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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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圍觀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陸明萱是什麽意思,江月離就已經伸手掐了她的腰。

陸明萱硬生生咽下一聲痛呼, 礙著面子還得裝出一副鎮定的模樣, 只在其他人沒註意的時候, 飛快地回去瞪了她一眼——

我這是為你出氣好不好!

江月離面無表情地看回去——我可沒讓你用這種方式幫我“出氣”。

但陸明萱怎麽說也是個要面子的霸道總裁,江月離想了想,為免她惱羞成怒當場暴走,還是不要拆穿她了。

聚集在一起的人群裏忽然傳來一陣騷動,自發的讓出一條道路, 花老爺子從人群裏走出來。

花老爺子的身子還算硬朗, 但畢竟也上了年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於疲憊, 一路走來還有輕微的顫抖。

但他始終挺直了腰板,跟在後面的助理幾次想要伸手, 最終卻也沒敢主動上前攙扶他。

花老爺子直接略過了江玉恬, 徑直看向了江月離和陸明萱兩人。

他的目光在江月離身上停頓了片刻,又很快落回到陸明萱身上。

“小陸,你這是什麽意思?”

圍觀群眾都豎起了耳朵。

陸明萱微微皺眉, 不太明白花老爺子怎麽突然湊起了這個熱鬧。

不過壽星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於是她照實回答道:“字面上的意思,我倆登記過了,也算是一個戶口上的人了。”

花老爺子看起來比其他人都要吃驚:“什麽?!”

或許是覺察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過於激動,他停頓了片刻, 目光又往江月離身上移了移,像是掩飾性地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沒聽說你結婚了?還沒辦過酒吧?”

他們之前好像也沒那麽熟吧。

陸明萱心裏這麽想著,卻不能直接說出來, 便隨意找了個理由敷衍道:“哦,這段時間我有點忙,這不是沒來得及嗎。”

註意到眾人懷疑的視線,陸明萱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於隨意,連忙又故作深情地回頭看了江月離一眼,強硬地抓住她的一只手。

“當初我們倆一見鐘情,連一秒都等不及,就立刻去登記了,現在就等著一個好日子再考慮辦婚宴的事呢。”

江月離掐著陸明萱的手指又緊了緊。

陸明萱這回終於沒忍住,扭過頭沖她齜了齜牙,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一邊更用力地握住了她另一只手。

江月離沒忍住皺了皺眉——陸總是不是太幼稚了一點。

她只顧著看陸明萱,卻刻意忽視了花老爺子投來的視線,只當做自己什麽都沒看到,對一切都渾然不覺。

花老爺子眉頭皺得更緊,臉上已經有了些明顯的不滿。

但這時候有人一路小跑擠開人群,湊到他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似乎是什麽要緊的事,來人臉色凝重,花老爺子聽著聽著也變得嚴肅起來。

片刻之後,他朝來人微微頷首,揮手讓他先走。

隨即他又看了江月離一眼,對陸明萱道:“好,以後辦宴,請務必給老頭子我留個位置。我還有點私事,先走一步,各位玩得開心。”

大家長一走,湊過來看熱鬧的賓客們紛紛松了一口氣。

對新鮮事物接受度極高的年輕人們先反應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跟陸明萱道起賀來。

“陸總,恭喜恭喜啊,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喲喲喲,陸總真人不露相啊,這麽快就討到這麽漂亮的媳婦兒了。”

“話不多說,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生你個頭啊!人家是倆女的!”

“要說牛逼還是陸總牛逼,恭喜恭喜,到時候一定請我們喝喜酒啊。”

原本還在計劃著去勾搭江月離的人轉眼間就變了臉色,一個個換上喜氣洋洋的道賀表情,滿臉真誠的喜悅,仿佛他們才是那個真正要結婚的人一樣。

道理很簡單,他們或許有些覬覦江月離的相貌,然而他們這些人身邊從來不缺美人,既然陸明萱搶先一步,他們沒了趣味,寧願多出幾句吉祥話,跟陸明萱結個善緣也不虧。

陸明萱對此心知肚明,因此也沒半點心虛,面對眾人的恭維祝賀全都照單全收。

當然當中也不乏一些小聲的“不是說好的不結婚嗎”、“真惡心”、“靠怎麽好白菜都被豬拱了”之類不和諧的聲音,越過人群落盡陸明萱的耳中的時候已經沒留下什麽痕跡了。

而且她現在心情還不錯,便大度的決定不與那些人計較了。

送走了最後一個借著道賀為由上來的套近乎的人之後,陸明萱也卸下一身重負似的長嘆一聲,靠著沙發扶手上的身子便往側邊歪,牢牢壓在了江月離的肩上。

江月離一邊吃蛋糕,一邊低頭看手機,見狀有些不耐地推了推陸明萱的腦袋。

但是沒推動。

江月離定了定神,頂著一臉冷淡的表情開了口:“陸總,剛剛——”

剛聽了個開頭,陸明萱就覺一陣涼意直竄頭頂,一秒鐘內就恢覆了正襟危坐的姿勢,並且飛快地搶過了話頭。

“剛剛那是個意外,我這不是幫你對付那個什麽什麽江玉恬嘛,別說你了,我看著她那賤樣都氣,不用太感謝我。”

江月離試圖插話:“我不需要.......”

