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0章 兩界共主(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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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後,宣濛濛就收到修改劇本的通知, 謝茂把她拍攝計劃裏最重要的一場床戲刪掉了。

她對此很意外。

謝茂拍攝親密戲份時很從容, 前面的吻戲也毫不尷尬地順了下去, 刪床戲應該不是出於拍攝難度。

在最初討論劇本時,幾位主創也一致認同小白美和梁晨的床戲是必要的——不是那種故意拿來當宣傳噱頭的必要, 完全是為了影片的藝術表達。

小白美和梁晨相識的時候, 正是與父母關系最激烈緊張的特殊時期。她和梁晨的交往是一時興起, 隨後決定和梁晨訂婚,則是一場針對父母的報覆性騙局。

這場堪稱定情的床戲非常重要。

對小白美而言, 那次交往只是她一時興起的刺激, 是她生活中很正常的部分。

可對梁晨而言就太覆雜了。那是他第一次品嘗到歡情的滋味, 第一次真正深入了解女人的意義, 他隨波逐流麻木的心, 因為那一次神奇的結合充滿了期盼和力量。

他開始對小白美日思夜想,念念不忘,關懷備至。

他絲毫不知道所謂的“婚期”永遠不可能到來。訂婚後, 他更加努力地攢錢,每天早出晚歸,替把所有玩樂的時間用於工作, 他賣掉了所有珍愛的手辦, 從單間搬到了群租房裏,一心一意籌備結婚。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為了未來小家庭的生活早出晚歸時, 小白美甚至沒有把他當成真正的男朋友, 她偶爾敷衍一下梁晨,用梁晨的存在報覆自己的父母,絲毫不關心梁晨的生活。

她依然住在自己寬敞明亮的大房子裏,以單身身份繼續在網絡上肆意聊騷,和從前別無二致。

——這場床戲對梁晨的人物塑造非常重要,怎麽會突然決定刪除?

可是,刪了就是刪了,沒有什麽道理。

謝茂並不打算給任何人解釋。

在這個情節安排上,就算要拉燈處理,兩位主角也得在床邊晃一下吧?否則觀眾不能懂。

接下來再次拍攝親密接觸的戲碼時,宣濛濛發現,她突然變成了超級病毒。

謝茂和她拍戲的時候完全借位卡角度,別說親親小嘴了,拉拉小手都絕不可能!

從小作為班花校花被眾星捧月的宣濛濛都要醉了。謝導你對女士這樣太過分了啊!在正常的社交場合,男性拼命想要吃女性豆腐是不尊重人,反之,男性把女性避若蛇蠍,同樣是不尊重。

宣濛濛還有一種隱秘心思被戳破的羞惱。是的,她確實對謝茂有那麽一點想法。

如謝茂這樣年輕英俊背景強大的男士,哪個女人見了不想吃個小豆腐?對優秀雄性的追逐是鐫刻在雌性基因裏的渴盼,所有的雌性都想要更優秀強大的精子,孕育出更有競爭力的下一代。

如果真能勾搭上謝茂,謝茂也願意娶她,宣濛濛連目前正上升期的事業都能犧牲——太子的表弟媳,有了這個身份,還演什麽女配角,混什麽娛樂圈?

不過,這種好事做夢想一想就算了,宣濛濛也不至於傻到真以為自己能一步登天。

宣濛濛有點動心的是,她挺想跟謝茂做個劇組夫妻什麽的。這種事情在圈內很常見,戲裏做了情侶,每天在拍攝現場真情實感地彼此愛慕,都是俊男美女,很難不動情。何況,若是遇到封閉拍攝的劇組,不能出門也不能回家,在組裏也沒什麽別的消遣,晚上一起讀個劇本睡個覺,也算是各取所需。

當初拍攝《岳雲傳》時,桑晚和秦思蔻就私下交往,楚揚更是滿劇組跑。

現在宣濛濛的小心思還沒輕飄飄地遞出來,謝茂就把她當病毒隔絕了,她還不能生氣。

男演員願意借位卡角度,不想吃你的豆腐,這是對你的尊重啊,你氣什麽?你很想跟男演員親親我我?你怎麽那麽想男人?——這是華夏女星絕對不能承受的攻擊。

宣濛濛借口補妝去了一邊,掩去這點尷尬,目光卻隨著謝茂的身影,想知道謝茂究竟在想什麽。

男人都是很自大的。如果他們發現有女人“愛慕”自己,想要勾搭自己,通常都會升起一種很自得的心思,並且在評估睡了這個愛慕者的後果是否能承受之後,果斷作出抉擇——睡了,沒後患,睡。

反正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三不原則。

宣濛濛覺得,謝茂的反應,不像是發現她想睡他,應該是別有內情?

