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5章 兩界共主(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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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舜即刻往山澗影城那邊飛, 主要是想先下手為強, 把人撈出來再說。

然而,這件事一開始就不是偶然, 想撈人根本不可能。

在華夏,別的事兒都好說,三種案子是高壓, 誰都不會輕易插手去撈。第一,涉亂。第二, 涉槍。第三,涉毒。

若說本地緝毒不小心把人弄進去了, 山高皇帝遠的小地方, 找找關系, 悄無聲息地把人弄出來,這是能夠操作的。這類跨省緝毒的都是大案子, 本地與異地警方合作,兩邊壓根兒就不熟,關系怎麽找?找了一方怕另一方炸雷,誰都不肯冒這個險。

別說容舜聯絡本地律師去了沒用,容家在廳裏、部裏都找了關系,關系良好的幾位全都搖頭。

涉毒的案子,某地緝毒大隊跨省抓人, 專門埋伏在那地方, 順手就把你想撈的對象帶進去了, 這時候想馬上把人摘出來?誰肯風急火燎地冒頭替你說這句話?

對方也直說了, 若是你容少爺有麻煩,我二話不說赤膊出面,別的人麽,真沒這麽大情面。

這自然也是場面話。明知道容舜不可能栽這事兒上,方才誇誇其談。

容舜一開始都沒得到準信兒,隔房小堂叔容策給容舜指點迷津:“那姓花的小子在你先生身邊當助理,他出事了,你先生摘得請麽?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太子的親戚,太子就他這一門親戚?”

容舜才醒悟過來。這事兒不是偶然,是孫家來覆仇了!

“怎麽樣?”謝茂和衣飛石直接乘星舟回來,容舜就守在某市公安局門口。

“不給見,正問口供。”容舜看上去倒是好整以暇,沒有一絲狼狽。他的工作性質讓他習慣隨時保持警惕,五分鐘就能出門,身穿一襲幹凈利索的風衣,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兒零碎的裝飾。

沒有人相信花錦天會涉毒。

毒品這種東西對普通人的刺激是存在的,對修士而言簡直毫無意義。毒品所帶來的各種致幻、刺激,皆不如修行入定時的愜意舒爽。你都能修行了,還去吸毒?哪個爽都分不清楚了?

何況,修行求真求定,毒品會損害人的靈臺。雖說對修行者無法造成機能上的損害,但是,這比損害生理更嚴重——剛剛凝練清澈的念頭就被毒品給毀了,又得辛辛苦苦重新練,哪個修行者那麽蠢?

所以,容舜既然說是涉毒,謝茂就沒問具體案情,肯定是被栽贓了。

“確認和老朱的事兒有關系?”謝茂問。

容舜點點頭:“已經查明白了。主持這次抓捕的粱中隊長和皖廳那位是翁婿關系。”

眾所周知,徐先生祖籍皖省,謝茂的外祖父夫婦就葬在徽州。被容舜所指的皖廳領導,和徐先生的關系非常親近,在徐先生的老家做一點力所能及的工作,也是回饋家鄉。

然而,這位皖廳領導,是徐先生的親戚,不能算是徐以方的親戚。

徐老先生前後娶了兩個老婆,老妻病死之後,又娶了少妻伺候晚年。徐先生是原配所出,徐以方是續弦所出,二人是同父異母。所以,這位徐先生的親戚,並不是徐以方的親戚。

換句話說,這是太子的親戚,並不是謝茂的親戚。人家根本不買謝茂的賬。

謝茂急吼吼地從溫柔鄉裏爬起來,就為了處理這麽點破事,差點氣笑了:“公器私用,可以的!”

“帶證件了嗎?”謝茂突然問。

容舜默默拿出自己簇新的警察證。

特事辦是個特殊調查部門,基本上不會和世俗執法部門打交道,也避免和世俗執法部門打交道。

但它畢竟還是存在的,編制一直掛在公安部的名下,套著警察部門的馬甲。特事辦的內部行政等級不提,容舜目前在證件上的身份是三級警督。

“別門口待著了,我馬上簽一份協查文件,你去裏面盯著。”

謝茂身為特事辦主任,理論上也應該有一張警察證,和面前那棟大樓裏的警察叔叔們都是“自己人”。特事辦有事情需要本地警方協助調查,發個函來也是正常流程。

問題在於,一般手續辦不了這麽快,總得一層層申報簽字。

特事辦和別的部門都不一樣,謝主任一言堂,說一不二。他說要發函,五分鐘就得到對方單位。

謝茂直接用特事辦的手機系統,馬上寫了個讓人一頭霧水的協查申請,自己簽字,自己審批,通過特事辦的端口發到本地省廳。然後,他撥通了太子秘書的電話,非要人家關切此事,馬上把協查辦下來,落實到地方。

秘書都懵逼了,大半夜的,哦,現在半夜四點。您這是叫我起床吃早飯呢?

