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2章 兩界共主(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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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廳下午就接到了太子秘書室的電話。

涉及到內部的一些派系問題,原本馬上就可以進行溝通調查的行動,一直被拖延著。

——秘書室說了,在謝茂方面有行動之後,三個小時內必須做出信息通報。那麽,從下午開始,越廳就在等謝茂方面的“行動”。事實上,如果越廳能主動一點,在記者發出的稿件之前,先一步揭開蓋子,很多事情都能占據主動。

然而,省市內部都有勢力各懷心思,眼看下面寧市要栽跟頭,這邊自己的人要保,那邊自己的人想上進一步,底下還沒搞清楚情況,上面已經在暗潮洶湧。

等到記者的稿件發出之後,不明真相的各方面勢力搞了幾次刪帖停權的騷操作,越廳這邊穩如泰山,卡在稿件發出後的三個小時最後時限上,在微博公眾號發布了早己寫好的通告。

這事兒就弄得很尷尬了。

寧市許多小警察是刷了微博才知道這件事,內部一點兒消息設透出來。

與此同時,越廳正是抽調了精英組成專案組,前往寧市對朱先文的死亡進行調查,連夜出發。

同樣是這個時候,正準備前往某隱秘高級會所的高官B吩咐司機:“回家。”

孫興龍親自打電話,替表弟餘漢約他談新區建設的合作,高官B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

所謂的替表弟餘漢約他,實際上是孫興龍人在滬市,一時半會趕不過來。而孫家目前面臨的情況又很緊急。所以,這個所謂的表弟,其實是代表孫興龍來和高官B見面的。

艾志恒在杭市機場自首,消息很快就傳回了孫家,孫興虎急得跳腳,是真的想殺人滅口了——網上鬧得這麽沸沸揚揚,艾志恒還指名道姓說是他孫興虎指使買兇撞死了朱警官,他很難脫身,這要是被控制起來送了看守所,葫少還有面子在圈裏混麽?

孫興龍早就看弟弟不順眼了,死個弟弟真不心疼。不過,這時候保弟弟就是保孫家。

所以,他緊急約了人來辦這件事——艾志恒要是心臟病發,猝死在機場公安局,怪得了誰?

孫家的身份很超然,但凡代價足夠,總有人肯冒險。

高官B就敢做這件事。

然而,就在去見面的途中,越廳發布了對朱先文之死調查的通告。

高官B瞬間打道回府。太子都表態了,孫家算個屁。

孫興龍再次打來電話時,高官B已經回了家,正在給老婆肉絲面煮面。聽見動靜,他瞥了電話一眼,毫不猶豫地掛斷拉進黑名單。敷著面膜的老婆探頭問:“又什麽事找你呀? ”

高官B熟練地將肉絲澆在雪白的面條上:“沒事,面好了。你敷著面膜吃?”

……

“他媽的!”孫興龍氣得差點摔手機。

“大哥,艾志恒那老小子現在就在杭市機場的公安局,我帶人去把他搶出來!”孫興虎無法無天地說。他是彪慣了,天不怕地不怕,表叔就是一把手,怕個鳥哦!還有人敢槍斃我嗎?

“我看你就是個棒槌!搶,你去自投羅網?還嫌不夠丟人是吧?”孫興龍罵道。

孫興龍的保鏢兼打手頭子馬幸冬說:“龍哥, 我去一趟也行。”

孫興虎立馬說:“就是,我冬哥去搶!就算被抓了,冬哥也不會出賣我們!”

孫興龍心想,你個狗日的還不如我阿冬一根毛好使呢,為你不受牢獄之災就賠我一個阿冬?你他嗎想得美!正想把弟弟捉來暴打一頓,旁邊接電話的馬仔匆匆忙忙進來,說:“龍少,葫少,咱們在杭市那邊的眼線傳來消息,艾志恒突發急病,送醫院搶救了。”

孫興龍和孫興虎都驚住了,二人盯著對方互相窺視,都想知道:是不是你暗中下手了?

轉瞬間又清醒過來,如果真能這麽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手,那還需要兄弟倆紮堆兒犯愁麽?明顯不是哥倆幹的啊。孫興虎皺眉揣測:“難道是老頭子幹的?”

