候還需要跟女生畫三八線啊？茜茜啊，回頭叔叔幫你介紹一些成熟懂事的男孩子，誰跟一個小毛孩子玩啊，對不對？”邵謙說道，看著邵華軒的時候那叫一個鄙視。
“對，謝謝叔叔。”程茜茜笑了。
“茜茜，你……”邵華軒登時氣結，“爸，有你這麽挖自己兒子墻角的嗎？我明天跟你去公司還不行嘛。”
“早這麽說不就行了，哪裏還用浪費這麽多口舌啊。”說完，邵謙笑了笑，“茜茜，快點吃飯吃飯。”
“嗯，叔叔也趕緊吃吧。”程茜茜笑著說道。
“爸，你吃慢點，這是茜茜做的菜，你給我留點。”父子倆開始在桌子上展開了搶菜大戰。
“臭小子，你老師沒教你要尊老嗎？”邵謙瞟了他一眼。
“老爸，這個時候你要發揚風格愛幼，你知不知道？”邵華軒絲毫不客氣，嘴沒停，手中的筷子也沒停下來。最後的結果就是顧歌和程茜茜的碗裏被堆得滿滿的。
“行啊，孺子可教。”看著他，邵謙點了點頭。
“家訓不敢忘啊，還是老爸的榜樣做的好。”邵華軒一臉諂媚的說道。
“馬屁精，一會記得洗碗。”邵謙說道，怎麽也要發揮一下老子的威力。
“沒問題，這麽點小事不勞您惦記。”邵華軒說著夾了一塊排骨給了他，“爸，多吃點啊，我看好你哦，你要吃的飽飽的才能更好的照顧我們家公主，是不是？”
“算你小子有眼力勁。”邵謙毫不客氣的將那塊排骨吃了。
看著這邊鬧騰卻溫馨有愛的一幕，再看看懷中那睜著一雙大眼睛骨碌碌亂轉的小寶貝，顧歌不由得笑了起來，其實日子也沒有那麽艱難，只要有信心，一切都會好起來了。
“媽，好了沒有？你要是再不來的話，剛剛給你夾的菜又快被爸給吃光了。”
“來了來了。走啦，公主，我們也去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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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慌裏慌張的往外跑，邵謙連忙拽住了她，“出什麽事了？你幹嘛去？”
“容翊現在在醫院，還在搶救。”顧歌急急的說道，“這裏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了。”
“你等著，我陪你一起去。”簡單的交代了幾句後，邵謙拉著她急匆匆的離開了。
醫院裏，手術室的燈還在亮著，傑西卡還有一個不知名的男子在手術室前的椅子上坐著，看到他們過來後站了起來。
“傑西卡，容翊怎麽樣了？”顧歌急忙問道。
“還在手術。”傑西卡的臉色異常的蒼白。
“出了什麽事？是哪裏受了傷？怎麽就需要做手術了呢？”顧歌一疊聲的問道，可是傑西卡卻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就在這時，站在傑西卡身旁的男人說話了，“你好，你就是顧歌顧小姐吧，我叫金狼，常聽容翊提起你。”
“您是……”顧歌不解的看著他，印象中沒有見過這個人。
“殺手金狼？”邵謙皺了皺眉，嘴裏喃喃的說道。
“果然還是邵先生見多識廣。”金狼笑笑，“沒錯，我就是金狼。”
“容翊到底是怎麽了？難不成是你？”轉過身，顧歌看向她的目光裏多了一些很覆雜的東西。
“如果真的是我做的話，他現在躺的就不是手術室，而是太平間了。”金狼說道，“我不知道你對容翊的過去了解多少，但是做我們這一行的，就算是金盆洗手也很難做到與那些事一點關聯都沒有，容翊這一次就算是以前的仇家尋仇，你們也知道，長江後浪推前浪，而後浪想要成名的捷徑當然是直接將前浪拍死在沙灘上。目前來說，容翊當然是最好的選擇。”
“我不懂。”顧歌搖著頭，下意識的往後退，直到身體抵住墻壁退無可退才停下來。
或許她一直都是懂的，只是後來刻意的裝作不懂了，她刻意的去回避這些年容翊到底經歷了什麽，也刻意的以為容翊會永遠好好的，只要她轉身，就會站在她視線可以看到的地方，卻從來沒有想過容翊會變成這個樣子。
