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0章 兩界共主(184)

關燈
謝茂憑空從手裏端出幾罐子包裝簡樸卻特異的煨湯,清平上前熟練地拆開,在彭教授面前擺成一排,任君品嘗挑揀。蓋子才剛剛掀開,淡淡的香氣就飄了出來,彭教授半邊身子忍不住偏了過去。

這一排行軍湯品都是隨身空間的物資工廠出品,養身且美味,徐以方每天都要喝上一盅,表示甭看裏面只有幾根草幾塊肉,效果比什麽蟲草燕窩都好。同時也是容家老爺子、宋老太太、水父水母的常用保養品。自從解決了徐寶妍的修行問題,太子一家今年也開始喝了。

彭教授很難抵抗來自未來的美味,可憐剛打包塞滿了鴨子的粉絲湯頓時失寵,彭教授看中面前的那碗龍骨菌湯,清平立刻遞來勺子——彭教授低頭一看,勺子是燒得釉色很美麗的青瓷,顏色仿佛似玉,澄凈無瑕疵,邊上繪著淡淡的銀紋,是卿雲形狀。

這件瓷器就很值價了。他對清平道謝,大概知道清平是謝茂的跟班助理,這小夥子身材高大長得很俊嘛!舀湯喝了一口,香氣沁入心脾,五臟六腑都熨帖,就是有點燙……彭教授舀下一瓢湯時,放在嘴邊吹了吹,這才發現原本空蕩蕩只剩一片卿雲的勺子上,居然出現了一朵奇怪的菌子模樣!

“這,這勺子……”大有古怪!難道安裝了什麽顯示屏、光學投影儀?彭教授開始翻來翻去看。

湯落入罐中,勺子裏顯露的菌子也消失了,只剩下一朵卿雲。

謝茂撫掌含笑。

衣飛石則上前解釋:“彭老,這把勺子叫‘原來如此’,是個餐具上的小把戲,它能顯出勺內食物的食材種類和模樣。您如今喝的這罐湯是龍骨菌湯,龍骨菌是上界的一種仙菌,隨處可見,最利凡人,喝這種湯能調和陰陽五行,使五氣和順……”

彭教授已經把勺子火速插進了第二個罐子,舀出一勺子睽茵八寶湯。

睽茵八寶湯主料是睽茵果,另有七種輔料,勺子裏並未滿滿當當塞上八種圖案,而是出現了一幅春景圖,將六種靈植和兩種仙禽都安排了進去,看上去春意慵懶,意境相當不俗。

彭教授試了幾個謝茂拿出來的煨湯,勺子裏都是一幅構圖絕佳的畫面,他大感驚奇之餘,把勺子塞進了那滿滿當當的一盒鴨肉裏,竭盡全力搜刮出半勺粉絲湯——奇跡依然出現了。

勺子上出現一幅鴨鴨戲水圖,岸上還有各種豆類育出淺淺的苗,除了各類調料,能在打包盒裏找到的主要食材全都囊括其中。

“只能舀吃的?”彭教授動手能力極強,已經把神奇的勺子伸向了門口的魚缸。

謝茂回想了一下這勺子的原理,說:“理論上不拘束於屬性,它的限制主要是範圍。比如說,罐子可以,碗可以,這個魚缸也可以,自來水和江湖湖海就不行。”

這玩意兒還是個神器啊!以後考古挖出來不認識的化石,往水裏一泡,再拿勺子一舀,長啥樣子什麽生態就直接出來了!彭教授小心翼翼地看著那只瓷勺子:“送給我了?”

謝茂點點頭,延嗣清平就從芥子錢包裏拿出一整套餐具,總共三十六件,齊齊整整擺好。

“你的了。”謝茂說。

如此“慷慨”的行徑,讓彭教授意識到謝茂的目的絕不單純。謝茂為什麽要來藥科大學?為什麽一來就讓徒弟晾出了那顆神奇的藥?現在又展露出種種不可思議的“神跡”。

——作為華夏少數一撮數得著的好腦子,彭教授分得清什麽是魔術,什麽是魔法。

“您見過這個嗎?”謝茂拿出一管剛剛下生產線的生肌膏,這是白骨生肉方拿到批文之後,生產的第二批衍生藥物,主要用於外科創傷恢覆。

白骨生肉方以保健和化妝品的方式,在醫藥界隱形稱霸了兩年,無數專家學者對其進行了檢測研究都搞不懂其中的原理,甚至還有一部分專家建議,要把這個方子收歸國有——價值太巨大了。

