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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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萱的早晨被無數個電話的陰影所籠罩著。
她直覺不對勁。
跟江月離結婚的事是個秘密，她自認一直保守得很好。
就算是找人跟蹤她們的陸筱泠也毫不知情, 只當陸明萱突然轉了性子, 愛上了外面的野花野草。
陸明萱自己的那一圈好友倒是知道這件事, 還為此嘲笑了她很久。
但是她那些朋友多數都跟現在的圈子不重合，而且他們嘴巴雖然損，卻不會是主動將這種事廣而告之的人。
一定是哪裏出了什麽問題。
陸明萱精神萎靡地煎著雞蛋的時候，腦子裏終於靈光一閃，回想起了前一天傍晚在小區門口與某個戲很多的年輕人相遇的場景。
雖然她不認識那個年輕人, 但那個人認識江月離。
陸明萱正想打電話給江月離詢問情況, 就聽到她剛換的新手機又突然響了起來。
持續了一早上的被嘲諷或者被道賀的心理陰影發揮了作用，陸明萱下意識就要按掉電話, 卻因為操作不當，一不小心就按到了接通。
“餵, 陸總, 早上好啊。”對面熟悉的聲音傳來。
以這一句開頭的電話，陸明萱這一早上已經接到過不下五個了。
陸明萱手一抖，終於按準了掛機鍵。
掛完電話之後, 陸明萱才突然回想起來，那好像是江月離的聲音。
五秒之後，同一個號碼再度打進來，這一次陸明萱認真確認了幾遍號碼確實相同, 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通了電話。
“江月離？”陸明萱從對面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這才松了一口氣，“不好意思, 咳，剛剛手滑，我還以為......”
“以為是祝賀你結婚的？”江月離接上了陸明萱的話。
“對——不對，你怎麽知道的？”陸明萱頓時警覺起來。
“剛剛江......我......嘖，算了，就是江宇霖他們媽剛在我這兒鬧完離開。”江月離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陸總那兒怕是接了不少電話？”
“你也接到了？”陸明萱問道。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這個可能性，陸明萱心底頓時舒坦了不少。
“沒有。”江月離一口否決，“我手機通訊錄裏沒有聯系人，除了你。”
陸明萱：“......”
大概這就是沒朋友沒存在感唯一的好處了，至少不會有人蹲守這種尷尬的時刻瘋狂給你打電話嘲諷。
雖然有些人是來祝福陸明萱的，但對她而言，跟嘲諷並沒有什麽差別。
“我剛剛在K市的論壇裏看到了這個帖子。”江月離那邊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我查了一下，應該是咱們小區的人發的，陸總這兒有熟人嗎？”
“什麽帖子？”陸明萱眉頭皺起來，心底的不詳越來越強烈。
要說熟人，陸明萱在這個小區裏的熟人那還真不少，有幾個甚至早上還專門給她打了電話“道賀”。
不過那些人很少一直住在這裏，而且基本都很忙，要麽忙著工作，要麽忙著吃喝玩樂。
陸明萱在這兒住了快十年，在路上偶遇那些熟人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怎麽就這次這麽巧呢。
“我發個鏈接你自己看吧。”江月離接著說道，“對了，陸總，有個問題想問一下。”
“什麽？”
“你有沒有一個叫陸明煦的弟弟？”
“你認識他？”陸明萱有些意外，“我怎麽沒聽他說過。”
“那就是認識了。”江月離又問道，“你跟他關系還不錯？”
“一般，關系不算太壞。”陸明萱答道，“有什麽問題嗎？”
“唔。”江月離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你會幹涉他的戀愛關系嗎？”
“我又不是他媽，為什麽要幹涉他談戀愛？他就算跟頭豬談戀愛跟我也沒關系啊。”
“那就好。”江月離松了一口氣，“謝謝陸總，再見。”
江月離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陸明萱抓著手機一臉茫然，完全搞不明白江月離問這些幹什麽。
她想了想，給堂弟打了個電話。
