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回娘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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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一大早就起來了,昨天在布莊裏的買的布匹還沒取回來,今天剛好帶去給明母,她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有回去看望過明母了。

雖然在這個時代沒有像她這樣頻繁回娘家的兒媳婦,但是宋家不仁義在先,她一開始就沒有遵守過兒媳婦的準則,也不差這一件事了。

再則她也不在乎他們的看法。

如果一味地遵守這個時代的所謂的準則,遵守三從四德,只能付出和服從,那這樣的人生有什麽意思呢,平白浪費來到這個世界的好意。

宋雲霆本來不同意她自己一個人回去,上次回去的經歷讓他憂心忡忡。

他無法想象,要是上次是她自己一個人回去,在那群膽大包天的惡霸手裏會遭遇什麽事情。

但是明心堅持要自己回去,宋雲霆一大早就要下地幹活的,宋父和宋母們為難她,她不在意,在一次一次地見到宋雲霆為了她對抗家人時,她不願意再看到他被為難。

她也想單獨和明母相處,那裏沒有宋家人,明母可以讓她放心心依賴,身心放松。

說到底,她還是討厭宋家人,連帶著也介意宋雲霆,心裏面還是有芥蒂的。

哪怕知道自己是無故牽連他人,她也還是無法說服自己。

在宋雲霆上次受傷之後,宋文傳帶著兒子們上門討說法,一群人浩浩蕩蕩,一個個都人高馬大的。

還沒開始打,那群慫貨就已經嚇的屁滾尿流了,之後戰戰兢兢地上門賠禮,之後見到他們都老老實實,收斂了許多,再也不敢造次。

宋雲霆在前一晚就已經為她收拾好了東西,絮絮叨叨的,一直在叮囑她路上的安全,明心表面皺眉不耐煩,心裏面卻甜滋滋的。

早上,宋雲霆帶著長安送明心出去,替她背著行囊,還是放心不下的樣子,但又不想違背明心的意思,只能輕聲說道:“心兒,註意安全,早點回來。”

明心好笑不已,同一個村,也就那麽一點距離而已,哪能次次遇到惡霸,那得要多好的運氣,那樣的話誰還敢出門呀。

但她卻沒有反駁,一手摸著長安的小腦袋,一手接過行李,乖巧地地點了點頭,說:“好的,我記住了,我會早點回來的,你放心吧。”

又低頭沖長安笑道:“娘親還會給小長安買糖葫蘆哦,開心嗎,你要乖乖練字哦。”

明心手裏有銀兩,就雇了一輛恰巧要到那邊順路的驢車回去,拉著布匹和吃食回明家,一路沒有遇到什麽波折。

明心還好心情地欣賞外邊的風景,以前抱著抵觸的心態對待這個地方,沒有好好看過這個世界。

如今時間久了,心境慢慢改變,便觀看起這裏的風景了,雖然路途崎嶇,顛簸得難受,但是這個時代空氣是真的好。

村子裏的景色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在現代時很少見到環境那麽天然的地方了,以後養老在這裏也不錯。

思緒一發散,時間就過得很快了,明心回過神時,驢車已經停下來了,原來已經到了,炊煙裊裊,房子破舊,清晨的陽光溫暖和煦。

明心下了驢車,心中前所未有地寧靜,這個是她的家,哪怕她家人了也還是她的家。

可以為她付出所有,毫無緣由地包容疼愛她的人就在那裏面。

明心揚起嘴角,笑了起來,走向正在準備早飯的明母。

明母看到許久不見的女兒,驚喜不已,慌忙地撇下了哦手裏的活,小步跑了出去。

這些日子,明母一直在擔憂,一直沒有離開過家那麽久的女兒過得怎麽樣。

看到女兒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明母高興得濕了眼睛,隨後不停得往她後面張望:“心兒,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嗎,姑爺呢?”

“對呀,我自己回來的”明心揚起笑臉。

明母更緊張了,“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你是不是受委屈了啊?”

明心趕緊蠟燭她的手,擁著她輕聲安慰:“沒有沒有,我沒有受委屈,宋雲霆對我很好。”

拉著明母的手進屋,把布匹也搬了進來。

明母看到這麽多布,更加緊張了,:“心兒,你去哪裏拿那麽多布,時不是拿了你公爹家裏的東西回來了。”

面對這明母擔憂的眼神,明心不得不繼續安撫她:“沒有,沒有,不是的,娘,你還不了解女兒嗎,我哪裏會幹這種事,我怎麽會搬別人的東西回來呢,別擔心。”

在明心的細細解釋下,明母終於安下心來,方想起要去給女兒弄早飯,明母高高興興地去弄早飯。

吃完早飯後,拉著女兒細細地看,愛撫著摸了摸她的小臉。

明心望著她慈愛的眼神,不忍她平日擔憂,就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一件一件道來,除了宋母宋大嫂等人的擠兌。

至於自己會做飯則說是無聊時到河邊玩瞎琢磨出來的,明母驚奇不已,笑盈盈地說:“我的女兒就是聰明。”

搞得明心臉紅不已,把別人的功勞往自己身上放也是難為情,但這也是沒有辦法。

明母前天下地幹活,不小心把腰給撞了,彎不下腰,想著不是什麽大毛病,舍不得去找大夫看,便拖到了現在也沒有大好。

明心不放心,撒嬌著明母脫下衣服給她看看,明母拗不過她,只能掀開衣服給她看。

看著明母腰間的淤青還未散,一片青紫,很是嚇人,明心心疼不已。

恰巧布莊旁邊是一家醫館,明心就順便走了進去買了一些日常用藥,以備不時之需。

從行囊那裏拿出跌打藥酒,一打開,藥味撲面而來,明心要明母趴在床上,拿出藥酒給她按摩化瘀。

這時候,明心更加體會到,明母已經不再年輕了,操勞而來大半輩子,勞作更是讓她比她在現代時遇到的同齡人衰老。

明母皮膚不再緊致,按摩難度增大,明心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掌控力度,既能產生效果,又要減輕痛感。

她的手法還是不錯的,這得感謝養父母暗地裏的折磨,明心回憶起往事來。

31歸家

“啊!”明母的痛呼聲,把明心從遙遠的回憶中拉了回來。

她放輕了手中的力道,忍不住抱怨自己,說好的不再去想以前的事情呢,往事如雲煙,現在自己只是這個村子裏剛剛失去父親的明心。不是在現代那裏被養父養母折磨的明心。

自己已經長大了,不會有人虐待自己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個早上很快就過去了,她依依不舍地告別了明母,剛好趕驢車的人也辦完事,要回了。明心拿上明母強硬塞給她的東西。