就看見謝茂屁顛屁顛跑回監視器後面,看似坐下來看剛才拍攝的畫面,其實一直在跟坐在他身邊的助理小哥低聲說話。

謝茂的作風在圈內是難得的低調,出入只帶一個司機,一個助理。

司機偶爾會離開一下,助理則很敬業,隨時候在場外,等候著謝茂吩咐。一旦謝茂出畫下戲,助理就提著早已備好的水杯點心等迎上來,偶爾還要給謝茂捏捏肩背和太陽穴,低眉順目地聽著謝茂安排,把謝茂照顧得那叫一個精細。

——圈內明星的助理通常都很細心,還得脾氣好,體力好,經得起明星的差遣磋磨。

謝茂的助理各種悉心照顧好像也就是正常操作?宣濛濛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可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現在升任“超級病毒”之後,宣濛濛發現謝茂回到監視器後邊,對助理的表情竟然有一絲討好。那種“你看,你看,我沒碰她,求誇獎”的情緒,簡直遮都遮不住!

助理則不住點頭,很溫柔地附和說話。

謝茂接過水杯喝水,左手很自然地放在助理的膝蓋上——

宣濛濛終於明白了。

難怪謝導把我當空氣,他根本就是個gay!不是對我沒感覺,是對所有女人都沒感覺!

這讓自尊心飽受打擊的宣濛濛松了口氣。

得知謝茂是同性戀的事實之後,宣濛濛也不再故意透了點含情脈脈地眼光撩他,每天認認真真拍戲,姿態非常專業。女人一旦不再專註求偶,身上就似丟了枷鎖,盡情釋放出骨子裏的芬芳。

“最近狀態很好。保持住。”謝茂表揚她。

直到現在,宣濛濛所呈現出來的姿態,才是真正的小白美。

往日宣濛濛演得再用力,她本性對謝茂在戲外所展露的魅力是臣服的,不管她用技巧如何掩飾,她對謝茂的在意和渴求,都會不自覺地透過角色烙印在小白美的靈魂深處。

這使得她對小白美的塑造,一直有些不對路。

也不是說宣濛濛演得不好,她的演技是足夠用了,可氣質上總有些隱隱的違和。現在她徹底放棄了對謝茂的青睞,不再受戲外的影響,方才能夠把小白美對梁晨的不在乎演繹得揮灑自如。

梁晨在外奔波忙碌,小白美絲毫不在乎他的辛苦,肆無忌憚地約炮。

婚期一次一次被推遲。

小白美說,我爸爸不同意我們的婚事,我需要一些時間。

梁晨知道自己條件不好,爸爸約等於無,媽媽在蹲監獄,農村的房子已經塌了,銀卡裏的餘額別說買房子,距離首付都差了十萬八千裏。未婚妻呢?她住在二環的大覆式樓裏。

他對小白美說,我會努力賺錢的。

小白美露出感動的笑容。當梁晨上夜班出門之後,她撥通了炮友的電話。

至此,未婚妻的戲份徹底結束。

梁晨一直懷揣著對婚姻和家庭的向往在外奔波。

某次送外賣的途中,他遇見了一個抱著孩子在路邊哭泣的婦女,孩子發高燒,打不到車,路上塞得水洩不通,120急救車也被堵在路上。梁晨拆掉自己送外賣的箱子,讓婦女抱上孩子,坐上自己的電驢,一路飛馳電掣往最近的醫院趕。

沒多久,接到群眾報警的警察趕到,他們接走了孩子。

梁晨沒有表功,騎著車回到原地,想要尋找被自己扔下的外賣箱。

在回程尋找外賣箱的路上,他甚至覺得,也許還能趕得及準時把外賣送到客戶的手上。如果不能準時送達,他不止要賠飯前,還要賠超時的罰款。

他太著急了。

穿越綠燈時,他沒有減速觀察,卡在了一輛右轉車輛的視角盲區。

砰——

下一秒,梁晨連人帶車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落在了人行橫道上,胳膊和腿則落在了十字路的中間。

一直到死,梁晨都不知道,他的未婚妻並不想嫁給他,他舍棄所有愛好去追逐的小家,從來都不可能存在。

他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他一直那麽努力地活著。

他想在這個城市裏紮根,想和城裏人一樣生活。

然而,當他的生命徹底被城市緩緩降臨的夜幕吞噬時,他在這座城市裏留下的,只有路過車輛憤怒地埋怨——

哎,怎麽又堵上了?!

