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明媚，秋日裏難得的一個好天氣。

窗前的少女挺直了背，低著頭，整個人籠罩在光暈中。

烏黑長發垂及腰線。

咫尺間的距離，少年仍覺得她遙不可及。

白芷坐在座位上，低著頭，習慣性的伸手將滑落在耳畔的發絲撩到後面。

這節是英語課，陳麗臨時有事請假，蔡明月過來讓他們在教室裏自習。

抽屜裏積壓的試卷在短短一個周內瞬間消瘦，而白芷手中的這張，已經是最後一張了。

手中的鉛筆在A4紙上勾選著答案，試卷做完，白芷轉過身拿給蘇木檢查。

剛一轉身，身後的少年立刻察覺，放下手中溫習的課本，接過試卷拿著紅筆勾畫著。

“打個分。”

“嗯？”

“給我打個分。”

自我感覺良好的白芷趴在蘇木的課桌上，盯著那根紅筆提出小小的要求，像個要糖的孩子，透著稚氣。

蘇木暗自好笑，笑意中帶著寵溺，“好。”

看著試卷上那兩個刺眼的紅叉，白芷癟癟嘴，她還以為這次會是一百分。

總共二十道題，一道五分，錯了兩道，得了九十分。

蘇木指著試卷上的紅叉，擡眼問她：

“知道錯在哪裏嗎？”

白芷最是見不得他這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伸手就去捂住蘇木的嘴，“你別說，我先自己看。”

只是一瞬間，白芷已經收回手。只是手心的觸感軟軟的，熱熱的，像剛出鍋的棉花糖。慌忙間，白芷已經轉身坐好，蘇木卻沒有錯過她耳畔的那抹紅暈。

她……又害羞了。

手指無意識的摸上唇瓣，那裏還留著白芷手心的涼意。

坐在右手邊的江唯灃偏過頭，趴在課桌上。右手搭在課桌上，手裏握著一支水筆。雜亂的草稿本上畫滿了數學公式各種符號，還有一個個醒目的名字。

“白芷，白芷，白芷……”

筆尖停留在那裏，留下一灘墨跡。

趴在三樓的扶桿上，高一高二的教學樓正對著操場，前方視野開闊。蘇凡煙枕著欄桿，看著操場上那道飛身躍起的身影。

“哐！”

籃球毫無懸念的落入籃筐中。

少年轉過身，朝著場外坐在臺階上的少女興奮的比了個“V”。

細數這段時間，蘇凡煙在學校裏的生活可謂是順風順水。

只不過原本以為李娜那群人，至少能多少□□作用。沒想到白芷現在沒事人一般的回來，李娜卻還躺在醫院裏。

但她知道來日方長，有些事情急不得。

這次她是低估了白芷的能耐，不過下次，可就沒這麽好運了。

看著操場上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親昵，蘇凡煙攥在手心裏的礦泉水被她捏得變形，尤不解恨。只是這恨，她是萬不會在外人面前表露半分。尤其是最近成功博得了江唯灃母親的好感後。