在鎮上的集市那裏下的車。想起要給小長安買葫蘆,想象著他收到糖葫蘆後,蹦蹦跳跳的小模樣,會軟乎乎地喊自己漂亮娘親。

小長安在長大,已經在學唐詩了。跟在大嫂身邊和長平一起學,但是筆墨紙硯用的都是公家的,拿的是宋雲哲以前啟蒙的書。

上次叫宋雲霆寫約法三章和秘方的紙也是在他們那邊拿的,明心想自己買一些書具用品回去,這樣就不用一直去問別人拿了。

這個時代,筆墨紙硯還是昂貴的,對家裏生計稍微差點的來說這些都算是奢侈品,宋家十幾口人辛苦勞作,也只是供出了一個宋雲哲。

這還是省吃儉用,願意下本錢培養的結果,也虧得宋雲哲有幾分聰明才智,不然就這樣色條件,寒門難出讀書人。

走進書齋,這裏不像千衣閣那樣有熱情的小夥計,四周圍安安靜靜的,櫃臺那裏有個穿著灰色長衫手肘撐著桌面,打著瞌睡的老掌櫃。

零零散散地,有幾個穿著白衫,書生模樣的男子在挑選書籍和筆墨,針落可聞,微風拂來,墨香一縷一縷地鉆進鼻孔。

這裏身在鬧市中,卻沒有鬧市的喧囂,只有一片寧靜祥和,大有大隱隱於世的感覺。

明心並不大懂得挑選筆墨,而此時也沒有能幫她挑選的人,她照著印象中長安的小手,隨意拿了些。

捧著一大推東西的明心走向老掌櫃,腳步頓了一下,又折了回去,自己的字也要練起來了,在現代幼年時沒有機會報興趣班,接觸毛筆字,長大後也沒有這個心境再去弄這些東西了。

不能什麽東西都叫宋雲霆幫忙寫,明心心裏嫌棄道:他那醜字也要好好練練了,辣眼睛。

而且開了酒樓後,記賬什麽的都要自己管理,自己必須盡快好好練字。

明心走過去結賬,“啪”地一聲,她把紙筆丟在了桌面上,老掌櫃的一下子驚醒過來,嘴裏嚷嚷著:“幹啥呢,幹哈呢!”

老掌櫃的慢慢睜開朦朧的小眼睛,盯著明心看了又看,:“姑娘,你要買這麽多呀,這可不便宜呀。”

明心肯定地點了點頭,說:“結賬吧,掌櫃的。”

掌櫃的提醒一句後就沒有再說話了。

不一會兒,明心背著一個大包袱走出書齋,這次,她不打算再坐驢車了。

她打算好好看看這一路的布局,觀察一下地形。

現在正是春季,明心背著一大袋東西趕了那麽長的一段路也沒覺得熱,這次回去之後沒有那麽多機會單獨出來了。

她不在乎鄉裏人的說法,卻不想宋母和長安他們受人指指點點,她對七出之條,三從四德,女戒的嗤之以鼻,但這個是這個時代默認的規則。

明心沒有那麽大的志向改變一個時代的掛念,去和他們講平等,這是不可能的,有時候。對讀萬卷書的所謂的知識分子來說,他們不是不懂,只是符合自身利益的事情,為什麽要去改變呢。

觀念的改變不是一蹴而就的,就如今的男權社會來說,那也是經過幾千年來才奠定下來的局面,在更早的時候不也是有母氏氏族嗎?

所以在她還沒有能力為這些行為負責時就應當收斂。

自己一個人在路上走著,無聊的明心又開始了思緒亂飛模式:對面的小山丘長得可奇怪了,下面會不會藏著黃金呢。

如果有黃金,她就晚上偷偷地挖走,離開宋家莊,再也不用為生活擔憂,找幾個侍女,兩個按摩,兩個扇風,兩個給我剝葡萄。

明心想著想著,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真是想錢想瘋了。”

不一會她就走到了宋家的後山區域,茂盛的竹林,風吹起,沙沙沙地響,仿佛一個清俊的男子在低聲說話。

明心把包袱放到地上,拿出懷裏的手帕,輕輕地擦了一下額邊的細汗,坐在一根打折下來的竹子上。

眼尖的明心看到左手邊不遠處土壤潮濕,那一帶上冒出尖頭綠綠的樣子,特別像竹筍,她小跑過去,果不其然,那裏都是剛新鮮幼嫩的春筍。

明心興奮極了,這可是好東西,春筍可入藥,具有清熱化痰、益氣和胃、利尿等功效。而且還是美味的減肥佳品。

默默記好位置的明心慢慢走回了宋家,此時,已經下午了,宋父和宋家兄弟等人已經回來吃過午飯又去地裏幹活了,家裏只有宋大嫂帶著長安和長平兩個孩子,

明心把筆墨放回房間裏,拿出糖葫蘆分給長安和長平兩個孩子,宋大嫂驚訝地看著長平手裏的糖葫蘆,明心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她討厭的是宋家人,無論是誰的孩子都是無辜的,自然不會舍不得這點東西,她還不至於那麽小氣,斤斤計較。

她本來想去後山挖些竹筍回來,當午餐的配菜的,後來實在是勞累。就直接來到廚房找吃了,明心吃著他們剩下的稀飯,忽的想起宋家的餐桌上從來沒有出現竹筍這道菜。

根據這邊的地形,溫暖濕潤,竹林也很是常見,竹筍應該更加不會少,別的不說,明心從小生活的娘家附近的小山上就有很大一片竹林。

明心仔仔細細回憶了一遍,無果,在原主的記憶中,從來沒有這種東西,人們只當這是小竹子,堅硬無比,更加不會想到能吃。

但是原主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見過不代表沒有人吃這個。算了,不想了,等宋雲霆回來再問問他吧。

32又現商機

傍晚,明心照舊陪著小長安在窗邊的小桌子上讀唐詩,拿出筆墨,自己在旁邊也練了起來,惹得長安一臉崇拜。

“娘親,你好厲害啊,你會寫字。”長安語氣裏滿是驕傲。他可得意了,自己的娘親又漂亮還認識字,家裏就五叔認識的字最多了,他可羨慕了。

可是五叔只是教了他幾首詩,而且只教了一遍,就擺手讓他們走了,說他要讀書了,沒空教他們。他雖然都記了下來,但是卻不知道它們的意思,問大伯母她們也不知道。

現在自己的娘親會教自己念,還會寫字,雖然字寫得很醜,像他和長平捉的小蚯蚓一樣彎彎曲曲的,連他都看出來了。

但是長安還是很開心,覺得自己的娘親是天底下最好最厲害最漂亮的娘親,比爹爹還厲害。

明心其實並沒有認全這些字,幸好它們和現代的繁體字極為相像,卻更加覆雜一些,但是明心讀過唐詩,連蒙帶猜還是會讀的。

面對小長安崇拜的星星眼,明心感到為人師表的成就感,看著紙張上的小蚯蚓,明心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覺得自己責任更重大了,更加下定決心要好好練字和認字,給小長安樹立一個好榜樣。

天色慢慢昏暗下來之後,明心把東西收拾起來,拉著長安出門,使喚宋雲霆過來:“宋雲霆,你幹什麽去呀,快來帶長安去洗漱。”

宋雲霆討好地沖氣鼓鼓的小妻子笑著:“我現在就帶他去,現在就去。”

轉頭看向長安時,立刻就收起笑容了,念叨著:“都是你這個臭小子,害我挨罵,臭小子臭小子。”

長安不服氣地去抓宋雲霆地臉:“都是爹爹你笨蛋,娘親才會罵你,娘親可厲害了。”

兩父子就這樣打打鬧鬧地離開了,明心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了起來,忍不住想:真是個傻大個,怎麽會有那麽傻的人,挨罵了還那麽開心。

宋雲霆安置好長安回到房間後,明心已經洗漱完畢了,半只身子躺在床上,頭在外側,頭發還沒幹,滴答滴答地滴著水,明心已經睡得迷迷糊糊了。

宋雲霆嘆了口氣,真是個沒有長大的小丫頭,都不會照顧自己。

他拿來毛巾,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動作輕柔地給明心擦長發,她的頭發柔順極了,平日裏看著也是又黑又亮。

宋雲霆愛不釋手,又怕驚醒她,像做賊一樣給明心擦頭發,心裏撲通撲通地跳,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接觸她。

這個時候的明心在睡夢中夢到了白白嫩嫩的竹筍變成了一道道香噴噴的菜,它們正一跳一跳地朝明心而來。

它們四周圍還有字幕在不停地飄動:我很好吃!”“我很好吃!”旁邊有烏壓壓的人群圍著它,直流口水,仿佛下一秒就要撲過去吃掉。

明心看到這裏,急了起來,連忙道:“我的,我的,筍,筍。”雙手也不安分地跟著擺動起來。

宋雲霆嚇了一大跳,手忙腳亂地站了起來,又“砰”地一聲摔了下去。

這麽大的動靜過後,明心慢慢轉醒,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坐在地上的宋雲霆,好奇道:“你坐在地上在幹什麽呀,還不去睡覺呀。”

宋雲霆的臉忽的變紅了,蔓延到耳朵,支支吾吾地說:“沒沒什麽,我,我,摔倒了而已。”

明心好笑道:“那你臉紅幹什麽?”