“老婆，沒事，有老公呢，容翊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將她摟在懷裏，邵謙輕聲的安慰著，只要是關於容翊的事情，顧歌總是會很容易就崩潰，那次意大利之行是這樣，如今又是這樣。
“沒錯，容翊肯定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在椅子上坐下來，顧歌喃喃的說道。
這幾年她似乎和醫院特別的有緣，來來去去了那麽多回，按理說早該麻木了，可為什麽心還是會刺痛，如果說上一次，麗莎的手術她還能做到平靜以對的話，那麽這一次容翊的生死未蔔則是讓她腦子裏的那根弦繃得緊緊的，似乎隨時都會有崩斷的危險。
時間難熬，每一秒都是焦心，就在顧歌第無數次張望的時候，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大夫從裏面走了出來。
站在手術室門口，顧歌下意識的向走廊那頭走去。
“老婆，你去哪？”邵謙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我覺得有點悶，到那邊走走。”勉強擠出一絲笑，顧歌說道。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傑西卡已經開口了，“醫生，病人怎麽樣了？”
“他身上中的子彈雖然是取出來了，但是因為距離心臟位置太近，所以後果不太好說，另外，他的頭部遭受過重擊，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接下來就看他自己的毅力能不能醒來了。”醫生說道。
腳下一個踉蹌，顧歌半天沒緩過神來，“醫……醫生，您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看他自己的毅力能不能醒來？我為什麽有點聽不懂呢？”
“像他這種情況，醫學上出現植物人的例子比較多，所以我們就盡人事聽天命吧。”說完，醫生轉身走開了。
“說什麽鬼話呢？”顧歌嘟囔了一句，隨後擡頭看向邵謙，“老公，你有沒有覺得，我覺得這個醫生的腦子一定是壞掉了，容翊有可能變成植物人？他是怎麽想的啊？簡直都要笑死人了。”
“老婆，你別這樣。”晃了晃她的肩膀，邵謙輕聲喚道。
“容翊還沒結婚呢，老天爺怎麽可能會對他這麽不公平，是不是？我告訴你，這些醫生最喜歡危言聳聽嚇唬人了。你還記不記得那一次我們去意大利，他們也說容翊昏迷了很久，可最後容翊一樣醒過來了，不是嗎？”顧歌喃喃的說著，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抽離的，她明明沒有哭，眼眶裏也沒有淚，可是你卻能從她的聲音和語氣裏感受到她的心裏下起了傾盆大雨。
“對，容翊肯定不會有事，一會我們就去看他，如果他真睡著了的話，我一定替你好好的教訓他，敢惹我老婆傷心就是不行。”邵謙很霸道的說道。
“不準，我不準你欺負他。”顧歌沈聲說道。
“好，不欺負，一定不欺負，不傷心了，要是一會容翊醒來看見你這個樣子，他才真是該傷心了，你應該知道他只想讓你過的開開心心的吧。”按了按她的肩膀，邵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老婆，這個時候你更要堅強，知道嗎？”
“恩，我堅強，我一定會堅強的。”顧歌信誓旦旦的說道，然後用力的點了點頭，因為她知道容翊還需要她的照顧，所以她一定不能先倒下了。
在醫生說過的72小時的黃金醒來時間裏，容翊還在睡著，對外界的一切沒有一點的反應，就那麽靜靜的躺在床上，安詳的就像是一個沈睡的王子一樣。
看著插在他身上的那些粗細不一的管子，顧歌在床邊坐了下來，“容翊，我今天又來看你了，感覺怎麽樣了？瞧瞧你，兩天沒刮胡子，胡子就這麽長了，還真是男人呢，正好我今天帶了工具，就順便給你刮一刮吧。”
