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3章 兩界共主(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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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茂的客人特別多。

送走了前來詢問灰太狼打悶棍事件的蕭擎離開之後, 楊昭接著聊了下一波。

楊昭主要匯報的是毛塔那邊靈氣種植園的情況。平時楊昭通過視頻和謝茂聯絡,楊家的弟子也被楊昭帶出國去修煉日久, 遺憾的是,有類似楊昭這樣資質的靈修非常罕見,至今沒有找到下一個。

作為宿貞的馬仔之一, 楊昭一顆紅心向謝茂靠攏。

謝茂也對楊昭寄予厚望,修行上的指點從不藏私。有了功法上的指點,又有謝茂專門尋來的靈氣充沛之地進行種菜試煉, 楊昭可謂厚積薄發, 修行進展一日千裏。

本身的修行問題一旦解決,楊昭考慮的就是靈修的傳承問題了。

他此次專門回國參加青盟大比, 就是為了尋找合適的傳人。

如他這樣的稀少的靈修, 才是門戶之見的真正受害人。適合靈修的資質可能是百萬裏挑一, 一個家族以血緣計算,很難尋找到資質稀缺的真正傳人,楊家的靈修之所能傳承下來, 期間總有不少外姓弟子強行托舉了一把,否則,今日楊家哪兒還有靈修?

“許多世家道統之所以斷絕, 正是囿於門戶之見。愚昧啊, 寧死也不傳外人。”

楊昭早先還有敝掃自珍的想法, 如今被謝茂洗腦洗得神清氣爽, 找徒弟的眼光也越發挑剔, 勉強能學?那怎麽行。咱們修行的功法和資源都齊備了, 當然要完美傳承,勉強能學就是不能學的意思!

“我今次來也是碰運氣,若有合適的苗子先搶下來……”楊昭搖搖頭,露出為難的表情,他如今心心念念都是即將開辦的修真大學,“難啊。看了一圈,都不是那麽回事。我看還是得等咱們大學正式開班。謝先生,你看,到時候能不能讓我們種植系優先選徒弟?”

修真大學這還沒拉起班子來呢,楊昭已經開始暗搓搓地想搶資源了。

靈修?不不不,我們是正兒八經的種植系。只不過,這個靈修呢,是種植系的高級必修課。

謝茂原本就想拐楊昭到種植系做講師,聞言倒是挺拿得住,說:“主要還是以學生的報考志願做錄取依據,牛不喝水不能強按頭,你我都是修行之人,知道這事做起來事倍功半。”

謝茂授徒時多半因材施教,讓他負責給所有學生分專業,大概是最有效率的。

然而,人生不能總追求效率。

一個學生,如果他不是劍修的材料,卻非要修劍,該如何去分專業呢?

世人眼中的成功是修行大成,而這學生的追求卻只是練劍的樂趣。總是按照功利的想法去判斷一個人的人生和事業,並非修行之道。

正如有人求登真成仙,破碎虛空,也有人求的是生生盡興,世世輪回。

此二者,何者是苦?

從心所欲,都不算苦。迫於內外,不得自由,才是真苦。

修真大學是個自由學藝的地方,謝茂並不為所有的學生負責。倘若他擔任校長,學生有困惑不解之處找他求問,他會進行指點。類似於直接挑選好功法強行傳授的作派,只適用於謝茂與嫡傳弟子之間。

