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2章 皆有來處(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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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大少被“居心叵測”的“錢包大盜”絆在了外院,家裏的大太太就鬧翻天了。

大太太總認為自己是正妻嫡母,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度”裏的妻子,是和丈夫平等的女主人,身份遠比家裏其他幾個身為奴婢的女人尊貴。可惜,她的丈夫並不理會嫡庶尊卑那一套。

這並不是說謝潤秋的想法多麽進步和文明。

一個連娶五房太太,強行將四太太囚禁在高塔之上的男人,他能有多進步文明?

謝潤秋不講究嫡庶尊卑,是因為在他的心目中,所有女人都是平等的——都是替他傳承蟲基因的工具。

他所謂不分大小妻妾的“妻子”,和大太太心目中的“妻子”,意義截然不同。

大太太認為“妻子”這個身份無比神聖,與丈夫一天一地,勢均力敵,丈夫有多麽尊貴多麽權威,妻子也可以得到同樣的尊貴和權威,低賤的只是妾侍而已。

奈何謝潤秋並不這麽想。謝潤秋從來就不承認家裏有女主人。

謝潤秋認為,謝家的主人只能有一個,那就是他謝潤秋。除他之外,家裏所有的人都是奴婢,都是財產,都是因他才能存在的受恩者。五房太太如此,五房太太給他生的兒女也如此,沒人例外。

什麽嫡出比庶出尊貴,正妻比妾室尊貴,別給自己加戲了,父主、夫主跟前,都是奴才而已!

謝家的兒子們三歲離開乳母懷抱之後,就在叢林法則裏生存,幾位太太能插手的餘地非常少。一來謝潤秋不許婦人對兒子們的教養指手畫腳,二來太太們都是基因純凈的普通人,在這個新人類時代天生就比具有蟲基因的兒子們矮一截,平時見面就少,母子之間談不上多親熱。

最重要的是,什麽兄友弟恭、長幼有序,在謝家根本不存在。對謝家的兒子們來說,早出生兩年就是命好,娘胎裏跑得快,所以比弟弟高,比弟弟力氣大,比弟弟懂的事更多、更狡猾。

根本不需要太太們出什麽陰招毒計,叢林社會就是各憑本事,打得狗頭豬腦子,只要不把弟弟弄成白癡殘廢,渣爹從不開口管束,任憑兒子們煉蠱。

大太太很守婦道,小兒子被二少揍了,她就使人去找大兒子回家找場子。

擱從前,二少不會去揍小弟弟,大少也不會扔下大太太不管。事情就這麽趕巧地湊在了一起,謝茂招惹了十三少,十三少不知天高地厚惹了二少,大少又被絆在前院調查大規模錢包丟失事件……

大太太看著被揍成豬頭的小兒子,氣得七竅生煙,她幹了一件什麽事呢?

——她帶人去了二太太的院子。

“你兒子是家裏的爺們兒,我處置不得,你可還在我手底下討飯吃呢!”大太太帶著仆婦、下人,操起棍子拎著竹條,氣勢洶洶地把二太太的小院兒圍了。

大太太和三太太單方面把家裏女人區分為妻妾,二太太是不承認的——她要是當了大太太,她就承認其他女人都是妾。這不是她沒當上大太太嗎?於是,二太太堅決遵守夫主的命令:大家都是妻!

大太太帶人來圍了她的院子,她也不是吃素的,也叫下人操棍耍棒全副武裝,兩廂對峙。

大太太是遇事想找兒子,大少忙事沒空回來,不得已自行解決問題。

二太太就不同了,二太太是個堅定的宅鬥婦女,她認為後宅事情就需要後宅解決,這點兒小事就哭哭啼啼去找兒子算怎麽回事?她要給兒子遮風擋雨,讓兒子後方無憂,她才不像大太太那個沒出息的,丁點兒破事都找兒子哭訴。

就在謝茂待在二少的院子裏,悠閑地享受少爺待遇時,大太太和二太太在後宅搞出了一場械鬥。

二少收到消息時,那邊已經打完了。後宅裏的事,渣爹不怎麽讓兒子們管,可二少既然能把手伸到囚禁四太太的白塔之上,怎麽可能真的和後宅沒聯系?