孫興龍也有些懷疑是父親孫安南的手筆。不過,不管是誰的手筆,艾志恒死了就好了。

“馬上派人去醫院。”孫興龍命令。

公安局不好下手,醫院可以手腳的地方就多了去的。

另一邊。

童畫向謝茂匯報:“到咱們手裏了。 ”

距離杭市機場最近的醫院,恰好是容氏控股的私立綜合醫院。

萬琪與艾志恒接觸時,向艾志恒註射了一支藥劑,配合另一種嗅劑能馬上使人肌肉無力陷入昏迷,單獨使用則在數小時後突發性昏迷。不送醫院也沒什麽問題,一個小時之後就自然蘇醒了。

然而,拘住的嫌疑人突然昏過去,什麽病情不清楚,怎麽都弄不醒,派出所能不慌嗎?

這人正打算爆孫家的料,突然間就死了,這麽大口鍋誰背得起?馬上讓機場急救室派人來看,又聯絡最近的醫院,直接用警車送了去急救。

人到了容家的醫院,張偉強就布控圍了上去,童畫立馬向上匯報。

謝茂也已經看見了越廳發布在微博上的通告。

太子的態度很明顯,這要是舍棄孫家了。艾志恒也已經到了自己手裏。

——只怕太子授意徹查朱警官死亡一案時,還不知道艾志恒會指控孫興虎這個變數吧?



次日清晨,朱警官的遺體被送入火化室,屍骨成灰。

他的母親在淩晨被謝茂派車接來,說要見兒子最後一面,最終在白骨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謝茂與衣飛石也參加了最後的撿骨儀式,朱父抱著骨灰盒痛哭念叨時,他倆都知道朱先文的魂魄已經不在了,誰也沒有說煞風景的話。撿骨之後,直接安排靈車送去了陵園安葬。

照舊還是謝茂與衣飛石陪著去的。

陵園方面有專門的工作人員陪同,朱父還花錢請了個道士做法事。

那道士也是個奇葩,科儀亂七八糟不說,拿出卷冊文,警告附近已經安葬許久的老鬼,曰不許欺負我們新來的朱警官,否則扭送城隍派出所行政拘留十五日絕不寬貸!

謝茂和衣飛石都是好涵養,那老警察聽見實在憋不住噗哧了一聲,朱母恨得要打他:“你笑什麽?我兒子死了你笑什麽?做法事你笑什麽? !”

老警察連忙說:“不是,老姐姐,我們小朱副所長就是警察,除暴安良,他到了下面也沒鬼敢欺負他……哪裏還需要別的鬼差去扭送城隍派出所,我們朱警官自己就銬上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朱母怔怔地聽著,眼淚簌簌落下:“文兒,你到下面好好照顧自己,你是警察,你除暴安良,你是維持治安的英雄,不要媽媽擔心。媽把你的警服都燒給你了,媽還給你燒了個紙紮的洗衣機……”

國喪忠良,母失嬌兒。

落葬的瞬間飄起一陣細雨,衣飛石只說了兩個字:“安息。”



朱先文在自己分到那塊地裏辛辛苦苦地培育福慧資糧。

福慧糧司的鬼差給他很多靈種、靈壤,看上去小小的一袋子,種起來工程太浩大了。

鬼府沒有時間的概念,似是漫長又似短暫。種福慧資糧辛苦,孤獨地流落在鬼府,時間長了難免也會思念在陽世的親人,這其實是體力和精神上的雙重煎熬。

很多鬼魂其實可以培植出更多的福慧資糧,除了交給鬼差用於輪回,還可以帶去下一世享用。

然而,放棄從輪回之前就開始了。太苦悶,太無聊,差不多就行了。那麽聰明有福氣幹啥啊?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就行了吧,不種了,累死了,輪回去!

朱先文也種得很累。就在他撓頭想放棄的時候,一句“安息”仿佛自天上落下,剎那間,所有的植物都閃爍出金光,瞬間就熟了一片。

他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又實在記不起到底是誰的聲音了。

仔細一想,連死之前發生的事情都忘光了。

他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只記得自己要種好福慧資糧,準備去輪回。在他的心裏也沒有任何煩悶痛苦之事,只是想起馬上就要開始新的人生,就有一種強迫癥玩家新開存檔的興奮感!