宋雲霆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眼神閃躲,急急忙忙地說:“我去洗臉。”之後就飛一般地離開了。

留下明心躺在床上更加疑惑了,這家夥幹了什麽事情,怎麽這麽奇怪。

“啊,我還沒問他竹筍的事情呢,怎麽那麽快就走了,又要等他回來再問了。”明心自言自語。

宋雲霆跑到了外面,臉還是和火燒過一樣,紅彤彤的,他去拿冷水潑了幾把臉,慢慢冷靜下來,不住地唾棄自己:“我只是在幫她擦頭發,慌什麽慌。”

說完,又大步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不行,不行,要是她知道了呢,會不會生我的氣。”

“不不不,她不會知道的,我只是幫她擦頭發的,就算知道了也應該感激我。”宋雲霆不停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猶猶豫豫地往房間走去,走進去的時候,明心還在床上半躺著等他。

明心實在是困極了,今天走了大半天,不再糾纏剛才的事情,也不廢話,直接問他:“你吃過竹筍嗎?”

“竹筍,那是什麽,是竹子嗎?”宋雲霆被這話題轉得懵懵的,頓了半天才回答。

“就是長在地上的呀,竹子的幼芽,春天時候可以看到,你真的沒有吃過嗎”明心耐心地解釋道。舔舔嘴唇,回憶起竹筍的美味。

“沒有,我沒吃過,那個東西叫竹筍嗎?我長這麽大還沒聽別人說過它可以吃的呢。”宋雲霆回到。

明心聽到此處,兩眼放光,這又是一個商機,看遍美食紀錄片的她記得竹筍的很多種做法,她有信心這麽美味的東西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的。

秘方賣的錢已經差不多花完了,單單自己和宋雲霆兩個人一定忙不過來。

到時候要雇幾個人,雇的人又不一定可靠,最好還是買奴仆,手裏拿著他們的賣身契,可以省去很多麻煩,不過這樣一來就需要投入更多的錢。

開酒樓的事情急不來,明心的強迫癥又犯了,總想著不當最大的但是要妥妥帖忒,成為縣城最高級的酒樓。

如今多了這麽一個商機,低成本的生意,只要保密做得好,還可以賺一段時間錢。

還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去看店面,設計裝修圖稿這些活,哦,當務之急先要買幾個人來替自己分擔一下,要是全都自己一手操辦,非得累死不可。

明心不再搭理宋雲霆了,躺在床上籌劃著,不一會兒就沈沈睡去了。

宋雲霆也一個人悶悶地進入了夢鄉。

33你在洗誰的衣服

現在還沒到挖筍最好的時間,明心籌劃著,等到清明雨後就帶著宋雲霆和長安去挖春筍了,挖回來後她再做好拿到集市上賣。

只是可惜產竹筍的時間太短了,只有很短的一段時間,時間久一點就很糙口了,不能吃了。

不是啊,還可以腌制起來,可以保存很長一段時間,這是個好主意。

明心又開始了每天陪長安讀書寫字的日子,時不時地使喚宋雲霆,還逼著他練字和看書。

宋雲霆從來沒有過怨言,明心一和他說話就很開心,言聽計從,稍微和顏悅色些的時候,他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每當這個時候,長安都捂住他自己的眼睛,不忍直視,只悄悄地露出一條縫,喊著:“傻爹爹,傻爹爹。”明心看著鬼靈精怪的兒子,捂著肚子笑的停不下來。

對於明心認識字的事情,宋家眾人吃驚不已,不過都吐不出什麽好話來。宋大嫂她們議論紛紛。

“沒想到那個懶丫頭還認識字,真是奇了怪了。”

“切,不就認識幾個字嗎,是能考狀元還是怎麽的,認識幾個臭字了不起呀,一天到晚的一點活也不會幹。”

“我才不相信她認識字呢,吹牛也不怕牛皮爆,西拉吧唧地念我也會呀,再說了,女孩子要認識字幹什麽呀,一天到晚往外跑,想幹什麽呢。”

明心並沒有聽到這些話,不過聽到了也不在乎,關她什麽事情呢,她們什麽娛樂活動都沒有,還不讓人家八卦一下嗎?

不過面對宋雲霆直溜溜的一眼就能看穿的眼睛,明心沒法坐視不理,只能盡力忽悠他。

“我們家隔壁住著一個老秀才,他沒有成親,也沒有孩子,我小的時候,爹和娘出去幹活,我在家無聊,沒有人和我玩,就偷偷地溜出去和他玩,他心情好的時候會教我認字的,連我爹和娘都不知道呢。”

“不過沒幾年他就過世了,我認識的字也不多,所以就沒有說。”明心裝作傷感地說道。

明家附近確實住著一個老秀才,不過明心性格乖巧懦弱,從來不會自己跑出去玩,更加不會去認識什麽老秀才。

不過這是明心能找到的最好的說辭了,哪怕在明母面前說也不會穿幫,只不過會讓明母吃驚罷了。

宋雲霆雖然驚訝,但是一看到明心傷心難過的樣子,只記得責怪自己惹得她不開心了,哪裏還會繼續追問。

明心長呼了一口氣,這件事情總算翻篇了,明心還是有些擔心自己被當成妖怪捉起來的,不過最了解她的明母不和她住在一起,她在明母面前也努力保持著原主原先的性格。

嫁到宋家的一個好處就是沒有了解她的人,不怕穿幫了,可以盡情地展現自己原本的性格,不像在明家一樣,鄰裏鄉親間大都認識,遮掩得了一時,時間長了總是會有麻煩的。

而對全心全意相信她的明母,只需要回憶一下以前的事情,她總是會當成長大後嫁人懂事了。

這幾天,明心過得很舒心,每天陪著長安讀書,就和回到了青澀的學生時代一樣。

這天傍晚,明心好心情地繞著宋家附近散步。

雞鴨鵝這些家禽已經趕回去睡覺了,時不時聽到犬吠聲,明心慢慢走著,呼吸著新鮮香甜的空氣,漸漸地走到一條小溪流邊。

耳邊傳來輕微的搗衣聲,明心沿著聲音處走了過去,遠遠看去,這個身影好生熟悉,是她認識的人嗎,好似是個男子,這個時代她還沒見過男子洗衣服的呢。

明心好奇地再走近了一些,原來真的是她認識的人,宋雲霆,她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怎麽是宋雲霆在洗衣服呢。