他匆匆忙忙趕到二太太院裏,看見的景象就似山賊進屋,兩邊哀鴻遍野——

二太太吃了虧。

大少在家放了娜睹這個守院的能力者,二少常駐蒙城,家裏沒有能力者的配置。他倒是有幾個能力者隨從親衛,也都跟在他身邊,二太太不來叫,前院親衛怎麽可能無故往後宅跑?

在娜睹的襄助下,二太太一方被打得落花流水。

大太太指揮兩個仆婦將二太太活捉,用了些後宅的陰私手段,二太太羞憤欲死。

二少趕到時,二太太正嗷嗷地哭。

大少還沒回來。

形式頃刻間逆轉。

二少並未瞄準大太太,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娜睹身上,雙手化作鐮爪,唰——

以速度著稱的娜睹倉促起跳,試圖逃離二少的截殺。

奈何二少同樣是全屬性增強的逆天資質,她速度快,二少的速度也不慢。二少帶來的三個能力者封住了娜睹的去路,下一秒,剛起跳的娜睹就被迫摔了回去!

比較慘的是,她的身子摔了回去,腦袋還在原地,造成了一個分屍兩截的慘像。

變成兩截的屍身都在狂噴鮮血,噴一會兒就至血竭,斷落的頭顱雙目圓睜,依稀還能辨認出她一貫冷傲含蓄的表情。

打得滿地狗頭豬腦子的仆傭下人們,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這可是個進行了基因進化的能力者啊!就這麽死了?!

解決掉大太太一方唯一的戰力,局勢完全倒向了二太太一方。二太太也是個狠角色,如果兒子把大太太殺了,丈夫那裏沒法交代,可自己受了這麽多委屈,就這麽簡單算了?那不行!

不等二少出手,二太太掙開困住她的兩個仆婦,撲向大太太,一口咬住大太太的鼻子。

大太太發出慘叫聲……

……

謝潤秋約了幾位家臣、客卿,晚上在小月樓飲宴歡聚。

明天就要去蒙城了,要和神臨館的星外貴賓接觸,除了帶著年輕弟子去見識大場面,謝潤秋還會帶上自己的幾個心腹家臣,去經營維系一下自己的星外生意。

謝潤秋的生意做得很雜,星外的路子也很狂野,明面上的星際貿易,暗地裏的地下傭兵賞金,還有不管星內星外都不合法的人口、資源走私……只要能掙錢,不管什麽活兒謝潤秋都做。否則,蝸居在山南小鎮的謝家家主,憑什麽在幅員遼闊的天任星群雄中被評價為“小有名氣”?

這邊謝潤秋才樂呵呵地帶著自己的馬仔、老兄弟們回家,正準備往小月樓去,管事匆忙來報,家主,壞醋了!大太太和二太太打得滿地雞毛——

謝潤秋都沒當回事:“婦人間的事,不必問我。”

“娜睹先生意外身故。”管事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二少回了後宅……”

