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3章 兩界共主(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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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茂本是一片好意,想為衣飛石與劉奕說和。

哪曉得劉奕跟衣飛石的心結是否解開尚且未知,讓衣飛石傷心多年的徐蓮□□脆利索地放逐了。

就這麽……放逐了?

這情勢變幻太快,謝茂都有些跟不上節奏。

衣飛石不肯說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謝茂好奇心也不算特別強,只當衣飛石已經“成全”了徐蓮。

說到底,徐蓮當初暗戀君上,又被君上順水推舟賜死,折騰出這麽多事,衣飛石再是不愛喝醋,絕不會誤會猜忌什麽,謝茂也不想和徐蓮離得太近。

他之所以對徐蓮態度和藹、再三勸慰,看的全是衣飛石的情面。

若非衣飛石想要徐蓮好好兒活著、侍奉膝前,謝茂根本都不記得徐蓮是誰。

現在衣飛石主動放逐了徐蓮,謝茂瞧著他情緒雖有些不好,卻沒有反覆掙紮之意,可見態度堅決並不糾結,也就不曾再三追問,更沒想過多管閑事去幫衣飛石把徐蓮追回來。

他暫時擱置了公務,一心一意陪在衣飛石身邊,確保衣飛石情緒穩定。

——衣飛石將謝茂和他自己斬出了徐蓮的生命,卻沒有將徐蓮斬出自己的生命。換句話說,徐蓮已經失去了對他和謝茂的感情,他對徐蓮的感情卻還清晰地存在著。

師徒是修士最重要的關系,衣飛石放逐一個徐蓮,比凡人死了親生兒子還要慘烈幾分。

二人在修真大學關門休息了兩日,謝茂想著反正徐蓮被放逐了,衣飛石不需要天天去給他修補神魂,還死守在屋內做什麽?不如出門散散心。他帶著衣飛石去叢林野游。

杳無人煙的十萬大山中,僅有蛇蟲鼠蟻、野獸怪奇,對常人來說充滿了未知的危險,謝茂與衣飛石逛著就跟自家後花園一樣,衣飛石負責打獵膳食,謝茂則四處搜尋奇珍仙跡,順手煉些小玩意兒。

當野人的樂趣在於幕天席地,兩人放縱了近二十日,方才回到京市。

徐以方的畫展就在當日開展。

謝茂和衣飛石清晨還在十萬大山裏來了個早間鍛煉,離開時順路嗦了一碗螺螄粉,趕到展館時已經是上午近十點,門前已然排起長龍,擠得水洩不通。

“得虧現在能把車收兜裏。”謝茂左右看了一眼,展館附近曾經有數千個車位,現在停車場大部分都已經被拆了另作他用,前來看展的客人們也都是使用迷你車模,極大地方便了交通。

不過,沒有車子打擠,前來展館捧場的人還是太多了。

謝茂覺得親媽低估了自己的影響力,這場館哪裏夠用?排隊的人都繞了三圈了。

他倆也沒煩惱該怎麽進去。

殿前司的護衛侍從已經迎了上來,很快就替謝茂清了一條路往內。

——謝茂和君上不同,他打從離開謝朝就野慣了,雖不反對殿前司跟前跟後,可也沒打算對殿前司多加照顧。殿前司的侍衛跟不上他的腳程,天天被甩在半路,幾個司務每天上班都從崩潰開始。

這回謝茂帶著衣飛石去十萬大山裏野了快二十天,殿前司連他具體在哪兒都找不到。

只是聽說徐以方發了帖子,謝茂很肯能會在畫展當日現身,徐寶妍就帶著人馬來蹲守了。

“怎麽堵了這麽多人?”謝茂這句話帶了些責備。

以徐以方目前的身份,她要辦畫展,哪怕籌備時再低調,展前也只給業內發了帖子,前來捧場的各方面大佬還是絡繹不絕。這一波客人是來走人情的,對徐以方展出的畫作沒什麽興趣,徐以方也沒打算掛牌賣畫,她不缺錢,開畫展完全是為了分享。

——她畫得那麽好,當然展出給更多人看。難道只掛在家裏,傳給後人?

所以,走人情就是來送花籃送彩條送吉祥話,大佬們也不必去看畫買畫。

按道理說,這部分走人情的客人離開了,留下真正欣賞畫作的粉絲、愛好者,業內同行,大家松松快快地看畫,聊一聊創作理念與技法,彼此都開心。

現在大佬們在裏邊看畫,真正慕名而來的同好、粉絲在外排隊,就是殿前司失職。

殿前司確實沒有替徐以方工作的司職,可謝茂要怪罪他們不給親媽服務,守著展館都不知道維持秩序、把徐以方照顧好,殿前司難道還敢說,她的事不歸我管?