不管上一世如何,下輩子我一定要活得更好!

嗯,還有這麽多福慧資糧,再多種兩茬!小朱,加油!你可以的!朱先文給自己打氣。



鬼府裏一片混亂。

衣飛石談淡一句“安息”,不止催熟了朱先文種植的福慧資糧,也轟開了陰庭大門。

一道金光從天上落下,直貫九幽。

“天子口諭!”

“誰接到天子口諭了?!”

“天子降下什麽口諭?天子何時歸來?

……

地獄十九層。

一只黑貓煩躁地蹲在年輕僧人的身邊,沒好氣地說:“真會搞事情。”

年輕僧人長眉大眼,頭發剃得光溜溜的,沈浸在修行入悟的狀態中,根本不搭理。

“我上去看看。”黑貓在蒲團前留下一朵新鮮的紅蓮,倏地消失。



上面有態度之後,事情辦起來很快。

越廳專案組入駐寧市,朱警官的案子很快就進入偵訊階段。

與此同時發生聯動的是山澗那邊的涉毒案子,越廳決定調查朱警官死亡的公告發布之後,花錦天和昆侖就被放了出來——官方說法是, 查實涉毒案件和他們倆沒關系,自然就放出來了。

失去了太子的支持,孫家組織的攻勢全線潰敗。在寧市裏,孫家的招牌也不好使了。

倒不至於出現墻倒眾人推的情形,孫家畢竟是徐先生的母家,這堵墻是否真倒了,目前還說不清楚。然而,肯對孫家雪中送炭跟著膛渾水的自然是一個都沒了。

謝茂在寧市待了快一個星期,《武侯傳》劇組還沒殺青,便和衣飛石分兩頭行事,他回山澗繼續拍戲,衣飛石留下盯調查組。名義上如此安排,實際上晚上衣飛石依然去山澗的酒店陪謝茂休息。

偵訊工作進行得不算很順利。

艾志恒自首指認孫興虎教唆買兇,可他拿不出任何證據。

據艾志恒所說,孫興虎是在喝酒時吩咐他去買兇,二人私下喝酒,身邊沒有第三者。而且,艾志恒也不可能故意錄音留存證據,充作以防萬一的手段。

撞死朱警官的司機是艾志恒物色來的,劃給司機的錢也是從艾志恒的海外賬戶上走的,司機和孫興虎完全不認識設接觸過。艾志恒實在沒辦法,說自己海外賬戶是孫興虎幫忙開的,可他那個賬戶開了八年之久,進進出出無數筆錢,根本無法證明賬戶是為了買兇而開設。

哪怕全世界都知道是孫興虎支使艾志恒買兇撞死了朱警官,然而,沒有證據,拿孫興虎毫無辦法。

這夜衣飛石照例回了山澗影城,恰好遇見謝茂又忽悠延嗣清平出門。

“也不至於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哪兒有那麽多意外等著你?不去唱歌,也可以喝喝酒,聽聽音樂。隔壁街新開了一家電影院,反正晚上沒什麽事,你和天天去看看電影……”謝茂對延嗣清平也還算耐心,反正衣飛石沒回來,他和蟲子多聊兩句,鼓勵蟲子融入新世界。

衣飛石進來時用了身份X改扮模樣,延嗣清平給他開門,謝茂就不理蟲子了,滿臉含笑望著衣飛石:“回來了。快坐,我給你留了份炙小羊……”

延嗣清平很熟練地服侍二人吃晚飯,也就是在一旁添個湯遞個擦手毛巾。

因為,和謝朝時一樣,謝茂喜歡親自照顧衣飛石吃飯。

在謝朝時,常常是衣飛石下了差回太極殿,謝茂就讓宮奴們端飯上來,吃了飯,休息洗漱,聊天消遣。現在也是謝茂先回酒店,衣飛石在寧市待到天黑回了酒店才悄悄回來——他回來的方式比較特殊,來去迅速,為了掩人耳目只能悄悄地出入——這樣一來,倒像是謝朝時的生活模式了。

