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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兩界共主(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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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茂完全能理解風控言辭間的顧慮。

君上在接手他的皮囊之後,做的只有兩件事,一是將新古時代帶入全民修真時代,二則是奪權的同時因勢利導果斷分權。

目前起步之初,君上確實縱覽全局,聯合執政的框架也已經搭起來了,一旦修真時代進入正軌,他完全可以退居幕後,讓上層朝著星際聯邦的模式發展。

這個過程中,君上一直是高調做事、低調做人,他對外的身份至今只是修真大學校長。

須知道聖人壽數無盡,謝茂和衣飛石都不可能隕落。若君上堅持不肯分權,一直牢牢把握著世間的更疊輪轉,直至六千年後,星際修真聯邦就會不可抑止地變成星際修真帝國,依然和謝朝一樣是謝茂的一言堂。君上一直都在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現在謝茂非要大張旗鼓搞一個政治意圖十分明確的結婚周年慶祝,就是非常明確的□□信號。

——我不管你們現在有幾派勢力、分了幾塊蛋糕,我要扶誰上位,誰就得上位。

“你知道六千年時間有多長麽?”謝茂反問。

他很希望星際修真時代能存在,他也承認風控所說的一切很可能會發生,但是時間長河中變數太多了,今天我做一件事就讓未來走向發生了改變,明天我也可以讓他再拐回正道啊。

“就算我今天霸蠻了一次,三五百年之後再退隱二線不也一樣?不要小看時空的糾錯能力。”

總而言之,取消周年紀念是不可能的。

這不是單純秀恩愛的事情。目前裏裏外外都認為衣飛石好欺負,是人都想來踩一腳,他又不能讓衣飛石去找幾個不長眼的殺人立威,不殺人又止不住這奇葩歪風,只能走更溫和的路線。

風控擔心的六千年後,謝茂認為他若不加引導,不到六十年就會出問題。

風控接到的命令就是保證六千年後的星際修真存在,無論如何要完成這個任務。

他知道說服謝茂非常困難。往日他能夠隱在暗處施加影響,目前謝茂與衣飛石都已恢覆聖人修為,再不是從前被肆意搓圓捏扁的小修士,想要讓衣飛石改變想法,他只能勸說。

“君上不曾想過,為何目前掌權的只有您名下的三位嫡傳弟子麽?”風控問。

謝茂又不是政治白癡,他當然明白君上的打算。

君上很可能是對宿貞無感,但從他對劉敘恩的容忍程度來看,劉奕不應該被權力邊緣化。

現實是除了君上嫡傳的三位弟子,其餘勢力一概皆無。不管是隱盟世家、特事辦、舊體系內的一切勢力,全部需要在謝茂的三位嫡傳弟子中尋找代言人,其餘人等一概不許上桌。

為何如此安排呢?

因為,名分這個東西,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不管他和衣飛石是不是結婚,是不是一家人,他的徒弟和衣飛石的徒弟就是兩支不同的法脈。

他和衣飛石可以親密無間,容舜和劉奕也能相處良好,容舜背後的勢力和劉奕背後的勢力也能如此不分你我,寧願我吃點虧,讓一讓你嗎?

容舜、花錦天、徐寶妍三人,同在謝聖人門下,誰先掀起戰爭誰就得先出局。

一旦衣飛石一系的勢力加入進來,格局瞬間就會被打破。

就算他們關系再好,在外人眼中,依然是兩支法脈,代表著兩股截然不同的勢力。兩支法脈之間發生的內耗與同門之間發生的內耗,絕不是一個等量級。這種二元相爭的分裂比□□更可怕。

這種分裂在真實世界就無法被阻止,謝茂的聲望越高崇、地位越尊貴,裂痕就越深重。

“你說來說去就是個執政問題。”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制度,因為負責執行制度的全都是人。”

“要容舜、小花、寶妍三個在臺前假裝分權制衡,實際上還得要我在二線給執政力量做背書,還不能準許別人摻和起來,保證這個假制衡的純潔性。”

“我理解你們這群木頭腦瓜子的局限性,你就不能對我多一點信心?”