“我告訴你，如果真的覺得累了的話，我允許你睡一段時間，但是一定不能太久，你知道嗎？朵朵比軒軒小時候鬧人多了，我整晚整晚的睡不好覺，你再這樣，這麽天天兩頭跑我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是不是？你要是心疼我的話，就趕緊醒過來吧。”起身，顧歌走到裏間給他接了盆溫水，將他的手臉都擦幹凈後，擠出一大堆泡沫均勻的塗在了他的下巴上，然後仔仔細細的給他刮了起來。
此時，陽光透過玻璃窗柔柔的灑滿一室，照在他們兩人身上，這一刻安穩而寧謐，讓人不忍打擾。
刮完胡子，又給他的臉上拍了一點潤膚乳，顧歌再次坐了下來，“今天來的時候，軒軒讓我把他的安徒生童話帶來了，從今天開始，我每天都會給你念，容翊，你知道我沒什麽耐性的，所以在我念煩了之前就要醒，記住了，現在讓我看看今天的第一天故事是什麽呢？”
就這樣，時間一恍間一個禮拜就這樣過去了，可容翊還是沒有要醒來的跡象，身上的傷口已經在緩慢的愈合著，可是除此之外，對於外界的任何刺激他像是都接受不到了一樣，任憑顧歌如何的引誘哄騙，威逼利誘都不行。
每一天，她的心都像是在油鍋裏煎炸一樣，本來月子裏養的有點豐腴的身體也日漸的消瘦下去，因為小朵朵沒有奶吃，又不喝奶粉，整晚整晚的哭，看看她，再看看懷中哭的可憐兮兮的寶貝女兒，邵謙真是有點欲哭無淚了。
“老婆，你現在這個狀態真的不行，就算不為了你自己，你為了容翊為了孩子也得把精神打起來，你知道嗎？如果你的身體垮了，就算容翊醒來，你覺得他會心安嗎？還有我們寶貝，你看看，她是不是哭的很可憐？”邵謙將朵朵抱到了她的面前。
“老公，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心裏特別難受。”將女兒接過來抱在懷裏，顧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你本來身體就不好，再這樣下去，你說……”說到這裏，邵謙頓住了。
“我知道，你別說了，我吃。”看著面前那滿滿一大碗的花生燉豬腳，顧歌硬著頭皮說道。
“來，寶貝，爸爸抱，讓媽媽吃飯啊，媽媽吃飽了，你就有飯吃了。”連忙將孩子接過來，邵謙說道，“快吃吧。”
“嗯。”點點頭，顧歌開始吃了起來，雖然每一口感覺都是味同嚼蠟一般，可是她還是咬牙將那一大碗都吃了下去。
“兩個小時後還有一頓加餐，你現在先休息一會吧。”邵謙說道，“我再給孩子沖點奶粉試試？”
“我來吧。”說完，顧歌走了出去，將奶粉兌好後拿過來，依然如以前那幾次一樣，不喝，哭的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啊。
“小祖宗，我是怕了你了，來吧。”顧歌無語了，認命的將孩子接了過來，或許是聞到了那熟悉的味道，孩子剛一到她的懷裏就開始扒拉著她的衣服，一旦含住就再也不松開了。
看著這一幕，邵謙拿了一個墊子塞到了顧歌的身後，隨後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這幾天我請的神經外科和心臟科的專家應該也快到了，他們都是在國際上很知名的人，相信有了他們，容翊肯定會沒事的，你想啊，容翊那麽多的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又怎麽可能在小河溝裏翻船呢，是不是？”
“老公，我害怕，真的特別的害怕，你知道我每天看著他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嗎？感覺都好像沒辦法呼吸了一樣。”顧歌說道，“容翊在我心裏，一直都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存在，我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倒下。”