哦,出車禍了,撞死了一個騎電動車的。

我跟你說啊,這些不守交通規則的鬼探頭,今天不死,明天也要被撞死。

這司機也是倒了血黴了。

……

他通過時,是綠燈。

沒有人在乎。

他剛剛救了一個高燒抽搐的孩子。

沒有人關心。

他是梁晨。

……梁晨是誰?



拍攝全面結束之後,電影進入後期制作。

第二電影挖了業內非常大佬的剪輯師,必須先給老板用,謝茂就開始泡在素材室裏看著剪片子。

謝茂拍戲一向素材少,初剪出來整個片子就只有117分鐘,又被謝茂三下五除二哢嚓哢嚓,成片最終只剩下96分鐘。

熊開新來詢問後續宣傳,謝茂搖搖頭,說:“走流程吧。”

所謂走流程,就是不用往裏拼命砸錢,例行公事地宣傳一下就行了。

《晨夜》這個現實題材的本子,結局這麽喪,也沒那麽多喜聞樂見的神轉折,就是小人物真情實感又不值一提的一生。謝茂主要想擼個獎,壓根兒就不是沖著票房去的。

砸錢宣傳幹什麽?現階段就是砸多少虧多少。真以為朕錢多得心慌不燒不舒服?

目前華夏的資本圈暫時運作不了國外有影響力的獎項,人家玩法和華夏內部就不大一樣。

謝茂想擼的是國內的獎。早幾十年前業界評獎不提,觀眾投票那是實打實地剪雜志報紙寄送主辦方,如今資本的勢力橫行無忌,想要拿獎,作品,人脈,背景,缺一不可。

謝茂在娛樂圈裏自然是剛入行的小老弟,不過,圈內有金斯文幫忙運作,許多普通資本家敲不開的相關部門也得看太子的顏面。他自認拍的作品質量也不差,不求黑箱操作直接內定拿獎,至少公開競爭,誰也別想黑了他。

《晨夜》報審很快拿到許可證,依然是一路綠燈,一刀未剪。

不過,在準備上映時,《晨夜》改了名字,正式鋪地宣傳就成了《我不認輸》。

這片名顯然是個絕大的諷刺,片中男主角梁晨一直都在城市中走街串巷,努力奔跑,他遭受過欺騙,背叛,重新振作之後,又活在一片虛偽的希望中,最終肢體分離摔碎在城市街頭。不服輸?他從來就沒有贏的資格,何談服不服輸?

《晨夜》的檔期大致安排在年底,具體摸哪個檔,還沒有完全敲定。

胡導拍攝的《落英》已經結束了宣傳期,九月三日正式上映。

這片子實在太慘了,有《岳雲傳》珠玉在前,哪怕它是個黃金品質,觀眾嚼著也滿不是滋味。

而且,和謝茂主導下《岳雲傳》完全腳踏實地的寫實風格不同,《落英》有一種胡導獨有的浪漫氣質,用詩意方式去解讀歷史。這種風格擱從前或許還能吃香,《岳雲傳》橫空出世之後,這種浮在雲端、不接地氣的風格就完全失去了質感,觀眾們已經不願意買賬了——包裝得再美,也是拼夕夕。

觀眾已經吃進了石信臣所扮演的岳少帥人設,《落英》版岳雲倒在女主懷裏尋求慰藉時,不少剛入坑不久的岳雲粉就忍不住悄然退場了——真的看不下去了!岳世子才沒那麽心靈脆弱!只會躲在老婆懷裏吃咪咪的岳少帥,你去戰場上砍個人試試?嚇尿了不?!

沒多久就有觀眾憤怒地質問,能不能不要幹什麽都談戀愛?國破家亡山河飄零了,還要談戀愛!

隨後就有岳雲粉絲開話題,一人血書要求第二電影拍《岳雲前傳》,《岳雲後傳》,實在覺得岳雲這個IP拍光了沒價值了,行,《衛青傳》,《霍去病傳》,《李靖傳》、《徐達傳》、《戚繼光傳》……隨便什麽傳,只要你們拍,我們就敢看!跪求石蹦蹦 謝導神仙組合!

這展開方式把業內險些笑死。

厲害了,《岳雲傳》吊打《落英》,第二電影真的自己把自己幹翻了!