不能和從前那樣時時刻刻待在一起,初時有些不習慣。習慣了之後,謝茂的感覺反而更好了。

因為,太像謝朝時候了。有一種時空交錯的迷幻錯覺。

不管謝茂是否承認,在謝朝時他對衣飛石的感情雖有惶恐疑慮不確定,但那是他們最美好的時光。衣飛石一心一意地愛慕著他,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欺瞞與傷害,也沒有自我認知上的困惑與迷茫。

謝茂歷來不是愛幻想的性子,有時也忍不住想,如果他只是皇帝,衣飛石只是襄國公,壓根兒沒有什麽君上、陰天子,那該有多好啊?他們倆就開開心心地生活在這個古老的時代,慢慢地修行,慢慢地成聖,直到天地毀滅那一日。

可惜,這世上最遺憾唏噓的兩個字,就是“如果”。

衣飛石將一頓飯吃完,寧市那邊最新的偵訊情況也一五一十告訴謝茂了:“艾志恒沒有證據。”

謝茂和衣飛石都是從皇權至上的謝朝來的,多餘眾人皆知的犯罪,證據嘛,皇帝上官示意了一下,總有下面人去“填補”。甚至於謝茂經常有不過堂不審問直接弄死的暴君操作。

這種操作在目前的法治社會當然行不通。是,都知道是葫少教唆犯罪,可是,沒證據就不能定罪。到目前為止,調查組甚至還沒有去傳喚孫興虎配合調查。

網絡上罕見的沒有封口,各方面對這個案子的討論熱度一直很高,渾水摸魚帶節奏的也不少,就有人問了,怎麽沒聽說孫少爺什麽事兒啊?拿艾志恒當替罪羊是吧?上書房都打伴讀不打皇子懂不懂?

謝茂原本就是有主意的,照例詢問衣飛石:“你怎麽看?”

“讓孫興虎承認自己支使艾志恒買兇也不難。”衣飛石說。六千年修為的用途也不止於通勤。

謝茂點點頭:“實話實說即可。”

讓孫興虎“承認教唆買兇”和讓孫興虎“實話實說”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以衣飛石的能力,就算孫興虎沒有幹過的事兒,也能輕松操控孫興虎承認幹了。因此謝茂強調實話實說。

若是先入為主做了有罪推論,冤死凡人與王家那群自恃玄學肆意殺戮的墮落修士有何不同?

衣飛石點頭應是。

飯也吃完了,謝茂就催延嗣清平出門:“去吧,去玩兒吧。”

延嗣清平恭敬辭出,沒有去找花錦天,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安安靜靜地待著。

——初次出門玩耍就遇見那件破事,延嗣清平心理陰影面積很大。

不說他了,花錦天最近也老老實實待在酒店看書修行。謝茂對花錦天十分慈愛,哪怕他忘記了恩師的囑托,沒能盡早回家,卷入原本不該卷入的麻煩裏,謝茂也沒有訓斥責罰,見了這倒黴孩子反而哈哈地笑,說不好意思有點事兒耽擱了,沒去給徒弟你送牢飯。

對花錦天這樣自尊心極強的年輕人來說,被揍一頓都比被師父嘲笑來得輕松,這幾日一直在練占蔔推衍之術,私底下找嬸嬸連璇要了好幾個星盤,發誓以後再不犯蠢。

次日,衣飛石陪謝茂吃了早飯,送謝茂去了片場,再趕回寧市。

修為到了衣飛石這樣的地步,施術做法就不需要親去現場了。在山澗調理孫興虎是遠了點,畢竟衣飛石神魂太弱,回到寧市就簡單多了,孫興虎目前還在滬市待著,兩個城市距離不算特別遠。

原本孫興虎是想出國的。他要面子,真被抓去警察局被訊問,傳出去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過海關的時候,孫興虎才發現自己被禁止出境了。禁止出入境是特事辦少數幾個說一不二的權限之一,原本是用於玄學層面上的驅逐與禁入,被謝茂在本次事件中用到了極致。