聽到這話，邵謙簡直是難以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吃醋嗎？顯得自己太小氣了，可是真的說心裏一點都不在乎沒感覺那肯定也是騙人的。雖然明知道顧歌對容翊沒存別的想法，如今他終於有點明白當初顧歌在看到他和麗莎的照片時的那種心情了，就算他如何的解釋沒事沒事，可心裏還是會覺得難受。
“老婆，有時候我真的很嫉妒你和容翊的這份感情。”邵謙淡淡的說道，那似乎是超越了一切的，說是愛情吧，卻遠比愛情深的多得多；說是親情吧，很顯然也不完全是，因為自帶一絲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感情；說是友情吧，卻又可以為對方奮不顧身的付出一切。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第四類感情吧。
“吃醋了？”顧歌扭頭看了他一眼。
“恩，有點，感覺心裏怪怪的。”邵謙很誠實的說道，“你看你都多久沒正眼看我一眼了，你天天要麽就是圍著孩子轉，要麽就是在醫院裏陪容翊，老婆，你還記得我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穿的是什麽顏色的衣服嗎？”
“黑色啊。”顧歌自然而然的說道。
“錯，是藍色，那身衣服還是我們上次去米蘭的時候你幫我選的呢。”說這話的時候，邵謙的語氣裏帶上了一點小哀怨。
“對不起，老公，我……”顧歌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邵謙給捂住了嘴，“好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把腦子裏的那根弦繃的太緊了，知道嗎？”
“嗯，以後我會註意的。”顧歌點了點頭，“看我的表現吧。”說完，在他的下巴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行了，寶寶睡了，把孩子給我，你也趕緊休息一會吧。”看著這會睡著了如天使一般的女兒，邵謙宛如至寶一樣的抱了過來，看著看著就不由得笑了起來，“你說我們寶貝怎麽就能長得那麽漂亮呢？”
聽到他的話，顧歌簡直是連死的心都有了，也不知道是誰說哭起來像惡魔的，果然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不是沒有依據的。
“老婆，你那是什麽表情？難道我說錯了嗎？”邵謙挑了挑眉。
“沒錯，你的寶貝就是天使，所以現在勞煩你抱著你的天使出去吧，等需要餵食的時候再進來，我要睡會了。”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顧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走嘍，寶貝，睡覺覺去嘍。”一邊說著，邵謙一溜小碎步走了出去，順手把臥室的門給關上了。
這一覺顧歌睡得很沈，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晚霞將天邊暈染的美輪美奐，讓人不由得從心底生出一種悲壯磅礴的美。
掀開被子，她下床走到了窗前，呼吸著新鮮空氣然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最近疲於奔命，感覺好久都沒有這麽舒服過了。
剛一打開門，就聽到了軒軒的笑聲，中間偶爾還夾雜著程茜茜有點清冷的聲音，唇角微揚，顧歌淡淡的笑開了，“茜茜來了。”
“顧阿姨好。”程茜茜很乖巧的走了過來。
“你也好，好長時間沒見你了，又變漂亮了。”看著眼前出落的越來越水靈的小姑娘，顧歌由衷的讚嘆道，果然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啊。
