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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驕——寒聲碎》
作者：瀾依·灩
【文案】
夜寂靜，寒聲碎。
酒未到，先成淚。
內容標簽： 天之驕子
搜索關鍵字：主角：景川，景翔毅，許孑一 ┃ 配角：景立風，徐子揚，於思思，許攸韻 ┃ 其它：親情
1、Chap01 微痕 ...
九月的天空蒼藍蒼藍，景川走在去籃球館的路上，神色恬淡。
這段日子以來，的確是真真切切的幸福，的確是踏踏實實的溫暖。幸福到，他甚至有些擔心，這些日子的溫暖與美好是不是個一碰就碎的夢境……
走進籃球館的那一刻突然發現氣氛有些不對，擡頭看了看被團團圍住的那個人，不自覺地扯出一抹笑容，帶了一點點的嘲弄和不屑。
那個人，是許孑一。
這是這些日子以來唯一的陰霾了吧，雖然本來，他對許孑一也是極有好感的。
可是，那一份好感，在許孑一越來越接近甚至是入侵他的生活之後，在他一次又一次目睹許孑一和父親之間的熟稔和默契之後，變得那樣的淺淡，甚至是蕩然無存。
景川並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樣的心態，但是對孑一那份近乎本能的排斥卻是他自己根本無法控制的。
“集合，大家開始熱身。”平平常常的一句話，卻說得有著些許賭氣的成分。帶了隊員們開始熱身，眼神卻似是不經意地瞟到站在一邊不時和景翔毅說著什麽的許孑一，胸口有些發緊。似乎，和自己說話時，他從未有過這般溫暖而自豪的神色吧……
“孑一，不如你和他們打場練習賽，也正好讓我看看這些年你在雲平手下磨練得怎麽樣了？”景翔毅口中的雲平正是孑一在職籃的教練，冷雲平。
“好啊，不過，”孑一笑笑，“我想和景川打對手。”
“我也是這麽想的。”景翔毅笑得爽朗，順便就召集了隊員們集合，宣布今天的訓練內容是練習賽，由許孑一和景川分別帶隊。
這是第一次，景川那樣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和許孑一之間的差距。
不得不說，許孑一在籃球方面的確是極有天賦，加上自己絲毫的不懈怠，“國內數一數二”的這個稱號絕對不是虛名。
在用力全力卻依舊以32分的大比分敗北後，景川心裏了然，許孑一在籃球上所達到的境界，大概是自己永遠都無法企及的。
看著那人對許孑一毫不掩飾的讚賞，以及那一句清淺而篤定的，“用了六分水平就打到這樣，的確不錯了”，景川心裏不由得難受起來，強打笑臉地和孑一去握手，一句“謝謝許學長指導”說得生澀無比。
訓練結束後景翔毅淡淡留下一句“我和孑一有事要出去，景川你和立風先回家吧”之後就和孑一一起離開了，摟住孑一肩膀的自然而然的動作在景川看來有些刺眼。
心裏最深處叫囂著的想法是，或許，許孑一才是他心裏的驕傲吧，或許，自己終究還是無法做到吧……
“哥，”立風過來拉著景川的手臂，語氣有幾分雀躍，“孑一學長真的好厲害呢！”
“是啊。”景川生硬笑 笑，“咱們回去吧。”
一路上，立風忙著和景川談論今天的這場練習賽，絲毫沒有發現景川的異常。景川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付著立風，心裏也在不停地回放著那場比賽。
其實……他真的很強。
和他打球，真的能學到很多東西吧。
可是……
景川淡靜地笑，大概，是自己太放不開了吧。
還是說，這份幸福來得太過不易，因此想要緊緊抓住想要用力在乎，所以才會讓自己變得這樣的敏感？
景翔毅回到家裏時已經很晚，進門時卻見景川和立風都還在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有些意外，“怎麽還不睡？”
景川起身，語氣淡淡，“這就去睡了，爸趕緊去洗澡然後早點兒休息吧。”
倒是立風親昵地蹭到景翔毅身邊，語氣有些抱怨，“我和哥擔心您嘛，這麽晚都不回來，打手機又是關機，我們怎麽能放心去睡？”
景翔毅掏出手機看了看，笑，“沒電了，我都沒發現，和孑一聊天忘了時間了。”
景川已經走到自己房間的門口，沒有回頭，“我睡了，爸也早點兒吧。”
景翔毅只當他是輸了比賽心裏不痛快，也沒有再說什麽，拍拍立風的頭囑咐他早點兒睡之後就回臥室拿了睡衣去了浴室。
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的睡意。
九月的夜風竟生生帶出了幾分陰冷。
心緒扯不分明，似乎只能一味地苦笑。
細想起來，孑一又有什麽不好呢？所有的這一切，都是自己一意孤行般的排斥而已。
再說，自己不是明知道，不論如何，那個被自己叫做父親的人都是不會放棄自己的，不是麽？
爸始終是會在乎自己的，是愛著自己的，這樣，難道還不夠麽？
蜷起身子縮進薄被裏，景川並沒有發覺，在這幾個月的安心之後，自己再次回覆到了這樣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作者有話要說：只是一個小小的片段，大家隨意看看就好。
等灩灩梳理好全文的脈絡之後就回來填坑。
希望到時候還可以看見大家的身影。
鞠躬。
201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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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7~10.27 一個月的時間，大家久等了。真的是特別的不好意思，鞠躬。
灩灩回來了。帶著新的，卻或許是更加不成熟的故事，回來了。
這一個月來，大家可還安好？
2、Chap02 註定 ...