太子的秘書是不能輕易對具體事件表示關切的,秘書的態度就代表著太子的態度。同樣的,謝茂非要逼著秘書關切某事,就是想讓太子關切此事。

謝茂對此很熟悉。

皇親國戚彼此不對付,借機落井下石收拾對方,這能怎麽辦?打禦前官司唄!

不然呢?學著對方一樣,公器私用,踐踏司法,牽累池魚,最後看看誰的勢力大,誰的靠山硬?

謝茂心想,朕的襄國公當初也沒這麽欺負人呢,你們又算哪根蔥?值得朕陪你們玩這個?

太子若是講道理,這件事就罷了。太子若是不肯講道理,朕的特事辦是吃素的嗎?馬上讓你睜眼見鬼、閉眼血河、出門撞車、開門見綠!欺負到朕徒弟身上來了!豈有此理。

給太子秘書打完電話之後,謝茂叮囑容舜:“不用著急和天天接觸,看看他們究竟想怎麽辦。”

就算已經知道對方公器私用想搞事情,這事情暫時還沒搞出來,謝茂也沒有發難的由頭。誰讓花錦天那個熊孩子不幸出現在抓捕現場了呢?黃泥掉褲襠,你說不是屎,還不許人家帶回局子裏調查調查?

讓容舜打著協查另一件案子的理由進去盯著,主要是防止對方在審訊室裏欺負花錦天。

雖說現在防止刑求拷打,審訊室裏都配著攝像機和攝像頭,可謝茂絕不會低估某些皇親國戚的匪氣鳥性。出事就說攝像頭壞了,你還能逼他把攝錄資料吐出來?也是給花錦天一點兒底氣,真有人偷偷摸摸下黑手收拾你,別怕惹事,給為師咒死那個狗日的。

秘書請示太子自然還需要一點兒時間,正常發函審批也需要流程——人家八點半才上班呢!

容舜也不等協查函發到本地,先進門去蹲著。對,函是沒到,我這警察證也不是假的,真的有案子需要協助。咱都是一個系統的,總不能叫我外邊蹲著吧?我來蹭杯茶喝。反正警察局24小時不打烊。

衣飛石指了指旁側。

謝茂微微點頭,表示看見了。

市局門口停了好幾輛車,基本上都是1 1的人員配置,攝像師 記者。

和往年敬畏媒體、喜歡報道的情況不同了,現在媒體想要進執法機關采訪並不容易,沒有相當硬的身份,合理的采訪訴求,門都進不去。

這群記者顯然是想蹲這個大新聞:《武侯傳》劇組K房聚眾吸毒,被英勇的人民警察一鍋端!

被抓進去的這批人裏面是否有大魚呢?

謝茂和衣飛石都用了身份X改扮衣飾容貌,他們的出現並未引起註意,反倒是一直蹲在外邊的容舜吸引了不少目光。不過,容舜對這種情況很熟悉,助理很快就去打通了關節——誰沒事幹和小容總裁過不去?想被惡意收購嗎?

問題是,跨省緝毒是個極其秘密的行動,本地參與行動的警察都要上交手機,誰洩露了風聲?這群記者怎麽知道本市有抓捕行動?消息傳播得太快了,根本不正常。

如容策所說,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讓鎧鎧去越省一趟。”回酒店的車上,謝茂突然吩咐。

“您是擔心朱警官?”衣飛石和鎧鎧有很獨特的聯系方式,不需要手機也能私下聯絡。

謝茂點了頭,衣飛石就讓鎧鎧去朱警官身邊守著。鎧鎧自然有些不樂意,他才睡下不久,被窩才睡暖和,又得爬起來幹活。嘟囔兩句“鎧鎧不是人,鎧鎧沒人權”之後才氣鼓鼓地走了。

酒店裏,阿魯導演和跟組制片人都沒睡覺,正在各處打電話。

謝茂接到消息就警告過阿魯導演,不許派人去市局打聽情況,萬一劇組人員在市局被記者逮住,那是不打自招了。再者說了,這種事劇組也解決不了。

“演員沒進去吧?”謝茂這才有空問。

阿魯導演臉上的痘痘都爆出來了:“主演都沒進去,可是,這不是好幾個劇務、武行都在現場嗎,全都給逮進去了……”他也是心很累。為什麽跟謝導兩個電影都這麽多事!就沒一次順順利利的麽?!

“他們……有那習慣嗎?”謝茂突然問。

花錦天是絕不會涉毒,劇組裏其他人可就說不定了,那毒品總不會是警察帶去的。

阿魯導演一副“我可怎麽說呢”的表情。

那就是有了。

《武侯傳》這樣的大制作,日常在崗的工作人員就有幾百個,謝茂能抓得了劇組上層主創,總不能把所有人都捋一遍。何況,這個圈子裏,來錢容易花錢快,有些東西真的是太泛濫了。

擱了平時,這群人也未必會被抓進去。不巧撞上了有心算無心,跟著花錦天一起栽了。

“休息吧。明天該拍攝繼續拍攝。”謝茂會撈花錦天,其他的人該拘留就拘留吧。

回到酒店房間,二人也沒有再親熱的心思,換了衣裳躺在床上。

謝茂繼續用特事辦的系統下了幾個行政命令。容舜辦私事沒有帶任何人出來,光桿司令畢竟不方便,盛世安全集團的人在這種場合可不好使,調幾個特事辦的一線作戰人員過來給容舜當托兒。

鎧鎧突然出現在酒店外間,捂著眼睛拍他們的房門:“主子!”