換句話說,其他的學生,若不向他請求指點,那就是按照志願的專業進行劃分,不會主動給建議。

這也是謝茂在未來修真大學所學到的不幹預原則。

和楊昭聊天沒什麽重點,主要是談未來“種植系”的發展,楊昭還想就修真種植向謝茂討教深造一番,謝茂對此表示歡迎,約定過幾日給他一個進階教程。

“今日不方便麽?”楊昭也是和謝茂混熟了,不懂就問。

謝茂無奈地說:“還沒寫呢。”他倒是有未來修真大學的種植系教材,可惜,給了楊昭也看不懂啊,兩個世界的修真文明進度完全不同。他只能給楊昭現錄一份。

正說笑時,衣飛石回來了。

見謝茂原本含笑的眉眼瞬間變得越發溫柔,楊昭很識相地起身告辭:“時候不早了,謝師早些休息,我明日再來拜見。”臨走之時,楊昭還順便把龍咎和莫瀟瀟也一並帶走。

客人離開之後,待客廳裏殘留著茶盞瓜果,看上去一片狼藉。

“倒是許久沒這麽熱鬧了。”謝茂說。

在謝朝時,出入皆有數十人服侍照顧,家宴國宴尤其熱鬧。到了新古時代之後,二人過得簡單,初時自然新奇,久而久之,居然也有偶然懷念從前的時候。

“如何?”謝茂又問。

昨夜接風宴與常宿回相見之後,衣飛石沒有立刻去探聽虛實。

直到今日大比第一日過去,想來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他才輕飄飄地溜了出去,察看常宿回身上是否具有陊印。這事兒除了修為奇高的衣飛石,旁人都不好去做——一旦被發現了,面上不好看。

衣飛石搖搖頭:“沒有。”

這就很奇怪了。

常居雷挑選皮囊,常燕飛固然是上上之選,常宿回也不差。他為什麽不選擇多一個備胎的方案?

謝茂想不通這個問題,只能暫時擱下。

“宿媽媽對這個堂弟頗有些親近,你約束好弟子,不要太接近了。”謝茂說。

衣飛石是宿貞的親兒子,他去叮囑徒弟們離常宿回遠一點,宿貞總不會翻臉。若是謝茂去幹這事兒,常宿回真有不妥還好,人家若是沒什麽問題,宿貞能給他翻個大白眼。

“已叮囑過了。”衣飛石也覺得常宿回不妥。

昨夜接風宴前,常宿回躲在屏風後邊抄經,這舉動很是博取了宿貞的好感。

衣飛石卻覺得這人用力過猛。

宿貞去年就曾經在驚蟄小市現身,常燕飛更是長久地跟在姑姑身邊,算是和常家恢覆了往來。

常宿回快三十歲的人了,可不是十三歲的中二少年,這點兒消息都探不出來?他若真的想把經抄完,足有三年時間去完成。昨夜非得在宿貞面前上演那麽誇張戲劇的一幕,是做給隱盟諸人看,還是專門做給宿貞看的?

二人之間的這一點小默契不必多說,家中弟子叮囑到了,謝茂就放心了。

他心情也不錯,一切事情按部就班,花錦天爭氣,鎧鎧也能平事,跟楊昭聊得也好,唯一一個常宿回顯得有點奇怪,可他和衣飛石都不覺得常宿回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隨身空間裏的信仰源源不斷地飛來,今日又在墻上砌了兩塊磚。

一切都朝著既定的方向發展。

謝茂美滋滋地攬著衣飛石要進內室,心跳突然停了一拍。

衣飛石皮帶上的藍寶突然掉了一顆落地,摔得粉碎。

二人都在瞬間明白,出事了!

“上船。”

謝茂祭出星舟,與衣飛石倏地飛了出去。

整個雲山都已經被劫雲所籠罩,烏沈沈的鉛雲壓著早已漆黑的天,世界仿佛進入了恐怖片模式。

衣飛石歷世長久,見過無數次劫雷,星舟飛出去的瞬間他便判斷出劫雲的中央位置,為謝茂指點方向。星舟速度奇快,倏忽間抵達雲山北麓一處景觀點。

此地陡坡上掘出四十九級石階,昏暗中不辨路途,山壁上鑿出一條深洞,似有水流潺潺,流水滑落而出,傾灑在底下用水泥柱與鐵鎖圍著的一個不知深淺的水潭裏。

劉奕懷裏抱著兩只瑟瑟發抖的小狐妖,鎧鎧氣得跳腳:“松開,松開,到這邊來!”

劫雲已凝,雷劫近在眼前。那兩只怕得要死的小狐妖哪裏肯聽指揮?小傀儡是具材料,鎧鎧說穿了也是一堆天材地寶假合而成,唯一貨真價實的人只有劉奕。

劫雷劈材料可沒什麽舍不得的,只有面對不曾殺生、福緣深厚且陽氣充足的人,才會略顯溫柔。

所以,對小狐妖而言,此刻留在劉奕身邊最安全。

“你過來呀!”鎧鎧上前欲拉。

就在此時,劉奕背後的山洞裏飛出一道青影,似蟒似蛟,張嘴朝劉奕頭顱咬下。

“放肆!”鎧鎧怒喝。

下一秒,他雙手已幻化出一片寒光,一劍刺向那長條怪物怒張的大嘴,一劍刺向怪物的頸下要害。飛身的途中還用小腳蹬了劉奕腦袋一下,嘴裏沒好氣地罵道:“你個傻逼!滾遠點聽不懂?!”