許孑一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景川，是很久之前，在教練家樓上的那房間的桌子上，那兩張靜止的、單薄的照片。
幾乎就是在那一瞬間，孑一就有了隱隱約約的預感，這個孩子，如果自己以後有緣遇見的話，一定會是讓自己心疼不已的吧。
那個時候，孑一還沒有想到“哥哥”兩個字。
幾年後，竟然真的見到了他，在高中籃球的全國決賽上，果然是教練的兒子，打球時的那種靈氣讓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比賽快結束的那幾分鐘卻見那孩子拼得厲害，初時以為是對冠軍的執著，後來才漸漸發現了異樣。
那孩子竟是傷了韌帶，又竟是還要堅持著打完比賽。
孑一驀然地心疼起來，又似乎想直接把那孩子拉到身邊狠狠拍兩下，眼睛死死盯著計時器，比賽結束的瞬間就沖到場內，扶起了那個倒在地上無力站起的孩子。
“你這孩子，簡直是拿自己開玩笑！”淡淡責備了一句，卻見那孩子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教練離去的方向。
心裏瞬間動容。
這些年來，聽教練說過幾次，對他們父子之間的事也了解了個七七八八，半年以前在美國集訓時接到教練的越洋電話，說是找到了那孩子。半年來陸陸續續地聽到 一些消息，知道他和教練之間的關系慢慢進展，心裏無疑是為他們高興的。
結束了集訓沒幾天就是這場決賽，恰巧主辦方又邀請他過來頒獎，和這孩子的第一次正式見面就在了這球場上。
孑一在後來的時候總是會想，或許，當真什麽事都是註定的。
焦急，擔憂，心疼，和那份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管教他的心情，似乎就是從這第一次見面之後延續下來的。
因了對教練的想念和對景川的擔心，在回國初期這段難得相對輕松的時候，孑一每次一得了空閑就往景翔毅家裏去，看著那個因為這次的莽撞被教練罰得不輕的孩 子一點點好起來，也看著他對自己由陌生到有著些許的親近，心裏有隱隱的滿足感。
孑一很早就知道，教練之於他的意義，遠不止字面上那單薄的兩個字。教練，是他的家人，甚至，遠勝於家人。
有的時候也會帶著攸韻一起過來，圍坐在桌邊一起吃飯的時候，那種發自心底的溫暖與滿足讓孑一覺得，人生中第一次有了如此眷戀的感覺。
後來卻漸漸地發現景川對自己突然的疏離。
孑一無疑是通透的，更何況自己也是這麽敏感過來的，自然是分外的了解，暗暗笑笑，決定暫時的後退一些，心情是兄長般的包容。
他相信，總有一天，那個孩子會懂。
也並不強求他一定要承認自己。
在他的心裏 ，其實已經把景川當做自己的弟弟一般的疼愛了。
而這一份疼愛，卻是並不以景川的承認為前提的。
又是一個假日，一向沒有什麽休閑活動，又不想去教練家裏怕刺激到那個孩子，索性就留在家裏看以前的賽事錄像。
“哥，”剛開始沒有五分鐘，妹妹就跑到自己身邊，語氣有些不好意思，“可以送我去景教練家嗎？我，我和那個景立風約好了今天去爬山。”
孑一笑著摸摸妹妹的頭，“當然了，你們定的幾點，哥收拾一下咱們就出發。”
攸韻把頭埋得更低了一點，“九點半，現在還早，不著急。”
孑一揉揉攸韻的頭發，“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們小孩子多在一起玩玩兒挺好的。”
攸韻擡頭，不服氣地反問，“什麽小孩子，難道你是老頭子啊？”
孑一也不回答，只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出發吧。”
到了的時候立風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拒絕了孑一送他們去目的地的好意，卻又留下了一句“爸讓孑一學長上去。”
孑一停好車上了樓，見景翔毅在客廳裏等他，走過去輕輕地叫了聲教練，語氣一如當年那般帶著依賴與信任。
坐在一起閑聊了一會兒，聊到前幾天的那場練習賽，景翔毅想起什麽似的到景川的屋裏把正在發呆的景川叫了出來。
景川跟在景翔毅身後走到客廳裏，看見孑一，不情不願地叫了句許學長。
景翔毅略略不滿地蹙了蹙眉，“景川，你叫孑一什麽呢？”
景川微怔，堅持道，“許學長。”
景翔毅拉過孑一，語氣嚴肅，“孑一是我的弟子，在我心裏，和你們一樣的。以後，叫哥哥，聽到沒有。”
景川看著景翔毅攔著孑一肩膀的手，心裏生澀地疼著，語氣不甘而倔強，“不過是個外人，為什麽要叫屬於家人的稱呼？”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更新，灩灩只能像在第一部時的那樣說，我盡力，卻不能保證。
各種資格證考試，簡歷，找工作，看病，還有雖然已經不多的課程，樣樣擠在日程裏，時間還是顯得很緊的。
還請大家見諒，且私心地請各位縱容著灩灩這一路走來的親們，可以繼續縱容著灩灩繼續走下去，鞠躬。
遇到你們，灩灩很幸運。
3、Chap03 原來 ...
“不過是個外人，為什麽要叫屬於家人的稱呼？”話說到這兒，已經是相當激烈的反抗了。
“景川！”景翔毅的語氣已非先前的薄怒，威脅的意味很明顯。
“教練，其實真的不用。”孑一淡然笑笑，不想勉強什麽。
“景！川！”景翔毅不理孑一，繼續逼視著景川，語氣更是加重了幾分。
“呵。”景川微笑，冷冷的一個單音節，是完全的嘲弄。
“好，很好。”景翔毅卻是看似平靜了下來，“孑一，你……”想了想，“算了。”說著自己回身進了屋，片刻之後就走了出來，手裏多了一樣東西——藤條。
“教練，這是做什麽？”孑一下意識地攔在景川身前。
“孑一你別管。”景翔毅從孑一身邊繞開，直接走到景川面前，“景川？”頗有“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的感覺。
景川不語，甚至微微地閉了閉眼睛，唇邊一絲淡漠的笑容顯得分外的諷刺。
景翔毅終於怒極，拽著景川的胳膊一直把他拉到桌邊，就著手上的力氣直接按倒在桌子上，右手拿著的藤條緊接著就抽了過去。
藤條帶起的風聲和抽打到身上的聲音在一片靜默著被襯得愈發地讓人覺得心驚，片刻之後，孑一已經反應過來，“教練！”聲音裏有著勸慰和一絲的擔憂。
景翔毅看都不看孑一，只充耳不聞般地繼續揚起手，這一藤條落下的卻是比先前還要重。
聽得那孩子忍不住低低呻吟出聲，卻又努力地把那一聲呻吟扼在喉間，孑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胸口有些不正常地發澀，想都沒想地護在景川身前，卻終是不敢擡手去 攔藤條的。
“孑一！”藤條在要落到孑一身上的前一瞬生生停下，景翔毅的聲音惱怒異常，“我只說一遍，你，閃開。”
“教練，”孑一沒有動，看向景翔毅的沈靜如水，“何必呢，景川畢竟還是個孩子。”
“我們父子之間的事不用你管。”景川趁著這個時間直起身子面對著孑一，語氣只是淡漠，卻……很傷人。
“景川！”景翔毅上前一步，擡手要打。
“教練，別這樣！”景川動都不動一下，卻是剛剛被景川一句話說得失神的孑一反應過來，這次當真伸手抓住了景翔毅的手腕，輕輕搖搖頭， “教練別跟個孩子計較。”
景翔毅甩開孑一的手，“孑一你看他這個樣子，哪裏像不需要教訓的？！”
揚起手裏的藤條指向墻角，“你給我去那邊反省，如果不知道怎麽做哥哥，我一會兒教 你。”
孑一深深地看景翔毅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幹脆道，“是，教練。”便順著藤條所指的方向走過去，面向墻角站好。
景翔毅把註意力重新放到景 川身上，“到你該去的地方。”
景川垂下眼瞼，神色卻依舊是倔強，帶了幾分賭氣般地回到桌邊撐好，手臂上細微的顫抖，景翔毅沒有發覺。
見景川撐好，景翔毅用了三分力甩下一藤條，語氣極淡，“規矩都忘了是吧？”停頓片刻見景川沒有任何反應，加了幾分力氣又是一下揮過去，“褲子脫了！”
景川依舊沒有動，手指緊緊地扣住了桌子的邊緣。
景翔毅看景川又和自己拗上了，心裏不由得更氣，手上的力氣已經增加到了七分，十幾下之後卻突然嗅到一絲的血腥味，拉起景川起身面對著自己，果然，是那孩 子又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我說過什麽，忘得這麽幹凈是不是？！”景翔毅又疼又氣。
“爸……”景川的聲音很低，卻不見半點示弱，“您有必要為了一個外人這麽的為難景川麽？”