明心剛想叫他,就看到他拿起了一件衣服起身準備去過水,明心定睛一看,那不是她的裏衣嗎?頓時臉紅起來了。

“宋雲霆,你在幹什麽!”明心忍不住喊了起來。

她一個箭步沖了過去,奪回了自己的衣服,宋雲霆呆呆地看著她,不敢說話。

“怎麽是你在洗衣服。”明心又繼續追問。

宋雲霆無奈地說:“她們說不幹活的不給洗衣服,沒事的,我給你洗,我有空的。”看起來傻傻乎乎毫無怨言的樣子更加讓明心氣的不打一處來。

“這不是有沒有空的問題好嗎,你,你怎麽可以拿我的裏衣,還,還。”明心尷尬地說不出話來。

宋雲霆完全沒有想到這一茬,還是呆呆楞楞地看著她,妻子是他最親近的人,給自己的妻子洗衣服,有問題嗎,怎麽了嗎。

明心看著他,又看看自己手裏的貼身衣服,急得跺了跺腳,跑了。

她上交的錢完全足夠,比他們每天勞作的分攤開的錢還要多,憑什麽不洗她的衣服,明心氣憤不已,卻無可奈何。

晚上宋雲霆回到房間裏,明心看著他說:“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地裏幹活吧,總不能讓你每天都洗衣服。”

聽到這裏,宋雲霆緊張極了,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怎麽了,你是不是想和我和離了。”

明心看著他緊張的樣子,感到好笑又感動,說道:“你這是什麽腦袋,我去幹活不好嗎,和和離有什麽關系,你整天在想些什麽呀。”

想了想,又道:“只要你遵守約法三章,表現得好,我就不會離開呀。”

明心每次看到他傻乎乎的樣子,總想逗他,身體前傾,挑眉問道:“難道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了?”

“沒有,沒有,怎麽可能,我都聽你的。我可以給你洗衣服的,我會洗衣服,你不用去幹活,要是她們還不滿意,我每天就再幹多一些,你別擔心。”宋雲霆趕緊表明心跡。

明心也不反駁他,不過也沒聽進去他的話,笑道:“睡覺吧,每天再說。”

明心在心中拿好了主意,自己不是那麽沒有良心的人,他對自己的好和包容都看在眼裏,怎麽忍心看他如此勞累呢。

34妥協

明心之所以答應到天地裏幹活,不僅僅是因為怕宋雲霆為難,她主要是想尋找還有竹筍的地方,如果想大規模產出,單單在後山竹林的那點數量是不夠的。

為了光明正大的尋找竹林,不引起別人的註意,去田地裏幹活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她動靜太大,別人難免會疑心她想幹什麽,這樣竹筍的生意就保不住了。她好不容易才發現一個商機不能就這樣沒有了。

早上起來,明心穿戴整齊,她在嫁妝的櫃子裏面找出了一件淺灰色的衣服。這件暗淡的的衣服被她穿在她身上,把袖口紮了起來,只顯得幹凈利落。

這個時候,宋雲霆剛好打好水,叫她取出去洗漱了。

明心草草紮了一下頭發,把它全都盤了起來。露出她白嫩小巧的臉蛋,烏溜溜的眼睛。更加顯得出水芙蓉。

宋雲霆看著裝扮簡單的明星,呆呆的回不過神來。心想我的媳婦兒真漂亮,誰也比不上。

宋雲霆還想阻止明心到地裏幹活,這麽臟累的活不應該由她來做,她應該像個小公主一樣,被他捧在手心。

但是,明心瞪了他一眼之後,他就什麽話也不敢說了。只是感到更加地內疚,他的妻子在家裏的時候,什麽活也不需要做,被養得白白嫩嫩的。嫁給了他卻需要做這麽勞重的活。

明心搜尋了一下記憶。原主從來沒有幹過這種活,在現代的明心更加沒有做過。雖然養父母會虐待他,但是在明面上對她還是很好的。而且不是生活在農村裏,連田地都沒怎麽見過,不知道從何做起。

宋家人看到她肯妥協,心裏還是很滿意的,不過這堆女人還是會酸言酸語。

“什麽也不會幹去了有什麽用呢?摔到田裏,還得我們撈她起來,麻煩精。”

“我就不信那麽懶的丫頭會幹什麽?”

也有得意洋洋的人,“哼,什麽約法三章,到最後不也還是得乖乖幹活。”

要她下地幹活的是她們,現在來挖苦他不會幹活的人也是同樣的人,明心感到諷刺極了,明明是她們自己同意的約定,如今頻繁地搞小動作,意圖反悔。

明心懶得在意她們的話,只跟在宋雲霆背後走,反正她的目的是尋找竹林。農活。她現在是不會幹的,也沒有什麽辦法,只能慢慢選,至於她學得多慢多了,那就不關她的事。

明心不停的向遠處張望,尋找竹林的蹤跡。一蹦一跳地跳得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宋雲霆時不時的回頭看他一眼,生怕她跟丟了。

明心也不理會,一心一意的尋找有可能有竹筍的竹林。只是這一段路走下來,她還是沒有什麽收獲。

她有些煩悶了,來這邊找,是不是個錯誤?不對呀,這邊都是田地,有竹筍的幾率應該會更大才對呀,為什麽到現在都沒有看到呢?

實在不行的話,就再去遠一點的地方找吧,只是增加了很多麻煩而已。

宋家離他們的田地都不遠也不近,沒多久就走到了。

現在正是春耕的季節,明心擡頭,有一望無際的田野,彎腰耕種的村民,湛藍如洗的天空,時不時傳來不知名的鳥兒的歌聲,陽光照在身上也是暖洋洋的,這是明心前所未有的體驗。

常年勞作的村民大多面容黝黑,皮膚粗糙,時不時傳來他們爽利的說話聲。

北邊有在討論雨期的有經驗的村民,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期待地說道。“看這天氣也不知什麽時候降雨,要是和去年一樣就好了哦。”

旁邊的一個瘦高個兒從土地裏擡起頭來,道“放心吧,老張,前天我已經聽王大師說了,今年是個豐收年,放心幹吧。”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宋大師那麽多年都沒失算過。”被喚做老張的男子露出了笑容,一掃之前的陰霾。

西邊在討論東家長西家短的中年婦人,偏僻的小村莊,八卦成為最重要的一種娛樂活動。

明心恰巧聽到一個大嬸正眉飛色舞地說道:“你們知道不,村東陳家大娘老蚌生珠,又懷了個孩子呢。”

立刻有人附和道:“真的嗎,我看她都快五十了,你別是胡說的吧。”

被質疑的人立馬就不高興了,更加大聲:“我騙你們幹什麽,上個月住在她隔壁家的人和我說的,這還能有假,等著吧,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宋大鳳是吹牛的人嗎?”

