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9章 兩界共主(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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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聚集在殯儀館的記者都是專門跑娛樂新聞的,讓他們爆個明星出軌撕逼的料沒問題,絕對跑得比誰都快。等到謝茂那個千古奇冤的花圈一出來,他們還是跑得比誰都快——任何地方的百姓白布黑字喊冤,你看有正兒八經的記者敢報道嗎?記者證不想要了?想轉業了?

跑娛樂新聞的記者也沒多少攙和時事政治的心氣追求,見勢不妙,全都腳底抹油溜了。

謝茂和桑晚等人打了招呼,衣飛石則安排藝人們離場。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有謝茂坐鎮指揮,不需要他們再組團吸睛博眼球,何況,他們本身跟朱警官沒什麽交情,看在老板的面子上來吊唁是正常人情往來,一直待著不挪窩未免顯得太過攙和鬧事,總是損害人設的。

華夏人民對藝人的要求寬泛又嚴格,具體到一些事務上,大概就是不談政治。

——閉嘴,別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老老實實搞業務就行了!

只剩下謝茂安排好的記者留了下來,給小婷做完了專訪。

被容氏報業安排來的記者三十出頭,看上去精明幹練,經驗非常豐富。

她知道這時候出門說不定就被砸了電腦拘進去、等著事態平息了再去宣傳部道歉、等著吊銷記者證,所以,門是堅決不肯出的。幹脆就在殯儀館找了個小板凳,抱著筆記本現場辦公。

她將早已潤色好的稿子稍加修改,把小婷口述的一些細節加了進去。

隨著藝人們的離去,第二電影的許多工作人員也都相繼離場。

白天殯儀館裏總有一波一波前來吊唁的客人,這裏停靈的也不僅止朱警官一人,別家喪主多有喜喪,搞得挺熱鬧,吃飯打牌唱歌一條龍,還有開追悼會的,加上聞訊趕來圍觀明星的群眾,嘈雜無比。

如今藝人已經離開,天也漸漸黑了,很少會有人晚上來吊唁逝去的親友,殯儀館自然冷清了下來。

謝茂安慰了小婷,安排她和朱父及老警察吃些東西,自己則走了出來。

濃濃暮色中,他一眼就看見了衣飛石的背影。

旁人或許會認為衣飛石是太無聊了,走出來透口氣,謝茂不這麽認為。

衣飛石是個很專註的人,這樣東張西望漫無目的的情態,實際上是很明顯的戒備狀態。

太子是什麽態度,暫時不知道。寧市這邊卻很可能狗急跳墻。

孫家的莽已經突破了下線,從花錦天被拘、朱警官車禍身亡開始,衣飛石就對這家人的理智不抱任何指望。目前任何情況都可能發生。

誠然謝茂身手很好,護住朱父和朱警官的屍首都不成問題,可衣飛石的本能就是盡量不讓任何危險靠近謝茂身邊,能把嘈雜阻隔在十米之外,他就不想往內收縮哪怕一公分。

所以,衣飛石選擇出門戒備。

謝茂將端著的熱茶遞給他:“外面有特事辦的人守著。 ”

衣飛石只是笑,將茶接住飲了一口,是九芝漣煨青葉,不是茶,更類似於驅寒飲了。

此時已近六月,暑氣縱橫。然而,殯儀館是極陰地,停屍的冰棺沾了無數逝者的陰氣,久而久之,自然有著詭異的冰涼。那被請來守長明燈的工人窩在椅子上睡覺, 身上還蓋著小棉絮。

這種情況下吃驅寒飲肯定是正確操作,可是,衣飛石可是陰天子。

旁人都避之不及的陰森鬼魅之地,對衣飛石來說倒像是回家一般放松親切,他哪裏需要驅什麽寒?

衣飛石仍是將那碗茶一口口飲盡,看著謝茂只是笑。他能怎麽回答謝茂?我知道外面有特事辦的人在,但我就是要在這裏守著?

