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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兩界共主(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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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衣飛石找劉敘恩談心,謝茂則召集了當世僅有的幾位聖君,開了個小會。

這條時間線上沒有海族和腐獸入侵,雪焚真人還未渡劫,謝茂通知冼宮主來“開會”時,還是讓冼宮主順便也把他捎帶來了。安玉霖屁顛屁顛趕來,滿臉興奮。

然而,等謝茂說明白前因後果之後,所有人都沈默了。

“所以,我們的世界只是師叔的一個念頭?”安玉霖表情很覆雜。

“想不通麽?”謝茂也沒多少功夫給他們做心理治療,“想不通慢慢想。過些日子我把整個世界挪到小世界時,你不要蹦出來生事就行。”

他之所以召集這幾位聖君來說明情況,是因為把這個世界挪進小世界時,凡人、低修或許感覺不到異樣,這幾位聖君的修行都已經到了一定境界,很容易察覺不妥。悄摸調查也罷了,倘若有不省心的大張旗鼓鬧起來,反而會引起凡人世界或修真宗門的緊張。

李秦閣與安玉霖都對謝茂深信不疑,看得出來,冼宮主和雪焚真人則有些狐疑不解。

但,終究沒有人提出疑義。原因很簡單,如果謝茂有辦法把整個世界都挪到另外一個世界去,這修為已經逆天到誰來“疑義”都無濟於事的地步了。

你心裏有不同的想法?憋著唄。要不你還能把祖聖挪走的世界再挪回來?

謝茂這才發現容舜不在。

——當初謝茂與衣飛石才知道兩邊時間流速的問題,衣飛石傳諭白小青,先請菩薩來調整時間流速,第二道命令就是傳喚容舜來詢問家中情況。這時候菩薩還沒來,容舜也還好端端地在地球上。

“我通過升龍譜才找到這條時間線,找到這個世界。”謝茂說。

衣飛石不太明白。

“其他世界裏沒有你我存在。真實的新古時代,宿貞沒有懷孕。徐媽媽的兒子三歲就病死了。容舜給他小堂叔當了半輩子馬仔,四十歲上妻子皆亡。小慧……”謝茂沒有繼續說下去。

如果謝茂與衣飛石沒有出現在石慧的生命中,那個女孩兒將會是怎樣的人生軌跡?不忍言罷。

衣飛石對此頗為奇怪:“據容舜所說,君上在那邊經營了八年。”

“這也是令我想不通的地方。如果我們待過的新古時代是蕩神擊世界,一旦你走出終局就會崩毀,他去那個地方經營八年有何意義?”謝茂不認為君上會做無謂之事。

“有時間我們回去看看。”謝茂說。

當務之急,還是先把新世界安置好,再把李秦閣關到小黑屋裏拼命加班。

衣飛石突然問:“您是通過升龍譜才找到新世界。如果這條線上的幾條龍都挪到了小世界裏,您還能定位這條時間線嗎?”

謝茂又被他問懵了一次。

在真實世界裏,謝茂拿出升龍譜,譜上龍主封號姓名皆黯淡無光,到時間亂局裏才恢覆正常。

他在時間亂局中根本找不到蕩神擊中經歷過的世界,全憑升龍譜定位。若要回有著熟悉親友的新古時代,也得從這個蕩神擊中的新世界往回走,這是條單向通道。

現在他把新世界的龍主都挪到了小世界去,再定位龍主坐標,升龍譜就會指向小世界。

——找不到蕩神擊中的新世界,就找不到蕩神擊中的新古時代。

為了找到蕩神擊中的新世界,謝茂唯一的辦法就是帶著衣飛石回撥時間軸,二人一起穿越回龍主未挪去小世界之前。他這個永遠處於時間中心的特性,會讓時間軸撥動前的一切都成為支線,眼前經歷的一切才是主線。