明心聽著她們從是男孩是女一直討論到嫁出去要多少嫁妝都沒有停下來,她們中有善意祝福順順利利生下來的人,也有惡意的揣測孩子來歷的人。

明心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種話題都能說個一個月不停息,也不知道自己成親那會的事傳成什麽樣子了,不過這也不是什麽事情,又不是傷筋動骨的事情,就當娛樂大眾吧,明心樂觀地想。

日子是自己過的,一直活在別人的看法中就沒意思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反正她現在過的是不錯的,宋雲霆對自己很好,她也不會一直想著和離的事情了,再看看吧。

明心靜靜地聽了一會兒,一位正在討論的熱烈的大嬸擡起頭來看到明心,回過頭來沖著宋氏說道:“這是雲霆家那口子嗎?長得可真水靈,我還沒見過我們村裏有長得這麽好的姑娘呢,真是好福氣,怎麽也舍得讓她來地裏,這活可不輕松。”

村裏的八卦主力大嬸,不可能沒有聽過她成親時的八卦,但是聽她的口氣並無惡意,明心就沖她笑了一下,宋氏好面子,只回到:“是她看地裏忙,主動要來的。”

明心看著宋氏憋屈的樣子,心情更好了。

宋氏討厭她,卻好面子,不會在別人面前說她不好,就算說,別人也只會說她這個當婆婆的沒本事教好兒媳婦,她可不想別人知道敬茶時被打翻茶杯這麽沒臉的事情。

她不聰明,卻也沒有那麽蠢,家醜不可外揚還是知道的,要不當時也不會娶明心回來。而且要是她把宋家的醜事往外倒,宋文傳第一個會收拾她。

35下地

明心在旁邊站著,看他們勞作了一會兒。慢慢摸到門路,也準備到了田裏幫忙。

來了不幹活可不會傳出什麽好名聲,哪怕她不會做,好名聲這種東西,誰也不會嫌多,明心改變了之前的想法,好名聲,有時候會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成為手中的一把利器。

她來到宋雲霆旁邊,宋雲霆勸說了一番,拗不過她只能把她放在旁邊看著,教她簡單的播種的活,從來沒有下過農田的明心內心還是雀躍的。

她一本正經地跟著宋雲霆的動作,當她覺得自己學會了的時候,一動手,總是灑得歪歪扭扭,再一看宋雲霆,隨手一灑比她一顆一顆地放進去還要均勻。

明心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一臉敬佩道:“你好厲害呀,怎麽可以那麽均勻的。”

宋雲霆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說道:“我是因為從小幹活,幹多了就熟悉了,你從來沒有做過做成這個樣子已經很棒了,心兒才厲害呢。”

宋雲霆怕明心受到打擊,又繼續說道:“我第一次弄的時候還把它們都灑到別人的田裏了呢,你比我厲害多了,心兒那麽聰明,一定會學得很快的。”

明心聽得哈哈哈地笑了起來,腦補著當時的情景,笑得更加厲害了。

宋雲霆也不生氣,他希望她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只要不像剛成親那會要離開就心滿意足了。

太陽漸漸下山了,明心的新鮮勁已經過去了,她感到胳膊和手都不是自己的了,田野上的人家也陸陸續續回去了。

在這裏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宋家莊炊煙裊裊升起,向田野裏勞作的人們預告可以吃晚飯了,宋大嫂她們割豬草的割豬草,做飯的做飯,都已經回去了,田地裏只還剩下宋文傳和宋家兄弟了。

此時,他們也都到小溪流邊沖洗手腳,準備回去了,明心早就上來去清洗幹凈了,她可不想用別人用過的臟水。

正準備和宋雲霆一起回去的時候,忽然聽到宋雲霆和宋父說了一句:“爹,我們遲點再回去,我帶心兒去認一下我們家在山上的地,她還沒去過呢。”

明心皺眉看著他,她才不想去看什麽破地呢,她現在只想回去睡覺,不過卻沒有出聲,不想駁了他面子。

宋父也皺眉,隨即一想,這些都是小事,由他們去吧,便道:“去吧,認認地方也好,下次幹活也方便。”

宋父和宋家兄弟都走了,明心被宋雲霆拉著往山上走去,明心問道:“你不會真要帶我去山上吧啊,我很累了,我可不想走。”

宋雲霆為難地看了一下周圍,說:“你再走一會兒,很快的。”

明心臉色緩和了一些,沒有說話,心想:這裏離山上明明還很遠,我姑且相信他,到時候看他怎麽吹牛。

過了一會,他們兩個已經走出了田野,一回頭什麽人影也看不到了。

這時,宋雲霆半蹲了下來,紮好馬步,說:“上來,我背著你走。”

明心呆了一下,沒想到他是要背自己,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去了,要是平時她肯定是不願意的,這時候她實在是累得慌,她的身體比腦子反應還要快,已經在他肩膀上了。

他的肩膀寬闊結實,讓她感到溫暖,雖然平時明心老是罵他傻大個,但平心而論,宋雲霆的身材是很好的,高大結實,割現代,當個男模妥妥的。

明心緊緊摟住宋雲霆的脖子,生怕他把自己摔下去,這上山的路高高低低的,一點也不安全,旁邊還有很多小刺叢,就是摔到旁邊也是一點也不美好的事情。

溫熱的氣息灑在宋雲霆的臉上,他的耳朵一下子變得通紅了,身體也微微僵硬。

他原本是沒有什麽念頭的,平時帶長安出去,走不動了也會叫他背,當明心說累的時候,他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要背她。

只是沒有想到長安和明心是完全不同的,當明心柔軟的身體緊貼著他的時候,他就覺得難為情起來,差點一甩把人給甩出去了,幸好理智還在,沒有做出這種事情來。

宋雲霆騎虎難下,背也不是不背也不是,就站在那裏。

明心看他不動,不禁問道:“怎麽了,怎麽不走了。”停了一會,又說:“你是不是嫌我重,不肯背了?”

聽到這惡狠狠的語氣,宋雲霆趕緊說:“不是不是的,我只是沒想好往那邊走。”宋雲霆心想:沒想到他也會撒謊,這是他今天撒的第二個慌了,這是以前沒有過的事情。

宋雲霆自小就是個老實孩子,宋父宋母叫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說他不聰明叫他不用再去上學了,回來幹活供弟弟讀書,他也就乖乖地回來,什麽也不問。也真的一直認為自己腦瓜子不聰明。

在其他兄弟會陽奉陰違的時候,他也是乖乖地,從來沒有想過違背父母的意願,也服從哥哥們的話,哥哥們趁著宋父宋母不在的時候偷偷溜出去玩,把活都扔給他,還叫他打掩護,他也毫無怨言。

他長大了,到了要成親的年紀,也是默默地接受父親母親為他挑選的妻子,按部就班地成親生子。

從來沒有想過他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子,要和什麽樣的女子共度一生。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接觸的人越來越多,他也開始意識到父親母親並不總是對的,他們做事也有不對的時候,但是一直沒有勇氣去反駁他們。

直到遇到了明心,新婚夜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楞住了,他還不知道他是喜歡他的,只是覺得這個姑娘真是可愛,他想好好地保護她,讓她一直待在它身邊。

為了明心頂撞威脅自己的家人,這是他那麽多年來做的最勇敢的一件事情,他承受了父母的怒火,不過他一點也不後悔,他要保護他的小姑娘,這是他的小妻子。

明心待在他的背上,絮絮叨叨地抱怨他,宋雲霆安靜地聽著她的埋怨,嘴角帶著微笑,一步一步地,穩穩當當地向前走去,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36驚喜