陸明萱擡頭張望:“誒,對了,那個江玉恬去哪兒了?剛剛我就沒見到她了,不會是覺得慚愧躲起來了吧。”

江月離周身的氣息一凝,她瞇起了眼:“陸總——”

陸明萱一抖,頓時洩了氣,頹然地靠著沙發上,卻依然習慣性地搶過了話頭:“咳,結婚這事兒吧,我就是嘴巴順口一禿嚕,你別往心裏去,再說咱倆領證也是事實啊,放心,也不影響以後領離婚證的,現在離婚的多了去了,又不是什麽特別的事。”

江月離將手裏的小叉子插|進桌上的最後一盤蛋糕裏,這時候她聲音已經有些無奈了:“陸總你能不能——”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說你又不是原來那個江月離。”陸明萱揮了揮手,自己幫她想了問題,還順帶附上了答案,“但是跟我領證的是你,照片上是你的照片,你還讓我叫你江月離——至少現在,我這麽說也沒錯吧——唔唔——”

江月離叉起最後一塊蛋糕,直接往陸明萱的嘴裏塞,大有一副直接把盤子往她臉上蓋的架勢——

陸明萱毫不懷疑,如果這不是公眾場合,江月離絕對已經這麽做了。

不過效果都大同小異,在陸明萱被蛋糕堵住嘴的時候,江月離終於可以說完自己真正想說的話了。

“我只是想問你一下你剛剛是在哪裏拿蛋糕的。”

說著,江月離還用一種譴責與遺憾的表情看了一眼陸明萱——嘴裏的蛋糕。

“這個已經是最後一塊了。”江月離嘆息道,仿佛看到自己的彩票號碼只與中獎號碼差一位那麽遺憾。

陸明萱:“.......”

很好,既手機電腦之後,蛋糕又將她的地位往下擠了一位。

“哦。”陸明萱幹巴巴地應了一聲,給她指了一個方向,“在那邊拿的。”

“謝謝。”江月離站起了身,禮貌地向陸明萱道謝之後,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江玉恬已經去客房的方向了,應該是去找她大哥了。”

江月離頓了頓,微微挑了挑唇:“而且我也沒說我現在不認江月離這個身份。”

陸明萱的大腦當機了片刻。

江月離這是什麽意思?

認可江月離這個身份,就是認可她們之間的關系?

她好像沒有生氣.......

誒,不對,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在意這個問題?

明明就只是一個用來逢場作戲的借口罷了,這麽較真,豈不是顯得她心思好像有點不純正?

雖然理智告訴自己過度在意這個問題不太正常,但陸明萱仍然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往這方面飄。

陸明萱用力甩了甩腦袋,好不容易才將江月離腦海裏甩出去,下意識一擡頭,便又懵了——

等等,江月離人呢?

說著去拿蛋糕的人一轉眼就不見了蹤影,陸明萱的視線在人群裏飛快地穿梭著。

她向來對自己的眼力很有信心,然而這一次她不管怎麽看也找不到想找的那個人了。

那家夥不會自己亂來吧。

陸明萱想起韓麟的囑咐,當即心下一慌,猛地站起了身,腳步邁出去一步卻又楞住。

她該去哪裏找江月離?

.......

江月離原本確實只是去找蛋糕的,但走到半路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於是她就去了一個僻靜一些的角落接了電話。

等她轉身想要回去的時候,卻迎面撞上了江家的人。

先前江玉恬是真的去找江父和江家大哥了,後兩者換了一身衣服出來,一邊一個守在江玉恬身邊,聽著她嘰嘰喳喳地說話。

江玉恬一出來就吸引了不少意味深長的打量視線,江父與江家大哥兩人尚且不知道先前大廳裏發生的鬧劇,但江玉恬心裏卻是有數的。

心下越是慌亂,她便越是要纏著父親和大哥撒嬌說話,生怕他們從別人聽來她剛剛的“表演”。

江父和江家大哥只是剛往旁邊偏移了一下視線,就被江玉恬緊張地拽住。

一開始江玉恬只是撒嬌,之後隨著江父眉頭越皺越深,她就越來越惶恐,反而越來越口無遮攔,什麽無理的要求都提出來了。

買下當季新款的項鏈和裙子只是最微小的要求,她甚至開口讓父親將江月離趕出去。

被提到的當事人正巧就在距離他們不足兩米的位置。

只有江家大哥註意到了神情冷淡的江月離,他輕咳了一聲,喝止了江玉恬的話。

“恬恬,爸爸還有事,你就別打擾他了,哥哥帶你去玩吧。”江家大哥拉住了妹妹的手,“乖,聽話,我知道你很久沒見爸爸很想他,但是也要讓他去做好正事,咱們一家可是靠著爸爸養呢。”

