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2章 陰庭舊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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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茂叫停了尋找盧隨心的計劃。

李秦閣等人都認為盧隨心隱匿了形跡,應該在醞釀更大規模、更致命的反擊。

“浩劫之後,各宗門仍有薪火留存。我以為此時不能掉以輕心,若盧隨心伺機而動,以勢淩弱,如今保藏的一絲火苗只怕不能幸存……”冼宮主與盧隨心同出一脈,很熟悉盧隨心的功法,自腐獸母星歸來之後,他就認定盧隨心已經入魔,為此十分憂慮。

“宮主所言有理。”謝茂一句話就安撫了焦慮的冼宮主,“不過如今尋找盧隨心也非一日之功,天下宗門分散在宇宙各處,若遭受盧隨心襲擊,只怕連求救的消息也遞不出來。以我之見,與其漫無目標地搜尋盧隨心的下落,不如先把各宗門召集起來,聚居一處,由各位聖君守護。諸君以為呢?”

把浩劫之後死裏逃生的修士和人類都召集起來,聚居一處?眾人皆面面相覷。

打從菲斯聖地走出十三門徒之後,整個修界就沒有被統一的時候。各家承繼的修法不同,正兒八經的菲斯聖脈多數飄零失傳在漫長的歲月中,許多大宗門的創派祖師反而是各家的旁聽生、博采眾家之長的整理者,大家都認同菲斯聖地是道統正溯,可誰也不認為隔壁家某某是自家祖師爺。

有一口心氣兒自創宗門的修士都是寧為雞首不為牛後的脾性,宇宙這麽大,你們家勢力大,占了風甜水美的好地盤,我拳頭小,我去找個勉強能住人的小星球當小派之主,大家誰也別擠兌誰,各自找各自的登天之路罷了。

現在想把宇宙裏所有的修真門戶聚集在一起,統一“保護”?這只怕誰也不肯幹吧!

“不願移居的不必勉強,各人自有命數,盧隨心也未必就找上門了。”

謝茂認為盧隨心很大概率已經被君上收拾幹凈了,當然,這個“猜測”就沒必要拿出來嚇人了。

“選擇聚居地也是個麻煩。風定星和長愈宮都不合適,引人揣測。若是諸位聖君不反對,即日起將菲斯聖地開啟可好?我這兒有一套教材,嗯,秘傳,放進聖地學宮,準許所有定居在藍星的宗門弟子進修參詳。”

謝茂都已經給出了全盤的計劃,連移民獎勵都拿出來了,眾人還有什麽可說的?

諸聖君齊聚菲斯聖地,想要庇護、想要進修的宗門,自己遞交申請拖家帶口前往藍星定居,也不存在說幾位聖君商量好了暴力迫害強行遺民。冼宮主已經開始在盤算,我家這麽多弟子和信徒,得在聖地附近圈幾個大城市才行……反正幾位聖君裏只有他拖家帶口,也沒人跟他搶地盤。

菲斯聖地荒廢多年,要移民還得先去理順風水修葺整理一番,安玉霖、李秦閣就帶著人先走一步,冼宮主深怕趕不上趟,他自己回長愈宮準備移民遷居,派雪焚真人跟著去藍星督事,又馬上派了長愈宮的精英弟子前往藍星聽候差遣,整個長愈宮都積極投身到移民藍星的浪潮之中。

菩薩在此時推開靜室大門,微微一笑:“成了。”

新世界的時間流速已經調整好了,與新古時代保持著21:1的流速。

換句話說,在新世界度過21年,回到新古時代只過去了1年。這個時間流速並不讓謝茂滿意,天庭外掛說是馬上就能做好,那是順利的情況下。若遇到不順利的情況,1%的完成度就能卡死千萬年。

菩薩搖頭說:“那頭一位聖人,這頭兩位聖人,我能運作的空間極小,已是極限。”一片稚嫩的小世界最好做手腳,一旦生出了身同世界的聖人,那就不好肆意拿捏了。

“此行勞煩菩薩。”衣飛石雙手合十道謝。

菩薩便也拳握陰陽稽首為禮:“不過來還因果,還謝他日陛下手下留情。”

還未發生的事情,衣飛石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不過,菩薩總不會無的放矢。衣飛石只得客氣地笑一笑:“是。”不管未來有什麽事,沖著今日的情分,總得擡一擡手。

“我便再送陛下一句話。”菩薩突然說。

“還請賜教。”

“此心安處,即是真實。”

天外轟隆一聲巨響,有紫電劃破雲層。

菩薩朝謝茂、衣飛石微微頷首,人便離開了此般世界。

暴雨驟降。

謝茂與衣飛石都在值殿外的廊殿看雨,瓢潑而下的大雨幾乎能遮掩住人聲。

二人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謝茂問:“還想查下去嗎?”