明心被宋雲霆穩穩當當地背著,心情好了一些,暖風吹著,似乎吹散了一天的疲憊,她指著路上看到的花花草草,不停地問宋雲霆。

“這個紅色葉子的是什麽?”明心手指指著一棵大樹下的一株像野草一樣的東西。

“這是紅葉雨,因為一般快下雨時它才會出來,下雨天它會長得更鮮艷,所以我們就叫它紅葉雨。”宋雲霆耐心地解釋。

“那個呢,那個呢?”明心又指著另外一個奇形怪狀的的植物繼續問。

一路上,明心就和一個多動癥兒童一樣,不停地問,有一些宋雲霆能回答上來,他也有一些也不知道。

一路上去,明心又認識了許多東西。其實這邊山上的植物還是有很多的,明心已經看到許多種她以前認識的珍貴的草藥了,而且宋雲霆並不懂。

明心心想:不知道這個時代的歷史上有沒有李時珍。要是還沒有人這些草藥的功效的話,她又可以賺錢了,還可以為這裏的醫學發展做出貢獻呢,要是那樣的話可真好。

她想了一會又開始後悔自己不是學醫的,要是她大學時學的是中醫,現在就不用這麽糾結了,而且不用費那麽多心思去賺錢了去當個女大夫多好呀。

怪不得那麽多家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學醫,人食五谷雜糧,總會生病,一生病就需要醫生,無論在那個時代都是一樣的,不像她學的金融一樣,到了這裏就有些雞肋了,格局不同,她以前學的很多知識都不適用了。

不過天下沒有後悔藥,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能有生存的機會,她就已經很知足了,哪能事事盡善盡美呢。

這時候宋雲霆停了下來,明心問道:“這裏是你家的地嗎?有什麽好看的?”

宋雲霆小心地放明心下來,搖了搖頭說:“不是,是我有東西要給你看,用手指了指右邊,那邊兩棵樹合在一起的那一片才是我們家的地。”

宋雲霆自顧自拉開了幾個樹枝,被遮掩住的地方慢慢露出了面目,明心驚訝地啊了一聲:“這裏有秋千!”

宋雲霆繼續清理空地,明心說:“我特意給你弄得,你喜歡嗎,本來前段時間就弄好可,後來傍晚要洗衣服就一直沒有空帶你來。”

宋雲霆繼續走過去擡起手來,把秋千板凳擦幹凈,不好意思起來,紅著臉,一臉期待地對明心:“你喜歡嗎?你坐在這裏,我推你。”

明心看著這個秋千,綠油油的,位置選得很好,卡在兩棵古樹中間,寬度合適,坐凳可容納兩人的樣子,是用竹子合成的,被磨得很順滑,一點也不紮手,兩側還貼心地弄好扶手,用了幾根結實的藤條纏在一起弄再把它掛起來。

明心忍不住讚嘆道:“真是漂亮啊!”

宋雲霆眼睛亮了起來,臉更紅了,說:“我看到宋保給他的小侄女弄過,她很喜歡,我就想試一下,看你喜不喜歡。”

明心坐了上去,果然和想象中一樣舒服,明心用手抓著藤索,宋雲霆不敢用太大力氣,怕她害怕,輕輕地蕩著。

正在興頭上的明心不滿足這麽微小的弧度,嚷叫起來:“宋雲霆,你有沒有力氣呀,快點,快點,再快一點!”

宋雲霆加大了點力氣,還是不敢蕩太高,生怕她摔跤。

明心激動得臉蛋紅彤彤的,也顧不上再罵宋雲霆了,她好久沒有這麽刺激過了。

她小時候就想有一個自己的秋千,因為隔壁家的芳芳院子裏就有一個,她可以在上面曬太陽,看書,和可愛的貓貓玩。

本來爸爸已經答應給她也做一個的了,可是還沒來得及弄,就已經傳來他們的噩耗。明心哭腫了眼睛。

後來來到了在爸爸媽媽的葬禮上信誓旦旦說會好好照顧明心的養父母家裏,明心開始以為他們真的會對她好,就提了一次想要弄秋千的事情。

後來,後來明心被他們折磨地一個星期沒有開口說過話。

長大以後,自己有能力了,卻不想在觸碰到這個東西了,沒有想到在這裏可以實現自己小時候的一個願望,給了她一個機會慢慢走出往事。

又回憶起現代的事情的明心,慢慢平息了心情。

宋雲霆感覺明心心情同之前不一樣了,就停了下來,擔心地問:“怎麽了,不舒服嗎?”

明心沖他笑了一下,說:“沒有什麽事,我只是在想,下次帶長安來,他肯定很開心。”

宋雲霆被噎了一下,他確實沒有想到長安,他一心想著讓明心開心,兒子早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後了。

明心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沒把兒子放在心裏,更加鄙視了。

回去的路上,宋雲霆還是背著明心,明心沒了來時候的精神,趴在他的背上,昏昏欲睡,一晃一晃的,明心瞇著眼睛養神。

忽地咯噔一聲,宋雲霆踉蹌了一下,被石頭給絆了,明心被嚇了一大跳,一下子驚醒過來,眼前漸漸清明起來,激動地叫了起來:“筍,筍,筍,快看!”

原來她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一片竹筍,明心一骨碌從宋雲霆的背上翻了下來,小跑了過去,真是有心摘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明心的瞌睡蟲一下子就跑了,繼續尋找還有多少竹筍,一片,兩片,環顧四周,又發現了許多。

宋雲霆看著她生動活潑的樣子,只是傻乎乎地看著,不知道她激動什麽,問道:“心兒,怎麽了,你發現什麽了,又沒有吃的。”

明心神秘地沖他笑,說道:“有啊,誰說沒有吃的,很好吃的,可以吃的,你等著吧,我們很快就可以吃了,還可以賺錢呢。”

說著,拉著宋雲霆撥開了一個小竹筍,小東西剛冒頭的時候真是可愛極了,想一個害羞的小孩。

明心繼續向宋雲霆介紹說:“等它再長大一些,我們就可以來挖它出來,可以做成菜,我做了一個夢,夢到很多人在吃這個,很好吃的。”

37相處

宋雲霆目不轉睛地看著明心小饞貓的樣子,認認真真地聽著她說話,雖然有些疑惑,但一直以來對明心深信不疑,這次也沒有想過她在胡扯。

天色更加昏暗了,宋雲霆擔心天黑了之後會有危險,連連催促明心歸家,說:“心兒,我們先回去,天黑了會有危險,改天再陪你過來好嗎?”

明心還沒從興奮中平覆過來,只是嗯嗯嗯地回應著,順從地爬到宋雲霆的背上,人肉交通工具,一點也不擔心宋雲霆勞累,這麽結實的個頭,不能浪費,要物盡所用。

這一帶的山雖然都不太高,得益於多雨,植物繁多茂盛,且經常有毒蛇出沒,晚上的時候沒有什麽迫不得已的事情是不會有人上山的。

前幾年有人為了躲避仇家追債,占著這邊林木繁多的,地形覆雜的優勢,躲到了山上,追債的人確實半個月都沒有找到人。

但是沒多久,村子裏上山打獵的人在一個藤蔓下發現了他將要腐爛的屍體,七竅流血,死不瞑目,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天空,把獵戶嚇得很長時間都做噩夢。

據後來收屍的人說,在他脖子那裏發現了毒蛇的牙印和殘留的毒液。

回去的路上,宋雲霆給明心述說這些山上發生的事情,寂靜的山中,風吹起時樹葉的沙沙聲伴隨著宋雲霆低沈的說話聲,山間殘留著冬天的冷意,明心冷德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捂住耳朵,連連叫宋雲霆不要再說了,走快點,慢吞吞的和蝸牛一樣。

宋雲霆看著她抓狂的模樣,跟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一直以來明心都是對他冷言冷語,表情漠然,像是什麽也不在意一樣,無所畏懼,現在輕易被一個故事嚇到,他輕輕地笑出了聲。

要是平時,宋雲霆一定會可以走慢一些,明心收起身上的刺,柔順地趴在他的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沿著山路走下去,仿佛他們真的能這樣走一輩子。

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宋雲霆只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可是天色早就已經暗了下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必須盡快趕回去。

踏著月色回到了宋家,宋家眾人早就已經吃晚飯了,在院子裏忙著手裏的活,早在山腳下,明心就從宋雲霆的背上下去了,要不被宋家人看到了又是一頓說教和譏諷。

明心再不在意也好,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不要出這種風頭了。

明心回到房裏的時候,長安還在房間裏等著她,一進門,長安就飛撲過來:“娘親,娘親,你回來啦,你去哪裏了,長安好想你啊。”

也不等明心回答,說話間,就已經把明心從門口拽到了桌子邊,拿起一張宣紙,得意地說:“娘親,你快看,這是長安今天寫的字哦,是不是很厲害,五叔還說我進步很大呢!”