說著,江家大哥還親昵地刮了刮妹妹的鼻子,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

江玉恬接收到大哥的暗示,終於還是十分不情願地閉上了嘴。

江父可沒有江家大哥那麽好的耐心,江玉恬過度的糾纏已經讓他有些不滿。

生意人的時間就是金錢,先前被陸家人撞進更衣室只能算他們倒黴,他也無處申訴。

但是女兒再這麽不聽話,他就不會那麽客氣有禮了。

也就是江玉恬之前在江父心裏形象都很好,他才勉強耐下一些性子,若是換做以前的江月離,他可能已經一巴掌已經扇上去了。

眼下看到長子主動接過這個麻煩,江父讚許地看了他一眼,臉色也緩和了許久。

隨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左右看了一眼,順口又問了一句:“宇霖呢?怎麽不陪著妹妹了?”

江玉恬從大哥懷裏探出頭來,小聲說道:“他剛剛好像碰到了一個熟人,兩個人去後面說悄悄話了。”

她有意隱瞞自己先前惹下的麻煩,便刻意掩去了時間不提,江父以為江宇霖只是剛離開,便也沒有多在意。

倒是江家大哥對妹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第一時間就覺察出了她的心虛。

江家大哥不欲破壞江玉恬在江父心目中的好印象,便幫著掩飾了幾句。

“宇霖怎麽說也是成年人了,爸,你就放心吧,他朋友又不少,這段時間都在家裏照顧媽媽,也是憋得久了,就讓他好好玩玩吧。”

江父一想確實是這個理,便點了點頭,徹底放下了心,只在嘴上不輕不重地訓斥了兩句。

“等他回來讓他別再亂跑了。這麽好的機會怎麽能全用來跟朋友聯絡,拓展拓展人脈才是要緊事。”

說著,江父又看了看面前的兄妹兩人:“你們也是,一個個都是一表人才如花似玉的,也該出去多認識幾個朋友,你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話題,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記得好好打打招呼,以後多個朋友也不是壞事。”

江父心底對家裏幾個兒女還是十分自豪的,不提江月離那個意外,三個兒子無一不是相貌堂堂,能力也很出眾。

至於江玉恬,雖然不像幾個哥哥們那麽聰明,但也是很開朗大方的,長得也不錯。

無論哪一個,拉出去絕不會掉了面子

江父信心滿滿,講完人生大道理,便轉身離開,向著先前就關註的一個目標人物走過去。

留下站在原處的江玉恬撲在大哥懷裏,終於慌了神。

“大哥,我........”

江家大哥掃了江月離一眼,伸手捂住了妹妹的嘴,輕聲提醒道:“什麽都別說,當什麽都沒見過沒說過,別人說什麽都別認,一切都等回去再說。”

江玉恬與大哥配合多年,幾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著大哥鎮定安撫的神情,江玉恬的一顆心便慢慢定下,點了點頭。

江家大哥拍了拍江玉恬的肩,繼續說道:“一會兒你去找幾個熟悉的朋友聊聊天,我們一直待在一起影響也不好,我去找找你二哥。”

雖然還有些不情願,但江玉恬從來沒有反抗大哥的經驗,便按捺著心頭的慌亂點了頭。

江家大哥轉身,路過江月離身邊的時候,皺著眉輕聲警告了一句:“不許針對玉恬。”

江月離正捧著蛋糕,因為不想引起江家人的註意,才特地在角落裏停了一會兒,並且無聊到開始吃蛋糕。

聽到江家大哥的話,江月離只覺得有些好笑。

可惜她是個面癱,經常笑容易崩人設,所以她只是從蛋糕裏擡起臉,淡淡地掃了江家大哥一眼。

即便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點奶油,依然無損她眼中由內朝外透露出的高冷嘲諷——

閑得慌才會“特意”去針對江玉恬這種蠢貨。

明明光靠她自己逐年下降的智商就足以將自己作死了。

江家大哥不常與江月離打交道,暫且還沒有開發出解讀她眼神含義的技能,便只當她默認了。

待江家大哥皺著眉離開之後,追逐著他背影的江玉恬才終於註意到了躲在角落裏的江月離,她頓時臉色一變。

“江月離?!你怎麽在這裏?”江玉恬一面對上江月離,好不容易粘好的理智便又瞬間崩盤下線,“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跟蹤我?”