陸明萱跟堂弟陸明煦關系還算不錯。
當然這個不錯僅僅是相對於其他陸家人來說。
陸明煦這一家說好聽點叫溫厚低調，實際上就是怕惹事，平時遇到一些事都時常搖擺不定，最後幹脆保持中立，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先不論陸明煦一家有沒有給過陸明萱幫助，光是他們不跟著別家一起在她跟前鬧事起哄，就已經足夠讓人心生欣慰了。
陸明萱跟陸明煦就是普通的親戚關系，逢年過節會拎點禮物互相走個關系，一起嗑個瓜子看看電視，而不是硬扯著一張笑臉明裏暗裏的互相貶斥嘲諷。
單從這點上來說，陸明煦一家十分讓陸明萱省心。
所以陸明萱與陸明煦的關系可以說是尚可。
接到電話的堂弟比陸明萱還要茫然，他現在正在國外上學，陸明萱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正要睡覺。
“談戀愛？我課題都來不及做，哪有時間談戀愛？”陸明煦納悶道，“你聽誰瞎說的？是不是我媽讓你來催我的？”
陸明萱抓著電話，回憶了一下江月離的話，試圖領會她的深意。
“那有沒有人追你？國外沒有？那K市有沒有什麽被你遺忘的舊情人啊？”陸明萱擰著眉頭問道，“比如什麽姓江的啦？”
“沒有沒有，有我也當做沒看到。”陸明煦說著停頓了片刻，“不過姓江的好像有一個，也是K市的。她還邀請我去她家玩來著的。”
陸明萱額頭青筋跳了跳，壓下心底的不適，壓著聲音問道：“那是誰啊？你要是有意思，姐姐幫你去試探試探啊。”
“好像是叫江玉恬吧。”陸明煦答道，“不過萱姐你不用管了，她長得太矮了，不是我的菜。”
陸明萱楞了一下：“江玉恬？江家那個？很多個哥哥的那個？不是江月離？”
“江月離是誰？江家我不太清楚啊，不過她好像是有好幾個哥哥，沒事就跟在她屁股後面，我差點都被揍了，哪敢靠近她。”
“餵，萱姐？你要是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掛了，我明天還得早起做實驗呢。”
陸明萱茫然了。
原本她還以為是江月離突然對她堂弟起了興趣，但事實上好像並非如此。
非要說有什麽聯系，也就一個江玉恬的聯系。但是江月離跟江玉恬關系應該不算好。
江月離突然問這個幹什麽？
掛了電話之後，江月離的鏈接也發了過來。
陸明萱暫時將堂弟的問題拋到腦後，翻起了那個帖子。
越往下翻她的眉頭皺得越緊。
這帖子的樓主顯然是陸明萱的熟人，而非江月離的。
樓主準確無誤地給出了陸明萱的名字，然後簡單描述了一下他半路聽到這兩人說到結婚離婚的話題，又好奇地詢問照片中的另一個人是誰。
當然，這個樓裏有圖有真相，還是前一天陸明萱將江月離堵在墻角的那一張。
角度十分耐人尋味。
這並非陸明萱心煩意亂的全部根源，而是因為這個樓主仿佛看熱鬧不嫌事大，將帖子發在了公共區，只要點進鏈接的人每個人都可以看見。
陸明萱在K市不大不小也是個名人，這個帖子一出，頓時吸引了無數的吃瓜群眾。
另一個當事人的身份還沒有被扒出來，陸明萱已婚的消息倒是不脛而走，並且迅速踹飛某老總出軌的的八卦，成為晉升當日熱門。
等到中午的時候，陸明萱已經接到了媒體的采訪電話。
陸明萱記下了那家媒體的名字，然後解雇了他們的老板。
不過這點微小的努力無濟於事。
等到陸明萱好不容易收拾完，坐在桌前打開電腦，準備查看江月離給她發送的文件的時候，花亦詩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無論於工還是於私，花亦詩的電話是不能不接的。
花亦詩電話打過來的第一句就是問：“你為什麽要離婚？”
陸明萱只感覺頭皮一陣陣發麻。
她當初，到底為什麽要腦抽撒那個謊！
陸明萱再一次懷疑自己的人生，以及一天前的自己的智商。
......
江月離一開始看到那個帖子是由於江玉恬。
並且同時江夫人也在場，不出意料的引發了一場小型家庭災難。
江月離可以肯定，江玉恬是故意的。
江家大哥和二哥不必說，一個漠不關心，一個認為只是江月離嘩眾取寵的手段，連一點多餘的目光都不想留給她。
倒是江三哥江雲昕有些出乎江月離的預料。
前一晚雖然是江雲昕先叫出來江月離跟陸明萱結婚的事，但事後他看到江夫人那過激的態度，也知道這種話決不能在母親面前再提起。
所以他回來之後就閉口不提。
江雲昕雖然不太喜歡江月離，但他對母親的愛是淩駕於一切之上的。
他在情緒方面的感知很敏銳，又很會跟江夫人撒嬌，倒是很快就引開了她的註意，讓江月離得以安生得過了一晚。
從這一點上來說，江月離還是有一點感謝這個三哥的。