“阿姨又來笑話我了，還是阿姨好看。”程茜茜說道，“對了，這是我給小妹妹帶的一點禮物，是我親手做的，裏面是一些中藥材，可以辟邪的，平時給她放在繈褓外面就行。”
“謝謝了，那我就替小妹妹先收下了。”顧歌含笑接了過來。
“媽，今天晚上的晚飯也是茜茜準備的哦。”邵華軒在那邊一邊擠眼睛，一邊一臉嘚瑟的說道。
“那怎麽可以？茜茜，下次不能這樣了，知道嗎？”顧歌說道，拉著她的手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你能來阿姨就很高興了，本來應該早點請你來家裏做客的，可是最近事情太多了，你別怪阿姨啊。”
“沒有，就是做幾個菜而已，我很喜歡做飯的，只是平時我爸太忙了，我自己一個人又懶得弄，我還要好好的謝謝阿姨給了我這麽一個機會呢。”程茜茜笑著說道，“我剛才看到小妹妹了，太可愛了。”
“太淘了。”說完，顧歌轉頭看向邵華軒，“你爸呢？”
“在嬰兒房看著公主睡覺呢，我是覺出來了，自從有了公主以後啊，我在這個家裏可就真的成了爹不疼娘不愛了，一點地位都沒有。”說這話的時候，邵華軒還撇了撇嘴。
“幼稚。”顧歌直接給了他一記白眼，“茜茜，我們走，吃飯去。”
“恩，走吧，阿姨。”說完，程茜茜也站了起來，轉身的時候沖著邵華軒做了個鬼臉。
“茜茜，連你都聯合我媽欺負我，是不是？”邵華軒的臉色登時變了。
“知道就好，幹嘛說出來呢。”程茜茜低低的笑了。
“你……”邵華軒本想再說幾句的，可是看到那一抹清淺的笑意時，到了嘴邊的話就這樣咽了下去，隨後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媽，你先去叫爸，我和茜茜有句話要說，茜茜，你和我出來一下。”說完，不給程茜茜說話的機會，他直接拉著她就走了出去。
“臭小子。”顧歌笑罵了一聲。
輕輕地打開兒童房的門，小公主還在那裏一臉恬靜的睡著，而邵謙就那麽一副有女萬事足的表情靜靜的坐在那裏守著，嘴角有著一抹滿足的笑意。
“還在睡啊。”顧歌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看了一眼，隨後指了指外面，“出去吃飯吧。”
“你們先吃吧，我等寶貝醒了再吃。”說這話的時候，邵謙的眼睛還是一眨不眨的盯著小寶貝的臉。
聽到這話，顧歌只覺得頭頂上有無數只烏鴉飛了過去，“老公，你要不要這麽誇張啊？她現在才一個月多點，以後你看她的機會多得是，不用這樣吧，你知不知道你兒子已經提出抗議了？”
“現在是才一個月多點啊，可是時間過得很快的，說不定哪天就被哪個臭小子給惦記上了。”說這話的時候，邵謙的語氣讓人聽起來那叫一個傷感。
“好吧，那你就在這裏守著你的小情人吧，我們先吃飯了。”說完，顧歌轉身向外走去，看來人家都說這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也不是毫無道理的，至少在她的印象中，那時候軒軒小的時候，他也疼，可沒到這麽掏心掏肺就差挖眼珠子的地步了。
看到顧歌一個人走出來，邵華軒皺了皺眉頭，“媽，你說我爸不會走火入魔了吧？”
“說什麽呢？”顧歌白了他一眼。
“誰還不會生女兒啊，也沒像他那樣啊。”邵華軒撇了撇嘴。
“行了，你想想你姑父，就知道你爸以後會怎麽樣了。”想起楚衍，顧歌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奇葩。
“媽你別嚇我啊，我覺得我姑父都有點瘋癲啊，對靜怡的保護是不是有點太過了？簡直是太嚇人了。”邵華軒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覺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可能這大抵就是父親對女兒的感情吧。走吧，我們先吃飯。”說完，顧歌拉著程茜茜的手走向飯廳。