衣飛石不回去,謝茂也不想回去坐著。那靈堂的氣氛太過壓抑了。

可殯儀館裏也沒什麽風景可看。隔壁一間間的靈堂幾乎都掛著遺像,有孝子賢孫大批人在這兒守靈的,也有冷清清連個親人都沒有,只雇了一個工人看長明燈的。

有子孫守靈的,後事自然不怠慢。

雇傭的工人就不一樣了,天黑了就鋪床找地方睡覺。至於那盞燈?滅了也無所謂。只要趕在次日清晨喪主家屬趕來之前,把燈重新點亮就行了,面上不出大差錯,喪主家屬還能怎麽樣?

深信長明燈不能滅的家屬,想必也很執著於靈堂安寧,絕不可能在靈前撕逼打架嘛。

這點拿錢不辦事敷衍過去的奸猾,到哪兒都是一樣的,謝茂和衣飛石都不覺得奇怪。只是,擱在這掛著挽聯布滿花圈的殯儀館,終究是比較唏噓。都說人死為大,糊弄活人也罷了,糊弄鬼於心何忍?

謝茂想起了自己的喪禮。

他雖沒有孝子賢孫,可他死去之後,有衣飛石替他守著。

合陵之後,衣飛石追入地宮中,每天如常供奉瓜果清水,照看他的長明燈,仔仔細細地添油剪芯。

事死如生。

“小衣。”

衣飛石轉過頭來,認真聽著。

雖然不太吉利,謝茂還是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倘若再有死別的時候,你實在太想我了,”他摸了摸衣飛石養得健康飽滿的臉頰,不想回憶地宮中生生餓死、無比虛弱憔悴的襄國公。

“……我是準你殉的。”謝茂說。

這句話剛剛說出口,謝茂就後悔了。

他是想起了衣飛石在地宮中忍受艱難餓死的痛苦。若事不能免,再到那一日時,衣飛石依然一意孤行非要殉葬,至少不要重蹈覆轍,讓衣飛石再去經受那種自欺欺人地、心理與生理的雙重折磨。

可是,這句話絕不該由他來說,更不能說得這麽突兀,那麽未雨綢繆。

眼前的大衣不是小衣,君上的衣飛石也不是心無旁騖只管愛著他的襄國公。他一句準殉出口,衣飛石很可能將之當作命令,日後真有不忍言之事發生,衣飛石不想殉也得殉了。

不等衣飛石作出回應,已經後悔的謝茂馬上打補丁,試圖找補回來:“不過, 若我是被人害死的,你總先替我報了仇才殉吧?”

聖人豈有壽終時?聖人之所以隕落,多半都源於意外,或自我超脫。

若真有人厲害到殺了謝茂,修為尚不及謝茂的衣飛石怎麽才能報仇?報不了仇就不許殉死,那就約等於不許殉死。只不過是給衣飛石找了個活下去的理由而己。

衣飛石沒有拆穿謝茂這番話裏的前後矛盾。他同樣有心照不宜的理由。

——若遇強敵,我這件鎧甲還沒碎裂,先生怎麽會死?

先生若遇害,我必然早一步不在了。想來也不需要考慮應該先替君上覆仇還是直接殉死之事?

記者準備好的稿件很順利地發了出去。

有容氏保駕護航,這篇稿件傳播得艱難卻順利。據記者了解,她的賬號被封停兩次,又兩次被恢覆。她的稿件被刪了四次,同樣是四次被恢覆。

所有平臺的稿件都不準許被評論,然而,準許傳播。微博上可以轉發,微信上可以分享。

記者本身不明白帳號兩次封停、稿件四刪四覆是怎麽回事,謝茂很清楚。童畫在線給他匯報情祝。

一開始刪除記者稿件和封停記者帳號的,都是平臺自己的內容審查員。知道這篇稿子觸雷,絕對是被封殺的下場,說不定還要牽連自家平臺,得,沒說的,別等著人民民主專政對付敵人的專政鐵拳來暴揍,平臺就先把這顆未萌芽的種子扼殺了。