他們都不希望江夫人再犯病。
然而這點安穩的時光也僅僅只維持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江月離昏昏沈沈從床上爬起來，下樓去找食物的時候，江玉恬恰好就坐在江夫人的對面，抱著手機念著那一條帖子。
念完主樓，江玉恬還將裏面的照片遞給江夫人看，一臉好奇地問道：“這不是月離姐姐嗎？”
就這一句話，直接讓江家炸開了鍋。
江家大哥和二哥也頗為意外，但他們很快就沒心思驚奇了，紛紛都被江夫人吸引了註意力。
唯有江三哥一開始臉色就黑了，幾乎第一時間就拍下了江玉恬的手機，一邊坐到母親身邊去哄她。
江玉恬被三哥拍了個正著，手機掉進了杯子裏不說，手背上還被拍了個紅印。
她嘴一癟，眼眶立刻就紅了起來，十分的委屈。
“老三！”江二哥有些生氣地瞪了弟弟一眼，“你怎麽這樣——”
江二哥指責的話語被江夫人的尖叫淹沒了。
“你說什麽？！不可能你胡說！我們家月離怎麽可能跟陸家人扯上關系！這一定是假的！假的！月離——月離——”
江二哥看看母親，又看看眼眶通紅的妹妹，被夾在當中，一時進退兩難。
江家大哥是裏面唯一一個還算鎮定的人，他將妹妹攬進懷裏輕聲安慰著，隨後擡起頭來看了樓梯上的江月離一眼。
“媽，你別著急，也許是什麽誤會。”江家大哥對母親說道，“月離不是還在這兒嗎，你去問問她不就好了嗎。”
江夫人的仇恨被成功轉移到江月離身上。
試圖趁亂逃跑的江月離速度還不夠快，被江夫人逮了個正著。
江雲昕一個飛撲，就將江月離拖到了樓下，和江夫人一人一邊堵住了她的退路。
江家大哥站在外圍，同樣以審視的視線註視著他們。
江夫人不必說，發瘋的時候從來沒什麽理智，同樣一句話要翻來覆去地說上十來遍，江雲昕也在用威脅的目光瞪視著江月離。
趁著江夫人不註意的時候，江雲昕一邊瘋狂對著江月離搖頭，一邊做了一個砍脖子的動作。
江月離能怎麽辦呢，她只能緩緩地搖了搖頭。
“沒錯，都是造謠，我跟陸總沒有任何關系，都是他們瞎編，我們當時在那邊只是因為她想打劫我的電腦，但是被我嚴詞拒絕了，你們放心，我和陸總就是單純的打劫和被打劫的關系。”
正在另一邊安慰妹妹的江二哥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擡頭看著睜眼說瞎話的江月離，表情十分一言難盡。
人堂堂陸總，身家那都是以億為單位的，怎麽可能會來搶這麽一個小破電腦。
傻子都不會信好嗎！
就在江二哥這麽想著的時候，江雲昕非常明顯地松了一口氣：“媽，你看我就說吧，一定是個誤會！”
江二哥：“......”算了，他弟弟這個智商，還是不要指望他了。
江宇霖默默移開了視線。
江夫人這時候神智也不太正常，只聽得到自己想聽的部分，壓根沒有將江月離後半程胡扯的話聽進去。
她看起來像是松了一口氣，但並非全然放下心，又跟著追問了好幾遍。
江雲昕在一旁插科打諢，好不容易才將江夫人勸住了，隨後又勸她吃下了藥。
趁著江雲昕哄住了江夫人，江月離趁機趕緊溜回了房間。
雖然人多免不了爭端吵鬧，但只要能分散江夫人的註意力，而不是讓她只盯著自己一個人，就算是再吵，江月離覺得也是值得的。
哪怕背對著無數的惡意也一樣。
在關門前，江月離看了一眼江玉恬，而後者也明顯一直在看她，目光撞上的時候，江玉恬非常明顯的瑟縮了一下，躲進了江二哥的懷裏。
江月離冷淡的目光一掃而過，很快就收了回來。
跟陸明萱打完電話之後，江月離就將網上那幾個帖子全部屏蔽了。
這帖子發布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就算刪了貼也擋不住八卦的飛速傳播。
不過聊勝於無。
自從回了江家之後，除了應付江夫人，江月離大部分時間都耗在了那個硬盤之上。
江家並不能給她任何安全感，但她別無選擇。
好消息是有了江家大哥的保證之後，江夫人終於不會神經到隨時闖進她的房間，並且不準她關門了。
這個偏僻的小房間暫且還是江月離一個人的小天堂。
硬盤裏的東西並不全部有用，除了江月離後來傳輸進去的，還有不少原本就存儲在當中的文件。
江月離需要花很長一段時間繼續解析。
當中必不可少的有需要空等的時間，江月離抱著手機，翻著通訊錄和聊天軟件裏寥寥無幾的號碼——
說是“寥寥無幾”都顯得過分誇張了。
事實上，她的新手機和新註冊的聊天軟件賬號裏，都只有陸明萱一個人。
而且這個號碼還不是陸明萱自己給她的，而是她上次摸到陸明萱手機的時候自己記下來的。
空蕩蕩的列表就像是江月離空白的人際關系。
——源於失去的記憶。
江月離的指尖在陸明萱的名字上懸停了半晌，最終還是放棄了去騷擾她的想法。