得,謝潤秋預備中的小酒頓時就喝不安穩了。

二少作為謝潤秋目前煉蠱成型且最要緊的兒子之一,他攙和到後宅之爭去了,中間還死了個(廢柴)能力者,這事牽扯不小,謝潤秋拔腿就往後院走。

別的小兒子混得起來就混,混不起來就放養,那無所謂。大少、二少的價值不同。

這兩個兒子都已經成年,謝潤秋付出了相當奢昂的時間成本,何況,大少和二少都具備著相當的戰力,又繼承了謝潤秋的蟲基因和至親血脈,對謝潤秋而言,這是相當珍貴的財產。

他不在乎大太太和二太太打成烏眼雞,可他不能坐視大兒子和二兒子現在就開撕。

兒子是他的財產,他才能決定在什麽玉碎犧牲。

綜此以上,原本非常沒有家族感情的謝家,在不年不節的情況下,破天荒地舉行了一次家宴。

家宴主持者:渣爹。

參與者:大少,二少。大太太,二太太。

列席:三太太、五太太。六少,七少,九少,十少,十一少,十三少。

謝茂就是混跡在一堆“少”中列席旁聽的十一少。他很老實地蹲在角落裏。

既然是晚宴,不差錢的謝家菜色安排得還挺好。謝茂看見點好吃的就先吃著,嘴不要停,耳朵豎得高高的,認真聽渣爹給大少、二少訓話——

他的目的是為了摸底。

除了摸清楚渣爹狼兄的戰鬥實力,還得知道這個家庭的生態,理清各人的性格脾氣。

不管能不能偷了四太太就跑,知己知彼才能順利通關。萬一出點意外,還得靠他自己周旋。

真指望祈禱一句外邊的君上就給他開金手指?謝茂覺得吧,衣飛石祈禱可能好使,他就比較難。相比起拯救,君上明顯更喜歡折騰他。

“說清楚了吃飯。”謝潤秋沒有落座,站在大廳中央。

他輕蹙修眉,姿容清逸勝仙。

屋裏一幫子少爺或站或坐,舉手投足皆有章法,模樣全都稱得上俊秀帥氣。

然而,廳裏釘著這麽一個不見絲毫老態的謝潤秋,鬧得這一幫子少爺都似還未長齊鳳羽的雛鳥,遠遠不能與氣勢正盛的謝潤秋相比。

攜帶了蟲基因的謝潤秋壽命勝於常人,他天生就老得慢!

大太太唯一的毛病,就是毫無自知之明。她總認為自己是正妻嫡母,是謝家的女主人。

不等大少和二少這兩位真正的主角說話,當著全家上下的面,大太太對謝潤秋控訴:“是爾雅打了艋赫,爾雅他母親咬掉了我的鼻子!你不教訓他,竟說是燕辭的錯?!”

大太太的臉上還纏著繃帶,看上去慘痛而滑稽。倘若她容顏早雕,或許不會這麽痛苦。

痛苦就在於她將自己保養得很好,素日裏風韻極佳,陡然之間被二太太要掉了半個鼻子,那個狠人還直接把咬下來的半個鼻子嚼碎吞了,大太太被徹底毀了容,實在難以承受。

謝家其實沒出現過這麽嚴重的沖突。

謝燕辭和謝爾雅都很聰明,都知道渣爹的底線在哪裏。

前面說過了,謝家的倒黴兒子生活中遵循的完全是叢林法則。

目前家裏只有大少、二少,往下猛跌排行就到了六少。中間的三、四、五去哪兒了呢?

原因很殘酷,三四五因為年紀和大少、二少相差太近,被他們的大哥、二哥“不小心”弄死了。

渣爹也曾對此大為震怒,他養蠱也立了規矩,兒子之間互相競爭可以,也沒有什麽嫡庶長幼的規矩,但是,不能把對手弄傻弄殘。都是他的財產,折了哪個都不劃算!只是大少、二少資質太好,又長得快,渣爹對長子、次子下殺手成本太高,方才容忍了三、四、五的夭折。

不過,在十一歲之後,謝燕辭和謝爾雅就再沒有正面硬碰過。

他倆很清楚,三、四、五資質太差,死了渣爹不會可惜。

他倆之間的問題,一則很難幹脆利索地弄死對方,二則鬧得太厲害了,對方一旦夭折,自己就觸及了渣爹的底線——家裏還有一堆弟弟呢。真惹毛了渣爹,殺起來就不會可惜自己這一個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弟弟們都不中用,渣爹命長,娶上六太太、七太太……繼續生就是了。

謝燕辭與謝爾雅都穿上了鞋,二人就得用文明人的方法競爭,你打我一拳,我推你一趔趄……那種幼兒園打法不合適了。

“是我的錯。”謝燕辭搞得懂渣爹的邏輯,“我沒有約束好娜睹,她不該摻和後宅瑣事。”

他轉身朝謝爾雅躬身:“我給爾雅賠個不是。”

這件事的起因是二少打了十三少,二少殺了大少的守院衛士,二太太咬掉了大太太的鼻子,怎麽看大少這一方都是受害者吧?!大少卻要當著全家上下的面,給二少認錯賠不是!