劉奕被他蹬出兩丈遠,兩只小狐妖直接擲向了小傀儡,趔趄一步壓根兒就沒站穩。

就是踉蹌的步伐,劉奕背後森森鬼氣怒漲,虛空中無聲繪出生死二字,一支不存在的大筆虛影從天外鎮壓而下,隨之而來的就是雲外瘋湧而至的雷炁——

轟隆一聲!

整個雲山都響起了可怖的炸雷聲。

所有人都感覺有巨雷在自己的頭頂炸響,仿佛下一秒就會死於雷法。

劉奕平素也難得吭一聲,這回被鎧鎧罵了句難聽的,倒也不甘示弱:“讓開,傻逼!”

衣飛石額角有青筋鼓起。

目前的情形很清楚,兩只小狐妖原本就要經歷化形雷劫了,雲山北麓這裏囚著的一條蛟也要化形。

都是化形雷劫,狐貍化形不過是只狐貍精,蛟若化形變能成龍,這種飛躍帶來的質變截然不同。所以,蛟的雷劫大,狐妖的雷劫小。哪曉得這倆小的就這麽寸,遛狐貍遛到蛟洞跟前,兩個被天道所不容的異物湊在一起,劫數疊加,後果不堪想象。

鎧鎧知道怎麽回事,要拉劉奕離開。劉奕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心一意要保護狐妖。

兩人話還沒說完,蛟洞裏的蛟先出來了。

這條小蛟在此棲息多年,不得供奉,不能離開,只有淺淺一甕山泉,還時不時地幹枯,日子過得太苦了。渡劫之前本就虛弱,突然遇上劉奕這麽個大補品,哪裏肯放過?

事端雖然來得急切突兀,可是,鎧鎧有見識本事,劉奕也是個狠角色,敢引雷劫下雲!

那蛟也是倒了黴,先被鎧鎧砍了個嗷嗷嘶鳴,下一秒劉奕引下來的劫雷就劈上了腦袋,頃刻間皮焦肉爛,發出一陣令人惡心的焦香。毛絨絨馬上躥了出來,打雞血似地沖謝茂喊:“爸爸,大魚!”

“去吧,去吧。”謝茂也忍不住揉了揉額角,這都叫什麽事兒!

毛絨絨嗷嗚一口就把已經被疊加起來的大型雷劫劈死的蛟含住,口水噠噠地吃幹凈。

衣飛石則把鎧鎧和劉奕拎到一邊,嚴肅地訓斥:“為何口出汙言穢語?”

鎧鎧極其了解衣飛石,且極其狗腿,見衣飛石真怒了,馬上就跪下求饒:“主子我錯了!我不該辱罵少主,我以下犯上罪該萬死,我打嘴打嘴。”他啪啪抽自己嘴巴。反正又不疼。

“閉嘴!”衣飛石怒斥。

劉奕也看出來了,說是一起訓責,其實師父主要責備的對象是自己。他猶豫片刻,在老實回答還是直接請罪之間,選擇了前者:“師兄罵我,我心中不服,因此回罵他。”

“何謂悌?”衣飛石問。

劉奕是有些不服氣的。他對鎧鎧一向客氣,是鎧鎧先罵他那麽難聽,他才反罵了一句。

他在家中受盡寵愛,九爺愛他就如眼珠子,他自閉時兇蠻無比,對著九爺狂抓怒打,九爺都是樂呵呵地從來不對他生氣,如今感覺到衣飛石對鎧鎧的“偏愛”,心裏就不大樂意了。

打從上回打散了那只惡鬼,被師父責罰過之後,師父一直不喜歡我。

他心裏明白師父想得到什麽答案,偏偏不肯說,非要刺衣飛石一句:“悌,善兄弟也。我罵師兄是不悌,師兄罵我也是不悌。”

鎧鎧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天也,你敢跟主子頂嘴的喲?勇士啊少主!