她們還沒有熟到那個份上，何況這時候陸總大約還在氣頭上。
江月離百無聊賴地轉著屁股下面的木凳，只以一條蹬腿作為支撐，視線跟著身子左左右右地看著風景。
她的指尖從桌面一路敲到下面的抽屜板上，落到中間一層的時候她突然頓住。
抽屜有被打開過的痕跡。
而那是她用來放糖紙的地方。
但此刻，那三張糖紙已經不見了蹤影。
最好的結果是有人打掃了房間，當做垃圾扔掉了。
可那個抽屜當中其他的廢紙卻沒有絲毫減少的痕跡，唯獨只少了那三張糖紙。
江月離無法從樂觀的角度去思考。
她翻找著下面那堆廢紙，試圖查探糖紙的痕跡，然而她失敗了。
但她翻到了一張照片和日記本。
江月離確信一開始那裏並沒有這兩樣東西，因為早在回來的第一天，她就已經將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翻遍了。
日記本上寫著“江月離”的名字，並非那種精致漂亮的封皮本子，而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活頁本。
每一頁上都寫著日期與天氣，比起日記更像是每周總結，偶爾會記錄一下自己的心情。
活頁本是可拆卸型的，但當中明顯有被暴力撕扯過的痕跡，還有一些邊角廢渣被壓在了紙頁之間。
按照本子上那端正規整到每一個字的大小都一樣的習慣來看，這些痕跡並非來源於活頁本的原主人。
江月離粗略掃過日記本，隨後就翻開了那張照片。
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江月離不由楞怔了片刻，心下閃過一絲驚駭。
照片是“江月離”少有的一張私人合照，背景是一所中學的大門口，看角度應該是自拍。
而手持相機的人則是與“江月離”合照的女孩兒。
短發的姑娘一看就是活潑開朗的類型，兩人年紀相仿，看起來都是高中生的模樣。
照片裏她與“江月離”姿態親密，後者也在鏡頭前展露了罕見的笑容。
那笑裏還有些羞澀與緊張，但是當中的真誠卻是顯而易見的。
顯然“江月離”與照片中另一個女孩兒的關系很好，那個女孩兒大概是她曾經的朋友。
江月離並不奇怪另一個沈默寡言的江月離有朋友，真正讓她驚詫的卻是照片裏的那張臉。
但從造型來看——在江月離遇到那位好心的理發店老板娘之前，她與照片裏的人無疑是極為相似的，都是一頭亂糟糟的卷發配著土氣簡單的黑框眼鏡。
對比照片中其他參照物來看，她們的身高也是極為相似的。
然而那張臉，那張藏在卷發和眼鏡下的臉，與現在這個江月離卻截然不同。
只能說乍看有些神似，然而如果是真正熟悉那張臉的人，絕對可以一眼看出這兩個絕對不是同一個人。
——或者說同一張臉？
雖然早在看到那個與她神似的女人的照片的時候，江月離已經心下已經有所預料。
但真正面對著“鐵證”的時候，那種沖擊力還是超出了江月離的預料。
江月離的手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叮——”的一聲輕響喚回了她的註意力。
電腦上一個文件解鎖成功，屏幕上自動跳出了“江月離”的個人信息。
信息有兩份，一份一年前，一份最近三個月內。
而兩份資料上除了證件照的部分，其他的所有信息都完全一樣。
總不能是她因為爆炸毀了容，江家人好心把她送去整容吧。
江月離苦笑一聲，她知道這種可能性幾乎不存在。
除了背後的一塊燒傷時常隱隱作痛，江月離沒有任何進行過其他整形手術的感覺。
而且，單就她對這個硬盤裏隱藏文件的操作熟練程度，就由不得她不去多想。
兩份資料閃爍了一下，隨後就像進入碎紙機一般，自動化成了碎片，很快就消失在了屏幕上。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提醒”框。
【監控信息更新成功，讀取中......
編號：011801008
日期：昨天23:56:51（9月29日）
發件人：嵐（手機號：13******）
收件人：阿離（手機號：13******）
信息詳情：
“阿離，我明天就回來了，我想見你，我們聊聊好嗎，明天下午兩點，我在老地方等你。”
信息檢索分析中......
發件人：鐘雨嵐（證件號32*******）
收件人：江月離（證件號32*******）
發件地點：A國D市國際機場
是否進入二段檢索：是/否
是否錄入信息對比：是/否
請輸入管理員密碼：______】
江月離被驚呆了。
這人以前**的是做特工的嗎還是什麽情報局之類的？
江月離忍不住在心底爆了粗口。
這也太.....牛×了。
.....