二少還沒說話,大太太就悲憤地跳了起來:“沒有這個道……”

大太太並不理解前院的爭鬥,謝燕辭和謝爾雅都知道自家親媽蠢,很小心地把戰爭放在了前邊,維系著脆弱的平衡,導致大太太完全沒有遭遇過今日的窘境——

如果謝茂沒有突然回家,二少根本不會親自去接他。

如果謝茂沒有去砸十三少的玉山盆栽,十三少也不會和二少起沖突,繼而被二少暴揍。

事情發生之後,如果衣飛石沒有順手牽羊摸走那一堆錢包,大少也早就從前院回去摁住大太太了。

……

世事沒有如果。

謝茂與衣飛石出現的意外,引發了大太太與二太太的騷操作,局勢變得讓大太太無法理解。

大太太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正室嫡妻”的份量,在謝潤秋心目中真的不比紙糊的好多少。

渣爹的想法很直接:年輕的五太太還能給他生兒育女,生出攜帶蟲基因的能力者。大太太呢?她個不能下蛋的母雞除了給長子添亂、在家裏搞事情,還有什麽用處?!

正常家族的妻子隨著兒子長大,都能享受媳婦熬成婆的待遇,在謝家這事兒完全行不通!

兒子長大了,感情上不再需要母親。母親年邁,失去了生育能力。那麽,這個媽就沒有價值了。如果她能安安分分地混吃等死,渣爹可以養著她。如果她要“鬧事”,渣爹的反應很直接。

大太太一句話沒有說完,謝潤秋修長有力的巴掌已經抽上她的臉頰,她直接飛了出去。

飛出了舉行家宴的飯廳。

噗地一聲悶響,摔落在廊下的草叢中。

謝茂在瞬間屏住了呼吸。

渣爹在這一瞬間的統治力太強大了,這個世界的謝潤秋,比新古時代的渣爹厲害太多!

親媽就這麽飛了出去生死不知,大少下意識就想追。

然而,他的肩膀才微微傾斜,謝潤秋的威壓在剎那間就如泰山一般朝他傾軋下來!

渣爹不允許任何反抗!

他把大太太打飛出去,就代表著他對大太太的態度。在這個家裏,他的權威不準許任何人質疑。哪怕大少並沒有反抗渣爹的意思,只是想去看看大太太的生死傷情,謝潤秋依然不能容許。

我打出去的人,誰敢同情?誰敢關懷?

那是我的決定。親兒子也不許反抗我,質疑我!

在這個瞬間,所有人都意識到,如果大少敢露出一絲反抗的意圖,伸腳出手,或是哪怕再朝著大太太所在的方向多看一眼,謝潤秋都會直接捏爆他的腦袋!

大少直接就跪下了:“爸爸!”他膝行上前一步,抱住了謝潤秋的膝蓋。

謝茂都忍不住給大少點了個讚。

哥,真是識時務啊!生死面前,親媽算什麽?抱好爸爸大腿才是正經。

更識時務的,是在謝茂跟前一直顯得從容瀟灑的二少。大少才剛剛跪下,他就跟著提起袍角、滿臉誠懇地拜倒,低眉順目一副認錯知罪、爸爸別生氣的乖兒子模樣。

有大太太作死助攻,大少是賠了親媽又折兵,死了娜睹這麽大的悶虧都無法問罪,二少是裏子面子都占齊了,這會兒簡直要笑出聲。給渣爹跪一個算什麽?跪十個他都樂意。

饒是如此,謝潤秋也沒有放過大少,一掌劈在大少肩上,大少筋骨斷折,冷汗涔涔。

“你倆弄清楚責任了嗎?”謝潤秋再問。

如此淫威之下,大少半句不敢倔強,搶在二少之前賠罪:“是我的責任,我的錯。我不應該讓娜睹有機會攙和後院瑣事,是娜睹的插手才讓事態升級,我給爾雅賠罪。”

二少則無比誠懇地說:“此事我也有錯。明日去了蒙城,我會替大太太購入一粒煥身丸,希望能修覆她的容顏。”

謝茂將炸得香噴噴的椒鹽蘑菇塞進嘴裏,再默默給二少點個讚。痛打落水狗毫不遮掩!