也是容家牌面大,還有太子護著,白骨生肉方才好好兒地握在容舜手裏,沒有被“國有化”。

如今白骨生肉方想要拿到藥品批文,只能把方子申請為國家保密配方,實際上這個方子已經上交了,只是對外保密而已。然而,方子雖然上交了,容舜按照這個方子也能做出成品,別人就不行。

彭教授作為藥學範圍內的頂級大腦,早就有人拿著白骨生肉方來問過他。

他是研究化藥的,對中藥“不大了解”,對中藥的感情也比較覆雜——礙於目前的形勢,他總不能再和二十年前那樣瘋狂辱罵中藥。

彭教授對中醫藥的看法,這也是個被藥科大學引為趣談的故事。

自從屠大佬拿了諾獎之後,曾經瘋狂的中醫黑努力將中醫和中藥分離,表示我們信中藥,但是不相信中醫,中醫都是巫醫,都在慢性殺人,主打心理安慰雲雲。

彭教授則與之截然相反。

他是研究化藥的,在專業領域裏,瘋狂不信任且狂噴過中藥。

但是,他信任中醫的陰陽五行理論。經常打太極,練九十年代風靡一時的各種奇葩氣功。

有學生投其所好,說我家爺爺是警察,以前破四舊收了一大堆封建迷信的書籍,你看,這是太陽功,這是僵屍功,這是陳摶老祖傳下來的睡功!您千萬別照著練啊,看一看參考一下就行了!

那彭教授能憋得住嗎?僵屍功睡功太奇葩了,於是練了個他自認為比較靠譜的太陽功,每天午時對著太陽三聲吐氣嘿嘿嘿,練得臉膛通紅,說話嗓門都變大了,把校領導嚇壞了,不得已搞封建迷信給他請了個經常出入高官門庭的大師,希望彭教授在大師的指導下安全練習氣功。

結果呢?那大師被彭教授拒之門外,且遭受到了彭教授慘無人道的辱罵。

——彭教授這腦子完全沒問題,他信陰陽五行,信紙上秘籍,是因為他尋道不知路徑。

但是,一個騙子站在他面前,想要騙取他的信任,那是門都沒有!快滾!

如今彭教授年紀大了,不那麽愛罵人了,氣功練了二十年也沒個屁用,漸漸地放棄了他的夢想。

看過白骨生肉方之後,彭教授就斷言這不是中藥體系裏的東西。你要非說它是什麽東西?蒙藥,苗藥,傳統印度藥,你隨便挑一個唄?——彭教授認為它根本沒有體系,就是瞎搞。

然而,白骨生肉方的療效就是那麽的神奇。

彭教授買了好幾瓶潤膚霜來研究,還從實驗室的研究經費裏“巧立名目”偷偷支出買了一套十八萬的高端產品,號稱不留任何疤痕的神奇藥膏。用著效果很好,檢測出來全是無效成分……

你這玩意兒理論上除了保濕,啥用處都沒啊,怎麽就恢覆創傷了?!彭教授三觀受了震蕩。

所以,昨天那顆治療眼疾的藥丸,實際上是彭教授所受的第二次震蕩。

有了白骨生肉方的洗禮,他才能在見到明目光丸之後,還能耐著性子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宿,今天還在迎新點老老實實坐著等謝茂——可憐彭老在專業領域裏一向自信且火爆,活生生被打蔫兒了。

“白骨生肉方是我寫的方子,和您昨天得到的明目光丸一樣,都屬於修真體系框架內的藥物。”謝茂說。

“你有一個完整的體系框架?”彭教授抓住重點。

“對。我到藥科大學來,名義上是做風水學教授,實際上是為了這一套體系的建立打基礎。彭老,您是整個國家藥科領域裏最有價值的大腦,我想和您合作,建立新的實驗室,專門做修真體系世俗化的工作。”謝茂說。

彭教授不解地問:“你既然有一整個體系,直接推廣就行了,為什麽還要建立實驗室?這個體系有不可自圓其說的重大缺陷?”

謝茂想了想,說:“我這麽跟您說吧。普通藥物的合成,拿到正確的配方,用準確的劑量和方法,就可以完成生產。我這一套體系裏的藥物不太一樣。”

他輕輕揮手,延嗣清平一楞,衣飛石見狀連忙鋪出一塊墊巾,在謝茂面前放了一只瓷碟。

謝茂將生肌膏擠出一厘米,置於瓷碟之中。延嗣清平默默退至一旁。

“這是生肌膏。”

謝茂直接把打包好的鴨子夾出來一塊,又在彭教授的辦公桌上抽了一張面巾紙,最後幹脆找彭教授借了一支鉛筆,三樣完全沒關系的東西放在一起,他修長的指尖輕輕一點,鴨肉開始散發出奇異的烘焙香氣,很快又變得焦香四溢,最終化為淡淡的草香——肉怎麽可能散發出草香?