最近幾天，白烈又給她置辦了一整套秋裝，樣式囊括了國外時裝周上的每一款大牌。一個月內，她就是每天換一套，也不會重樣。而白芷脖子上的那塊圍巾，已經連續戴了一個星期。

誰輸誰贏，已經一目了然。

至少現在，白芷在白烈心中的地位，連她都比不上。

當初跟著媽媽回到寧城，她就考慮好了一定要進這所全市最有權勢的學校。當然，江唯灃也是她從外貌、家世各方面權衡之後，找出的最滿意的人選。

會遇到蘇木，她很意外。

畢竟那樣的家庭，根本無法承擔這個學校的費用。

那年跟母親走後，她就再沒有了回去的念頭。想起重病在床的父親，想起那個破敗的家，父親枯瘦的手，過去的那些日子……她便不寒而栗。

所以她哭著求他，求他不要告訴任何人他們的關系。她不要學校裏那些巴結她的人，將她跟眼前衣著窮酸的蘇木聯系在一起。

她現在，早就與過去不一樣了。

按捺住心裏翻滾的思緒，撩了撩剛做過的頭發。蘇凡煙剛來時那齊肩的梨花頭已經拉直，接上了長發，細看之下，跟白芷的發型簡直如出一轍。

江媽媽雖然不喜歡白芷，可她不得不承認，白芷身上有很多江家看重特質。若不是……

確認校服外套裏的東西還在，蘇凡煙拿著手上的進口礦泉水朝著操場走去。這個牌子是她上次看江唯灃打球的時候註意到了，換做以前，夠她一個星期的生活費了。

不過現在嘛！白烈隨手就給了她二十萬當零花錢。這錢反正不是她的，自然是隨便花。

她知道白芷這人太高傲，所以根本不會提防身邊人的小動作。自然也不會在意她對江唯灃的窮追不舍。而她要的，就是這份不在意。

相比於她的生活優渥，最近這段時間的白芷則是窮得叮當響。

高三（六）班最後一節又是體育課。

現在已經高三，體育課基本就是讓學生自由活動。剛解散，班上的男生立刻組織打籃球賽。

白芷剛打算回教室，後領就被江唯灃逮住。

無奈，只得看他打籃球。

她很懶。

平時除了體能訓練和武術，在學校是能不動就不動。

掃視了一圈操場，蘇木已經不在了。一向最喜歡湊熱鬧的馮璐璐也跑去打羽毛球。

打完半場的江唯灃正朝白芷走去，眼前突然晃過一人，前路被擋住。

看著陰魂不散的蘇凡煙，江唯灃原本的好心情瞬間跌入谷底。臉上的笑意一收，俊臉難得的嚴肅。

“讓開。”

蘇凡煙咬了咬牙，擡起頭的臉上卻是十足溫婉得體的笑容。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更何況江唯灃在學校裏從不拿家世壓人……

“學長，聽說你這個月生日。”

蘇凡煙偏著頭，做出一副懊惱的樣子。“阿姨昨天還問我準備送你什麽。我回去想了想，覺得你應該對這個……很感興趣。”

礦泉水瓶擋住了其他人的視線，卻並不影響江唯灃看清蘇凡煙手上的那個東西。

一張很薄的照片。

拍得角度不好，卻不影響江唯灃的判斷。

江唯灃伸手欲搶，卻被蘇凡煙靈巧的躲開。

晃了晃手上的照片，蘇凡煙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我想除了我，學長也很好奇，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吧！”

“10月27號晚上八點，我等你哦！”

說完，一轉身，朝著白芷挑釁的一笑。

***

放學後，江唯灃頭也不回的上了司機的車。

白芷站在公交車站牌下等著公交車。

蘇木推著自行車出了校門，看了一眼站牌下的人。只是一瞬間的猶豫，腳下的自行車已經朝著前方奔去。

“上來，我送你。”

指著後座，蘇木絲毫沒有理會周圍人的目光。

白芷跳上車，旁若無人的環住蘇木的腰。

腳下的踏板一蹬，兩人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明天是周末。

白芷跟蘇木約好，到時候去酒吧找他。

蘇木點頭說好，腳下的踏板踩得輕快。

因為有著蘇木這個擋箭牌，白芷這段時間對那間酒吧已經相當熟悉。

臺面上的老板王峰，暗地裏做主的卻是他的表哥陳雷。

外號人稱“陳二狗”，是個瘋得起敢下黑手的人。

嚴力給她的資料裏提到，陳雷有過多次走私販毒的案底，只是他聰明，每次都溜得快，雖然知道很多大案他都有牽扯，但總因為證據不足，只能釋放。

這間酒吧開張不久，生意卻異常紅火。就拿這一片的地段來說，一個格調略顯小資的酒吧，既沒有開在寫字樓附近，也不在市中心，每晚來來往往的人怎麽會這麽多。

嚴力懷疑，這家酒吧可能是陳雷手中的另一個窩點。之前的那個窩點不知道出了什麽意外，被他們炸毀，所以現在新設了一個。

身邊的警員都在陳雷面前露過臉，但作為編外人員的她別說露臉，平日也很少出現在公眾場合，是最合適的人選。

剛拿到任務的時候，她就打算去實地看看。

只是沒想到蘇木也在那裏，便臨時扯了個謊，說是去找他的。

她從蘇木的手機上拿到了王峰的電話。

後來又黑進他的□□裏，找到了王峰的□□號碼。這些都交給了偵聽科的人負責，但販毒走私這種事情，除非能人贓並獲，否則很難定罪。

據她的觀察，店裏除了蘇木，其他人應該都知情。

根據情報，今晚，酒吧很可能會有一場交易。

她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混到二樓，安裝好攝像頭。

提著徐阿姨做的甜點，白芷下了出租車，朝著酒吧走去。

酒吧裏的人對她已經相當熟悉。

現在吧臺後面那個位子，儼然成了她的專座。

整日閑得蛋疼的王峰，甚至從白芷那裏借了幾本霸道總裁的小說，拿去學學如何裝逼泡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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