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9章 兩界共主(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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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謝茂和衣飛石吃過午飯,小憩片刻,方才相擁醒來。

春日慵懶的午後非常愜意,窗外有偶然飛過的鳥雀,鮮花如錦,綠草似茵,從二層的小樓望出去,園中一片春情浪漫,仿佛整個世界都慢了下來。

謝茂懶洋洋地歪著,衣飛石則起身沏茶,拿出外邊小雪櫃裏邊冰著的點心,服侍謝茂擦了個臉。

“草堂春睡足啊……”謝茂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覺得一切都完美極了。

當然,如果有幾個可心的侍人在旁侍奉,不必衣飛石親自動手就更好了。他想起在未來時代的延嗣清平,那可是難得一個服侍人的手藝能和朱雨銀雷媲美的極品……

如今未來已經發生了改變,蟲族已經不再殖民藍星,六千年以後,延嗣清平還會存在嗎?

“小衣,你說我帶幾個蟲族傀儡回來,充作服侍,如何?”謝茂突然問。

衣飛石正在更換屋內的插瓶,動作頓了頓,問道:“我服侍得不好嗎? ”

“也不能總讓你操持賤役,這都是奴婢才做的事。”謝茂說著便翻身坐了起來。

聽見他翻身的動靜,衣飛石便也轉身,見謝茂伸手,衣飛石很配合地放下手裏的花束,回床邊坐下,謝茂動作嫻熟地抱著他,“我知道你樂意服侍我。我也不能把你當奴婢使。”

衣飛石對服侍謝茂沒有什麽執念。

如謝朝那樣,皇帝身邊有下人奴婢伺候,他也就是偶爾搭把手。

現在不是沒有近身伺候的人麽?如今天這樣,兩人一起睡醒了,他不下床徹茶準備點心,難道要讓謝茂下床伺候他?謝茂大約也是不介意的,不過,衣飛石坐不住。

謝茂本性也不大愛執役,從前見衣飛石忙前忙後挺心疼,也會隨著起身。

衣飛石沏茶,他就去剝果子切瓜,衣飛石換插瓶,他就幫著控花瓶子裏的水。

衣飛石沒有恢覆記憶之前,謝茂這麽幹是行得通的,衣飛石偶爾還會邊幹活,邊和謝茂調笑。

畢竟,二人都經歷過剛來新古時代的那段窘迫的時光。

衣飛石恢覆記憶之後,很多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謝茂偶爾照顧衣飛石一次,衣飛石會很感動高興,但他若是和衣飛石事事一樣,平攤家務,衣飛石倒也不會說什麽,只是會變得很焦慮,一直處於無法安心自在的狀態,連夜裏親昵時都放松不下來——這種焦慮是無意識的。

後來謝茂就幹脆翹著腳讓衣飛石獨自服侍,這毛病居然就好了。差點沒戳爛謝茂的心肝!

其實二人到新古時代這麽長時間,沒有近侍的日子也好端端地過了,早就安然度過了陡然間失去奴婢服侍的斷奶期。謝茂依然對近侍念念不忘,就是受不了看著衣飛石低著頭獨自忙前忙後。

——若是衣飛石肯安心地讓他幫著多動幾回手,他也不至於覺得衣飛石忙碌的身影如此紮眼。

然而,就謝茂和衣飛石這樣渾身上下都是秘密的狀態,找人伺候是極不容易的。

強行把好端端地人用術法控制,保證其忠誠,謝茂和衣飛石都做不出來——為了別的更切要的利益,對人施術沒問題。為了找個服侍就把人肆意玩弄,這與心境修法都不合。

如昆侖、鎧鎧這樣,忠誠是絕對能保證了,也不用施什麽術控制,可謝茂何等挑剔的眼光,他哪裏受得如此不專業的伺候?

昆侖曾在萬神宮獨自跟隨了謝茂大半年,據謝茂透露,那段時間近身伺候他的都是傀儡。昆侖麽,當個司機助理兼保鏢是足夠的,更親密的近身服侍根本做不了。人家好端端一個神器器靈,自開智懂事起也沒有受過服侍人的培訓啊。

鎧鎧就更不必說了。毛手毛腳不會端茶遞水也罷了,他待在謝茂身邊,常常一句話就弄得謝茂血壓升高,若不是看著衣飛石的面子,鎧鎧早就被拆成“钅山已钅山己”。

朱雨銀雷都是從小培養的侍人,資質好,教養好,專業對口。也得是延嗣清平那樣藍星駐軍頂級家族從小培養著照顧雄主的雌蟲,才能從軟件硬件上勉強達標。

衣飛石很少反對謝茂的意見,如果他反對了一次,謝茂依然固執己見,在他覺得事態不嚴重時——這個標準是不景響謝茂的安危和情緒健康——便會選擇妥協。

“未來不是已經改變了嗎?您能讓蟲子們回來?”衣飛石問。

謝茂露出一個很難言說的表情,嘆息一聲之後,攤開手。

他手心裏出現一團星雲虛影,衣飛石一眼認出那就是地球的星位圖,而且,這一團虛影醞釀著不可思議的力量,根本不是虛偽的存在!