炮制好鴨肉之後,謝茂又去弄那張面巾紙,面巾紙在他手裏伸縮舒展,發出淡淡的辛烈之氣。

彭教授完全看不懂這是在做什麽。

謝茂已經把鉛筆也揉搓了一頓,三樣東西看起來還是從前的模樣,謝茂將之一一握在手裏,緩緩從指縫裏滴出來,居然就變成了生肌膏一模一樣的膏狀物!

彭教授目瞪口呆:“你姓劉嗎?”見證奇跡的時刻,用障眼法變魔術?!

謝茂搖搖頭,說:“生肌膏的藥方是我寫的,是為了符合這個物質界的物性。如果想要在月球量產生肌膏,我會寫另外一張不同的藥方。您明白嗎?它的重點不是用了幾味藥,如何煉制,而是更上層的東西,我們將之稱為‘炁’。”

“我剛剛向您演示的就是宗師級制藥的手法,任何物質的炁狀都可以先歸於混沌,再分陰陽五行,生克交織,衍化成炁。您也可以將之理解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謝茂解釋。

彭教授看了看時間,先給謝茂打住:“謝教授,你今天是來給我講大框架的吧?”

謝茂點點頭:“我要和您合作,當然得先拿出能說服您的幹貨。”

“那咱們不浪費時間。我馬上打電話聯絡幾個老家夥,大家都聽一聽,咱們就不浪費時間轉述了。您這個框架體系需要保密嗎?”彭教授問。

“不需要保密。修真大學已經開學了,快則明年,慢則三五年,就會向大眾招生。”謝茂說。

“那好,我去打電話,你整理一下講稿。”彭教授果斷起身,打開辦公室的大門,招呼門外的研究員和學生,“小超,是小超吧?去把小會議室收拾出來,待會兒你楊爸爸他們要來開會!”

楊爸爸是楊大佬的尊稱。這是一位女大佬,年輕時曾因性別遭受歧視,年少氣盛時就喜歡自稱“你爸爸我”,現在年紀大了,學術圈的地位也足夠高了,早就不需要那麽張牙舞爪地給自己爭取尊重。

然而,學生們一代一代地叫習慣了,學長喊楊爸爸,學弟學妹也跟著喊楊爸爸。

近年來女權興起,有女學生表示,叫楊爸爸就是一種性別歧視,應該叫楊媽媽。又有學生表示,楊媽媽也是歧視,應該叫楊奶奶。不不不,應該叫楊老祖宗,楊太君——

把楊大佬氣得,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敢在金陵叫太君,不怕幾十萬冤魂爬起來咬人啊!

彭教授就挨個兒打電話。

“餵,老楊啊,有個特別重大的發現,對,你快來,咱們開個小會。”

“餵,餵餵,老李?別睡午覺了,快來我實驗室,咱們的制藥水平要奮起直追五十年了!快來!”

“……老辛,對對是我,當然了啊,沒重大發現我會給你打電話嘛?我實驗室,好,等你啊。”

……

彭教授和王教授屬於分庭抗禮的角色,這種情況下,精誠合作嘛,基本上不可能。

大家各有有的實驗室,帶著不同的班底,平時還要競爭攀比一下,你搞出什麽成果了啊?有進展了嗎?這次申請到多少經費啊?哈哈,那個天才學生被我搶走了!你就等著吃屁吧!……

你要說關系很好吧,那是真沒有。屬於完全的競爭關系吧?其實也不是。兩人都負責部裏直屬的實驗室,研究方向也不大相同。

彭教授猶豫了片刻,還是給王教授打了電話。

在提升華夏制藥水平、造福全人類的偉大事業上,彭教授不存私心,也不會有門戶之見。

這時候同校同僚、同為華夏頂級大腦之間,若還搞什麽藏私,我先一步取得成果,對同仁嚴防死守,那就未免太低級無恥了。

彭教授自然不藏私,謝茂也不會對王教授藏私,問題是,王教授正在跟書記告狀。

他拍著桌子,罵謝茂和衣飛石搞師生戀、同性戀,敗壞風氣,正在唾沫亂飛之時,手機響了。王教授低頭看了手機一眼,來電用戶:彭志國。

這個彭老狗。王教授直接摁了紅色的掛斷按鈕!繼續跟書記告狀!

彭老狗找我能有什麽好事兒?炫耀他剛撿的那個天才博士生嗎?!我接你電話才有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