“你這小孩兒嘴挺犟麽,這是要挨捶了?”謝茂連忙過來打圓場。他嘴裏訓得兇狠,一只手輕輕摸著劉奕的腦袋,著意安撫,“師兄罵你自然是不對,你可以對師兄講道理。和他一樣罵臟話,豈不是都有了錯處?師父看著你們互相侮辱,心裏會難過。”

劉奕倔強地偏過頭,許久才說:“我負氣打死一只惡鬼,師父恨我至今。我已受過責罰,也向師父寫過認錯悔過的書信,師父依舊不肯再疼愛我。我做了壞事,他只會訓斥我,不會難過。”

“那你要如何?”衣飛石突然問。

劉奕想了許久,低聲說:“師父,你再這樣不喜歡我,我就不做你徒弟了。”

所有人都被他這句話震住了。

在衣飛石和鎧鎧所處的時代,師承重愈性命,哪怕師父要逐弟子出門,弟子都恨不得以死謝罪,將屍體留在門內。這居然還有徒弟不要師父的?

謝茂倒是沒有那麽古板的思想。他單純就是覺得,小衣這麽好的師父,你還想不要了?你要上天?

只有小傀儡幫著劉奕點頭,對衣飛石做出流淚又傷心的表情。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不是我們不想要師父,是師父太過分啦,這師徒沒法兒做下去了!

恰在此時,毛絨絨已經吃掉了巨大的一條長蛟,流著口水蹭到小傀儡腳邊。

兩只小狐妖感覺到本能的危險,抱著小傀儡吱吱尖叫——啊,有危險!要被吃掉了!

毛絨絨向衣飛石申請:“胖爸爸,我想吃那兩個……”

“那兩個不能吃。”謝茂把毛絨絨拎回來,“先回去吧。”

“我可不可以出去玩兒?”毛絨絨已經感覺到了熟悉的味道。什麽味道呢?很好吃很好吃的動物,以前岳雲帶它吃過的。它嚴肅地保證,“不亂吃。”只吃吃過的那幾種!

“不行。”謝茂豈會不知道它的毛病?如今的天後宮聚集了隱盟大部分世家高修,被這貨竄出去吃上一夜,明天他威名赫赫的謝主任就會變成隱盟公敵,修真大學還想不想辦了?!

毛絨絨只能依依不舍地吸了口風中飄散的香氣,真的很好吃呀,本毛毛回去找書靈妹妹玩了。

被毛絨絨打了個岔,氣氛似乎沒那麽緊張了。

衣飛石絲毫不為劉奕的“狠話”所動,又問道:“那你如今還是我的弟子麽?”

劉奕點點頭。

“你與鎧鎧對罵。他辱你在先,你不馴在後。原本我只想告誡你一句。”衣飛石將劉奕拎了起來,根本不在乎劉奕對他的各種猜測和威脅,“你既然想法花樣這麽多,不好好教你,倒顯得我太放縱。”

“小衣……”謝茂覺得,都二十一世紀了,不流行棍棒教育,咱們得民主一點。

“待我調教好弟子,再聽先生吩咐。”衣飛石一路把劉奕拎了回去。

這人生在世,誰能憋得住不罵幾句臟話?你不是也罵過嗎?謝茂覺得衣飛石對劉奕太過嚴苛,說是一句臟話,其實就兩個字啊!可這話當面說出來就是拆臺了。謝茂收起星舟,一路追著回去。

這動靜早就把附近的修士都驚動了出來,一路上都有修士圍觀,都看見衣飛石拎著徒弟回家。

宿貞要保護徐以方,倒是沒有跟出來看熱鬧。容舜和花錦天都出來了,張偉強還拿了個望遠鏡東張西望。眼看著衣飛石拎著劉奕進門,徐以方最心愛孩子,連忙過問:“怎麽了?受傷了?”