俗話說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陸明萱忍不住想自己上輩子一定是跟江月離打了五百年的架，這才得來了今生甩不脫的孽緣。
好不容易找借口勉強安撫好了花亦詩之後，陸明萱頭昏腦漲地險些炸了廚房。
原本準備查看的“禮物”也只能暫時擱置在一邊。
為了避免自己被餓死或者被炸死的淒慘下場，陸明萱選擇出門覓食。
因為擔心遇到熟人，陸明萱還特地開車繞了遠路，去了一個以前從沒有去過的街道吃飯。
結果剛進門，陸明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裏的兩個人。
要怪就怪江月離這一身的氣質實在是太過特別，仇恨值又拉得滿滿的，陸明萱想無視她都難。
江月離和另一個陌生的女孩兒面對面坐著。
女孩兒背對著門，看不清臉，但從聲音和動作來判斷，她似乎有些激動。
陸明萱不認識那個女孩兒，但江月離擡頭看到她了，她也只能上前去打聲招呼。
然而還未等她走到兩人身邊，她就清楚地聽到了女孩兒那一聲“真情告白”。
“因為我愛江月離。”陌生的女孩兒語氣真摯，吐字清晰，沒有絲毫的虛偽做作，“我愛她勝過我的生命。”
陸明萱：？？？
陸明萱懷疑自己聾了，或者瞎了，她原路將腦袋轉回去，一步一步挪回門口，退出門外。
然後她關上了大門。
兩分鐘之後，陸明萱又重新推門走進來。
她與表情毫無變化的江月離對視著，同時陷入了沈默。
不過江月離的眼中是懷疑和鄙視。
而陸明萱——
在懷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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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覺不對勁。
跟江月離結婚的事是個秘密，她自認一直保守得很好。
就算是找人跟蹤她們的陸筱泠也毫不知情, 只當陸明萱突然轉了性子, 愛上了外面的野花野草。
陸明萱自己的那一圈好友倒是知道這件事, 還為此嘲笑了她很久。
但是她那些朋友多數都跟現在的圈子不重合，而且他們嘴巴雖然損，卻不會是主動將這種事廣而告之的人。
一定是哪裏出了什麽問題。
陸明萱精神萎靡地煎著雞蛋的時候，腦子裏終於靈光一閃，回想起了前一天傍晚在小區門口與某個戲很多的年輕人相遇的場景。
雖然她不認識那個年輕人, 但那個人認識江月離。
陸明萱正想打電話給江月離詢問情況, 就聽到她剛換的新手機又突然響了起來。
持續了一早上的被嘲諷或者被道賀的心理陰影發揮了作用，陸明萱下意識就要按掉電話, 卻因為操作不當，一不小心就按到了接通。
“餵, 陸總, 早上好啊。”對面熟悉的聲音傳來。
以這一句開頭的電話，陸明萱這一早上已經接到過不下五個了。
陸明萱手一抖，終於按準了掛機鍵。
掛完電話之後, 陸明萱才突然回想起來，那好像是江月離的聲音。
五秒之後，同一個號碼再度打進來，這一次陸明萱認真確認了幾遍號碼確實相同, 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通了電話。
“江月離？”陸明萱從對面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這才松了一口氣，“不好意思, 咳，剛剛手滑，我還以為......”
“以為是祝賀你結婚的？”江月離接上了陸明萱的話。
“對——不對，你怎麽知道的？”陸明萱頓時警覺起來。
“剛剛江......我......嘖，算了，就是江宇霖他們媽剛在我這兒鬧完離開。”江月離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陸總那兒怕是接了不少電話？”
“你也接到了？”陸明萱問道。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這個可能性，陸明萱心底頓時舒坦了不少。
“沒有。”江月離一口否決，“我手機通訊錄裏沒有聯系人，除了你。”
陸明萱：“......”
大概這就是沒朋友沒存在感唯一的好處了，至少不會有人蹲守這種尷尬的時刻瘋狂給你打電話嘲諷。
雖然有些人是來祝福陸明萱的，但對她而言，跟嘲諷並沒有什麽差別。
“我剛剛在K市的論壇裏看到了這個帖子。”江月離那邊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我查了一下，應該是咱們小區的人發的，陸總這兒有熟人嗎？”
“什麽帖子？”陸明萱眉頭皺起來，心底的不詳越來越強烈。
要說熟人，陸明萱在這個小區裏的熟人那還真不少，有幾個甚至早上還專門給她打了電話“道賀”。
不過那些人很少一直住在這裏，而且基本都很忙，要麽忙著工作，要麽忙著吃喝玩樂。
陸明萱在這兒住了快十年，在路上偶遇那些熟人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怎麽就這次這麽巧呢。
“我發個鏈接你自己看吧。”江月離接著說道，“對了，陸總，有個問題想問一下。”
“什麽？”
“你有沒有一個叫陸明煦的弟弟？”
“你認識他？”陸明萱有些意外，“我怎麽沒聽他說過。”
“那就是認識了。”江月離又問道，“你跟他關系還不錯？”
“一般，關系不算太壞。”陸明萱答道，“有什麽問題嗎？”