二少自然不是真心要替大太太購買煥身丸。

煥身丸是神臨文明產物,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吊著,煥身丸就能夠在短時期內使白骨生肉。這東西非常昂貴,黑市上只接受錢卡交易,很多時候都要進行拍賣,供不應求。

這麽珍貴的東西,二少嘴裏說得誠懇,願意花大價錢給大太太買——

謝潤秋那腦回路和正常人是不一樣的。

在謝潤秋的心目中,二少都是他的財產,二少的錢不就是他的錢?二少媳婦兒朶奪的私房錢,也都是他謝潤秋的錢!謝潤秋把大太太當沙包一樣打出了門,不說體面尊敬,最起碼的生存權都不肯保障了,他哪兒舍得把一筆巨款花在“毫無價值”的大太太身上?

二少不是向大少示好賠罪,而是故意提醒謝潤秋,大太太是個不安分的攪屎棍,爸爸不要放過她。

偏偏他說得如此誠懇。

連二太太都認為他是迫於渣爹淫威,不得不掏錢消災,希望趕緊了結此事。

二太太有點生氣。

她和大太太相爭多年,這輩子不是跟謝潤秋過的,也不是跟兒子們過的,倒像是跟著大太太過的!

只是二人絲毫沒有相愛,只有刻骨的怨毒。這會兒恨不得大太太死了才好,還掏空兒子的私房給她買神藥?呸!只是心裏恨得狠了,在謝潤秋面前也不敢表現出來。二太太還得露出討好溫柔的笑容,表明我兒子孝順嫡母、友愛兄弟,我對大姐姐和燕辭也是掏心掏肺很真誠和睦的呀!

其餘兩位太太和其他幾個少爺,這會兒全都閉嘴乖乖地做貼心狀,沒有一個人敢露出異色。

如此淫威強淩之下,謝潤秋非常滿意。

家是最小國,身為一家之主,就是掌握著家裏所有人生殺大權的皇帝。

在謝家,沒有平等,也沒有道理,只有主奴。謝潤秋是主,餘者皆是奴。敢惹事,正妻一掌打出門去。不服氣,長子也能隨手處死。什麽正妻嫡子?根本不存在的。

唯有謝茂吃著炸得幹脆的蘑菇,心中想著鏡子裏臉帶瘀傷的原身,想著囚於高塔之上的四太太。

他曾經很困惑。

二少不是個太難討好的人,原身只要稍微示好,就可以得到二少的庇護。

根據他短暫的觀察,不止二少,連大少也不是性情苛戾的瘋子。對於沒有危害性的小弟弟,大少和二少都不放在眼裏。這兩個哥哥,討好了任何一個,原身都能得到幹凈的衣服,舒適的住處,營養的飲食,還能改善四太太的生活環境。

那麽,原身為什麽那麽倔強,就是不肯朝大少、二少低下頭?

現在他明白了。

整個謝家都處於謝潤秋的淫威高壓統治之下,所有人都在服從暴力、服從“權威”。

原身不願意同流合汙。

原身絕不肯像大少和二少一樣,為了活下去,不顧一切地跪在渣爹腳下。

……被謝潤秋打出去的,那可是媽媽啊!什麽樣的兒子,會在母親被父親打出門外十多米遠、生死不知的情況下,還得跪在父親的腳下祈求饒恕?!

你們願意在淫威淩辱之下錦衣玉食、平安度日,我不!

我絕不!

你敢打我的媽媽,我就敢殺了你!

與此同時。

謝茂心內也有了一絲慚愧。

徐以方總是擔心他,身上流著謝潤秋的臟血,遺傳了謝潤秋的壞毛病。他一直都不以為然。

直到今天,他坐在這個新世界的謝家家宴之上,親眼目睹了謝潤秋對妻兒施加的淫威,他突然之間就有了一絲覺悟——在很多時候,我在家中,對著小衣,對著弟子們的時候,我,是不是也扮演了謝潤秋的角色?!

兒子,總是那麽像父親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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