劉奕被人圍觀還是挺羞恥的,可他並不展露出來,被衣飛石拎著領口目無表情。

小傀儡一頭撞進徐以方的懷裏,抱住徐以方的小腿,無聲地哭泣。

——他是代替劉奕哭。所有人都明白。

衣飛石對徐以方很客氣,簡單解釋了一句,轉臉依然把劉奕拎進西廂。



只花了短短兩個小時,整個天後宮都知道了,是衣飛石的徒弟弄死了七七步梯邊的那條魔蛟。

那魔蛟並不是普通的蛟,而是一條被剝去龍鱗、鋸掉龍角、斬落龍籍的罪龍,所以它才會被困在淺水之中,連一口多餘的水都找不到。

這魔蛟本身就是龍,被強行剝掉龍籍而已。它引來的雷劫會有多大?修士們簡直都不敢想。

衣飛石那個小徒弟,所有人都有印象。

穿著一身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小西裝,身邊還帶個小跟班,小小年紀就派頭十足。

——大家還以為他是來搞笑的呢。

哪曉得這小朋友居然敢引下雷劫,居然能引下雷劫,居然能控制住那道雷劫!

鎧鎧好不容易通過打悶棍建立起來的威信和風頭,半晚上就被師弟搶了個精光,連常宿回都在床上輾轉反側了許久,心想,如果是我,我敢去接那道能把魔教轟成齏粉的劫雷嗎?

答案是,不敢。

除了曾經被天道逼得走投無路又不肯低頭的謝茂,整個隱盟沒有人敢這麽做。

劉奕年紀比花錦天小。

劉奕並未參加青盟大比。

這個被衣飛石藏起來的弟子就這麽厲害,花錦天是怎麽個水平呢?

有人對此充滿期待,有人嚇得準備棄賽。

次日。

謝茂照例拖家帶口去看花錦天的比試,莫瀟瀟心想,今天總能多打兩分鐘了吧?

今天參加比試的都是通過了昨天淘汰賽的優勝者,相對而言,應該是比昨天的對手厲害一點。莫瀟瀟今天還揣了一把瓜子來,打算給楊昭分享。哪曉得手還沒伸進口袋,比試就結束了。

擂臺上,花錦天的對手直接拿出自己的資格令牌,說:“我認輸!”

“敢問……”為什麽要棄賽認輸?

花錦天一句話沒說完,對方已經啊地一聲,假裝被打倒在地,順便捏碎了自己的資格令牌。

昆侖石立刻宣布,花錦天晉級。

這通告直接傳到了花錦天的資格令牌上,他忍不住吐槽,演技這麽好,你要不要去我師叔新籌備的《冠軍侯》劇組演個十八番男配啊?

莫名其妙就過了第二次比試,花錦天滿臉郁悶地下來,謝茂拍拍他的肩膀,說:“小天。鑒於昨天和今天的情況,如果師父明天不來看你的淘汰賽了,你也不能認為師父不重視你,對吧?”

這不是看比試,這是專程接送!

一大家子把花錦天送過來,勸都沒坐下,馬上又把孩子接回去!

花錦天點點頭。

謝茂笑道:“我們都會來看的。”開個玩笑而已。

他怎麽可能真的讓花錦天自己來?初出茅廬的弟子,打敗需要安慰,取勝了也要鼓掌啊。

與此同時。

劉奕坐在房間裏,和小傀儡大眼瞪小眼。

雖然他以為自己會挨揍,可是,衣飛石沒有再揍他。他被禁足了。

更倒黴的是,他居然被請了家長。衣飛石把他拎回廂房之後,當著他的面,與他爸爸劉九曲接通了視頻。衣飛石的態度很簡單,孩子和我相處得不好,他若是再想背師叛門,我把孩子給你送回去。

——劉奕對衣飛石的威脅,衣飛石根本就不在乎。

劉奕甚至能感覺到,師父對此樂見其成。仿佛他是一種超級病毒,師父恨不得把他隔絕開。

這讓劉奕非常難過。

他這樣的孩子,普通人家根本養不住。他和普通人沒法兒玩耍,沒法兒正常的交流。如果被送回家裏……想起和自己互相不能理解的父母、朋友,劉奕想,他或許只能和傀儡交流。

但是,如果不做師父的徒弟了,傀儡會被先生收回去嗎?

劉奕看著乖乖坐著的小傀儡,伸出手,默默將小傀儡抱進懷裏。我不能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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