“景川！”景翔毅幾乎想要再抽他一巴掌了，卻終究是忍了下來，左手按了他的手不讓他掙紮，然後右手一把他的褲子拽了下來，再重新按回桌上。
嗖——啪！聲音極為響亮的一下宣告了這次懲罰的力度，景翔毅這次是當真再沒有絲毫的留情了。
“教練！”聽見這一下的聲音，孑一不由得一驚，急急地開口想要勸阻。
“孑一，反省的規矩忘了？”
“可是，教練……”孑一還想要說什麽。
“規矩要是忘了，一會兒一並幫你補回來，”景翔毅的聲音很冷，“現在，給我閉嘴，再讓我聽見一個字，他要受的，絕對不止這些。”
“……”知道教練言出必行，孑一果然噤聲。
景翔毅看了那個在墻角處站得筆直的孩子一眼，轉頭，又是極狠的兩下抽過去，“景川，你要任性到什麽時候？！”
景川無聲地笑，笑得眼淚都掉下來了，自己卻渾然不覺。對，我是任性，可是，在你那樣護著他的時候，你又了解我有多難過麽？
嗖——啪！嗖——啪！……景川的沈默更加激怒了景翔毅，毫不留情的幾十下，景川終於支撐不住地倒在地上。
“起來！”景翔毅並沒有看到景川滿臉的淚痕。
“爸……”景川在地上下意識地蜷縮起來，“是不是，不被疼愛的孩子，根本沒有任性的權利？”
“這兩者沒有關系，”景翔毅沈吟一下，淡淡道，“景川，你喜歡的是恃寵而驕嗎？”
“恃寵而驕……”景川輕輕重覆一遍，勾起了唇角，“對不起，是景川的錯。”說著努力地從地上撐起來，重新伏在桌上。自始至終沒有讓景翔毅看見自己臉上任 何一個表情。
景翔毅沒再說什麽，只是又揚起藤條，依舊沒有絲毫放水。
景川緊緊地抓著桌子的邊緣，腿都有些抖，卻依舊咬牙堅持著，不允許自己有任何一絲倒下的可能。
恃寵而驕，呵，恃寵而驕。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已經有些模糊，藤條帶起的風聲也漸漸地聽不到了，身後不斷累加的疼痛卻依舊牽扯著每一根神經。
手指漸漸無力，身體不受控制地就要倒下去，狠狠咬住已經血肉模糊的唇，以期這樣的疼痛可以讓自己清醒一些，卻終是無用。
撐不住了，再也撐不住了。
原來，不管自己多努力，還是有無法做到的事。
……原來，不管自己多努力，還是走不進有愛有關懷的世界。
扣住桌子邊緣的手指漸漸松開，身體慢慢地滑落，卻沒有摔在地上而是倒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朦朧中只聽見一個聲音，似是帶了極度的心疼，“教練，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心疼了><……
4、Chap04 在乎 ...
安置好了景川回屋休息，孑一才重新走回了客廳裏，沈默片刻，執起了被放在桌子上的藤條，遞到景翔毅手裏，“教練。”
景翔毅擡頭，“孑一，你也要和我鬧脾氣，是不是？”
那樣疲憊的語氣讓孑一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教練，何必這樣為難那孩子呢？您知道……孑一，並不在意的。”
景翔毅站起身來，拉過孑一就是兩下抽過去，並不算重，“孑一，離開我三年多，看來你是忘了不少事。”
孑一微微低了頭，“孑一不敢忘。”
啪！啪！警告性的兩下，卻是放下了藤條而是用手掌，“孑一，不許對我說謊。”
孑一笑，“我承認，我是喜歡那孩子，也希望有一天能夠讓他叫我一聲哥……”
語氣一轉，“但是教練，您不應該這麽逼那孩子，您明明知道的，他，其實很脆弱。”
景翔毅搖頭，“他太任性了。”
孑一擡起頭，“教練，那是因為他太在乎您！”說著半是強迫地拉了景翔毅到景川房間門口，輕輕地推開門。
景川蜷縮在床上，似乎已經睡著了，眉頭卻依舊緊蹙，隱忍的神色下有太多醒著的時候大概永遠不會表現出來的情緒。
“教練，”過了一會兒，孑一輕輕地帶上了門，“這孩子太缺乏安全感，您不知道，剛剛抱他回屋的時候，他一直在哭，一直在叫您……”
景翔毅情不自禁地握緊了雙拳，“景川他……”
“教練，”孑一直視著景翔毅，目光清澈，“孑一知道，您是怕孑一受委屈，可是您別忘了，孑一是哥哥，”說著笑笑，“不管景川承不承認，都是。”
孑一見景翔毅不語，又加上一句，“教練，多寵那孩子一點兒其實沒什麽不好，孑一看景川不是那種沒有分寸的孩子。”略一沈吟，“您剛剛的那句恃寵而驕，實 在是說重了。”
景翔毅語氣冷了下來，“我那是提醒他，你也聽見了，他說的那都是什麽混賬話！”
孑一淡然道，“教練，孑一像景川這個年紀的時候，不知道比他混賬多少倍，教練還不是一直都寵著孑一？”想了想又補充道，“當然，寵著不等於縱容，改管的 還是一定要管。”
似乎是想到了當年的那些時光，兩個人都沈默了一陣，然後相視一笑。
景翔毅似是頗有感觸，伸手揉揉孑一的頭發，“你呀。”
孑一往景翔毅身邊靠了靠，“教練，一會兒等那孩子醒了，去哄哄他吧。”
景翔毅卻是搖頭，“要去你去，我才不慣他這毛病。”
孑一看著明顯心口不一的教練，會心一笑。
或許是因為疼得厲害，景川並沒有睡很久，醒來之後見坐在自己床邊的竟是孑一，下意識地在屋裏尋找那人的身影，卻終究一無所獲。
略帶厭惡地閉上了眼睛，唇角逸出一絲冷笑，難道，連來看自己一眼都覺得不屑了麽。
見他醒了，孑一起身拿了藥膏過來，“上點兒藥。”
景川連表情都沒有絲毫的波動，“不必。”
孑一也不說話，自顧自地就要伸手掀開景川身上的被子。
景川在孑一的手剛剛接觸到被子的時候就反應了過來，翻身坐起來，死死護住被子，碰到傷處疼得臉色慘白也顧不得了，“不勞許學長費心，請許學長離開景川的 房間，馬上。”
孑一倒是不氣不惱，反而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淡淡問道，“疼麽？”
景川咬了咬嘴唇，堅持道，“請許學長離開景川的房間。”
孑一笑，“過來，上藥。”
景川索性再次蜷縮著躺下，拉緊了被子，不再言語。
孑一上前兩步去拽景川裹在身上的被子，動作輕柔，力道卻不容反抗，景川幾乎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按到了孑一的腿上。景川試圖掙紮，卻被孑一死死按 住，動彈不得。
孑一知道教練下手不輕，卻還是沒想到這孩子居然傷成這樣子，一時間有些發怔。
“靠，你放開我！”景川掙紮無果，嘴上卻是不饒人，“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孑一聽著這樣熟悉的話，不由得笑了笑，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都沒有停頓，“我有沒有毛病不用你操心，我只知道像你這樣非要和自己過不去的，才叫有毛病。”
景川並不是笨人，自是聽出了孑一淡淡揶揄下真實的關心，不由得想到從遇見孑一開始，其實，他給自己的記憶多是溫潤溫暖的吧，如同落日餘暉般的暖黃色…… 可是，可是……
“為什麽要管我，在我面前裝什麽好人？”語氣裏已有了幾分掙紮。
孑一只當他在發小孩子脾氣，並不理睬。
然而景川的下一句話卻讓孑一在瞬間就真真正正地生氣起來，“既然他都不管我，你又何必費這個力氣？呵，如果你是為了討好他，我告訴你不必了——他又何曾 真的對我滿意過，他早就恨不得你是他親兒子才好！”
啪！孑一甚至不顧手指上還沾著藥膏，直接一巴掌拍了下去，很響亮的聲音，聽得孑一自己都覺得疼。聽見景川抑制不住地從唇邊溢出的呻吟，微怔一下，揚起手 又是極重的兩巴掌，“景川，你有沒有膽子再說一遍？”
景川冷笑，“難道不是麽？”說著努力掙紮著想要擺脫開孑一的鉗制，“你又憑什麽這樣對我？！”
孑一死死按住他不讓他動彈，語氣不再波瀾不驚，“就憑你這麽想他，這麽說他，任誰都該教訓你！”
景川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掙脫開來，卻極為狼狽地倒在地上。冷笑道，“不應該麽？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放棄我吧。”說著竟搖搖晃晃地站了 起來，看著孑一的臉，輕輕地勾起唇角，笑得竟是無比的蒼涼，“只可惜，我才是他的兒子，除非，放幹凈我身體裏最後一滴血，否則，這永遠都是無可改變的事 實。就算註定一輩子只有血緣沒有感情，我，也決不讓步。”
作者有話要說：或許景川是太小家子氣了，可是灩灩想說，我理解他，真的理解。
在乎比較多的人，大概都會比較痛的吧。
5、Chap05 哥哥 ...