“唔。”江月離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你會幹涉他的戀愛關系嗎？”
“我又不是他媽，為什麽要幹涉他談戀愛？他就算跟頭豬談戀愛跟我也沒關系啊。”
“那就好。”江月離松了一口氣，“謝謝陸總，再見。”
江月離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陸明萱抓著手機一臉茫然，完全搞不明白江月離問這些幹什麽。
她想了想，給堂弟打了個電話。
陸明萱跟堂弟陸明煦關系還算不錯。
當然這個不錯僅僅是相對於其他陸家人來說。
陸明煦這一家說好聽點叫溫厚低調，實際上就是怕惹事，平時遇到一些事都時常搖擺不定，最後幹脆保持中立，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先不論陸明煦一家有沒有給過陸明萱幫助，光是他們不跟著別家一起在她跟前鬧事起哄，就已經足夠讓人心生欣慰了。
陸明萱跟陸明煦就是普通的親戚關系，逢年過節會拎點禮物互相走個關系，一起嗑個瓜子看看電視，而不是硬扯著一張笑臉明裏暗裏的互相貶斥嘲諷。
單從這點上來說，陸明煦一家十分讓陸明萱省心。
所以陸明萱與陸明煦的關系可以說是尚可。
接到電話的堂弟比陸明萱還要茫然，他現在正在國外上學，陸明萱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正要睡覺。
“談戀愛？我課題都來不及做，哪有時間談戀愛？”陸明煦納悶道，“你聽誰瞎說的？是不是我媽讓你來催我的？”
陸明萱抓著電話，回憶了一下江月離的話，試圖領會她的深意。
“那有沒有人追你？國外沒有？那K市有沒有什麽被你遺忘的舊情人啊？”陸明萱擰著眉頭問道，“比如什麽姓江的啦？”
“沒有沒有，有我也當做沒看到。”陸明煦說著停頓了片刻，“不過姓江的好像有一個，也是K市的。她還邀請我去她家玩來著的。”
陸明萱額頭青筋跳了跳，壓下心底的不適，壓著聲音問道：“那是誰啊？你要是有意思，姐姐幫你去試探試探啊。”
“好像是叫江玉恬吧。”陸明煦答道，“不過萱姐你不用管了，她長得太矮了，不是我的菜。”
陸明萱楞了一下：“江玉恬？江家那個？很多個哥哥的那個？不是江月離？”
“江月離是誰？江家我不太清楚啊，不過她好像是有好幾個哥哥，沒事就跟在她屁股後面，我差點都被揍了，哪敢靠近她。”
“餵，萱姐？你要是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掛了，我明天還得早起做實驗呢。”
陸明萱茫然了。
原本她還以為是江月離突然對她堂弟起了興趣，但事實上好像並非如此。
非要說有什麽聯系，也就一個江玉恬的聯系。但是江月離跟江玉恬關系應該不算好。
江月離突然問這個幹什麽？
掛了電話之後，江月離的鏈接也發了過來。
陸明萱暫時將堂弟的問題拋到腦後，翻起了那個帖子。
越往下翻她的眉頭皺得越緊。
這帖子的樓主顯然是陸明萱的熟人，而非江月離的。
樓主準確無誤地給出了陸明萱的名字，然後簡單描述了一下他半路聽到這兩人說到結婚離婚的話題，又好奇地詢問照片中的另一個人是誰。
當然，這個樓裏有圖有真相，還是前一天陸明萱將江月離堵在墻角的那一張。
角度十分耐人尋味。
這並非陸明萱心煩意亂的全部根源，而是因為這個樓主仿佛看熱鬧不嫌事大，將帖子發在了公共區，只要點進鏈接的人每個人都可以看見。
陸明萱在K市不大不小也是個名人，這個帖子一出，頓時吸引了無數的吃瓜群眾。
另一個當事人的身份還沒有被扒出來，陸明萱已婚的消息倒是不脛而走，並且迅速踹飛某老總出軌的的八卦，成為晉升當日熱門。
等到中午的時候，陸明萱已經接到了媒體的采訪電話。
陸明萱記下了那家媒體的名字，然後解雇了他們的老板。
不過這點微小的努力無濟於事。
等到陸明萱好不容易收拾完，坐在桌前打開電腦，準備查看江月離給她發送的文件的時候，花亦詩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無論於工還是於私，花亦詩的電話是不能不接的。
花亦詩電話打過來的第一句就是問：“你為什麽要離婚？”
陸明萱只感覺頭皮一陣陣發麻。
她當初，到底為什麽要腦抽撒那個謊！
陸明萱再一次懷疑自己的人生，以及一天前的自己的智商。
......
江月離一開始看到那個帖子是由於江玉恬。
並且同時江夫人也在場，不出意料的引發了一場小型家庭災難。
江月離可以肯定，江玉恬是故意的。
江家大哥和二哥不必說，一個漠不關心，一個認為只是江月離嘩眾取寵的手段，連一點多餘的目光都不想留給她。
倒是江三哥江雲昕有些出乎江月離的預料。
前一晚雖然是江雲昕先叫出來江月離跟陸明萱結婚的事，但事後他看到江夫人那過激的態度，也知道這種話決不能在母親面前再提起。
所以他回來之後就閉口不提。
江雲昕雖然不太喜歡江月離，但他對母親的愛是淩駕於一切之上的。
他在情緒方面的感知很敏銳，又很會跟江夫人撒嬌，倒是很快就引開了她的註意，讓江月離得以安生得過了一晚。
從這一點上來說，江月離還是有一點感謝這個三哥的。
他們都不希望江夫人再犯病。
然而這點安穩的時光也僅僅只維持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江月離昏昏沈沈從床上爬起來，下樓去找食物的時候，江玉恬恰好就坐在江夫人的對面，抱著手機念著那一條帖子。