徐寶妍有些苦惱地說:“那得怪姑太太的畫作太有吸引力了啊,原本按照計劃,觀展者從入口到出口至多需要四十七分鐘,這是認真看畫的流速。若是走過場,八分鐘就看完了。哪曉得這批人送了花籃跟著姑太太進門,現在都沒出來。”

換句話說,本來走馬觀花、刷臉熟的這波客人,並沒有八分鐘速刷。

為了維護觀展環境,展館采取了通行的限流措施,前面客人沒出來,後邊就不能放人進去。否則好好的展館擠成菜市場,也沒辦法好好地看展了。

現在那一批預計很快就會離開的客人們沒有如期離開,導致大量真正前來觀展的客人無法如期進入,不得已在門口滯留。這種情況下,沒有得到徐以方的授權,殿前司能做的事也很有限。

展館裏做了限流,人還是很多。

謝茂曾以為這波人都纏著徐以方不放,事實上館內情形並非如此,來訪的客人都三三倆倆地站在畫作之前,徐以方那張自畫像的跟前觀眾最多,許多人都已看得入了迷。

“畫境入道。”衣飛石輕聲說,只怕驚動了正在頓悟的這批觀眾。

如今正是全民修真的時代,能趕在第一波被徐以方送進展館的客人,本也是各方面勢力的佼佼者,尋常人不修真入道也罷了,位於金字塔頂端的這一撮人哪怕天資再差,砸錢托關系延請名師也要踏上修行之路。因此,這一撥客人裏,90%都是修士。

謝茂與衣飛石都是聖人修為,見到徐以方的畫作時也有些心旌激蕩,何況這批入道不久的修士?

“我……我突破了!”突然有人驚喜地說。

馬上就有工作人員對他做出噤聲的姿勢,連哄帶拽地把他從人群中拖了出去。

——別打擾了其他正沈浸在思悟中的修士。

徐以方在助理的陪伴下匆匆趕來:“飛兒,茂茂。”

見謝茂和衣飛石都看著前面圍著她那幅自畫像的修士們,徐以方無奈又歡喜地輕嘆一聲:“誰知道就遇上這事了……咱們換個人少的地方說話。”

三人在休息室找了張椅子坐下,殿前司很利索地封鎖了四周,談話很方便。

“不是您計劃中的事?”謝茂問。

“我身邊沒有剛入道的修士。”徐以方解釋,“我入道時間也不長,這幾幅畫也只對入道不久的修士才有作用。此前都沒有發現會如此特殊。”

所以,今天發生的事,完全是個機緣巧合。徐以方身邊都是高階修士,沒發現她的畫有問題。

這第一批客人確實大多數都對畫作藝術不怎麽感興趣,純粹就是來刷臉混親密度的。可他們再是用心不純,到了展館看到了徐以方的畫作,突然進入頓悟狀態,馬上就要突破……徐以方也不能用“你們不懂藝術”的名義,把他們強行趕出去,放真正的同好粉絲進來。

“我已吩咐拿了新的請帖和禮品券去外邊疏導了。這幾幅畫若真能使人進入頓悟狀態,這事還得從長計議……”徐以方話音剛落,衣飛石已經站了起來,快步離開。

徐以方楞了一秒,馬上跟了上去。

趕到展廳時,自畫像前頓悟的修士們平靜、秩序,完全不被任何人打擾。然而,有一個展廳放的都是謝潤秋的畫像,還有一些記錄了徐以方精神病發作狀態下見過、殘留記憶的畫作。

這些畫作同樣富有感染力,也有不少觀眾站在畫前,進入了頓悟狀態。

已經有一個大腹便便的修士受了畫作中謝潤秋的困擾,無聲慘叫著跪在地上,頸上青筋暴起。

幾個工作人員想要上前摁住他拖走,衣飛石身邊突然發出一絲清脆的錚鳴。

玉翡劍錚鳴。

這聲音將附近幾個陷入負面頓悟的修士都驚醒過來,個個瘋狂喘氣,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被工作人員圍攏的胖修士也瞬間清醒,虛脫地癱軟在地上。

徐以方匆匆趕來:“這是怎麽了?頓悟也有風險麽?”

謝茂苦笑道:“您這畫展只怕是真得從長計議了。”看自畫像頓悟也罷了,看著其他幾幅帶著負面情緒的畫作就差點遁入心魔,一個不小心就是全國□□件。

衣飛石已經把幾幅作怪的畫作都收了起來,他看過徐以方的畫作,在展廳裏轉了一圈,該收起來的全都收了起來,這才說道:“這幾幅畫您收起來。日後修行精深了,這幾幅畫都能作傷人之用。”

徐以方將畫作接過,又把其餘幾幅吸引了修士的畫作都數了一遍,說:“這只怕不單是我的功勞。這幾張畫在開展之前曾被人借走。”

謝茂豎起耳朵:“誰?”故意在徐以方的畫展上搞事情?這是想死了。

徐以方將畫紙從鏡框裏往上提了兩公分,眾人才發現在條框遮蓋之下,有一行很小的字——

衣小書到此一游。

……

手段絕妙,措辭極土。

衣飛石也找了一幅畫往上提了幾公分,這一行字寫的是——

謝小毛到此一游!

鎧鎧到此一游。

蘇的妹妹·瑪麗·容到此一游!

小木到此一游。

……

謝茂手裏拿著最後一幅畫,拇指遮住了XX到此一游的XX二字:“你們猜是誰?”

徐以方微微一笑:“小慧?”

謝茂搖頭。

這幾個明顯都是長年不長腦子的小東西,擱八年前,石慧、劉奕或許會參與這種可笑的活動,現在年紀大了,也和毛絨絨、書靈等長生不老的小東西玩不到一起。

衣飛石將這一行名字翻來覆去念了一遍,家裏還有誰能完全支持這群混世魔王?

“童畫?”

謝茂將擋著畫作簽名的拇指輕輕挪開,果然是張牙舞爪的“童畫”二字。

童畫到此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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