衣飛石沈默許久,搖頭:“不查了。”

冼宮主等人都認為盧隨心是藏起來了,謝茂與衣飛石都不這麽認為。

盧隨心前一秒還膨脹到向天下所有聖君宣布“我是唯一”,下一秒就幹脆地認慫藏起來?這不合常理。何況,腐獸母星的毀滅,生命樹的枯萎,腐獸幾乎滅族的死亡,這一切都發生得太迅速反常。

短時間內發生的一切,都隱隱切切地與“滅口”二字聯系了起來。

這更像是衣飛石與君上之間的角力。

衣飛石要知道被君上隱藏的真相,君上就用抹去線索的方式警告他,你不許知道。

君上畢竟積威深重,鬼府擺局催促衣飛石離開是第一次暗示,直接抹殺盧隨心、滅亡腐獸全族是第二次暗示——第二次的暗示已經帶了幾分血腥氣,充滿了不耐與脅迫。

再查下去也未必會有線索,更讓衣飛石遲疑的是“觸怒君上”四個字。

在君上的高壓之下,衣飛石退卻了,縱然有再多的困惑不解、心欠難安,他也只能選擇放棄。

雨下了一夜。

帳內濃香漸盡。

衣飛石側身靠在謝茂懷裏,眼神無焦距地停在了虛無處。

謝茂只能抱著他:“睡吧。”

“其實,君上是想讓我知道的吧?”衣飛石突然說。

“小衣,睡了吧。”謝茂近乎蠱惑地親他耳朵,試圖讓他放棄思考,“多想無益。”

“如果他一開始就抹殺了盧隨心,滅了所有腐獸,誰都不會起疑心。我們也只會認為是這個世界的任務快要結束了,他替我們善後收拾了殘局。”

“這麽多年了,他若不想讓我知道什麽事——”衣飛石輕輕握著謝茂放在他胸前的手,他在無意識下只握住了兩根手指,仿佛抓住了救命的浮草,“我就不會知道的。”

“我現在知道這件事和盧隨心、和腐獸有關。只能證明這是他想讓我知道的消息。”

屋外暴雨聲嘩嘩,屋內的氣氛沈悶無比,衣飛石夢囈般的語氣催得一切都仿佛不能見光。

這讓謝茂心中霎時間湧起一股極其焦躁不耐的情緒。

他不明白,為什麽很簡單的一件事,絮絮叨叨說上幾百遍總也說不完?明明是極其決斷之人,不是已經決定放棄追查了嗎?不是害怕君上的強勢態度嗎?怎麽又改主意了?!

他甚至有一種捂住衣飛石的嘴、不許衣飛石再說話的沖動與戾氣。

這種狂躁的情緒才剛升起來,謝茂就察覺到了不妥。

衣飛石正在無比困惑忐忑的時候,和他坦誠自己的感受看法,是對他的信任和求助。換了從前,本該是謝茂最心軟感動的時候……哄都來不及,怎麽會如此暴躁?

往回檢查自己的情緒,謝茂發現自從君上堵塞輪回池之後,他已經暴躁失態很多次了。

他甚至當著眾人的面沖出神殿,對著根本不在虛空中的君上怒吼。這原本是絕不該做的事。他的心胸涵養也不該如此淺薄。

所有人都很反常。

衣飛石很反常,他自己也不那麽正常。

就好像雖然失去了記憶,可潛意識裏他倆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並都在為此焦慮。

噗一聲。

謝茂陡然彈開了一扇窗,濕潤的空氣伴隨著暴雨落下的聲音,沖淡了屋內的沈悶。

衣飛石被驚動,側身起來。

謝茂隨之坐起,徒手理了理覆在腿上的薄被,第二次問:“那你還想繼續查嗎?”