相比起觀眾們一面倒的惡評,業內給《落英》的評價其實並不低。

《落英》的服化道具等都與《岳雲傳》一體雙生,制作成本和水平實則都不低。胡卷是國內數得著的大導演,就專業角度來看,《落英》的藝術水準其實比《岳雲傳》更高一些,只是有些敘事不清的短板,是胡卷一貫的毛病。

可是,曲高和寡的業內影評被觀眾指責為接受公關,拿錢說話,並表示你們的拍攝手法、藝術表達,我們普通人看不懂,你拍電影吧,起碼把事兒說清楚啊,畫面好看頂什麽用!肚子裏翻來覆去地就那麽點貨,人家謝導怎麽拍的星火不絕、春泥護花,你胡大導怎麽拍的?用嘴喊呢?!

這麽下去當然不行,一旦口碑徹底崩了,《落英》撲下去就起不來了。

熊開新和胡卷當初還打過架,這會兒也是拋棄前嫌趕忙給謝茂打電話,問能不能用謝茂的微博發個影評,幫《落英》說話。

謝茂覺得吧,都是導演,他出面不大合適,而且,他是拍了《岳雲傳》,幕後工作也沒給他賺來多少粉絲人氣,他說話估計也是不頂用。不過,他讓熊開新把捉刀寫好的影評傳來再說。

正在謝茂修改那篇影評時,岳雲的微博發文了。

岳雲拿著謝茂的投資,拍了個岳雲穿越到現代的沙雕網劇,播放量相當不俗,不少看了《岳雲傳》心情抑郁的觀眾都會慕名去看這部網劇,發現自己心愛的少帥沒有死透,而是穿越到現代過上了龍霸天的生活,多少是個安慰。

在網劇裏本色出演岳少帥的岳雲也小火了一把,好歹也是個有幾百萬粉絲(買了三百萬)的三流小明星了,總有一部分活著的粉絲喜歡和他互動,他還有目前謝茂求而不得的後援會。

岳雲發的是張手機便簽圖片,也不算是影評,而是觀影感受。

他真情實感地發表了自己作為岳少帥的觀後感,末了還感謝胡導,感謝他給了自己一份溫情慰藉。

只有謝茂、衣飛石等人知道他說的都是真話,岳雲是真心被觸動了。

如果說謝茂拍攝的《岳雲傳》是一篇史詩巨著,胡卷拍出來的《落英》則是一篇雋永小詩,使人讀來口齒生香,心淌清泉。倘若觀眾非要去詩句裏尋找邏輯,那是沒有找到正確的打開方式。

在岳雲的這條微博下面,則是粉絲們各種哈哈大笑,你還真把自己當岳雲了?

謝茂拿著手機刷微博的時候,看見岳雲一條最新回覆。

——我是岳雲。

粉絲們又哈哈哈哈哈,紛紛排隊:對,你就是岳雲,世子好。

這讓謝茂有些感慨。

如岳雲這樣渴望生活在世俗中的祀神,全都只能隱藏身份。

從前祀神在人前降臨,言,我乃某某,今天來獎勵、懲罰爾等,或是幹脆今天路過此地,與爾結緣……信民見到祀神展露神威,都會信重膜拜。現在呢?沒有祀神再這麽做了。人們或許相信鬼的存在,卻絕不會相信有一位神仙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岳雲可以在世俗中與人類共存,卻只能以“英雲”的身份出現。

修改好替《落英》賣安利的影評之後,謝茂發給衣飛石,說:“你來發?”

只要不涉及到謝茂那個阻止君上出現的計劃,衣飛石對一切都很配合。他登陸微博,直接編輯發了那篇影評,還順手圈了《落英》的幾位主演和胡導。

謝茂從背後抱住他,問道:“我給你挑了個本子。”

衣飛石有些擔心他又要提自己不太可能應下的要求:“您看我如今狀態也很不錯……”

“我下個月會進組拍《武侯傳》。”謝茂打消他的顧慮,“範導手裏有個本子,他覺得很適合你,我看了也不錯。是個類似碟中諜這樣的動作片。待會兒你看看本子。”

也就是說,謝茂會和衣飛石分開工作。

衣飛石怕惹謝茂發飆,謝茂也不願意和衣飛石吵架,他們倆都在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個話題。

謝茂自然絕不肯放棄自己的偶像崇拜計劃,他同樣也不肯荒廢衣飛石的光陰。神魂虛弱是個很大的麻煩,甭看衣飛石現在看著修為奇高、身體倍兒棒,這幾個月來,衣飛石很難集中精神,常常和謝茂說著話就思維徹底放空了,這就是神魂虛弱的後遺癥。

原本謝茂計劃得很好,他和衣飛石一起工作,彼此成就,大家都賺夠信仰。

可惜,衣飛石不肯“以臣謀君”,堅決不肯和他“共謀”。

那就只能分開了。

“我不在先生身邊……”衣飛石依然不覺得神魂虛弱有什麽大不了的,他更想陪著謝茂。

謝茂貼在他肩上,在他耳畔低語:“我讓昆侖跟著你。”

衣飛石本能地感覺到一絲危險。謝茂這是在發脾氣了,他緊接著還有大招!