“只可惜，我才是他的兒子，除非，放幹凈我身體裏最後一滴血，否則，這永遠都是無可改變的事實。就算註定一輩子只有血緣沒有感情，我，也決不讓步。”
孑一似是不可置信地盯著景川，許久許久都沒有開口，之後的動作卻是霍然起身，走出了景川的房間。
景川依舊保持這唇角上揚的表情，雙腿再支撐不住，倒在地上，卻似乎忘記了如何起身，只是努力地蜷起身子，是不是，自己抱緊自己，就不會再冷了。
只是片刻的時間，就聽得進門的腳步聲響起，景川下意識地閉上雙眼，不管進來的是誰，都不想面對。
腋下突然生出一股極為柔和的力道，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靠在那人身上，擡頭，見依舊是孑一，他的神色異常的嚴肅。
孑一把景川拖到床上，隨手甩了甩剛剛從外面拿進來的藤條，“景川，我知道，打你或許並沒有什麽效果，”說著極用力的一下揮過去，“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 好好清醒一下！”
景川的身子狠狠地顫抖了一下，卻終是忍住了即將沖口而出的呻吟，雙手緊緊攥住剛剛散在床上的被子，稍稍緩過神來之後就想掙紮開來，但是本來就沒有什麽力 氣了，孑一又很有技巧性地按著他，竟是絲毫都動彈不了。
“景川，”孑一又抽了他兩下之後就停了手，“你憑自己的良心說，難道教練真的還不夠疼你，還不夠重視你嗎？”
“……”景川狠狠地咬著嘴唇，血液甜腥的味道湧入口腔，就如同心底蔓延著的無盡的悲涼，“你……不明白。”
“小孩子心思。”孑一淡淡地笑，“你真的以為，教練能被我搶走？還是，真的像教練說的那樣，你要的，不過是恃寵而驕？”
“恃寵而驕……”景川似是在細細品味著這在一天內兩次被提及的詞，最終卻只是笑得靜默而薄涼，“是我錯了……終歸，是我太自以為是……是我奢望了。”
嗖——啪！嗖——啪！回應景川的，是分外狠厲的兩藤條，孑一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嚴厲，“景川，你到底是不相信教練，還是不相信你自己？！”
景川沈默，只是把雙拳握得更緊。
孑一也不再說什麽，只是不停歇地揮著藤條，看著景川疼得顫抖、甚至開始抽搐，依舊下了狠心一般地不停手。
“許學長，”景川的聲音已經很弱很弱，而孑一聽到他出聲之後，便馬上停了手，甚至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許學長……”景川死死地扣住自己的掌心，“是景川太小氣了，”
沈默良久，聲音回覆到最先的淡漠，“可是，景川還是想問，你憑什麽這樣對我，你，有什麽資格？”
“哥哥 ... ，因為孑一是你哥，”回答他的，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屋裏的景翔毅，“別說是這樣的教訓，你哥就是打死你，都是應該的！”
“教練……”孑一微怔，一時不知道該要怎樣接話。
“許學長，”在那兩個人都沒有註意的時候，景川努力撐起身子握住了孑一手裏的藤條，虛弱地略略低頭，“許學長，景川知錯，請學長責罰。”說著竟是想要 紮著想要下床跪下，卻是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景翔毅一眼。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似笑非笑，如果我就這樣被他打死，是不是能換你多看我一眼。可 是，你真的忍心就在旁邊看著麽……
“景川！”景翔毅搶先一步抱住那個就要從床上翻下來的孩子，語氣雖是責備卻任誰都聽得出來那裏面的心疼，“你真的以為，我就這麽不心疼你麽？！”
景川把頭靠在景翔毅肩膀上，有點兒溫暖，有點兒痛，更多的是惶然和小心翼翼。低低地叫了一聲爸，再不言語。
景翔毅小心地把景川抱回床上，回身喊了孑一拿藥過來，示意他給景川上藥。
看得出來，景川依舊是極不情願的，卻終究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力氣再反抗什麽，把頭埋進枕頭裏，雙手握得很緊。
孑一的動作已經是盡可能的輕，奈何經過連續兩個人毫不留情的教訓，景川實在是傷得過重了，哪怕是一點點輕微的觸碰都夠他疼得眼前發黑，更何況是上藥……
景翔毅伸手握住景川的手，示意他疼的受不了時就握緊他的手，卻意外而心疼不已地發現，景川只是虛虛地抓著自己的手，竟似乎不敢用力，而沒握著自己的另一 只手，卻是攥得更緊了……
傷痕密集的地方都是一道道交錯的血檁子，孑一小心地用棉簽把傷口處滲出的血跡拭去，再輕輕地把藥一點一點地塗上去。盡管他的動作已經很輕很輕，景川還是 疼到全身顫抖，沒被景翔毅握住的那一只手已經伸進了嘴裏被自己死命咬住，殷紅的液體順著慘白的手臂流下，被襯得分外的觸目驚心。
孑一暫時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示意景翔毅放開景川，然後一把把那孩子摟進自己懷裏，伸手揉揉他的頭發，聲音很低，似乎還帶了一點點莫名的哽咽，“疼得厲害 就哭出來叫出來，是哥手太重了，景川你別忍著……”心疼焦急間脫口而出的那句“哥”，自己根本沒有註意到。
同樣沒有註意到的人還有景川，許是疼得厲害已經顧及不到其他，又或者這個過於溫暖平和的擁抱過讓他忘記了其他，景川竟是在孑一的懷抱裏縮了縮，然後安靜 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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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寂靜，寒聲碎。
酒未到，先成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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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01 微痕 ...