念完主樓，江玉恬還將裏面的照片遞給江夫人看，一臉好奇地問道：“這不是月離姐姐嗎？”
就這一句話，直接讓江家炸開了鍋。
江家大哥和二哥也頗為意外，但他們很快就沒心思驚奇了，紛紛都被江夫人吸引了註意力。
唯有江三哥一開始臉色就黑了，幾乎第一時間就拍下了江玉恬的手機，一邊坐到母親身邊去哄她。
江玉恬被三哥拍了個正著，手機掉進了杯子裏不說，手背上還被拍了個紅印。
她嘴一癟，眼眶立刻就紅了起來，十分的委屈。
“老三！”江二哥有些生氣地瞪了弟弟一眼，“你怎麽這樣——”
江二哥指責的話語被江夫人的尖叫淹沒了。
“你說什麽？！不可能你胡說！我們家月離怎麽可能跟陸家人扯上關系！這一定是假的！假的！月離——月離——”
江二哥看看母親，又看看眼眶通紅的妹妹，被夾在當中，一時進退兩難。
江家大哥是裏面唯一一個還算鎮定的人，他將妹妹攬進懷裏輕聲安慰著，隨後擡起頭來看了樓梯上的江月離一眼。
“媽，你別著急，也許是什麽誤會。”江家大哥對母親說道，“月離不是還在這兒嗎，你去問問她不就好了嗎。”
江夫人的仇恨被成功轉移到江月離身上。
試圖趁亂逃跑的江月離速度還不夠快，被江夫人逮了個正著。
江雲昕一個飛撲，就將江月離拖到了樓下，和江夫人一人一邊堵住了她的退路。
江家大哥站在外圍，同樣以審視的視線註視著他們。
江夫人不必說，發瘋的時候從來沒什麽理智，同樣一句話要翻來覆去地說上十來遍，江雲昕也在用威脅的目光瞪視著江月離。
趁著江夫人不註意的時候，江雲昕一邊瘋狂對著江月離搖頭，一邊做了一個砍脖子的動作。
江月離能怎麽辦呢，她只能緩緩地搖了搖頭。
“沒錯，都是造謠，我跟陸總沒有任何關系，都是他們瞎編，我們當時在那邊只是因為她想打劫我的電腦，但是被我嚴詞拒絕了，你們放心，我和陸總就是單純的打劫和被打劫的關系。”
正在另一邊安慰妹妹的江二哥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擡頭看著睜眼說瞎話的江月離，表情十分一言難盡。
人堂堂陸總，身家那都是以億為單位的，怎麽可能會來搶這麽一個小破電腦。
傻子都不會信好嗎！
就在江二哥這麽想著的時候，江雲昕非常明顯地松了一口氣：“媽，你看我就說吧，一定是個誤會！”
江二哥：“......”算了，他弟弟這個智商，還是不要指望他了。
江宇霖默默移開了視線。
江夫人這時候神智也不太正常，只聽得到自己想聽的部分，壓根沒有將江月離後半程胡扯的話聽進去。
她看起來像是松了一口氣，但並非全然放下心，又跟著追問了好幾遍。
江雲昕在一旁插科打諢，好不容易才將江夫人勸住了，隨後又勸她吃下了藥。
趁著江雲昕哄住了江夫人，江月離趁機趕緊溜回了房間。
雖然人多免不了爭端吵鬧，但只要能分散江夫人的註意力，而不是讓她只盯著自己一個人，就算是再吵，江月離覺得也是值得的。
哪怕背對著無數的惡意也一樣。
在關門前，江月離看了一眼江玉恬，而後者也明顯一直在看她，目光撞上的時候，江玉恬非常明顯的瑟縮了一下，躲進了江二哥的懷裏。
江月離冷淡的目光一掃而過，很快就收了回來。
跟陸明萱打完電話之後，江月離就將網上那幾個帖子全部屏蔽了。
這帖子發布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就算刪了貼也擋不住八卦的飛速傳播。
不過聊勝於無。
自從回了江家之後，除了應付江夫人，江月離大部分時間都耗在了那個硬盤之上。
江家並不能給她任何安全感，但她別無選擇。
好消息是有了江家大哥的保證之後，江夫人終於不會神經到隨時闖進她的房間，並且不準她關門了。
這個偏僻的小房間暫且還是江月離一個人的小天堂。
硬盤裏的東西並不全部有用，除了江月離後來傳輸進去的，還有不少原本就存儲在當中的文件。
江月離需要花很長一段時間繼續解析。
當中必不可少的有需要空等的時間，江月離抱著手機，翻著通訊錄和聊天軟件裏寥寥無幾的號碼——
說是“寥寥無幾”都顯得過分誇張了。
事實上，她的新手機和新註冊的聊天軟件賬號裏，都只有陸明萱一個人。
而且這個號碼還不是陸明萱自己給她的，而是她上次摸到陸明萱手機的時候自己記下來的。
空蕩蕩的列表就像是江月離空白的人際關系。
——源於失去的記憶。
江月離的指尖在陸明萱的名字上懸停了半晌，最終還是放棄了去騷擾她的想法。
她們還沒有熟到那個份上，何況這時候陸總大約還在氣頭上。
江月離百無聊賴地轉著屁股下面的木凳，只以一條蹬腿作為支撐，視線跟著身子左左右右地看著風景。
她的指尖從桌面一路敲到下面的抽屜板上，落到中間一層的時候她突然頓住。
抽屜有被打開過的痕跡。
而那是她用來放糖紙的地方。
但此刻，那三張糖紙已經不見了蹤影。
最好的結果是有人打掃了房間，當做垃圾扔掉了。
可那個抽屜當中其他的廢紙卻沒有絲毫減少的痕跡，唯獨只少了那三張糖紙。
江月離無法從樂觀的角度去思考。
她翻找著下面那堆廢紙，試圖查探糖紙的痕跡，然而她失敗了。
但她翻到了一張照片和日記本。
江月離確信一開始那裏並沒有這兩樣東西，因為早在回來的第一天，她就已經將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翻遍了。
日記本上寫著“江月離”的名字，並非那種精致漂亮的封皮本子，而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活頁本。