本身這兩家社交軟件容氏就有控股,其中一家還是容氏科技集團的直接下屬,一層審查停權刪稿之後,高層就使用權限直接把記者的賬號和稿件重新放了出來。

這是第一次恢覆。

第二次刪除稿件是某網絡輿情監察的賬號所操作。

容氏再次把稿件恢覆。

第三次刪除稿件則是另外某個網絡輿情監察的賬號鎖操作。

容氏三次恢覆稿件。

這時候新聞已經搞得很大了,各方面拆臺勢力聞風而動,簡直是恨國黨與帶路黨的狂歡。

反倒是人在國內的公知們全都鴉雀無聲——這群人清楚得很,有些事能做,有些人能欺負,比如抹黑幾個沒什麽背景的縣市領導,營造出此國藥丸,此國開倒車的恐怖景象,騙幾口狗糧吃吃是可以的。

但是,直接劍指第一家庭?公知們可不傻。

他們還得留著有用之身繼續騙狗糧呢。做愛國生意是要拼命的,做賣國生意則大可不必。

寧市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殯儀館。

寧市參與謀殺朱警官的領導幾乎沒有,許多市領導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聽說是一個警察的死因存疑,誰也沒有想太多。畢竟孫家買兇殺人也不會嚷嚷得天下皆知。

很多自殺身亡的死者家屬都不會接受事實,總是會懷疑親人死於謀殺,對警方給出的偵查結果疑慮重重。質疑的理由也很簡單,通常都是這麽一個:好端端一個人,平時愛笑活潑,怎麽就自殺了?

結論就更簡單了:你們就是不想立案,怕破不了案影響破案率,不想管我們,敷衍塞責,故意說他是自殺的!

這時候寧市的政法委書記還在叮囑呢:“安排好安撫作,對家屬要詳細真誠熱情地進行溝通。不要因為人……哦,哦這個,去網上發了帖子……是帖子吧? ……整出個大新聞來,就對人家抱怨。這是咱們的工作沒有做到位嘛!”

市局唯唯應是。

書記話鋒一轉,臉色也變得嚴肅:“死者家屬過於悲痛,對我們的工作產生了一些誤解,這是可以理解的,是人之常情。但是!那一部分不明白真相就跟著起哄、鬧事,唯恐天下不亂的演員,明星,不能讓他們如此地囂張!我們的一線工作者也是需要尊嚴的,不能任由這些掌握了巨大輿論資源的演員明星隨意詆毀嘛!這不單單是詆毀我們的一線工作者,也是詆毀政府,詆毀黨!這個口子不能開!”

“蜀鎮書記,這幾個明星藝人都已經離開了,我看當務之急,還是解決殯儀館那個花圈的問題?”市局請示道。

這所謂的請示,其實就是推鍋。

怎麽辦?領導您說了算。就算幹壞了事,我也是奉命行事,不關我的事。

“那幾個明星藝人走了, 不是還留下了幾個嗎?我聽說那個寫花圈的就是幕後策劃?這樣的明星不是好榜樣!不正能量!你去,把他扣下來!不寫好檢討書,深切地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真誠地向黨和人民作出深刻檢討,不準他踏出寧市一步!”書記嚴厲地說。

市局覺得耳朵裏嗡嗡響。這位究竟是不明真相,還是已經跟孫家溝通過了?已經選擇了陣營?

“還有那個記者。”書記提起記者的態度就更差了,聲音都提了起來,“ 是哪個單位的?本地媒體還是外地媒體?外地記者來本市做采訪工作到咱們宣傳部做過報備嗎?”

“新聞報道要慎重,慎重。那網絡,它也不是法外之地嘛!拿著黨和國家頒發的記者證,當著無冕之王,四處吃拿卡要——他這是做什麽?充當反動分子的打手?喉舌?急先鋒?把那個記者也扣下來!我倒要找他的主管單位要說法!” 書記只差役罵寫小婷專訪的記者是吃裏扒外的漢/奸/走狗。

“領導,老領導,蜀鎮書記,您息怒。”市局把茶杯端起來,坐在書記身邊,小聲說,“殯儀館外邊停著二十多輛車,都是兄弟單位的配置……”

“什麽兄弟單位?”書記吃驚了,“隔壁老郭又帶著他那群土匪下山來了? !”