等孫興虎悻悻退回來,打算找途徑偷渡出去的時候,艾志恒那邊也審出消息了。

艾志恒沒證據。

沒證據哎!沒證據你怎麽告我對吧?孫興虎了樂顛顛地,國也不出了,開始得瑟。

所以,衣飛石打算讓孫興虎去自首時,他就在滬市家中,剛開了一個趴體。

——正兒八經的趴體,很多身體趴來趴去那種。孫興虎狂歡之後宿醉未醒,懷裏抱著兩個模特,床上倒著三個外圍網紅,口味也是蠻覆雜。

滿室酒氣中,孫興虎突然睜眼爬了起來,穿上自己昨天的臟衣服,誰也沒通知,拿上車鑰匙就上了路,直奔寧市公安局。

酒駕麽,毫無意外地出車禍了。

價值數千萬的超跑撞在護欄上,這貨倒是命硬,毫發無損。

警察趕來時,他還噴出一口未散盡的酒氣,對著執法記錄儀嚷嚷:“我要去寧市自首! 是我命令艾志恒買兇殺了朱先文!都他媽是我的主意!是我,是我!是我葫少!”

……一輛超跑撞壞了護欄,早就有圍觀群眾在拍視頻。

對於孫興虎的“酒後嚷嚷”,全都被圍觀群眾拍了下來。得,這下網上又熱鬧了。



輿論如此關切的案子,又有太子的明確表態,辦起來很快。

按道理說,調查組早就該出案情說明了。艾志恒以金錢收買肇事司機謀殺朱警官的事實是沒什麽疑問的,從利益輸送到現場痕跡檢驗、艾志恒和肇事司機的口供,證據鏈非常完整清晰。

唯一麻煩的是艾志恒指認孫興虎又拿不出證據,這搞得調查組很為難,這案情說明怎麽寫?怎麽寫都會被噴出翔來!說不得還會惹太子不滿。因此就只能暫時拖著,瘋狂尋找證據。

正左右為難的時候,孫興虎自己找上門了,自首,承認教唆犯罪。

孫興龍在家把守著弟弟的幾個保鏢全部打斷了腿,氣得差點沒厥過去。人家都沒證據了,你自己跑去承認,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啊!

在看守所裏,孫興虎也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我腦子是不是進水?我為什麽要來自首? !

調查組收集好證據遞交檢察院請求批捕,孫興虎、艾志恒、肇事司機皆在逮捕名單上。調查組要回越廳,接下來就是檢察院和法院的工作了,衣飛石再留在寧市意義也不大。

離開之前,衣飛石去朱先文的陵前略站了片刻,發現不算寬敞的碑前放滿了鮮花。

原來是王詡與江鑫悟的粉絲團組織了一個“墳前應援”(? )活動。

這倆小毛毛跟著桑晚去了朱警官的靈前吊唁,滬市、杭市、寧市附近的粉絲也是奇葩,聽說朱警官已經火化下葬了,粉絲去靈堂獻花肯定是沒戲了,那就去墳前應援吧!

呼啦啦來了一幫年輕的男男女女,捧著花嘰嘰喳喳來拜祭,各種拍照上傳,還弄了個#朱警官千古#的標簽在微博上瘋傳。弄得刷到這個話題的路人心情都挺覆雜的。

你們粉圈應援文化已經這麽具有多樣性且這麽牛批了啊?讓人是罵一聲腦殘好呢?還是跟著刷個千古好呢?好糾結哦。

“也送一束花吧。”衣飛石吩咐昆侖。

陰天子親獻花果,普通人鬼都承受不起,因此這花只能由昆侖來送。

昆侖捧來兩盆插得滿滿當當的白菊,放在朱警官石碑之前。石碑上,朱警官的遺像被描繪得栩栩如生,他那樣年輕而美好,帽檐上的警徽一絲不茍。

再見了,警官。

再見了,弱者的英雄。



鬼府。

朱先文發現他種的福慧資糧特別容易熟。

吭哧吭哧收完第二茬之後,他決定再接再厲種上第三茬。這是豐收的喜悅啊!

加油,小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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