明心還沒來得及說話,長安又撒嬌地拉著明心的衣擺繼續說:“娘親,你說嘛,快說嘛,好不好看呀,長安厲不厲害呀。”

明心趕緊說:“好看好看,長安最厲害了,寫得比娘親的還要漂亮。”

長安雙眼亮晶晶的,心滿意足地坐下來。

明心看著他瘦瘦的小臉,這些日子被她約束著練字,可能是沒有到外面亂跑了,小臉蛋雖然還是瘦瘦的,但是已經沒有那麽黑了。

再加上每天都被她和宋雲霆一頓打理,整個人和她剛看到的模樣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明心摸了摸他的小臉蛋,心裏很有成就感,這是她養的娃呀!真是可愛極了。

望著他專心練字的頭頂,心裏琢磨著下一步計劃就是把他養的胖胖的,小孩子就是要胖胖的才可愛,還要給他做漂亮的小衣服,把他打扮成福娃娃。

明心腦海中飄過許多現代時許多漂亮的小裙子,小公主發飾,HelloKitty的玩具,各種布娃娃,把它們放到長安身上腦補了一遍,嘿嘿地笑了起來。

長安擡起頭來看了他漂亮的娘親一眼,眼珠子轉了一圈,又低下頭去了,心想:娘親笑的傻兮兮的,跟爹爹一樣,肯定是被爹爹影響的,以後我可要註意了,不能那麽傻,我要當天下第一聰明威武霸氣的長安,不能笑的那麽傻的。

摸了摸自己的小臉蛋,要忍住,點了點頭,又繼續投入到了天下第一聰明的偉大抱負中去了。

正在幻想的明心怎麽也想不到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她高冷的形象在便宜兒子心裏就這崩塌了,而且淪為和他爹爹一樣的級別。

忽明忽暗的燈光西下,明心看著手裏還拿著筆,人已經趴在桌上直流口水的長安,露出了無奈的笑容,這個破小孩,看他犯困揉眼睛了叫他去睡覺,偏說要陪她一起,不能拋棄她。

結果確實是沒拋棄她,但是會見周公去了,嘴角還掛著亮晶晶的口水。

明心打了一個哈欠,她也早就累了,只是抱著在孩子面前要樹立榜樣的念頭,強撐著罷了。

明心喊宋雲霆過來,叫他抱著小長安回去睡覺,宋雲霆看著長安熟睡的一臉無辜的模樣,心裏一片柔軟。

抱著長安往外走的宋雲霆,心裏想著:哪怕他再笨,也要努力了,到時候兒子認識的字比他多,字還比他好看,明心肯定會看不起她的。

長安渾然不覺自己傻傻的父親的心理歷程,在他懷裏扭動著,喃喃念著:“第一,第一。”可能是聞著熟悉的味道,把頭埋進宋雲霆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又呼呼大睡了。

宋雲霆不知道他夢到了什麽,睡得那麽香甜,一臉羨慕地看著兒子,他羨慕地看著兒子了,他的小娘子對兒子比對他這個丈夫好多了,會陪著兒子讀書,給兒子梳頭洗頭,輕言輕語。

連讀書都是布置了任務就把他趕到一邊,轉過頭來又聞言細語地教導兒子,他想不妒忌都不行。

想到這裏,宋雲霆惡狠狠地看了一眼兒子,當事人毫無察覺,反而睡得香甜,宋雲霆更加郁悶了。不過一想到妻子還是和他睡在一個房裏的,他一醒來就能看到,心裏面又美滋滋了。

38教導

第二天,明心沒有跟著宋雲霆他們再下地,大半天的勞作讓她早上一起來就腰酸背痛,農活果然是太辛苦了,和酒樓裏室內幹活完全不一樣。

明心這時總算體會到了農民勞作的辛苦,這是她從未接觸過的領域,也更加心疼明父明母,一大把年紀了還要繼續勞作,不同於宋家勞動力多,且都是青壯年。

這時候的明心更加能體會到明父明母僅僅兩個人操勞一個家庭,一點農活家務活也不讓明心幹有多辛苦,其中包含的心意更是珍貴。

捶著自己酸痛的腿,明心更加下定決心要好好孝敬明母,明父,想到過世的明父,明心心疼起來,更加憎惡宋家人。

明心走到院子裏,宋家的大人已經出去勞作了,除了老五宋雲哲,聽說在縣城另一邊的書院裏繼續求學,平時很少回來,慣例是逢年過節休假才回家。

現在宋家只有明心和跟著她寸步不離的小長安,家裏的另外一個小孩長平已經跑到外面和村子裏的同齡人玩了。

在以前,長安時跟在長平背後玩的,只是許久沒有在白天見過自家漂亮娘親的長安舍不得離開,蹦蹦跳跳地跟在明心後面。

“娘親,娘親,你抓過小鳥嗎?我跟你講哦,上次我和長平哥哥他們去後山掏小鳥了,它們長得可醜了,沒有衣服穿,光禿禿的。”小長安一蹦一跳地跟在明心後面,不停地和自家漂亮娘親說著他和小夥伴們一起出去玩時的事情。

小孩子特有的軟軟的腔調,稚聲稚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明心嘴角一直上揚著,眉眼間滿是笑意,偶爾逗一下他。

“他都沒有衣服穿了那麽可憐,長安為什麽還要抓它們回來啊,它們不見了爹爹和娘親會哭的。”明心說。

“不,不是我抓的,是小胖,小胖抓的,小胖說它們爹爹和娘親不要它們了,所以我們要帶它們回來養著,要不就會餓死了。”長安結結巴巴地回道。

聽到這裏,明心皺起了眉頭,這麽相信別人說話可不得被欺負,又誘導他:“那小胖怎麽知道鳥寶寶們的父母不要它們了呢?”

長安結巴:“就是,就是小胖說的呀,他,他說它們不在旁邊,就是不要它們了,我,也不知道。”長安說道最後,也沒有底氣了。

是啊,小鳥又不會說話,小胖怎麽會知道呢。

明心繼續說:“哪有父母不要自己的小孩呢,鳥寶寶的爹爹和娘親只是離開了一會,去給它們找食物了,你看,現在你爹爹也不在你身邊,那他是不要你了嗎?”

“不,不是,爹爹才不會不要我呢,他是去種菜給我吃了。”長安義正辭嚴地反駁,一本正經。

明心忍不住刮了刮他的鼻子,說:“就是咯,鳥爹爹和鳥娘親只是出去找蟲子給鳥寶寶吃,不是不要它們了,所以長安下次還去抓鳥寶寶嗎?要是你爹爹回來看到你不在,被抓走了該有多傷心呀。”

長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明心又問他:“還有呢,長安還懂了什麽?”