書記口中的老郭,是寧市附近陸軍某旅駐地長官。華夏軍隊從來不鳥地方,橫沖直撞牛批哄哄,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再牛,擱軍隊面前,人家就是不買賬。

“查過證件。那是部裏垂直領導的部門,那部門內部還有點覆雜……有武裝。”市局說。

武裝是個很暴力的詞語。

普通警察日常配備的辣椒水防暴叉甩棍以及萬年不許啟用的老舊手槍,簡直就跟鬧著玩兒似的。警察系統內勉強夠得上“武裝”二字的,只有特警隊。然而,哪怕是公安特警,和隔壁的武裝特警比起來還是天差地別。

總體來說,華夏暴力機構中,基本上只有軍隊才能被稱之為“武裝”。

“我怎麽沒聽說過這個部門?”書記非常意外。

您這快退休的年紀了還在市委上不去,不知道的事恐怕是比較多的。

市局更小聲地說了最重要的一句話:“殯儀館裏面寫花圈的人,他媽媽姓徐。”

見書記是真不知道,市局心中嘆息。這位老領導啊,思想太僵化,太不靈活,仕途不順也是理所當然,“徐先生是他的親舅舅。”不是表的,不是堂的,是親舅舅!

書記原本嚴肅的表情,怔怔地多了一絲苦澀的茫然。

他是做人不夠靈活,可他不蠢。

那篇被容氏幾次恢覆的采訪稿只差沒把孫家直接摁地上摩擦了,他下意識就認為這是反動勢力針對第一家庭,針對黨,針對國家的攻擊和顛覆。

現在,他發現炮制這篇采訪稿的人竟然出自徐家。寫稿的動機如何還重要嗎?

他就像是垂垂老朽的將軍穿甲掛鎧去護城迎敵,上了城樓才發現,哪兒有什麽敵軍?左邊殺來的是皇親,右邊殺來的是國戚,百姓辛辛苦苦種下的稻谷在混戰中被踐踏零落。

秋後的艱難無人在意。沖天而來的,只是人上人的驕縱與意氣。

有心殺賊,賊在我營。奈何!

片刻之後,書記才無奈而低沈地說:“等消息吧。”

徐先生的外甥出面搞事,這種級別的官司,可輪不到他一個馬上就要退休的市委常委裁決。

神仙打架,閑人閃避。

否則,大好頭顱被砸碎在半途,神仙都看不見你的屍骨涼在何處。



政法委書記和市局在喝茶裝死,等著事件發酵,寧市終究還是有人坐不住了。

華夏的警察系統內藏龍臥虎,牛人眾多,隨著華夏經濟騰飛,警察內部的各種黑科技裝備也積極地與國際接軌,許多裝備甚至領跑全球。

孫家想要把一次預謀殺人的現場做成意外,其實也沒那麽容易。

尤其是朱警官本身就在警察系統,他的死亡,兄弟部門肯定會認真勘察確認,確保萬無一失。

所以,孫家需要一個幫忙捂蓋子的人。這人必須在交通事故勘察上說得上話,從源頭上就掐死暴露“他殺”的可能,把事件定性為意外,而且,他還必須擁有權威,讓人不敢質疑他的判斷。

這人就是年富力強看上去前程遠大、很需要牽線搭關系求上進的寧市交警支隊的支隊長許波。

孫家自然不會直接告訴許波,我要殺個人,你幫我遮掩一下。 找上門時, A先生很客氣地表示,家裏的鄉下親戚不小心惹了禍,出了個交通事故,您給幫幫忙。願意多賠錢,千萬不要坐牢。

一輛車直挺挺地撞向遵守交通規則、行走在人行道上的路人,連一點兒剎車痕跡都沒有,正常嗎?