明明是你總是跟我過不去吧。江月離有些無語。

在這種地方跟江玉恬計較邏輯問題,簡直是白費時間。

江月離只對她翻了個優雅的白眼,便要越過她往回走去。

就因為江家這通黏糊糊的交流,已經耽誤了她很長時間了。

誰知道最後還是被這群人註意到了。

實在是很影響胃口。

江月離這麽想著,又咬了一口蛋糕。

“你——”江玉恬恨恨地跺腳,下意識想伸手揮向江月離的方向。

然而這時候她後面正好撞過來一個醉醺醺的男人,將她撞向了江月離。

江月離側開一步,恰好讓江玉恬從她面前越過。

似乎是喝醉的男人瞇著雙眼,帶著猥|瑣的笑容盯著江月離看了一會兒,最終又落到了江玉恬身上。

江月離聽到那個男人嘴裏嘀咕著:“......不是江家那小妞兒.......不行啊.......”

隨即男人撲向了江玉恬。

看清男人的臉後,江月離眉頭微皺,一伸腳就將毫無防備的男人絆倒在地。

喝醉的男人臉朝下撲倒在地,險險避開了江玉恬所在的位置。

然而江玉恬已經開始驚恐地尖叫了。

隨之一同出現得則是一道寒光擦著男人的頭頂飛過去。

一個穿著西裝的胖子神色猙獰地看著地上的男人,手裏抓著一把菜刀,伸手就要朝男人劈下去。

“啊啊啊啊啊——”

眼看刀光從自己眼前閃過,江玉恬一邊尖叫著,一邊飛快地爬起身,一把將江月離拽倒在地,恰好擋在胖子面前。

“你你你別殺我!要殺就殺她!她早就該死了!別殺我別殺我!殺她殺她!”

江玉恬哆嗦著手指著江月離,驚慌失措地尖叫聲甚至蓋過了周圍的動亂聲。

“靠——”

江月離忍不住低咒一聲,抓著桌角就想起身避開眼前這個瘋狂的人。

雖然這人的目標似乎是旁邊那個男人,但這種會在公眾場合舉刀的人大多是精神上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問題。

難說目標旁邊的人會不會被波及到。

而且,現在地上這個男人還不能死。

否則就太便宜他了。

江月離忍著腳腕處的劇痛,擡腳將地上的男人踢開。

刀光擦著她飛揚的發尾落下去,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幾根短發在空中飄飄揚揚的落下,江月離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見胖子再度提起了刀。

胖子紅著眼睛掃視著四周,嘴裏不住地念叨著:“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都給我去死去給我女兒陪葬吧去死去死。”

離他最近的就是被江玉恬拽倒的江月離。

江月離也知道留在這個胖子身邊很危險,但當她試圖站起來的時候,腳上的劇痛卻讓善於忍耐的她也忍不住低聲呼痛。

鉆心的疼痛一路躥上她的大腦,甚至讓她在那個瞬間無法繼續思考。

旁人的驚呼與提醒全然沒有落到她的耳中。

江月離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站起來已經廢了很多的力氣,要讓她短時間內再踏出一步卻是天方夜譚。

除非奇跡出現。

看著頭頂上刀光即將落下的時刻,江月離下意識往後彎了彎腰,心頭也難得生出幾分絕望感。

直到她的餘光裏掃到某個熟悉的身影朝她撲過來。

是自己臨終前產生的最後錯覺嗎?

江月離楞了一下。

未等她反應過來,一陣大力就將她撲到了一邊。

胖子的刀就在江月離的眼前滑過去,仿佛電影裏的慢鏡頭一般,刀尖上的細小缺口、胖子臉上扭曲兇惡的表情,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最後是陸明萱臉上那略帶驚恐的表情。

等到腰間的痛楚延遲了片刻傳遞到大腦的時候,江月離已經趴在了陸明萱的身上,兩人雙雙倒在地上。

江月離終於重歸現實,一片死寂的耳中終於再度傳入了近在咫尺的喧鬧聲。

“啊啊啊——”

“快、快報警!”

“救護車、救護車!”

“快逃啊!”

“這個瘋子是怎麽進來的!”

“小心!”

人群驚慌失措,一個個往門口的方向擠。

而江月離也終於看清了陸明萱的臉,對方臉上皺成一團的表情讓她有些想發笑。

但她卻笑不出來。

陸明萱腰背都撞上了桌角,劇烈的痛處讓她都控制不住臉上齜牙咧嘴的誇張表情。

“靠靠靠,我怎麽感覺遇到你之後一直在受傷!”陸明萱嘴裏碎碎念著,試圖轉移一下自己對於疼痛的感知,“我都救你多少回了,你是不是應該好好感謝我一下,對我有點表示啊,比如精神損失費肉|體損失費什麽的.......”

江月離的目光落在陸明萱臉上,片刻後垂眸,平靜地答道:“我沒錢。肉|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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