衣飛石一口氣就洩了下來,懨懨地伏在他懷裏:“不。”

打擊有點大啊。難得見到衣飛石如此示弱,謝茂又覺得心疼可憐,柔聲安慰:“他出手滅口必然會將線索一一清理,現在想查也不會有什麽結果。有時候你也不必太考慮他心中所想,他說一你聽著是一就行了,非得去猜話裏是不是還有一個二,猜對了沒有獎,猜錯了又是麻煩。”

衣飛石何嘗不懂這個道理?只是心中莫名有一種患得患失難以自遣的焦慮。

被謝茂按著腦袋揉了幾遍,漸漸地,衣飛石心頭那絲焦躁也散了去,只伏在謝茂懷裏嘆氣:“我是太心虛了。”

謝茂故意摸了摸他的脖子,笑道:“這不是還長得好好兒的麽?”

衣飛石也忍不住笑,能從君上手底下死裏逃生,是他此生除與君上相識、與陛下相愛之外,第三大幸事。謝茂趁機親了親他汗濕的頭頂,強行將人折騰起來:“一身汗,洗澡去!”

一個符咒就能解決的事,為什麽非要去浴室洗澡?

那當然是浴室裏還有別的事可以做。



菲斯聖地重新開啟之後,由李秦閣、冼宮主、安玉霖三人聯手以道術築成聖地學宮也盛大落成,謝茂將修真大學使用的教材賜下,李秦閣、安玉霖、冼宮主覆刻出初版玉簡作為鎮宮之寶,謝茂就暫時退出了菲斯聖地的移民事宜。

謝茂最重要的工作仍舊是做天庭外掛相關編寫,李秦閣再次被抽了壯丁,對此安玉霖頗為眼紅。

——我才是老師的學生。你這個半路出家的憑什麽給老師鞍前馬後?!

他不忿抱怨的時候,容舜跟在衣飛石身邊打下手也一直沒說話。容舜這個正兒八經的嫡傳首徒都沒吭氣,安玉霖一個速成班出身的假徒弟有啥不滿意的?不滿意也得憋著。

謝茂再次當了甩手掌櫃,其餘諸事就只能是衣飛石來安排主理。

李秦閣被抓了壯丁,剩下安玉霖與冼宮主彼此客氣又不真心服氣對方,若沒有衣飛石居中協調,這事兒哪有辦法辦成?移民事宜名義上由冼宮主與安玉霖主導,背後幹活的還是衣飛石與容舜。

長愈宮第一個開始往藍星搬遷,妙物山莊魄力極大、緊隨其後,一些與冼宮主有舊的宗門也開始觀望著打包行李,先搬一部分過去,家大業大的,想要全部搬完,起碼也得幾百年吧?以九紫山為首的“一等宗門”則紛紛表示,我們恭賀聖地重啟,可以送重禮相賀,移民就不必了吧?

原以為會遭受幾位聖君怒斥,哪曉得幾位聖君壓根兒就沒出面接見,禮物留下,人可以走了。

——什麽?強迫你們移民?你們是不是想太多了?

最先搬到藍星的幾個宗門都搶先劃了一大圈地皮,冼宮主倒是想把菲斯聖地附近那一圈內環全部圈下來,一點兒沒給別人留下,緊隨而來的妙物山莊就有些委屈,您這一圈是不是太大了點,我們要進聖地學宮,每天還都得從您家門口過呢!

妙物山莊的創派祖師曾在安玉霖門下學藝,雖說是個旁聽生的資格,那也曾經幫安玉霖捉過藏書閣的老鼠不是?至於安玉霖是否曾經沈迷吸貓不能自拔……那也不好說。

如今安玉霖的嫡系都死絕了,剩下妙物山莊這麽個帶點香火情的,被人這麽欺負也不像話吧?