長安一臉懵懂地看著她:“不能抓鳥寶寶,它們父母會傷心的,還有,還有嗎?”

明心繼續說道:“我說你爹爹不要你了,你相信嗎?”

長安目光堅定:“不相信!爹爹不會不要我的。”

明心又說:“那你為什麽會相信小胖的話呢,你沒有親眼看到,就相信別人的話,這樣好嗎?”

這時候,長安懂了,不再是迷迷糊糊的表情,說:“長安知道了,不能隨便相信別人的話,他們有可能是想騙我的,也不能相信娘親的話,因為娘親也會騙我。”

說完,長安眨巴眨巴了眼睛,一臉狡黠。

明心沒想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孩子真是個鬼靈精。摸了摸長安的腦袋,繼續帶他去練字。

長安現在還沒正式進學,不知道宋家是怎麽打算的,不過現在還不急,長安還小,可以先自己教。

長安認識的字還不多,明心也不打算教他那麽多,小孩子接受能力強,認字過兩年都還來得及,這個年齡段最重要的是態度的鍛煉,心性的養成。

明心叫他坐在凳子上,給他的毛筆是進過挑選的額,正好符合他的手的大小,又不是很重,現在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骨骼還沒發育完成,不能負重太大。

長安正是好動的年紀,需要有人約束他,還是個會求讚揚的小屁孩呢。明心開始想她的“別人家的小孩”養成大計。

也坐了下來,一本正經地在紙上寫獎懲制度,每天早上幾點起來,晚上幾點睡覺,每天練幾個大字,會讀幾個字都要明確的說明。

要是完成的好則會親自下廚做好吃的給他,明心相信這個獎勵夠有誘惑力,她早就看出來了,這孩子深的她真傳,也是個吃貨,以後她們母子可以立志吃遍天下。

說來這邊有什麽特色菜明心還沒見識過呢,要好好看看別的酒樓都有些什麽,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這樣想來,開酒樓的事情更加急不來了。

明心寫好約定,放到旁邊等著晾幹,轉過頭來看認真地正在一筆一畫地寫字的長安,黑色的墨跡在紙上暈染開來,絲絲縷縷的墨香轉進鼻孔,明心心想:認真的小孩真是好看,要是有相機能夠記錄下來就好了。

不對呀,明心念頭一轉,沒有相機,她可以畫畫呀,雖然她不會國畫,但是誰規定一定要畫國畫了,她可以采用漫畫的手法呀。

念頭一起就再也收不回來了,明心走了出去,到院子裏尋找可以代替炭筆的東西,轉轉悠悠,走到了廚房中,翻翻找找還是找到了冬天留下來的炭的。

明心拿著一些走回去,心想,雖然效果沒有鉛筆好,但是有聊勝於無,就用這個吧。

長安這時還在寫字,對她的離開一無所覺,真是個註意力集中的孩子,明心欣慰地想。

39萌萌的畫像

明心坐了下來,拿起炭筆開始塗塗畫畫,不一會,一個認真寫字的大頭娃娃躍然紙上,大大的專註的眼睛,小小的鼻子,一個小長安就活在一張紙上了。

明心悄悄地把它放到旁邊,不太滿意這張的成果,太久沒有畫過,手都疏了,想當年,她待在房間裏不敢出去大廳面對那對所謂的養父母,偶就待在房間裏寫寫畫畫,自娛自樂。

那些畫沒有多少能被保留下來的,悄悄地藏起來也會被他們找到撕毀,明心後來已經不在意了,繼續撕繼續畫,繼續畫繼續撕,就當成一個游戲。

反正她享受的是這個過程,把腦海裏的東西畫到紙上,沈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沒有養父母的惡言惡語,沒有一個人的孤單。

後來上了高中,學業繁重,明心只想著好好學習,考個好成績,只要她考上了最好的大學,就能有個光明正大離開,離開這對虛偽的養父母,離開這冰冷的家,離開這座城市。

以前回憶起來,會難受得無法呼吸的事情,現在在她心裏已經掀不起絲毫漣漪了,時光真是個好東西,它能讓情人間深情溫柔的面孔變得冷漠虛偽,也能把痛苦難過的記憶變得模糊不清。

收回思緒,明心的心情沒有收到影響,繼續寫寫畫畫,一個個小長安活躍在紙上,一個個都在沖著長安咧嘴笑。有撒嬌的,有嚴肅的,有氣鼓鼓地鼓著腮幫子的等等,越畫越順手,明心很滿意這些成果。

想了想,也畫了一張宋雲霆,一邊想著他傻乎乎的樣子,一邊拿起筆來,著手畫畫,卻無從下筆,明心郁悶的抓了抓頭發,自己好像沒記住他的臉,只記住了他傻乎乎的笑,包容的笑,溫和的笑,無奈的笑。

一時之間,腦海中全是他的笑臉,只記得那是一張有些古銅色的平凡的臉,但他的五官就是掩藏在重重迷霧中,讓人看不真切,明心只得尷尬地放下手中的炭筆,心中決定,等他回來,一定要好好地認認真真地看一看。

明心輕輕嘆了一口氣,拿起筆來畫明母,明母就好畫了,原主的記憶特別深刻,她自小依戀明母,看著明母從滿頭黑發到布滿銀絲,都是慈愛地看著她。

明心刷刷地下筆,開始勾勒頭像,不一會兒一個慈祥和藹的中年婦人便出現在紙上,笑盈盈地看著明心。

明心也笑了,心想,她可以把這個頭像繡下來,拿來送給明母當生辰禮,她會不會開心呢?

印象中原主並沒有給明母送過生辰裏,不是不想送,只是她所有的東西都是明父明母給的,幾乎沒有接觸過外面的人和事物,也不知道送什麽東西。

很快就到正午了,宋大嫂也回到了家把午飯裝進食盒裏,準備帶到田地裏給他們,正午太陽熱烈,宋家人會在田地裏搭建的葵葉屋子裏休息,只派一個人回去帶飯過來,這樣不耽擱工夫還能小瞇一會。

宋大嫂走後,明心帶著長安到廚房,看看竈上的鍋,不禁一陣惱火,居然把所有的吃食都帶走了,就跟不知道他們在家一樣,真是窩火。

長安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她,她也不喜歡背後論人長短,柔聲問道:“長安,娘給你弄好吃的好不好,你在邊上等一等。”

看了一下現有的食材,還剩下一些昨天弄的面條,長安想了想,重新煮飯太麻煩了,就下面條吧,想到院子裏的青菜,就走了出去,摘了一把回來。

路上看到宋母養的母雞“咯咯咯咯咯咯”地叫著,剛好有一個從窩裏出來,明心心中一動,走過去一看,剛好看到兩個蛋,蹲下去拿起一個來,還是溫熱的。

正好拿來下面,給長安補補,長安實在是太瘦的,沒娘的孩子沒人疼,宋雲霆是個糙漢子,根本就不會去考慮這些問題。

看長平就只比長安大三歲,卻整整高了一個頭,還長得那麽壯實,也不知道怎麽吃的。

明心也不敢把兩個都拿了,這是宋家的東西,哪個雞會生蛋,每天大概會有幾個蛋,宋母每天晚上早上伺候這些雞,都會算的清清楚楚的,這可是她的寶貝。

養的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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