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未進院門，童天揚就扯開喉嚨喚奶娘。

奶娘剛才按穆玲瓏說的找來東西，給穆玲瓏，穆玲瓏也不知道一個人在屋裏搗騰什麽，奶娘也沒好跟穆玲瓏細打探。見穆玲瓏忙著手裏縫制的東西，奶娘就在自家收拾院子，整理屋子。

“呀，天揚你怎把小柱子他們都給拐咱家來了？”奶娘見童天揚回來，屁股後面竟帶了一溜小蘿蔔頭。不禁不解地與童天揚發問。

“小柱子他們說他們想讓他們的娘要跟奶娘您學做手套。”

“行啊。”奶娘倒是好客。來者不拒，照單全教：“狗剩子也來啦？”奶娘見狗剩子很是熱絡。初時奶娘帶童天揚剛來村裏，村裏的孩子皆嫌棄童天揚腦子不好。不肯跟童天揚一起玩耍，有的還笑話童天揚是傻子。

後來多虧了狗剩子帶頭領著村裏的小孩們主動跟童天揚一起玩，村裏的小孩這才漸漸接納了童天揚。可以說狗剩子與童天揚不但是兄弟，狗剩子對童天揚還有一定的恩情。

只是奶娘看到狗剩子的同時，也就看見了狗剩子身後一並來她家的鐘花。“小花也來啦。”奶娘的話明顯比早前初見狗剩子時要淡漠許多，沒有法子，誰讓鐘嬸如若撞見童天揚又跟鐘花在一起，定會來找奶娘，把奶娘罵個狗血淋頭。

說起鐘花來，奶娘對鐘花這孩子還是挺滿意的，一來是鐘花長得相貌出眾，二來則是鐘花心腸好，難得不嫌棄天揚腦子不好，小時童鐘兩家訂的娃娃親，鐘花一直記著念著，光是這點奶娘就覺得鐘花好。可鐘花雖好，鐘家人卻實在是……老鐘人算不錯，唯有鐘嬸。說好聽點叫勢力，說難聽點就是看人下菜碟。用人前，不用人後。

當初童天揚還是童家二少爺時，鐘嬸恨不得天天要老鐘帶著鐘花去童府跟童天揚聯絡感情，結果童天揚腦子一壞，鐘嬸恨不得把鐘花天天藏屋裏不讓鐘花出門。還逢人就說她們家鐘花抵死不可能嫁個傻子。鐘嬸話說的那麽直白，誰人心裏能沒數那傻子指得不是童天揚，又能是誰。

本來奶娘就不大肯願意讓鐘花跟童天揚攪在一起，不單是因為鐘嬸，現在再加上穆玲瓏。自從穆玲瓏來家裏，奶娘對家裏的變化是眼見著自家的日子一天天變好。奶娘有點老封建八股思想，認為穆玲瓏旺夫，是旺童天揚的。雖然穆玲瓏並非童天揚的真媳婦，可做假的奶娘也樂意。且奶娘對穆玲瓏是百分之二百的滿意加喜歡。奶娘在早前便將鐘花的事也跟穆玲瓏全道清楚了。奶娘現就怕鐘花來家，萬一把玲瓏給氣跑了，而天揚又離不開玲瓏，自家這個家還得不散了？！

滿懷心事的奶娘現在是真不希望看見鐘花，更不希望鐘花來家裏，說句市儈話，奶娘都恨不得將鐘花攆出門了。

“奶娘，我來跟您學手藝，您不能嫌棄我吧？”鐘花話都這樣問了。奶娘又能回什麽。總不能說嫌棄，你趕緊從我家走吧。這都是鄰裏鄰居的，且鐘花又是狗剩子的姐姐。錯的是鐘花娘，又不是鐘花。奶娘就算再偏袒穆玲瓏，也沒有那般偏袒的。

“不嫌棄。不過你娘知道這事嗎？別回頭知道你來，又來我家鬧。”

“您放心，這事我不告訴我娘。鐘利也不會說。”要說鐘花也是個挺有心計的丫頭，知道奶娘的冷臉不是沖自己，而是從自己的母親。鐘花連忙表明自己與弟弟來奶娘家的事，母親不知情，她與弟弟也口風緊，不會說。

鐘花斜視線量了眼童天揚住的屋子，認定穆玲瓏定就在屋裏，更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話，鐘花再對奶娘笑道：“奶娘其實今天是天揚要我來的您家，說要我跟您學手藝，說您會縫手套。現天揚手上戴的就是您給天揚縫的手套吧？”

鐘花以為手套是奶娘給童天揚縫的，好聽的讚美話都已到嘴邊了，就等著奶娘應是，她好誇奶娘手藝好呢。卻不幸聽到奶娘說。

“哪啊，這手套是玲瓏給天揚親手縫的，我哪有這麽好的點子，想到縫手套給我們天揚暖手，不讓手被凍著啊，說起來都是玲瓏的點子高明，也是心疼天揚。是吧，天揚？”

“恩，手套是媳婦給揚揚縫了，可暖和了！媳婦待揚揚可好了！又給揚揚買新衣服穿，又給揚揚買糖吃，還給揚揚縫手套戴！”童天揚可謂是神級補刀。奶娘剛提刀狠狠給了鐘花一擊，童天揚就立刻接話一一細數起穆玲瓏的好來。

童天揚一番誇讚話說得鐘花瞬間變了臉色，臉沈成了鐵青色，她鐘花學手藝，更誰學，也絕對不會跟予她鐘花搶相公的來歷不明的賤女人學。

“姐……”狗剩子不禁覺得這事怪自己，見自家姐姐臉色陰沈，狗剩子覺得事情要壞，忙哄姐姐別氣，可千萬別在童天揚家發火。

可鐘花的火氣已然上頭了，誰想攔也攔不住。“我還當是奶娘繡的，心裏正合計奶娘怎繡個這麽難看東西，明顯不是奶娘的手藝。這手套好雖好，雖能保暖，可就是模樣不好看，要我繡怎也要繡幾個花在上面點綴下，那樣才漂亮。”

本來南村的女人女紅手藝皆是遠近馳名的好，鐘花也不例外，鐘花的手藝在南村怕獨獨比不過奶娘，而此刻，鐘花見穆玲瓏縫給童天揚的手套，就只是用很普通的一塊布縫成的，上面連個花都不繡，就大膽地嘲笑起穆玲瓏來。

“你……”奶娘哪裏聽不出鐘花話裏的挖苦之意，正欲說些什麽，就聽童天揚傻裏傻氣地啟口。

“揚揚才不要花呢，揚揚又不是女孩子，女孩子才喜歡花呢，揚揚不喜歡花，揚揚是男孩，就媳婦給揚揚縫的手套就很好！又暖和，又好看，最最主要是媳婦給揚揚縫的，只要是媳婦給揚揚的，揚揚都喜歡！”

若別人說這話，倒還好，許是對鐘花打擊不大，唯有童天揚說，鐘花氣得要死要活！

“奶娘，鐘花妹妹這個主意出得好啊，在手套上繡花做點綴，我怎沒想到呢。”而穆玲瓏從屋裏走出，一席話出口，鐘花更是氣得滿臉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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