於是,安玉霖就沖長愈宮開掐了。

雙方撕來撕去,最終衣飛石把聖地學宮外圍三百公裏範圍畫了個圈,均分為十二個區域,留下四塊地給予最先移民的宗門永久居住權限,其餘八塊區域,按照每三百年學宮大比成績分配。

長愈宮與妙物山莊都搶先占據了一塊地,一東一西,遙遙相對。

鑒於安玉霖和雪焚真人差點當眾PK,衣飛石安排他倆去把通往聖地學宮的聖地石道鋪出來,兩人也沒什麽意見,甚至有點彼此鬥氣的意思,看看誰鋪得快鋪得好鋪得氣派……

解紫唯趕忙帶著自家剛創立的宗門來撿了個位置,最奇葩的是,這人還非要申請最後兩個永久居住地塊。容舜耐著性子跟他說:“您這樣將門人一分為二是不允許的,也要給別……”

“並非將門人一分為二。”解紫唯將自己與荒星眾人分開,“他們是剎木和星劫後餘生的幸存者,蒙祖聖慈悲在荒星求存。說來他們是祖聖門下才對。至於我——”

他站在封閉了兩千年的菲斯聖地,祖聖神廟之中,昭告天下:“我乃北聖門下!”

“北聖門下清源星第一百七十三代親傳弟子,解紫唯。”

得,衣飛石要處理的事又多了一件。

給北聖翻案。



給北聖翻案說簡單也簡單,北聖雖已死去,當事人安玉霖卻又覆活了,他知道當時發生的一切。

問題在於,一旦給北聖翻案,等同於將如今失蹤的盧隨心徹底打落雲端。

盧隨心若還活著,雙方對峙,不管他是認罪還是負隅頑抗,總會有個說法。現在他突然失蹤了,腐獸也死得幹幹凈凈,想讓腐獸一邊出個汙點證人都沒辦法,這事兒如何取信天下?

九紫山與諸下院第一時間出面抗議,他們將此視為菲斯聖地對不肯搬遷的宗門進行的打擊報覆。

我們不肯搬去藍星接受諸聖君的統治,你們就栽贓我派祖師,動搖我們的道統合法性,這根本就不是單純地調查真相!這是政治清算迫害!我們不服!——馬上就有九紫山的中層弟子氣勢洶洶地趕到菲斯聖地,幹什麽呢?要撞柱自殺!以明心跡!我們絕不屈服!

把安玉霖氣了個七葷八素,當場殺了出去:“你們說我誣陷盧隨心,他是聖君,我就不是聖君了嗎?他說的是真話,我說話就是放屁?簡直放肆!”

衣飛石才讓人把幾個要撞柱子自殺的救下來,下一秒就被安玉霖殺了個屍橫遍野。

所有人都震驚了。

然後,威風凜凜氣勢洶洶的九聖君,就被他看上去很面團的師叔關了禁閉。

就在九紫山一方認為衣飛石顧忌物議、軟弱可欺時,第二波帶隊去菲斯聖地哭訴申告的九紫山弟子,被衣飛石下令遣送回九紫山。與此同時,聖地使者向天下宗門頒發了當世五位聖君共同簽署的臨時法典,並有法務專員向所有宗門進行法典宣講。

九紫山就聽懂了兩條。第一,遵守法典的宗門,受法典保護。不遵守法典的宗門,請自己保護自己,聖地和聖君都不再管你的死活。第二,派人去聖地學宮撞墻自殺是犯法的行為,當事人和幕後策劃都會被抓起來會判刑的。

“這是針對我們來的!什麽請自己保護自己,就是威脅要殺死我們!”九紫山群情激奮。

九紫山派了一支敢死隊,第三次前往菲斯聖地死諫。

只求一死,驚醒天下!

然後,這支寫了慷慨激昂遺書絕筆的壯士,就被衣飛石下令扣押了起來。

“還得組建臨時法庭……”衣飛石分身乏術,來自正常法治社會的容舜就毫無準備地被推上了法官的坐席,所幸臨時推出的法典參照了神臨、集英兩大帝國和容舜來自新古時代的法律意見,審的又是個擾亂公共秩序、威脅聖地學宮安全的簡單案子,容舜抱著一尺高的法典邊啃邊判。

“□□十五天,勞動服務三年?”這批自認為必死無疑的九紫山弟子徹底懵逼了。

修真界的勞動服務特別簡單,高階修士下了禁咒,犯人們就老老實實地換上勞動服,勤勤懇懇地幹活去了,絕對沒有一時半刻地偷懶。除了幹活,每天該吃吃,該睡睡,沒人打架鬧事抱怨。

衣飛石巡視聖地學宮附近的配套基建工地時,說:“九紫山還有人來嗎?”

