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揚，你跟玲瓏做什麽呢？別老咣當那門，那門可禁不起折騰。”奶娘正忙著燒午飯，就聽見童天揚那屋傳來叮當咣啷的聲響。光靠聲音，奶娘一耳朵就辨識出許是兩人又做什麽新游戲呢，竟把房門撞的哐哐直響。

“出去！”

奶娘剛提點完，忽又想起哪裏不對勁來，奶娘記得往日穆玲瓏跟童天揚做游戲都是盡量教童天揚做安靜的游戲，怎突然教起吵鬧的游戲來了，奶娘初時還當兩人是吵架了。

剛一搶敢著出門去打探，就見童天揚抱著顆枕頭，一臉木訥相地站在門外。

見到循聲而至的奶娘，童天揚立即頭撇面向奶娘，木訥相瞬間變成了撇嘴的委屈相，那模樣呆萌可憐至極，任誰看了都覺得傻小子定是受了莫大的冤屈，童天揚扁著嘴角哭訴：“奶娘，媳婦不喜歡揚揚了，不肯跟揚揚一起睡覺覺了。媳婦不要揚揚了。怎麽辦啊奶娘？”

“啊？”奶娘還沒弄成怎麽回事呢，就被童天揚一連串說出的三個不字給嚇呆住了。

“媳婦在屋裏脫光光，明明就是想睡覺覺，揚揚想上床，媳婦不讓，不肯帶揚揚一起睡。奶娘，揚揚不依！”

別的不說，光是童天揚出口的那‘脫光光’三字，就足以嚇得奶娘瞠目結舌了，這大晌午的午飯還沒顧得上吃呢，玲瓏好端端地在屋裏脫光衣裳幹嘛？又不是發瘧子，燒糊塗了。

奶娘剛開始還不敢相信傻小子的話。壯膽湊到窗戶前，借著漏風的窗戶縫往屋裏一瞅，一下子就把奶娘給嚇得說不出話來了，還當是撞見鬼附身了，那屋裏穆玲瓏可不正忙著套衣裳，可見那白花花的大片細肉。

“奶娘，媳婦不肯跟揚揚睡覺覺，是不是不喜歡揚揚了？奶娘……”

“噓！天揚，不許再嚎了啊，乖！奶娘幫你進屋問問玲瓏到底咋回事？”再讓傻小子可勁嚷嚷下去，只怕非得嚷得全村人皆知此事不可，奶娘趕緊止住童天揚的傻喊，道進屋幫童天揚打探風聲。

鐺鐺——“玲瓏，好沒，奶娘可進來了？”

“好了，好了。”穆玲瓏將最後一件衣裳飛快地套好，穿戴整齊才道好。想她趁著午時好時光，不過是想試穿下新做好的內衣褲是否可身能賣，她容易嗎？本以為門窗關好就萬事大吉，竟是忘了家裏還有個傻小子。哪料到她剛穿好內衣褲，著上三點式，傻小子就推門進屋，進屋看見她，就狼性大發，直嚷要睡覺覺，還死命往床上沖，作勢就要脫衣服上床。

那穆玲瓏哪肯，被看光不要緊，還要陪傻小子上床，開什麽國際玩笑，穆玲瓏直接枕頭被子狂轟亂炸，把傻小子砸出門去。這不，一下驚動了燒午飯的奶娘。

“玲瓏，這是怎一回事啊？”看著地上‘屍橫遍野’及進門的童天揚可憐巴巴地懷抱著的早已陣亡的枕頭，奶娘這心啊，恨不得一下提到嗓子眼。若不是聽聞穆玲瓏早前拔高調門嚷的那一聲出去。只怕奶娘還當兩人是白天辦正事。

“沒什麽。就是我正試穿咱家新做出的衣裳，讓天揚給不小心撞見了。”穆玲瓏怎可能讓奶娘誤會，忙道明緣由。

“哦，哎。”奶娘前後落差極大的答覆，穆玲瓏豈能不懂奶娘心裏所想。

若不是老莫伯的衣裳鋪實在沒貨，沒的可賣，奶娘定不會再次說動村裏的幾名手藝好的婦人幫做這些個內衣褲賣。奶娘實在是丟不起那人，那三片布料圍成的兩坨東西也叫衣裳，也能賣錢，別說奶娘不信，奶娘都不信那兩坨東西真能套身上穿出門。

“別折騰了，該吃飯了。”

“哦，好。”

“嗳？那衣裳呢？”

“我穿上了啊。”

講了半天話，奶娘才發現那兩坨東西，沒在穆玲瓏的手邊放著，不禁打聽起來，聽聞穆玲瓏說身上穿著呢，奶娘的下巴險些脫臼掉下，砸腳面上。

“你穿著，穿哪了？我怎沒瞧見？”奶娘盯著穆玲瓏從頭量到腳，再從腳量回頭，怎也看不出那三片布料圍成的兩坨東西，被穆玲瓏已穿身上了。只覺得穆玲瓏的身材貌似比以前看著好了。屁股更顯翹了，胸更顯挺，顯大了。

“奶娘，那兩件衣服是要套在褻衣褲裏穿的，您從外面自是看不見。不過能看見我身材上的變化，這裏和這裏是不是顯得比以前不一樣了？”穆玲瓏手指指胸口，又指指屁股。

“沒啊。”奶娘還沒答呢，童天揚倒是先開口了。“媳婦哪有變樣，還跟以前一個樣。”

“我先去端飯來。咱們飯桌上，邊吃邊說。”傻小子哪懂這些，奶娘卻是獨具慧眼，一眼就瞧出了穆玲瓏身上的微妙變化，奶娘道了句，先去端飯來，邊吃邊說。可見奶娘是對穆玲瓏做出的這套內衣褲微感了些興趣。

“媳婦，你是不是不喜歡……”

“奶娘，我幫您端飯。”穆玲瓏自是知道趁熱打鐵的重要性，再者童天揚早前犯錯在先，穆玲瓏當機立斷地決定先曬著傻小子。

飯桌上，穆玲瓏恨不得將內衣褲的效用誇讚的天花爛墜，奶娘聽著，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可見興趣一般，不過卻是不像原來那般不信亦不讚同了。

“揚揚吃好了！”為吸引一直不肯搭理自己的穆玲瓏的註意，童天揚拾起碗筷的同時，幾乎是用吼似的說話。

然而穆玲瓏竟連看都不看童天揚一眼，語氣平淡如常道：“恩，去把碗筷送夥棚，記得洗幹……”凈在還沒等從穆玲瓏口中出來，穆玲瓏就紅透俏臉，擡手撫住了右臉。

自己的右臉上，穆玲瓏現還能摸到傻小子剛給她印上去的油嘴印。穆玲瓏驚詫地擡頭，就見童天揚正端著一副迷死人的笑靨回望她。穆玲瓏本以為傻小子此刻定會再補一句煞風景的話，誰知傻小子竟端著他那宛似能迷得人神魂顛倒的笑，抱碗旋身，瀟灑出門。

見到此幕，奶娘先是一怔，再是飛快低頭，恨不得將整張通紅老臉全部埋進飯碗裏，也是間接地告訴穆玲瓏，這絕不是她教童天揚做的。

※※※

“玲瓏，回神，回神了。這裏怎打？你給個話，我好告訴你牛大伯。”

從今早來到衣裳鋪，穆玲瓏就變得很古怪，一只手撫臉，像是恨不得把她那俏麗的右臉撫個窟窿出來不說，還經常走神。老莫一句話往往要沖穆玲瓏喊三遍都未必能得到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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