當然不正常。孫家都不肯承認酒醉醉駕,而是對許波宣稱司機疲勞駕駛,開車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踩著油門,直接神上了人行道。為什麽會疲勞駕駛呢?親戚家裏窮,爹癱瘓媽殘廢媳婦兒是個智障女兒得了腎病……一天打兩份工,白天在單位坐班,晚上開滴滴賺錢,真的是困得不行了。

您家還有這麽困難的親戚呢?

啥,老婆家一表三千裏的親戚,人家自尊心強,不肯登門求助,咱們也不是千裏眼順風耳對吧?

故事編得天衣無縫。

可現場的痕跡、對肇事司機的訊問,都瞞不過經驗豐富的支隊長許波。

許波很快就知道這件事有蹊蹺。寧市就這麽大,幾個月前鬧得沸沸揚揚的大房打小三兼襲警事件,雖說全網封口無人再提及,可本地警察哪有不知內情的?朱警官和A先生有齟齬,這不是秘密。

A先生往許波家裏送了箱子金條,一張皖廳的名片。

許波可以不在乎那箱子金條,可他不可能不在乎那張來自廳級長官的名片。

說到底,多大回事呢?哪條馬路不死人?

——許波只知道這是孫家對朱警官的報覆。他的層級,還不足以知道徐茂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場很尋常的二代收拾屁民的小插曲。他在其中負責扮演一個知情識趣的投靠者。他想上孫家的船。孫家的船,駛向華夏前途最光明的家族,那才是許波自認為正確的方向。

眼看著朱先文都要被火化了,一夥子明星突然出現,下午就上了熱搜。

更可怕的是,那篇對小婷的專訪稿子,直接掀開了所有遮羞布,直指孫家買兇殺人!

最後一次封停賬號和刪除稿件的動作,出自寧市市局網絡支隊。

許波親自給網絡支隊長打了電話,表示這個稿子對我們交警支隊太抹黑了,根本不是這麽一回事,我們的判定結果是科學且符合事實依據的,兄弟,幫幫忙,不能讓那群記者胡編亂造抹黑我們啊!

又說市局已經去請示蜀鎮書記了,不管怎麽樣,你先動用關系把稿子刪了,封了口。

總不能讓那個瘋子亂咬孫家吧?孫家可是徐先生的母家!

凡事涉及第一家庭,所有人都得暗暗掂量掂量。按照一貫的行事風格,網絡支隊長也覺得應該封口,沒等市局從書記處回來,網絡支隊長就通過自己的關系,對記者采取了停權和刪稿處理。

讓網絡支隊長和交警支隊長都大吃一驚的是,他們已經封停賬號刪除稿件,不到五分鐘時間,逆向操作開始了——記者的專訪稿件被恢覆,帳號權限全部恢覆。

網絡支隊長忍不住怒罵:“興風作浪的賣國媒體! 推墻媒體!”

許波則感覺到一絲腿軟。對方這麽剛,事情真能壓得下去嗎?他忍不住給A先生打了電話。

A先生出主意:“ 當然不能讓他們亂說。是,他們背後有勢力,有推手,有人想拿這件事做文章攻擊徐先生,我看西方勢力也不會放過這個抹黑徐先生的機會,你必須采取行動啊!事件發酵得這麽迅猛,再遲就來不及了!”

“我們刪帖不行,讓那個記者自己刪帖不行嗎?把人拘起來嘛。”

“拿他的手機和帳號,把那個稿子刪了,再發一個道歉申明……最好讓他錄個道歉的視頻,承認自己是瞎編亂造想要蹭熱點,嗯,我看可以讓他說,是某些民運分子蠱惑他幹的!目的就是為了拿美國的綠卡,胡編亂造,抹黑領導人!”

A先生滔滔不絕地出餿主意。

許波處於極度的恐慌和害怕之中,狠狠心,打電話召集自己的下屬:“走,殯儀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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