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燁的聲音中有愧疚，也有懊悔，這種情緒在景燁身上是不多見的。

一身雍容華貴，消瘦的肩上擔負著這個國家的皇太後，一時間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只是眼淚始終沒有落下，從始至終都沒有墮了皇太後的威嚴，大景國的名聲。

皇太後知道，她如今是大景國的象征，必須要鎮住蠢蠢欲動的大臣和勳貴。

“平身吧。”皇太後垂下眼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裏的淚花已經消失不見，一派平靜。

皇太後看著依舊長身玉立，挺拔的仿佛能夠撐起一片天的小兒子，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是啊，這是她的兒子。

雖說從小頑劣，名聲也不太好，但是一直以來都是她的驕傲。

皇太後拍著景燁的手，久久不說話。

“都下去吧。”

太後的眼神閃了閃，對著身旁侍候的宮人，威嚴不已的吩咐道。

等宮殿裏空無一人的時候，太後娘娘才卸下了全身的偽裝，像一個尋常的老婦人。

蒼老，虛弱……

“母後……”景燁的萬千話語凝結喉頭，但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燁兒，不必多言，能被長隱大師看中那是你的福氣，也是景家的福氣。”

“何況要不是那道屏障，大景國的處境怕是比現在要艱難多了。”

太後拍著景燁的手，一雙眼睛打量著景燁，滿眼慈愛。

“瘦了……”

其實不論瘦與不瘦，在母親心裏，離家的孩子都會掛心。

兒行千裏母擔憂，並不是一句誇張的話。

不論太後當年經歷過怎樣的後宮爭鬥，血雨腥風，對自己的兩個兒子都是疼在骨子裏的。

當年景燁在大景國為難之際領兵出征，太後更是吃齋念佛整整一年，以示心誠，祈求菩薩保佑。

誰都知道當年那一戰不容易，雖然景燁只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

“母後，皇兄那裏我會想辦法治好的。”

在太後一番關心之後，景燁斟酌著開口說道。

“你說什麽？”太後的身子止不住顫了顫，聲音中帶著淡淡的哭腔和顫抖。

太後心裏已經做好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準備，如今景燁的一句話就仿佛在頭頂炸響了一個禮花，剎那間昏暗一片，壓抑深沈的天空色彩繽紛。

景燁壓下眼裏的澀意，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無論如何，他都會想法設法治好皇兄。

或許這幾年來皇兄在政事上有些昏庸，但至少沒有鬧出什麽亂子。

馨貴妃沒有出現之前，皇兄也是個有雄心抱負想要成為一代明君的人。

“好好好……”不知道該說什麽的太後一直重覆這個字，渾濁蒼老的眼睛裏，眼淚一滴一滴的滑落下來。

在外她是這一年來垂簾聽政，一力撐起大景國的攝政皇太後，在內，她不過就是個憂心兒子的母親。

等到太後的情緒慢慢平覆下來之後，景燁才問出了他想問的話。

“沐馨兒？”提起馨貴妃，太後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挫敗。

她從來沒有見過骨頭那麽硬的人，想盡了辦法，威逼利誘，刑罰折磨都無法撬開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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