“進來吧。”衣飛石翻身起來,“怎麽回來了?”

鎧鎧說:“那個朱警察出車禍死了。現在躺在殯儀館,明天火化。”

衣飛石立刻回頭看謝茂表情。他覺得謝茂必然會雷霆震怒。

謝茂側身躺在床上,手機熒幕透出淡淡的薄光打在他臉上,很難分得清喜怒。他似乎沒有聽見,繼續在手機上打字,點了發送。

“魂呢?輪回去了?”謝茂問。

“福慧糧司那群鬼差帶著他去輪回,我怕他輪回到君上的那個隨身空間去麽,就讓王老爺帶著他多種一點福慧資糧,頂好種上個三五年的,一來他來世福蔭庇佑命才好,二來也免得去了那裏……”鎧鎧走陰路速度很快,之所以耽擱了這麽久才回來,就是安排這件事去了。

“他怎麽說?”

“他不知道啊。他上了個大夜班,熬了快四十個小時才回家,困得不行了,走著走著就被車撞死了……您不是跟他講過輪回的講究麽?不能沾惹俗事因果,否則不能輪回。他也耿直,變成鬼了也不廢話,直接就往鬼府跑。這要不是福慧糧司那群鬼差知道抄近路,他一頭就紮進去了……”鎧鎧撇嘴。

朱警官在這時候出車禍,被報覆的意味很濃厚。

可是,沒有證據。連朱警官都不知道自己的死亡是否是一場意外。

謝茂很少占蔔起卦,此時委實耐不住性子實地調查,翻出三枚太平錢,往床上一擲,再擲。

看了卦象,謝茂沈默片刻,說:“欺人太甚。”

陛下真怒了。



第二電影簽下的藝人不多,不算謝茂和衣飛石,滿打滿算也只有四個。

除了岳雲化名的英雲,最先主動示好合作的桑晚,段筱和熊開新又簽了兩個新人,一個是從酒吧裏撿的,一個是從學校裏簽來的。會唱歌那個目前在做古風專輯,科班出身的小藝人則跟著衣飛石在《初戰》裏混了個六番主演,倆人都還差不多是查無此人的狀態。

一大清早,除了岳雲之外,其他三人都被經紀人的奪命連環call驚醒,要他們馬上準備去機場。

兩個小毛毛滿臉懵逼,啥情況?拍什麽綜藝節目嗎?沒聽說啊?經紀人賣藝人啦!

桑晚則知道大約是出事了。什麽屁綜藝節目,都有臺本。真要錄節目,經紀人肯定會提前通知。藝人的生活要麽接地氣到無趣,要麽彪悍到讓粉絲碎三觀,不打招呼就臨時召集出門,那是往死裏作,沒有經紀團隊肯幹的。

因謝茂和衣飛石在京市常住,第二電影也在京市落戶,兩個小毛毛都住著公司提供的豪宅,必然也在京市,被經紀人吵醒之後,就在京市機場相遇了。

藝人出行,頭等艙是有的。私人飛機?兩個小毛毛都有點暈眩,啥綜藝節目啊,這麽壕?

然而,左看右看,也沒看見長槍短炮攝像頭,兩人更懵逼了。到底怎麽回事?

上了飛機之後,段筱的助理文文通知他們:“今天是出席一個悼念活動。喪主是我們謝總的好朋友,桑哥、英雲哥也會去現場。咱們段姐、POLI姐也會去。熊總監下午也會趕到。”

兩人面面相覷。認都不認識的人死了,要我們去出席悼念活動?墳頭蹦迪嗎?

飛機經過兩個小時的飛行抵達杭市機場,二人在VIP廳稍等片刻,桑晚也從滬市飛抵。

見桑晚穿著一身黑西裝,戴著墨鏡,沒有一絲笑容,這兩個小毛毛才驚慌地發現,自己的打扮好像不太嚴肅?真穿著花裏胡哨的衣服去了悼念現場,被謝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一個二逼不懂事的印象是摳不掉了!

一直冷眼旁觀的文文才讓助理把準備好的衣服拿出來,二人去更衣間手忙腳亂換衣服。

桑晚摘下墨鏡,問文文:“又收拾新人呢?”

文文冷笑說:“這倆打算去‘墳頭蹦迪’。我要不治一治他們,段姐削死我!”

“知道喪主是誰麽?”桑晚打聽內幕。

文文看了他一眼,能讓小天後秦思蔻看上當劇組夫妻的桑晚,氣質長相是絕沒挑的,帥哥麽,總是有特權。文文聲音更低一些,透露說:“婚禮上和謝總喝了快兩個小時酒的人。”

那關系是相當好了。桑晚戴上眼鏡:“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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