九月的天空蒼藍蒼藍，景川走在去籃球館的路上，神色恬淡。
這段日子以來，的確是真真切切的幸福，的確是踏踏實實的溫暖。幸福到，他甚至有些擔心，這些日子的溫暖與美好是不是個一碰就碎的夢境……
走進籃球館的那一刻突然發現氣氛有些不對，擡頭看了看被團團圍住的那個人，不自覺地扯出一抹笑容，帶了一點點的嘲弄和不屑。
那個人，是許孑一。
這是這些日子以來唯一的陰霾了吧，雖然本來，他對許孑一也是極有好感的。
可是，那一份好感，在許孑一越來越接近甚至是入侵他的生活之後，在他一次又一次目睹許孑一和父親之間的熟稔和默契之後，變得那樣的淺淡，甚至是蕩然無存。
景川並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樣的心態，但是對孑一那份近乎本能的排斥卻是他自己根本無法控制的。
“集合，大家開始熱身。”平平常常的一句話，卻說得有著些許賭氣的成分。帶了隊員們開始熱身，眼神卻似是不經意地瞟到站在一邊不時和景翔毅說著什麽的許孑一，胸口有些發緊。似乎，和自己說話時，他從未有過這般溫暖而自豪的神色吧……
“孑一，不如你和他們打場練習賽，也正好讓我看看這些年你在雲平手下磨練得怎麽樣了？”景翔毅口中的雲平正是孑一在職籃的教練，冷雲平。
“好啊，不過，”孑一笑笑，“我想和景川打對手。”
“我也是這麽想的。”景翔毅笑得爽朗，順便就召集了隊員們集合，宣布今天的訓練內容是練習賽，由許孑一和景川分別帶隊。
這是第一次，景川那樣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和許孑一之間的差距。
不得不說，許孑一在籃球方面的確是極有天賦，加上自己絲毫的不懈怠，“國內數一數二”的這個稱號絕對不是虛名。
在用力全力卻依舊以32分的大比分敗北後，景川心裏了然，許孑一在籃球上所達到的境界，大概是自己永遠都無法企及的。
看著那人對許孑一毫不掩飾的讚賞，以及那一句清淺而篤定的，“用了六分水平就打到這樣，的確不錯了”，景川心裏不由得難受起來，強打笑臉地和孑一去握手，一句“謝謝許學長指導”說得生澀無比。
訓練結束後景翔毅淡淡留下一句“我和孑一有事要出去，景川你和立風先回家吧”之後就和孑一一起離開了，摟住孑一肩膀的自然而然的動作在景川看來有些刺眼。
心裏最深處叫囂著的想法是，或許，許孑一才是他心裏的驕傲吧，或許，自己終究還是無法做到吧……
“哥，”立風過來拉著景川的手臂，語氣有幾分雀躍，“孑一學長真的好厲害呢！”
“是啊。”景川生硬笑 笑，“咱們回去吧。”
一路上，立風忙著和景川談論今天的這場練習賽，絲毫沒有發現景川的異常。景川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付著立風，心裏也在不停地回放著那場比賽。
其實……他真的很強。
和他打球，真的能學到很多東西吧。
可是……
景川淡靜地笑，大概，是自己太放不開了吧。
還是說，這份幸福來得太過不易，因此想要緊緊抓住想要用力在乎，所以才會讓自己變得這樣的敏感？
景翔毅回到家裏時已經很晚，進門時卻見景川和立風都還在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有些意外，“怎麽還不睡？”
景川起身，語氣淡淡，“這就去睡了，爸趕緊去洗澡然後早點兒休息吧。”
倒是立風親昵地蹭到景翔毅身邊，語氣有些抱怨，“我和哥擔心您嘛，這麽晚都不回來，打手機又是關機，我們怎麽能放心去睡？”
景翔毅掏出手機看了看，笑，“沒電了，我都沒發現，和孑一聊天忘了時間了。”
景川已經走到自己房間的門口，沒有回頭，“我睡了，爸也早點兒吧。”
景翔毅只當他是輸了比賽心裏不痛快，也沒有再說什麽，拍拍立風的頭囑咐他早點兒睡之後就回臥室拿了睡衣去了浴室。
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的睡意。
九月的夜風竟生生帶出了幾分陰冷。
心緒扯不分明，似乎只能一味地苦笑。
細想起來，孑一又有什麽不好呢？所有的這一切，都是自己一意孤行般的排斥而已。
再說，自己不是明知道，不論如何，那個被自己叫做父親的人都是不會放棄自己的，不是麽？
爸始終是會在乎自己的，是愛著自己的，這樣，難道還不夠麽？
蜷起身子縮進薄被裏，景川並沒有發覺，在這幾個月的安心之後，自己再次回覆到了這樣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作者有話要說：只是一個小小的片段，大家隨意看看就好。
等灩灩梳理好全文的脈絡之後就回來填坑。
希望到時候還可以看見大家的身影。
鞠躬。
201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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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7~10.27 一個月的時間，大家久等了。真的是特別的不好意思，鞠躬。
灩灩回來了。帶著新的，卻或許是更加不成熟的故事，回來了。
這一個月來，大家可還安好？
2、Chap02 註定 ...