謝茂揮揮手,很不耐煩地告訴風控:“等我把天庭外掛做好了,一個管天,一個管地,一個管六千年後的這個世界,不用人去執掌制度,不存在任何人治,你管我要不要跟小衣辦周年慶?說得好像誰很愛當皇帝一樣。”

這世上之所以不存在完美的制度,是因為所有的制度都與人相關,都得接受人性的考驗。謝茂把天庭外掛拋出來,天庭的事都解決了,解決不了區區一個物質界的執政難題?

風控頓時被懟了個啞口無言。

“行了你能開門放我出去了嗎?耽擱我多長時間了?”謝茂問。

風控猶豫再三,想起謝茂手裏有時間軸。

就算謝茂改變了君上的路線使得未來無法到來,到時候應該也可能往前回撥幾千年,重新對未來進行影響?他倒是不懷疑謝茂的用心。那個世界是君上送給衣聖人的禮物,眼前這位君上一定會讓它存在。

警告失敗之後,風控施禮就要離開。

“你等等。”謝茂眼瞅著和自己身形相似的風控,“你是不是一直跟著我?”

風控鎮定地搖頭。

他一直跟的是鎧鎧。這也不算撒謊。

下一秒,一道紫光倏地約束在風控身上,捆得結結實實。

謝茂從來都是不肯讓人的脾氣。在君上面前吃癟,那是因為君上就是他自己,他能忍著自己。便是衣飛石讓他吃了虧,十回裏邊他也有八回要找場子,無非是報覆得甜蜜一些罷了。

這風控身形模樣與自己相似,山寨自己的盛世美顏也罷了,居然還敢一言不合控住自己。

——真特麽以為朕是“風險”呢!想控就控?

謝茂把風控捆了收在小世界裏,暫時也沒想好怎麽處置。

他順利和衣飛石聯絡好回家的時間,幾乎是同時回到了家中,因周年慶典放在修真大學舉辦,容舜等人弟子都在修真大學忙碌,只有徐以方在家等著。

“媽,我們回來試禮服。”謝茂才進門就被徐以方拉住,有些莫名其妙,“怎麽了?”

“容錦華剛到家裏,被貞貞打出去了。”徐以方指著幾處墜落的假山石頭,可見剛才確實交手了,“我這修為剛起步也跟不上,貞貞還不要我管……”

“那您就不要管。”謝茂也不想管。

徐以方一楞,又去看衣飛石。衣飛石已經掐指算過,指尖竟有一絲灰燼升起。

“他們倆一個鬼修一個註定的鬼母元君,你沒事瞎算些什麽?”謝茂抓起他的手指看了好幾眼,指尖的灼痕初時極烈,很快就消失了。這代表著此事涉及太多天機,輕易不可占。

雖說傷得不嚴重,謝茂還是有些心疼。

“我覺得……”衣飛石已經重疊了石一飛的身體,與宿貞重新有了血緣牽絆,“有異象。”

徐以方連忙催促:“快去看看!”

謝茂壓根兒就沒有感覺到任何危險,徐以方非要催著去,衣飛石感覺也有異,他也不好堅持不去,只得放下已經被助理掛在客廳的禮服,放出星舟:“走吧。”

二人乘上星舟離開,徐以方回頭看見鎧鎧低頭坐在玄關處的小椅子上,情緒低落:“鎧鎧不開心麽?阿姨給你做糖油果子?”

鎧鎧強打起精神對她甜甜一笑。唉,怎麽控控又不見了?



謝茂與衣飛石如今皆有聖人修為,想要找人就特別簡單。

他倆乘坐星舟進入另一次元,倒也不是存心偷聽容錦華與宿貞談話,只是一路上都有打鬥的痕跡,到無人處停下時,地上還倒了一座大理石的雕塑,宿貞連冰雪長鞭都摔了出來。

可這兩人似乎打得激烈的環境下,又偏偏在說話。

——只得湊近了聽一句,判斷情況,才好知道要不要出面。萬一人家聊得挺好呢?

當然也不好意思靠得太近,離著二十米外,他倆的耳力就足夠一清二楚了。

恰好聽見容錦華說:“貞兒,自尋回飛兒十多年來,你心修可有寸進?我曾以為你是為了我不得解脫,一直夢想著能與你夫妻團聚,與飛兒再過回一家三口的日子,如今我已經想明白了,你為何還執迷不悟?”