換句話說,現在辛辛苦苦地把新世界挪到小世界去,以後再去找一趟新古時代,就等於今天全部白挪了。

“現在去吧。”謝茂無奈地起身,“我去那邊找個坐標。”

到新古時代隨便找什麽人升個仙,記上升仙譜,以後就可以直接定位了。

君上當初是怎麽把謝茂和衣飛石扔到新世界來的,謝茂毫不知情,他也沒有獲得這項技能。時間亂局裏找不到新古時代,只能把鬼府當作樞紐站。謝茂又摳頭,以為自己下不去,然而,這一次他很容易就跟著衣飛石下了鬼府。

究竟是不下九幽的誓言不存在,還是晉升聖人位階,可以輕輕松松破誓了?

謝茂心裏犯嘀咕,旁敲側擊地問了衣飛石一次。

哪曉得這事像是戳中了衣飛石的痛處,沈默片刻才說:“此前蕩神擊中,我逼君上破誓了。”

那日在鬼府發生的一切,謝茂並不知情。那時候分明是君上步步相逼,把衣飛石逼得走投無路,衣飛石的選擇沒有任何可指責之處,他仍舊很愧疚:“他原本只控住了容舜的皮囊,不曾親下九幽。是我疑心頗多,左右試探。若我再虔誠篤信一些,君上本不必追下九幽……”

“天人共戮?”謝茂有點想笑。

衣飛石心想這很嚴重的。看著謝茂笑吟吟的臉,又醒悟過來。

君上已然身同世界,雖說如今沈睡在先生心中,可他與先生依然一身同體。天人共戮的誓言對普通聖人來說可能處處掣肘,對君上這樣的大聖人能有多少傷害?

“原來鬼府是這個鬼樣子。”謝茂頗為嫌棄,他就很受不了腥臭的血河。

衣飛石將手一揮,謝茂足下就多了一條蜿蜒十裏的錦墊,將地上陰晦幽冷的泥地覆蓋住。

這動靜驚動了附近三三倆倆的陰魂,很快就有鬼差前來施禮——所謂施禮,也就是查看究竟何方神聖,跑來鬼府作威作福。真當我們沒大判坐鎮,誰都可以踩一腳嗎?!

冷不丁看見素衣簡飾的劉敘恩,幾個鬼差還真沒認出人來。

畢竟劉判失蹤多年,這會兒又沒穿官服,底下小鬼差哪裏認得他?謝茂與衣飛石都封印了修為,神光內斂看不出深淺,唯獨劉敘恩在鬼府就像回了老家,活脫脫一只萬年老鬼王,幾個鬼差客客氣氣地磕頭問了來歷,劉敘恩擡起眼皮看了一眼,也沒說話,幾個鬼差就屁滾尿流地跑了。

這才不到半個時辰,白小青就得到消息:“婆婆!不得了了,咱們陰都來了好大一只鬼王!”

白小青差點想翻白眼。鬼王?老娘倒想看看,這鬼王到底有多大?!

鬼府的時間與世間流速不同,完全獨立於外。謝茂與衣飛石撥動了時間軸,對鬼府中人來說沒有任何影響。白小青只知道前段時間堵得水洩不通的輪回池,前幾天倏地被清空了——至於那批已經下了地府的陰魂去了何方,她一個熬忘魂湯的哪管得了那麽多?

堵塞輪回池的幽魂被清空了,福慧資糧危機瞬間解除,五鬼將和寵還在外邊打打打……

白小青也懶得多問。天塌下來有陰天子頂著呢。

……現在陰天子不在,她還是得勉為其難地守著陰都城。

既然這“好大一只鬼王”送上門來給她消遣,她就勉為其難湊個趣兒吧。白小青撐著紙傘踢踢踏踏走出城外,不必再循鬼差指引,她老早就看見了地上鋪出的錦墊,嘴角微微抽搐。

這錦墊是白底金文,鋪設著山河社稷,每隔三步就有四靈捧珠散發出淡淡的微光照明。

諸天諸世界內,惟有一人能在地府以此紋章鋪地前行。

謝聖人。

最重要的是,也只有陰天子才能在鬼府鋪得出這麽囂張的地衣來!