許孑一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景川，是很久之前，在教練家樓上的那房間的桌子上，那兩張靜止的、單薄的照片。
幾乎就是在那一瞬間，孑一就有了隱隱約約的預感，這個孩子，如果自己以後有緣遇見的話，一定會是讓自己心疼不已的吧。
那個時候，孑一還沒有想到“哥哥”兩個字。
幾年後，竟然真的見到了他，在高中籃球的全國決賽上，果然是教練的兒子，打球時的那種靈氣讓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比賽快結束的那幾分鐘卻見那孩子拼得厲害，初時以為是對冠軍的執著，後來才漸漸發現了異樣。
那孩子竟是傷了韌帶，又竟是還要堅持著打完比賽。
孑一驀然地心疼起來，又似乎想直接把那孩子拉到身邊狠狠拍兩下，眼睛死死盯著計時器，比賽結束的瞬間就沖到場內，扶起了那個倒在地上無力站起的孩子。
“你這孩子，簡直是拿自己開玩笑！”淡淡責備了一句，卻見那孩子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教練離去的方向。
心裏瞬間動容。
這些年來，聽教練說過幾次，對他們父子之間的事也了解了個七七八八，半年以前在美國集訓時接到教練的越洋電話，說是找到了那孩子。半年來陸陸續續地聽到 一些消息，知道他和教練之間的關系慢慢進展，心裏無疑是為他們高興的。
結束了集訓沒幾天就是這場決賽，恰巧主辦方又邀請他過來頒獎，和這孩子的第一次正式見面就在了這球場上。
孑一在後來的時候總是會想，或許，當真什麽事都是註定的。
焦急，擔憂，心疼，和那份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管教他的心情，似乎就是從這第一次見面之後延續下來的。
因了對教練的想念和對景川的擔心，在回國初期這段難得相對輕松的時候，孑一每次一得了空閑就往景翔毅家裏去，看著那個因為這次的莽撞被教練罰得不輕的孩 子一點點好起來，也看著他對自己由陌生到有著些許的親近，心裏有隱隱的滿足感。
孑一很早就知道，教練之於他的意義，遠不止字面上那單薄的兩個字。教練，是他的家人，甚至，遠勝於家人。
有的時候也會帶著攸韻一起過來，圍坐在桌邊一起吃飯的時候，那種發自心底的溫暖與滿足讓孑一覺得，人生中第一次有了如此眷戀的感覺。
後來卻漸漸地發現景川對自己突然的疏離。
孑一無疑是通透的，更何況自己也是這麽敏感過來的，自然是分外的了解，暗暗笑笑，決定暫時的後退一些，心情是兄長般的包容。
他相信，總有一天，那個孩子會懂。
也並不強求他一定要承認自己。
在他的心裏 ，其實已經把景川當做自己的弟弟一般的疼愛了。
而這一份疼愛，卻是並不以景川的承認為前提的。
又是一個假日，一向沒有什麽休閑活動，又不想去教練家裏怕刺激到那個孩子，索性就留在家裏看以前的賽事錄像。
“哥，”剛開始沒有五分鐘，妹妹就跑到自己身邊，語氣有些不好意思，“可以送我去景教練家嗎？我，我和那個景立風約好了今天去爬山。”
孑一笑著摸摸妹妹的頭，“當然了，你們定的幾點，哥收拾一下咱們就出發。”
攸韻把頭埋得更低了一點，“九點半，現在還早，不著急。”
孑一揉揉攸韻的頭發，“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們小孩子多在一起玩玩兒挺好的。”
攸韻擡頭，不服氣地反問，“什麽小孩子，難道你是老頭子啊？”
孑一也不回答，只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出發吧。”
到了的時候立風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拒絕了孑一送他們去目的地的好意，卻又留下了一句“爸讓孑一學長上去。”
孑一停好車上了樓，見景翔毅在客廳裏等他，走過去輕輕地叫了聲教練，語氣一如當年那般帶著依賴與信任。
坐在一起閑聊了一會兒，聊到前幾天的那場練習賽，景翔毅想起什麽似的到景川的屋裏把正在發呆的景川叫了出來。
景川跟在景翔毅身後走到客廳裏，看見孑一，不情不願地叫了句許學長。
景翔毅略略不滿地蹙了蹙眉，“景川，你叫孑一什麽呢？”
景川微怔，堅持道，“許學長。”
景翔毅拉過孑一，語氣嚴肅，“孑一是我的弟子，在我心裏，和你們一樣的。以後，叫哥哥，聽到沒有。”
景川看著景翔毅攔著孑一肩膀的手，心裏生澀地疼著，語氣不甘而倔強，“不過是個外人，為什麽要叫屬於家人的稱呼？”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更新，灩灩只能像在第一部時的那樣說，我盡力，卻不能保證。
各種資格證考試，簡歷，找工作，看病，還有雖然已經不多的課程，樣樣擠在日程裏，時間還是顯得很緊的。
還請大家見諒，且私心地請各位縱容著灩灩這一路走來的親們，可以繼續縱容著灩灩繼續走下去，鞠躬。
遇到你們，灩灩很幸運。
3、Chap03 原來 ...
“不過是個外人，為什麽要叫屬於家人的稱呼？”話說到這兒，已經是相當激烈的反抗了。
“景川！”景翔毅的語氣已非先前的薄怒，威脅的意味很明顯。
“教練，其實真的不用。”孑一淡然笑笑，不想勉強什麽。
“景！川！”景翔毅不理孑一，繼續逼視著景川，語氣更是加重了幾分。
“呵。”景川微笑，冷冷的一個單音節，是完全的嘲弄。
“好，很好。”景翔毅卻是看似平靜了下來，“孑一，你……”想了想，“算了。”說著自己回身進了屋，片刻之後就走了出來，手裏多了一樣東西——藤條。
“教練，這是做什麽？”孑一下意識地攔在景川身前。
“孑一你別管。”景翔毅從孑一身邊繞開，直接走到景川面前，“景川？”頗有“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的感覺。
景川不語，甚至微微地閉了閉眼睛，唇邊一絲淡漠的笑容顯得分外的諷刺。
景翔毅終於怒極，拽著景川的胳膊一直把他拉到桌邊，就著手上的力氣直接按倒在桌子上，右手拿著的藤條緊接著就抽了過去。
藤條帶起的風聲和抽打到身上的聲音在一片靜默著被襯得愈發地讓人覺得心驚，片刻之後，孑一已經反應過來，“教練！”聲音裏有著勸慰和一絲的擔憂。
景翔毅看都不看孑一，只充耳不聞般地繼續揚起手，這一藤條落下的卻是比先前還要重。
聽得那孩子忍不住低低呻吟出聲，卻又努力地把那一聲呻吟扼在喉間，孑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胸口有些不正常地發澀，想都沒想地護在景川身前，卻終是不敢擡手去 攔藤條的。
“孑一！”藤條在要落到孑一身上的前一瞬生生停下，景翔毅的聲音惱怒異常，“我只說一遍，你，閃開。”
“教練，”孑一沒有動，看向景翔毅的沈靜如水，“何必呢，景川畢竟還是個孩子。”
“我們父子之間的事不用你管。”景川趁著這個時間直起身子面對著孑一，語氣只是淡漠，卻……很傷人。
“景川！”景翔毅上前一步，擡手要打。
“教練，別這樣！”景川動都不動一下，卻是剛剛被景川一句話說得失神的孑一反應過來，這次當真伸手抓住了景翔毅的手腕，輕輕搖搖頭， “教練別跟個孩子計較。”
景翔毅甩開孑一的手，“孑一你看他這個樣子，哪裏像不需要教訓的？！”
揚起手裏的藤條指向墻角，“你給我去那邊反省，如果不知道怎麽做哥哥，我一會兒教 你。”
孑一深深地看景翔毅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幹脆道，“是，教練。”便順著藤條所指的方向走過去，面向墻角站好。
景翔毅把註意力重新放到景 川身上，“到你該去的地方。”
景川垂下眼瞼，神色卻依舊是倔強，帶了幾分賭氣般地回到桌邊撐好，手臂上細微的顫抖，景翔毅沒有發覺。
見景川撐好，景翔毅用了三分力甩下一藤條，語氣極淡，“規矩都忘了是吧？”停頓片刻見景川沒有任何反應，加了幾分力氣又是一下揮過去，“褲子脫了！”
景川依舊沒有動，手指緊緊地扣住了桌子的邊緣。
景翔毅看景川又和自己拗上了，心裏不由得更氣，手上的力氣已經增加到了七分，十幾下之後卻突然嗅到一絲的血腥味，拉起景川起身面對著自己，果然，是那孩 子又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我說過什麽，忘得這麽幹凈是不是？！”景翔毅又疼又氣。
“爸……”景川的聲音很低，卻不見半點示弱，“您有必要為了一個外人這麽的為難景川麽？”