每一頁上都寫著日期與天氣，比起日記更像是每周總結，偶爾會記錄一下自己的心情。
活頁本是可拆卸型的，但當中明顯有被暴力撕扯過的痕跡，還有一些邊角廢渣被壓在了紙頁之間。
按照本子上那端正規整到每一個字的大小都一樣的習慣來看，這些痕跡並非來源於活頁本的原主人。
江月離粗略掃過日記本，隨後就翻開了那張照片。
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江月離不由楞怔了片刻，心下閃過一絲驚駭。
照片是“江月離”少有的一張私人合照，背景是一所中學的大門口，看角度應該是自拍。
而手持相機的人則是與“江月離”合照的女孩兒。
短發的姑娘一看就是活潑開朗的類型，兩人年紀相仿，看起來都是高中生的模樣。
照片裏她與“江月離”姿態親密，後者也在鏡頭前展露了罕見的笑容。
那笑裏還有些羞澀與緊張，但是當中的真誠卻是顯而易見的。
顯然“江月離”與照片中另一個女孩兒的關系很好，那個女孩兒大概是她曾經的朋友。
江月離並不奇怪另一個沈默寡言的江月離有朋友，真正讓她驚詫的卻是照片裏的那張臉。
但從造型來看——在江月離遇到那位好心的理發店老板娘之前，她與照片裏的人無疑是極為相似的，都是一頭亂糟糟的卷發配著土氣簡單的黑框眼鏡。
對比照片中其他參照物來看，她們的身高也是極為相似的。
然而那張臉，那張藏在卷發和眼鏡下的臉，與現在這個江月離卻截然不同。
只能說乍看有些神似，然而如果是真正熟悉那張臉的人，絕對可以一眼看出這兩個絕對不是同一個人。
——或者說同一張臉？
雖然早在看到那個與她神似的女人的照片的時候，江月離已經心下已經有所預料。
但真正面對著“鐵證”的時候，那種沖擊力還是超出了江月離的預料。
江月離的手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叮——”的一聲輕響喚回了她的註意力。
電腦上一個文件解鎖成功，屏幕上自動跳出了“江月離”的個人信息。
信息有兩份，一份一年前，一份最近三個月內。
而兩份資料上除了證件照的部分，其他的所有信息都完全一樣。
總不能是她因為爆炸毀了容，江家人好心把她送去整容吧。
江月離苦笑一聲，她知道這種可能性幾乎不存在。
除了背後的一塊燒傷時常隱隱作痛，江月離沒有任何進行過其他整形手術的感覺。
而且，單就她對這個硬盤裏隱藏文件的操作熟練程度，就由不得她不去多想。
兩份資料閃爍了一下，隨後就像進入碎紙機一般，自動化成了碎片，很快就消失在了屏幕上。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提醒”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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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離，我明天就回來了，我想見你，我們聊聊好嗎，明天下午兩點，我在老地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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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離被驚呆了。
這人以前**的是做特工的嗎還是什麽情報局之類的？
江月離忍不住在心底爆了粗口。
這也太.....牛×了。
.....
俗話說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陸明萱忍不住想自己上輩子一定是跟江月離打了五百年的架，這才得來了今生甩不脫的孽緣。
好不容易找借口勉強安撫好了花亦詩之後，陸明萱頭昏腦漲地險些炸了廚房。
原本準備查看的“禮物”也只能暫時擱置在一邊。
為了避免自己被餓死或者被炸死的淒慘下場，陸明萱選擇出門覓食。
因為擔心遇到熟人，陸明萱還特地開車繞了遠路，去了一個以前從沒有去過的街道吃飯。
結果剛進門，陸明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裏的兩個人。
要怪就怪江月離這一身的氣質實在是太過特別，仇恨值又拉得滿滿的，陸明萱想無視她都難。
江月離和另一個陌生的女孩兒面對面坐著。
女孩兒背對著門，看不清臉，但從聲音和動作來判斷，她似乎有些激動。
陸明萱不認識那個女孩兒，但江月離擡頭看到她了，她也只能上前去打聲招呼。
然而還未等她走到兩人身邊，她就清楚地聽到了女孩兒那一聲“真情告白”。
“因為我愛江月離。”陌生的女孩兒語氣真摯，吐字清晰，沒有絲毫的虛偽做作，“我愛她勝過我的生命。”
陸明萱：？？？
陸明萱懷疑自己聾了，或者瞎了，她原路將腦袋轉回去，一步一步挪回門口，退出門外。
然後她關上了大門。
兩分鐘之後，陸明萱又重新推門走進來。
她與表情毫無變化的江月離對視著，同時陷入了沈默。
不過江月離的眼中是懷疑和鄙視。
而陸明萱——
在懷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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