果不其然,謝茂又輕輕地說:“蟲子跟著我。”

謝茂對衣飛石的不妥協始終耿耿於懷。他嫉妒君上。總以為衣飛石是選擇了君上,拋棄了自己。因此,安排二人的偶像崇拜計劃時,他也在默默地喝醋吐血——他想拍二人在謝朝的故事,拍謝茂和衣飛石的故事,可是,衣飛石不肯出演,他難道要和別人一世君臣?

現在謝茂不得不遂了衣飛石的心願,二人分開工作,可他終究是不痛快的。

他不痛快了,就要找衣飛石麻煩。

——你向著你的君上去,我不要你跟著了。

衣飛石壓根兒不覺得謝茂會和蟲子發生什麽事,可是,謝茂都這麽委屈要故意“氣”他了,他敢不生氣嗎?他只能故意翻身緊緊抱住謝茂的脖子,說:“不能睡。”

“哼。”謝茂已經被取悅了,眼角微翹,嘴上還要占個便宜。

“那不能只睡一個。”衣飛石說。

謝茂有點懵。他也知道衣飛石是故意吃醋,可是,不能只睡一個是怎麽個打開方式?

衣飛石想了一會兒,還是用手輕輕撩撥他的背心,說:“……一個不睡最好。”

“就要睡。”謝茂被他摸得脊背發酥,已忍不住將人抵在沙發上,“睡十個。”

二人目光相觸,都忍不住笑。

衣飛石慢慢解謝茂的襯衣扣子:“先生,我若是看不見,就不知道。若是不知道,”

他想起數月之前,宣濛濛在謝茂唇上輕輕掠過的一吻,手指已放在了謝茂微涼的唇上,輕輕摩挲,“……就不會難過。”

“你知道我是故意瞎說的吧?”謝茂含住他的指尖,輕咬了一下。

衣飛石當然知道。

他還知道,謝茂故意這麽說,除了是想洩掉嫉憤之外,也是想淡化他的負疚感。

他們倆完全不必分開工作。只因為他固執地不肯對謝茂妥協,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若謝茂什麽都不說,隨便安排好日程,二人一聲不吭地分開……這算是什麽呢?

謝茂一直都很體貼他。每一絲最細微的負面情緒,都會替他排解掉,不讓他帶著一絲負重前行。

從謝朝的時候,就是這樣。

倘若不是真對他心愛至極,絕不能細致到如此地步。

“故意瞎說……”衣飛石抵住謝茂的嘴唇,“也會難過的。”

謝茂摟著他口舌安撫許久,一只手在他短發間輕揉撫弄,直到衣飛石癱軟下去,才微帶一絲氣喘,含笑問道:“不難過了?”

衣飛石沈溺在他輕吐的氣息中,難過是什麽?

……

一直到晚上八點,衣飛石才起身洗漱,順手接了電話。

早就被他拋諸腦後的經紀人段筱在電話裏咬牙切齒:【您啟用從前的微博賬號發影評,最起碼提前通知我一聲——吧?】

石一飛從前有個微博賬號,ID是@大明星肥石,當初《岳雲傳》宣傳期,段筱就要求衣飛石交出來。目前微博是個很重要的宣傳陣地,在華夏國內混的明星很難繞的過去。

不過,當初說的是,需要一個合適的時間啟用這個賬號。

因此段筱團隊弄到石一飛從前賬號和密碼之後,交給了衣飛石,卻一直都沒有發過消息。

石信臣自從宣布不參加與作品無關的活動之後,直接就從娛樂圈消失了。至於段筱所說的“合適的時間”,哪兒還有什麽合適的時間?操著未來影帝範兒高調拍戲低調做人的人設,沒作品的時候自己去捅從前的大胖子戲托往事,有沒腦子的觀眾都要罵他故意炒作啊。

所以,從前@大明星肥石的賬號,就一直安安靜靜地躺著。

現在《落英》被罵得狗血淋頭,謝茂要衣飛石幫忙發個安利影評,衣飛石順手就發了。

——他從來就不認為石一飛的經歷是黑歷史,那是原身的人生,他不會否認,保持尊重。

“我看看情況。你發一個應急預案給我。”衣飛石說。

雖然,他覺得根本不需要什麽應急預案。但,段筱肯定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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