“景川！”景翔毅幾乎想要再抽他一巴掌了，卻終究是忍了下來，左手按了他的手不讓他掙紮，然後右手一把他的褲子拽了下來，再重新按回桌上。
嗖——啪！聲音極為響亮的一下宣告了這次懲罰的力度，景翔毅這次是當真再沒有絲毫的留情了。
“教練！”聽見這一下的聲音，孑一不由得一驚，急急地開口想要勸阻。
“孑一，反省的規矩忘了？”
“可是，教練……”孑一還想要說什麽。
“規矩要是忘了，一會兒一並幫你補回來，”景翔毅的聲音很冷，“現在，給我閉嘴，再讓我聽見一個字，他要受的，絕對不止這些。”
“……”知道教練言出必行，孑一果然噤聲。
景翔毅看了那個在墻角處站得筆直的孩子一眼，轉頭，又是極狠的兩下抽過去，“景川，你要任性到什麽時候？！”
景川無聲地笑，笑得眼淚都掉下來了，自己卻渾然不覺。對，我是任性，可是，在你那樣護著他的時候，你又了解我有多難過麽？
嗖——啪！嗖——啪！……景川的沈默更加激怒了景翔毅，毫不留情的幾十下，景川終於支撐不住地倒在地上。
“起來！”景翔毅並沒有看到景川滿臉的淚痕。
“爸……”景川在地上下意識地蜷縮起來，“是不是，不被疼愛的孩子，根本沒有任性的權利？”
“這兩者沒有關系，”景翔毅沈吟一下，淡淡道，“景川，你喜歡的是恃寵而驕嗎？”
“恃寵而驕……”景川輕輕重覆一遍，勾起了唇角，“對不起，是景川的錯。”說著努力地從地上撐起來，重新伏在桌上。自始至終沒有讓景翔毅看見自己臉上任 何一個表情。
景翔毅沒再說什麽，只是又揚起藤條，依舊沒有絲毫放水。
景川緊緊地抓著桌子的邊緣，腿都有些抖，卻依舊咬牙堅持著，不允許自己有任何一絲倒下的可能。
恃寵而驕，呵，恃寵而驕。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已經有些模糊，藤條帶起的風聲也漸漸地聽不到了，身後不斷累加的疼痛卻依舊牽扯著每一根神經。
手指漸漸無力，身體不受控制地就要倒下去，狠狠咬住已經血肉模糊的唇，以期這樣的疼痛可以讓自己清醒一些，卻終是無用。
撐不住了，再也撐不住了。
原來，不管自己多努力，還是有無法做到的事。
……原來，不管自己多努力，還是走不進有愛有關懷的世界。
扣住桌子邊緣的手指漸漸松開，身體慢慢地滑落，卻沒有摔在地上而是倒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朦朧中只聽見一個聲音，似是帶了極度的心疼，“教練，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心疼了><……
4、Chap04 在乎 ...
安置好了景川回屋休息，孑一才重新走回了客廳裏，沈默片刻，執起了被放在桌子上的藤條，遞到景翔毅手裏，“教練。”
景翔毅擡頭，“孑一，你也要和我鬧脾氣，是不是？”
那樣疲憊的語氣讓孑一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教練，何必這樣為難那孩子呢？您知道……孑一，並不在意的。”
景翔毅站起身來，拉過孑一就是兩下抽過去，並不算重，“孑一，離開我三年多，看來你是忘了不少事。”
孑一微微低了頭，“孑一不敢忘。”
啪！啪！警告性的兩下，卻是放下了藤條而是用手掌，“孑一，不許對我說謊。”
孑一笑，“我承認，我是喜歡那孩子，也希望有一天能夠讓他叫我一聲哥……”
語氣一轉，“但是教練，您不應該這麽逼那孩子，您明明知道的，他，其實很脆弱。”
景翔毅搖頭，“他太任性了。”
孑一擡起頭，“教練，那是因為他太在乎您！”說著半是強迫地拉了景翔毅到景川房間門口，輕輕地推開門。
景川蜷縮在床上，似乎已經睡著了，眉頭卻依舊緊蹙，隱忍的神色下有太多醒著的時候大概永遠不會表現出來的情緒。
“教練，”過了一會兒，孑一輕輕地帶上了門，“這孩子太缺乏安全感，您不知道，剛剛抱他回屋的時候，他一直在哭，一直在叫您……”
景翔毅情不自禁地握緊了雙拳，“景川他……”
“教練，”孑一直視著景翔毅，目光清澈，“孑一知道，您是怕孑一受委屈，可是您別忘了，孑一是哥哥，”說著笑笑，“不管景川承不承認，都是。”
孑一見景翔毅不語，又加上一句，“教練，多寵那孩子一點兒其實沒什麽不好，孑一看景川不是那種沒有分寸的孩子。”略一沈吟，“您剛剛的那句恃寵而驕，實 在是說重了。”
景翔毅語氣冷了下來，“我那是提醒他，你也聽見了，他說的那都是什麽混賬話！”
孑一淡然道，“教練，孑一像景川這個年紀的時候，不知道比他混賬多少倍，教練還不是一直都寵著孑一？”想了想又補充道，“當然，寵著不等於縱容，改管的 還是一定要管。”
似乎是想到了當年的那些時光，兩個人都沈默了一陣，然後相視一笑。
景翔毅似是頗有感觸，伸手揉揉孑一的頭發，“你呀。”
孑一往景翔毅身邊靠了靠，“教練，一會兒等那孩子醒了，去哄哄他吧。”
景翔毅卻是搖頭，“要去你去，我才不慣他這毛病。”
孑一看著明顯心口不一的教練，會心一笑。
或許是因為疼得厲害，景川並沒有睡很久，醒來之後見坐在自己床邊的竟是孑一，下意識地在屋裏尋找那人的身影，卻終究一無所獲。
略帶厭惡地閉上了眼睛，唇角逸出一絲冷笑，難道，連來看自己一眼都覺得不屑了麽。
見他醒了，孑一起身拿了藥膏過來，“上點兒藥。”
景川連表情都沒有絲毫的波動，“不必。”
孑一也不說話，自顧自地就要伸手掀開景川身上的被子。
景川在孑一的手剛剛接觸到被子的時候就反應了過來，翻身坐起來，死死護住被子，碰到傷處疼得臉色慘白也顧不得了，“不勞許學長費心，請許學長離開景川的 房間，馬上。”
孑一倒是不氣不惱，反而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淡淡問道，“疼麽？”
景川咬了咬嘴唇，堅持道，“請許學長離開景川的房間。”
孑一笑，“過來，上藥。”
景川索性再次蜷縮著躺下，拉緊了被子，不再言語。
孑一上前兩步去拽景川裹在身上的被子，動作輕柔，力道卻不容反抗，景川幾乎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按到了孑一的腿上。景川試圖掙紮，卻被孑一死死按 住，動彈不得。
孑一知道教練下手不輕，卻還是沒想到這孩子居然傷成這樣子，一時間有些發怔。
“靠，你放開我！”景川掙紮無果，嘴上卻是不饒人，“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孑一聽著這樣熟悉的話，不由得笑了笑，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都沒有停頓，“我有沒有毛病不用你操心，我只知道像你這樣非要和自己過不去的，才叫有毛病。”
景川並不是笨人，自是聽出了孑一淡淡揶揄下真實的關心，不由得想到從遇見孑一開始，其實，他給自己的記憶多是溫潤溫暖的吧，如同落日餘暉般的暖黃色…… 可是，可是……
“為什麽要管我，在我面前裝什麽好人？”語氣裏已有了幾分掙紮。
孑一只當他在發小孩子脾氣，並不理睬。
然而景川的下一句話卻讓孑一在瞬間就真真正正地生氣起來，“既然他都不管我，你又何必費這個力氣？呵，如果你是為了討好他，我告訴你不必了——他又何曾 真的對我滿意過，他早就恨不得你是他親兒子才好！”
啪！孑一甚至不顧手指上還沾著藥膏，直接一巴掌拍了下去，很響亮的聲音，聽得孑一自己都覺得疼。聽見景川抑制不住地從唇邊溢出的呻吟，微怔一下，揚起手 又是極重的兩巴掌，“景川，你有沒有膽子再說一遍？”
景川冷笑，“難道不是麽？”說著努力掙紮著想要擺脫開孑一的鉗制，“你又憑什麽這樣對我？！”
孑一死死按住他不讓他動彈，語氣不再波瀾不驚，“就憑你這麽想他，這麽說他，任誰都該教訓你！”
景川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掙脫開來，卻極為狼狽地倒在地上。冷笑道，“不應該麽？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放棄我吧。”說著竟搖搖晃晃地站了 起來，看著孑一的臉，輕輕地勾起唇角，笑得竟是無比的蒼涼，“只可惜，我才是他的兒子，除非，放幹凈我身體裏最後一滴血，否則，這永遠都是無可改變的事 實。就算註定一輩子只有血緣沒有感情，我，也決不讓步。”
作者有話要說：或許景川是太小家子氣了，可是灩灩想說，我理解他，真的理解。
在乎比較多的人，大概都會比較痛的吧。
5、Chap05 哥哥 ...