前不久陰天子還是個只有金丹修為的半廢柴,今天就恢覆了全盛時期的修為,聯想到前幾天突然消失的大批陰魂……白小青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她只知道,這是真的要變天了。

白小青也不撐傘了,一路殷勤小跑,遠遠地看見了三道身影。

一前一後走在錦墊上說話的,姿態那麽親密,肯定是君上和陰天子了,前邊那個看上去是在開道,又有點心不在焉,看上去就很欠揍的人……我去,劉判不是完犢子了嗎?

君上居然讓他活下來了?!白小青心中震驚不已,陰天子在君上跟前恁大情面?

“白小姐。”謝茂打招呼。

“拜見君上,陛下。”白小青上前施禮。

“你好像很驚訝?”謝茂問。

“……”白小青只得微笑。她在地府多年,本該是見多識廣,可惜記憶出了問題,許多往事都記不清楚了。突然見到謝茂撥動時間軸的騷操作,有點驚訝也不奇怪。

“我突然想起來,你是不是說過,鬼府的時間與外界是不同的?”謝茂側頭問衣飛石。

衣飛石點頭。

謝茂指了指身邊的野地:“我就說這裏看著頗為奇怪。前幾天是不是還塞著大批鬼魂?”

被君上塞進輪回池的鬼魂遍布九幽十地,開墾出熟田的陰都附近更是鬼滿為患,許多新鬼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去,還會保持著人類的習慣覓食休息,這一片野地就像是被小長假摧殘後的景區,花花草草壓塌一片,觀賞用的金枝玉果被啃了一兩口扔在地上,還有勤勞的新鬼折草編了毯子鋪地上……

謝茂在外邊撥了一下時間軸,從他和衣飛石回到新世界的時間線上,這批陰魂就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遍地狼藉。

白小青心有戚戚地點頭:“好在鬼魂不拉屎。”

劉敘恩回頭看著她,她才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目前是在跟誰說話:“咳咳!我是說,幸虧鬼沒有新陳代謝!君上,您和陛下親下鬼府,這是巡幸九幽呀!臣即刻安排行宮……”

“借道回趟家。”謝茂並不擺君上的架子,“白小姐這些年都在修真大學任職吧?”

“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工作。”白小青賠笑。

“若有閑暇,不妨同行?”謝茂發出邀請。他和衣飛石只聽容舜說過那邊發生的事情,具體如何完全不了解。這條時間線上容舜也還不知道新世界的一切,找個知情人在身邊總是更方便。

“是。”莫說白小青現在沒什麽緊要事,就算有,君上發出了邀請,她也得強行閑暇。

白小青這些年在鬼府與修真大學間常來常往的,路走得精熟,沒了陰魂阻道,也不必往屍山繞路而行,她就帶著謝茂與衣飛石走小路。說是小路,也是與陰都大道相對而言。路上並不崎嶇難行,抵達黃泉之後,白小青掏出一只紙船,倏地變大,請謝茂與衣飛石上船。

上船之後,謝茂伸手在船舷邊,輕輕掬起一捧黃泉水,覺得此情此景頗為熟悉。

“我以前來過這裏?”

衣飛石和劉敘恩都沒說話,白小青嘴沒過腦子,話已經出口:“來過呀!”她有點困惑地搖著擼,“我可能記錯了?我不記得了。”

衣飛石的記憶有問題,劉敘恩的記憶有問題,現在連白小青的記憶都有問題。

謝茂發現其實君上也有力不能及的地方——那就是地府。時間軸能夠肆意修改時間線,將時間軸主人認為不重要的時間線當作分支,甚至徹底湮滅,可是,時間軸唯一無法影響的地方就在地府。