“以後我要是有了女兒，我堅決不那樣做，感覺都有點變態了。”邵華軒吐了吐舌頭。
“你說什麽？”顧歌轉頭看了他一眼。
“沒，沒什麽，我是說茜茜的手藝不錯，你一定要好好嘗嘗。”邵華軒的臉上連忙擠出了一絲笑，“媽，容翊舅舅還沒有醒過來嗎？”
聽到這話，顧歌的心一下子沈了下來，搖了搖頭，“還沒有呢。”
“您放心吧，容翊舅舅不會有事的。”邵華軒說道。
“嗯，一定的。”顧歌重重的點了點頭。
就在他們飯吃了一半的時候，邵謙推著嬰兒床從嬰兒房裏走了出來，“我們公主睡醒了。”
躺在小床上，可能是剛剛睡醒的緣故，小寶貝還有點不太高興，可是一聽到顧歌的聲音時登時變得有點興奮起來。
“來，我們公主想找媽媽了。”一邊說著，邵謙將他從裏面抱了出來放進了顧歌的懷裏。
“茜茜，你們先吃啊。”說完，顧歌抱著小寶貝走到了一邊。
“爸，我說你這厚此薄彼是不是也太明顯了，雖然我是長大了沒錯，可是我也是會吃醋的。”邵華軒看著邵謙。
“你吃什麽醋？再說了，你小時候我也是這麽伺候你的。”邵謙說道。
“我怎麽不記得了。”邵華軒撓了撓頭。
“你能記得住才怪，我告訴你啊，從明天開始，以後每個周末都要跟我去公司。”
“幹嘛？”邵華軒渾身一激靈，“爸，你不會打算從現在開始就準備摧殘我吧？”
“果然不愧是我兒子，就是聰明。”邵謙一臉陰險的笑了。
“爸，我的課業已經很重了，如果再去熟悉公司的業務，我這麽弱小的身體會吃不消的。”邵華軒可憐巴巴的說道。
“你少來這套，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以你現在的成績早就可以跳級到初中了，你卻還在三年級裏蹲著，邵華軒，你好意思嗎？”邵謙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我喜歡，我願意，怎麽樣？再說了，我還是小孩子呢。”邵華軒鼻孔朝天，一副無賴的樣子。
“哦，小孩子啊，我知道了，是不是上課的時候還需要跟女生畫三八線啊？茜茜啊，回頭叔叔幫你介紹一些成熟懂事的男孩子，誰跟一個小毛孩子玩啊，對不對？”邵謙說道，看著邵華軒的時候那叫一個鄙視。
“對，謝謝叔叔。”程茜茜笑了。
“茜茜，你……”邵華軒登時氣結，“爸，有你這麽挖自己兒子墻角的嗎？我明天跟你去公司還不行嘛。”
“早這麽說不就行了，哪裏還用浪費這麽多口舌啊。”說完，邵謙笑了笑，“茜茜，快點吃飯吃飯。”
“嗯，叔叔也趕緊吃吧。”程茜茜笑著說道。
“爸，你吃慢點，這是茜茜做的菜，你給我留點。”父子倆開始在桌子上展開了搶菜大戰。
“臭小子，你老師沒教你要尊老嗎？”邵謙瞟了他一眼。
“老爸，這個時候你要發揚風格愛幼，你知不知道？”邵華軒絲毫不客氣，嘴沒停，手中的筷子也沒停下來。最後的結果就是顧歌和程茜茜的碗裏被堆得滿滿的。
“行啊，孺子可教。”看著他，邵謙點了點頭。
“家訓不敢忘啊，還是老爸的榜樣做的好。”邵華軒一臉諂媚的說道。
“馬屁精，一會記得洗碗。”邵謙說道，怎麽也要發揮一下老子的威力。
“沒問題，這麽點小事不勞您惦記。”邵華軒說著夾了一塊排骨給了他，“爸，多吃點啊，我看好你哦，你要吃的飽飽的才能更好的照顧我們家公主，是不是？”
“算你小子有眼力勁。”邵謙毫不客氣的將那塊排骨吃了。
看著這邊鬧騰卻溫馨有愛的一幕，再看看懷中那睜著一雙大眼睛骨碌碌亂轉的小寶貝，顧歌不由得笑了起來，其實日子也沒有那麽艱難，只要有信心，一切都會好起來了。
“媽，好了沒有？你要是再不來的話，剛剛給你夾的菜又快被爸給吃光了。”
“來了來了。走啦，公主，我們也去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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