——讓高修搞基建太浪費,低修來幹活也是一筆支出,九紫山送免費勞力,誰不喜歡啊?

安玉霖都忍不住眉開眼笑。這個好棒棒!

失去了聖君撐腰的九紫山,根本沒有任何能力與菲斯聖地對抗。有幾位聖君坐鎮,九紫山派出的“死諫”團隊連自殺都不可能,剛擺出過激的動作,馬上就被扣押、審理、送去勞動服務。

折騰幾回之後,九紫山也沒有那麽多免費勞力可以提供了,開始轉而串聯對抗。

——你們不是**典嘛?那就不能隨便砍我們!我們就是要找人一起罵你們誣陷我們聖君!

容舜拿著安玉霖提供的證詞,以及子午扣、北鬥劍的證詞,進殿詢問衣飛石:“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千年,除了當事人口供再沒有任何證據。如今物議蜚聲,天下震驚……”

衣飛石將證詞過了一遍,說:“我們是做事的人。真相該是怎樣,我們就怎樣公布。至於物議輿論,能一並兼顧自然是好,若不能兼顧,專業的問題就交給專業人士處理。”

這也是衣飛石和謝茂的一向分工。衣飛石負責辦事,謝茂負責善後。至於謝茂往哪個方面處理,弄出來的名聲是好是壞,衣飛石從來不管。說到底,他一個帶兵打仗的武夫,要那麽好的名聲幹嘛?

當天下午,替北聖昭雪的聯名聖諭,就從菲斯聖地頒賜而下,遍傳天下。

次日,一道剝奪盧隨心聖君封號的聯名聖諭再次頒行天下,聖諭中,不僅剝奪了盧隨心的聖君封號,菲斯聖地還以修真祖庭的名義將盧隨心革除學籍,從此以後,盧隨心一脈皆不得自稱正道嫡傳。

這兩道聖諭引發了巨大的議論,然而,議論歸議論,當世所有聖君聯名頒發的聖諭,如何抵抗?

菲斯聖地已經做好了迎來大批盧隨心後裔襲擊、鬧事的準備,安玉霖與蕭陌然輪班守護,兩位聖君專門坐鎮,輕松解決安保壓力。

讓人意外的是,來訪者最多的並非盧隨心後裔,而是北聖飄零各地的殘裔。

北聖門下多年來慘遭屠戮,為了門派傳承,不得不隱姓埋名,寄生在各大宗門之中。如今北聖昭雪,盧隨心從聖壇跌落,北聖後人但凡還未忘記身份的,都紛紛趕來藍星。一者,在北聖隕落的地方,堂堂正正地祭拜先祖,二者,前往聖地祖庭拜謝,感謝諸位聖君為祖師爺昭雪。

解紫唯仗著頭面熟悉,幹脆在神廟門口支了個棚子,專門給前來拜祭北聖的同門分發鮮花清水,順便打聽:“這位同門是哪一星後人?在下清源星173代親傳弟子,對對對,我在聖地學宮弄了塊地,啥都不缺就缺人啊,師侄你要不要重歸門下,咱們一起共創輝煌?”

這一日,解紫唯的棚子裏來了一個身披虎皮的赤腳少年,打眼就讓解紫唯渾身一震。

少、少將軍?

不,不是少將軍。細看是不像的。不過,那風姿,那氣度,與少將軍太相似了!

“你……您,”解紫唯壓著喉頭的沈重,盡量輕快地說,“您是……紫微星嫡傳麽?”

“我是郤谷察。”那少年對解紫唯伸出手,“我來取回紫微星。”

紫微星是一把短劍。

少將軍臨終將他賜予了篤天野,篤天野臨死又將它交給了解紫唯。

除了解紫唯,沒有人知道紫微星在他手裏。

可是。

解紫唯看著眼前的少年。

他姓郤谷。

他的姓氏,才是紫微星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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