不管是真實世界還是蕩神擊世界,它們連接的地府都是同一個。

地府的時間則一直向前,不為任何世界停留。

為了圓上自己的各個漏洞,君上不得不在鬼府所有人的記憶裏都做了手腳。試想,若白小青始終擁有記憶,衣飛石永遠都不可能在蕩神擊世界裏被迷惑。只要回到鬼府,他就能知道一切前因後果。

“也許我們不該從時間亂局裏尋找這幾個世界。”謝茂詢問衣飛石的意見。

連接各個時間的樞紐站,明明是衣飛石所執掌的地府。這也應該是君上安排的正確路線。

至於謝茂所執有的升龍譜,完全是個意外。在君上的計劃裏,並沒有天庭外掛和升龍譜、升仙譜的存在。君上應該也沒想過謝茂會憑借升龍譜找到新世界。

——這個世界,就像是被君上藏起來了,只有通過鬼府才能找到。

衣飛石只點點頭。

謝茂可以肆無忌憚的談論君上的做法,他卻不能對君上的做法做太多的猜測。

一路上,白小青都在說鬼府的近況。

比如鬼將們收覆了幾塊地,戰況如何,打得是否激烈。

又隱隱約約地試探,咱們回地球看修真大學,那邊已經有個小劉判了,這個大劉判……要不然就留在鬼府坐鎮陰庭算了?

謝茂和衣飛石都聽得出來白小青話裏話外的試探。算算年紀,新古時代的劉奕也有二十歲了,徹底長大成人,與劉敘恩有八分相似——劉敘恩看著更年長幾歲。劉奕在新古時代也不是籍籍無名之人,各方面關註極多,劉敘恩就這麽大喇喇地出現,肯定很多麻煩。

謝茂倒是無所謂帶不帶劉敘恩,他原本也不想帶,是衣飛石堅持要把劉敘恩放眼皮底下。

打從海族滅世之後,衣飛石就對劉敘恩失去了信任。

這會兒不管白小青怎麽暗示,衣飛石也沒有讓劉敘恩留在鬼府的意思:“換個樣子簡單。”

衣飛石曾經用百鬼善變的法門給謝茂當過司機,劉敘恩身為他的嫡傳首徒,這功夫必須練得精熟。不必衣飛石指點,他就默默給自己換了個簡單低調的外貌,扔進人堆裏就找不出來那一種。

“靠岸翻過那片還陽山就到了。”白小青將紙船幽幽抵在岸邊。

謝茂還有閑暇灌了幾瓶黃泉水,得虧黃泉之中沒有魚,要不他還真想釣幾條。

還陽山對幽魂而言高不可攀,謝茂幾人走起來就跟爬個小坡似的,輕輕松松就躍了過去。

一路上都沒有鬼魂敢朝幾人靠近,謝茂往遠處看了一眼,努力攀爬還陽山的幽魂非常多,有胖子拼命往上爬,嘴裏念叨錢還有人沒了的,也有老人哭著說要吃紅燒肉的……最讓人動惻隱之心的則是一個只有六七歲的小女娃,很努力地往上爬,邊爬邊哭,媽媽不哭,囡囡回來了……

白小青順著謝茂的目光看去,提起裙角,一腳將那小女娃踹下山去。

謝茂記得她最偏心婦孺,怎麽專撿小女孩欺負?

“她媽想生二胎,她讓她媽打胎,她媽不肯,喏,街上買了包耗子藥,回家告訴爹媽學校安排了作業,孝敬父母,她打算給全家做一頓飯。怕毒死親爹,還專門說雞腿湯是做給媽媽喝的,不許爸爸喝一口,七歲的孩子,心思歹毒吧?親媽餵了耗子藥,親爹餵了安眠藥,活生生把親媽和肚子裏的妹妹拖死……”白小青冷笑。

這要是換個小男孩幹這麽惡毒的事,可能已經被白小青扔油鍋裏炸了。說到底,白小青還是對女孩兒心軟些。

“炸著呢。七歲的小孩懂得什麽?”白小青哼道,“她用手機上網,問怎麽辦,網上就有人給她出主意,怎麽給親爹餵安眠藥,才能毒死媽媽肚子裏的小孩,不讓爸爸送媽媽去醫院。我把給她出主意的幾個人全勾魂送炸鍋了!”