謝茂與衣飛石對視一眼。

這番對話是絕不能打斷的。也難怪衣飛石占問會燒了手,此事與衣飛石有因果。

“我執迷什麽?”

“兒子。”

宿貞一楞,旋即氣笑:“我是個母親,母親不牽掛兒子,牽掛什麽?”

“貞兒,你的身份不僅僅是個母親,你是個修士。你是青盟最年輕的首席,是常家的天才女修,如果不曾遇見我,你人生中根本就不會有嫁人生子這件事。”容錦華糾正她。

“我遇見了你,我也生了飛兒。”宿貞這些年也早已經平靜了下來,不避諱當年。

在另一條時間線上,容錦華早已輪回,也早就和宿貞做了了結,臨別時彼此姿態都很好看,經典地曾經愛過。這條時間線上衣飛石剛穿越回來神魂虛弱,無法送容錦華輪回,容錦華也就沒有去與宿貞訣別。這些年來,容錦華斷斷續續地想要再續前緣,都被宿貞一口否決,他漸漸也想通了。

他雖沒能在多年前給宿貞一個訣別,今日念及舊情,前來點醒宿貞,也算一場夫妻舊恩。

“你是他的媽媽,不是他的保姆。他也不是你的附庸。他有自己的家庭,事業,你也該如此。他未失蹤之前,你尚且在修行途中,每日躬行善念,自從他失蹤之後,你做了什麽?”容錦華問。

“我與你不同。兒子不見了,我自然要找兒子。”宿貞已被他說中了痛處,卻不肯承認。

“如今兒子找到了,你又在做什麽呢?”容錦華反問。

宿貞臉色鐵青,一字不出。

做什麽?她什麽都不想做!只想守著兒子!

她把兒子弄丟了兩次。第一次丟了五年,直到兒子到杭市讀書,才回到了她的視線範圍之內。第二次丟了快八年,杳無音信,不知所蹤!

她不能再丟兒子一次。

所以,她無心做任何事,天天守在家裏,珍惜和兒子相處的每一分鐘。

哪怕兒子跟著愛人在外邊跑,她也不肯去做自己的“事”。

任何事都沒有兒子重要。

事實上,她已經沒有“屬於自己的事”了。

宿貞很清楚,她下半輩子全部的事業,就是守著兒子!不讓兒子第三次失蹤。

如果沒有容錦華來當頭棒喝,她壓根兒都不覺得自己有哪裏不對。這天底下的母親不都這樣麽?恨不得兒子八十歲了還在自己膝下當個小寶寶。徐以方不也在等著謝茂嗎?

“貞兒,你與我情最濃時,也從沒有丟失自我。現在你已經找不到‘我’了。”容錦華說。

宿貞恍恍惚惚地記得,她和容錦華相戀的時光。

彼時的容錦華想法很西化,夫妻二人雖然憧憬過三口之家,可他們從未想過四世同堂。孩子長大了,就要放他離開,孩子也會找到自己的愛人,養育自己的孩子。能相伴一生的只能是相愛的彼此。

什麽時候開始,她的想法就改變了呢?

容錦華的噩耗傳來時?還是她知道兒子被掉包抱走時?

我什麽時候就和戀子的寡母一樣,徹底失去了自我呢?我竟然想永遠守著飛兒?

容錦華見她已有所悟,想要上前和從前一樣抱抱她,終究還是放棄了。當初他把天上的仙子帶來了凡間,希望……她還能完完整整地回天上去。

……

謝茂與衣飛石又乘星舟回去。

謝茂搖頭道:“心修都差。”

一個宿貞,一個劉敘恩,也包括在新世界的冼宮主與雪焚真人。

這幾人的修行方法都沒問題,修為漲得也是挺快,就是心修差到讓人嘆為觀止。

“人在紅塵中,難免有七情六欲。”衣飛石卻覺得很正常。以他所見,哪個修士沒點心修上的毛病?像君上這樣一路開掛、平順飛升的才是極少數的奇跡。

“算啦,不說他們。”謝茂轉身摟住衣飛石,指尖輕輕磨蹭他的耳垂,“我今天抓了個鬼東西。說是君上安排的風險控制程序,我覺得他來歷成謎,可我也沒有從前的記憶,不若給你看看?”