“只可惜，我才是他的兒子，除非，放幹凈我身體裏最後一滴血，否則，這永遠都是無可改變的事實。就算註定一輩子只有血緣沒有感情，我，也決不讓步。”
孑一似是不可置信地盯著景川，許久許久都沒有開口，之後的動作卻是霍然起身，走出了景川的房間。
景川依舊保持這唇角上揚的表情，雙腿再支撐不住，倒在地上，卻似乎忘記了如何起身，只是努力地蜷起身子，是不是，自己抱緊自己，就不會再冷了。
只是片刻的時間，就聽得進門的腳步聲響起，景川下意識地閉上雙眼，不管進來的是誰，都不想面對。
腋下突然生出一股極為柔和的力道，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靠在那人身上，擡頭，見依舊是孑一，他的神色異常的嚴肅。
孑一把景川拖到床上，隨手甩了甩剛剛從外面拿進來的藤條，“景川，我知道，打你或許並沒有什麽效果，”說著極用力的一下揮過去，“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 好好清醒一下！”
景川的身子狠狠地顫抖了一下，卻終是忍住了即將沖口而出的呻吟，雙手緊緊攥住剛剛散在床上的被子，稍稍緩過神來之後就想掙紮開來，但是本來就沒有什麽力 氣了，孑一又很有技巧性地按著他，竟是絲毫都動彈不了。
“景川，”孑一又抽了他兩下之後就停了手，“你憑自己的良心說，難道教練真的還不夠疼你，還不夠重視你嗎？”
“……”景川狠狠地咬著嘴唇，血液甜腥的味道湧入口腔，就如同心底蔓延著的無盡的悲涼，“你……不明白。”
“小孩子心思。”孑一淡淡地笑，“你真的以為，教練能被我搶走？還是，真的像教練說的那樣，你要的，不過是恃寵而驕？”
“恃寵而驕……”景川似是在細細品味著這在一天內兩次被提及的詞，最終卻只是笑得靜默而薄涼，“是我錯了……終歸，是我太自以為是……是我奢望了。”
嗖——啪！嗖——啪！回應景川的，是分外狠厲的兩藤條，孑一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嚴厲，“景川，你到底是不相信教練，還是不相信你自己？！”
景川沈默，只是把雙拳握得更緊。
孑一也不再說什麽，只是不停歇地揮著藤條，看著景川疼得顫抖、甚至開始抽搐，依舊下了狠心一般地不停手。
“許學長，”景川的聲音已經很弱很弱，而孑一聽到他出聲之後，便馬上停了手，甚至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許學長……”景川死死地扣住自己的掌心，“是景川太小氣了，”
沈默良久，聲音回覆到最先的淡漠，“可是，景川還是想問，你憑什麽這樣對我，你，有什麽資格？”
“哥哥 ... ，因為孑一是你哥，”回答他的，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屋裏的景翔毅，“別說是這樣的教訓，你哥就是打死你，都是應該的！”
“教練……”孑一微怔，一時不知道該要怎樣接話。
“許學長，”在那兩個人都沒有註意的時候，景川努力撐起身子握住了孑一手裏的藤條，虛弱地略略低頭，“許學長，景川知錯，請學長責罰。”說著竟是想要 紮著想要下床跪下，卻是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景翔毅一眼。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似笑非笑，如果我就這樣被他打死，是不是能換你多看我一眼。可 是，你真的忍心就在旁邊看著麽……
“景川！”景翔毅搶先一步抱住那個就要從床上翻下來的孩子，語氣雖是責備卻任誰都聽得出來那裏面的心疼，“你真的以為，我就這麽不心疼你麽？！”
景川把頭靠在景翔毅肩膀上，有點兒溫暖，有點兒痛，更多的是惶然和小心翼翼。低低地叫了一聲爸，再不言語。
景翔毅小心地把景川抱回床上，回身喊了孑一拿藥過來，示意他給景川上藥。
看得出來，景川依舊是極不情願的，卻終究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力氣再反抗什麽，把頭埋進枕頭裏，雙手握得很緊。
孑一的動作已經是盡可能的輕，奈何經過連續兩個人毫不留情的教訓，景川實在是傷得過重了，哪怕是一點點輕微的觸碰都夠他疼得眼前發黑，更何況是上藥……
景翔毅伸手握住景川的手，示意他疼的受不了時就握緊他的手，卻意外而心疼不已地發現，景川只是虛虛地抓著自己的手，竟似乎不敢用力，而沒握著自己的另一 只手，卻是攥得更緊了……
傷痕密集的地方都是一道道交錯的血檁子，孑一小心地用棉簽把傷口處滲出的血跡拭去，再輕輕地把藥一點一點地塗上去。盡管他的動作已經很輕很輕，景川還是 疼到全身顫抖，沒被景翔毅握住的那一只手已經伸進了嘴裏被自己死命咬住，殷紅的液體順著慘白的手臂流下，被襯得分外的觸目驚心。
孑一暫時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示意景翔毅放開景川，然後一把把那孩子摟進自己懷裏，伸手揉揉他的頭發，聲音很低，似乎還帶了一點點莫名的哽咽，“疼得厲害 就哭出來叫出來，是哥手太重了，景川你別忍著……”心疼焦急間脫口而出的那句“哥”，自己根本沒有註意到。
同樣沒有註意到的人還有景川，許是疼得厲害已經顧及不到其他，又或者這個過於溫暖平和的擁抱過讓他忘記了其他，景川竟是在孑一的懷抱裏縮了縮，然後安靜 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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