“這些年你在上邊的業務做得挺好?”謝茂笑道。

謝茂在特事辦做主任時,把白小青盯得比較緊。

白小青想法比較偏激,身為鬼府中人,也不會遵照刑法辦事,特別愛株連,完全不受控制,一旦發現有婦孺受了欺辱,一尊邪神像就出手了。現在白小青能在他面前對這殺母女孩的案子侃侃而談,直接說自己把網上教唆犯罪的“網民”勾魂炸鬼,很大可能是在君上的統治下獲得了相當的自主權。

“還得多謝您開恩,指點裁決司多方支持。”白小青誠懇地說。

謝茂就知道君上這些年確實給白小青行方便了。他記得容舜好像說過,花錦天就在裁決司任職。

翻過還陽山之後,實際上已經到了陽世範圍。但,每只鬼來處不同,還陽時也只能回到自己的來處。如白小青這樣能夠在各個世界上穿行的鬼差鬼吏,則需要準確的陽間坐標,才能找到目標世界。

白小青領著謝茂幾人往前走,餘暉漸盡的山景排出一條小路,小路盡頭則是一間小屋。

“我把這口子開在宿舍裏了。”白小青與時俱進地掃描瞳紋,將門打開。

這扇門的後邊,就是白小青在修真大學的宿舍。白小青在修真大學擔任鬼神學院院長已經十三年,宿舍範圍越來越大,當初是個小別墅,現在已經往外擴展了兩個小樓,在陽世帶了三個嫡傳弟子,近二十個真傳弟子,聲勢浩大。

不過,因為這些年老要偷偷溜去鬼府,幫劉敘恩遙控指揮舊部,她出入鬼府的房間守得很緊。這時候悄無聲息地將門打開,外邊靜悄悄的,並沒有任何人發現。

謝茂不禁好笑,白小青開的這扇門,是她臥室小浴室的穿衣鏡。

大約是為了表示隱私之地閑人免進,她還故意放了點女人衣服。偏偏她日常只穿紙衣,這會兒就幾件紙作的內衣掛在浴室裏,看上去特別瘆人……

衣飛石這樣正經的人,對紙作的衣裳也目不斜視。

劉敘恩跟在最後進門,擡頭的同時指尖輕撇,一縷陰火直接把這幾件紙衣燒了個精光。帶我師父進你的茅房,還掛紙衣服欺負我師父,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待謝茂和衣飛石都已出門,白小青才轉過頭來,狠狠瞪劉敘恩一眼。賠我衣服!

劉敘恩恍若未聞。

君上的存在同樣獨立於時間軸之外。

他如今沈睡在謝茂的心中,謝茂踏足新古時代之後,此方世界的君上隨之消失。

比較玄奇的反而是衣飛石的存在。

這個世界一直都有一具屬於石一飛的身體。當初君上把衣飛石扔進新世界陪伴謝茂時,給了他一具新的身體。石一飛的身體究竟去了哪裏?誰也不知道。衣飛石不曾問過,新古時代也沒人再見過衣飛石。

“感覺得到嗎?”謝茂問。

衣飛石點點頭:“在昆侖山。”

提及昆侖山,謝茂就想起了被君上歸器的昆侖。那完全就是個被遷怒的倒黴鬼。

“我們先處理人事,再去找你的身體。”謝茂和衣飛石商量。

“身體不著急。”衣飛石對石一飛的皮囊沒多大的執念。

他畢竟是器靈出身,對皮囊的想法與人類不太一樣。他已經在真實世界找回了自己的本體,現在的身體也與新世界用慣的身體重疊過一次,完全沒必要去找石一飛的身體。

“我們先去看徐媽媽。”謝茂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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