反正風控的相貌也沒什麽可看的,謝茂壓根兒就沒讓他現身,只給衣飛石一縷真元。

衣飛石猶豫片刻,說:“這是……君上的氣息。”

“我很確定他不是。”謝茂堅持。

“不是君上本人,也不能代表君上。只是君上分出的一個念頭。”衣飛石明白謝茂擔心什麽,“他沒有撒謊,應該就是君上安排的後手。就如我在蕩神擊中想要下界,也要安排鎧鎧護持。”

“他不許我們辦周年慶典。你怎麽看呢?”謝茂繼續摳衣飛石的耳垂。

衣飛石下意識地想,那就不辦?可謝茂對紀念慶典很上心,說不辦未免掃興。

“為什麽不許辦?”

“嫉妒我倆唄。他老板在昏睡,我在和你撒狗糧,他肯定不高興。”謝茂一通胡說八道,拉著君上隨意玩笑。衣飛石卻不會再露出惶恐困惑之色,很輕松地笑了笑。

謝茂拍了拍心口:“這麽嫉妒我倆,明年一起十四周年?”

衣飛石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戒指。



謝茂與衣飛石的十三周年結婚紀念慶典如期舉辦,排席三天,十分熱鬧。

因有了二人聯絡古神搞天庭外掛的事情,岳王父子、宓妃等交好的祀神、古神也都欣然赴會,賓客們卻已經對神仙降臨之事不再深感詫異——畢竟,古神在修真大學出入已經近六年了。

此次慶典完全封閉對內,沒有發媒體稿,也沒有授權任何稿件內容。

然而,與會人數實在太多,難免就會有一些零散的記錄圖片隨著微博朋友圈等發了出去。

石蹦蹦的粉絲方才得知失蹤多年的偶像回歸了!看幾張高清圖,天惹,我都變大媽了,我娃都會打醬油了,蹦蹦怎麽還是那麽年輕?一批粉絲去第二電影官博瘋狂辱罵,蹦蹦回來了你們不發消息不營業是要怎樣?真當我們泥石流死光了嗎?!沒有!我們很□□的!

——至於為什麽不去罵衣飛石的經紀人?段筱女士已入道築基,早就不幹經紀人這份工了。

換了幾茬的第二電影皮下小姑娘委屈得要死,我都不知道老板回來了呢!老板不想回來營業,誰還敢逼他營業不成?嚶,老板還會不會回來拍戲呀?

第二天,謝茂與衣飛石在修真大學前山雙雙“封聖”的消息就傳了出來。

經過君上多年推廣,華夏百姓都很明白修士的各種等級。據說目前華夏修為最高(不算隱修、古神)的修士是特事辦的玉老爺子,那是已經分神期後期的大修士。

至於聖人是什麽等級呢?吃瓜群眾討論著就歪了樓,隨後就玉皇大帝厲害,還是如來佛祖厲害,或者三清道尊厲害,掐了個天荒地暗。反正……就是很厲害吧?

粉絲們一片嚎哭。

我們八年前就知道謝導不會再涉足娛樂圈,今天終於收到另一份退圈噩耗!

惟有CP粉高喊頭頂青天,哎,我萌的CP一起封聖了也,好浪漫哦!蹦蹦是不是閉關八年,謝導一直在等他啊?蹦蹦一出關,他們就一起突破了!

惟有親近之人知道,真正在修真大學前山突破的,其實是另外一對已經BE的CP。

容錦華與宿貞都出席了兒子的結婚十三周年慶。

謝茂與衣飛石攜手致辭時,宿貞當場渡劫,突破至洞虛初期。

容錦華隨之渡劫,追上洞虛。

——宿貞的執念是兒子,容錦華的執念則是宿貞。

那一天,看著與謝茂攜手並立的衣飛石,宿貞將偏向兒子一方的自我,重新帶回了自己的生命。

那一天,容錦華望著被自己扯入凡塵又重回天上的仙子,心中再無牽掛。

“貞兒。”容錦華借天雷重塑了肉身,由鬼道轉入有情道。

宿貞回頭。

“謝謝你。”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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