“您……把那個時空的地球帶回來了? !”衣飛石不可思議地問。

事實上,從謝茂帶著容蘇蘇的一身修為從未來歸來時,未來的一切就註定會發生改變。

為什麽呢?

因為,未來已經被謝茂收入了掌中。

這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衣飛石能夠理解的範疇。用時間軸在歲月長河裏穿梭,有合適的修為和功法,找到時間罅隙,就能做到這一點。謝茂既然能控制時間,隨便穿越很正常。

——把未來時代的地球收起來,帶回現在?

且不說這麽強大的能量如何通過時間罅隙回來,也不說謝茂如何控制它,衣飛石最想知道的是,未來還存在嗎?這個時代的時間一天天流轉,轉到六千年後,那時候的地球呢?

這一切根本不符合人類能夠理解的邏輯,連衣飛石用聖人的角度去思考都是懵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謝茂老實承認。

二人正要詳細商談蟲子近侍的事情,外面起居室的房門被咚咚咚敲響。

敲門聲很急。

謝茂和衣飛石都很意外。

因某些兒童不宜的顧慮,劉奕、花錦天被安排住在樓下,鎧鎧和常燕飛、昆侖住在樓上。鎧鎧就不必提了,謝茂和衣飛石的事就沒他不清楚的,不用避忌太多,常燕飛和昆侖則都很老成,房間安排在走廊另一頭,平時沒事兒根本就不往謝茂和衣飛石這邊走,就怕撞見不太體面的事。

現在謝茂二人在屋內休息,且掩了起居室的大門,誰這麽不長眼跑來咚咚咚?

“我去看看,怕是有什麽急事。”衣飛石示意謝茂收好手裏的星雲虛影,起身去外邊開門。

他和謝茂的臥室挺大,要去起居室開門,怎麽也得花費一點時間。

不等他走出去,門外就傳來花錦天急惶的聲音:“師父, 師叔,救命!”

謝茂原本是慢騰騰地收手裏的東西,他把未來的地球收在隨身空間很長時間了,一直沒跟衣飛石說,是因為他根本沒弄清楚這是怎麽回事也是怕驚著衣飛石——未來地球都沒了,還談什麽未來?

此後的種種安排,包括他偶爾往時間之後穿越,察看未來的情況,也都是為了琢磨手裏的異狀。

花錦天急迫的聲音響起,他就有天人感應,掐指一算,知道情況不大好了。

衣飛石打開房門,就看見花錦天跪在門口,臉色煞白:“師叔,王家帶人上門打傷了我爸爸,二叔不在家……”

“你起來,讓容舜準備行程,我們即刻就走。”衣飛石馬上就做了決定。

這件事是早就安排好的,根本不需要再請示謝茂。麻煩的地方在於,王家的行動怎麽這麽突然?

謝茂已經更衣出來,喚住急慌慌往樓下跑的花錦天:“別跑。這會兒安排航班過去已經來不及了,咱們乘星舟過去。”他來得雖然快,渾身上下卻沒有一絲急迫的情緒,依然從容冷靜。

但凡謝茂願意,他的氣場很容易散布出去,震懾住全場。

如今刻意控制花錦天,那慌得沒腦子的年輕人被他所影響,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不要著急。事已至此,著急也沒有用處。小衣,去換件衣裳。”謝茂釋放出瀚海星河舟,這艘能切入另一個次元,能穿梭時空也能飛入太空的神器飛舟,看上去依然是質樸簡單的模樣。

衣飛石很快也換了衣裳出來,花錦天來得突然,鎧鎧和昆侖都在主宅陪徐以方“玩兒”,劉奕則老實了許多,這些天都在家裏蹲著認真修煉,不敢出去瞎玩。謝茂想了想,將劉奕捎帶上。

四人一具傀儡都上了瀚海星河舟,原本一艘小舟自動擴容,恰好容納五個人的樣子。

飛舟直接朝著墻壁撞了上去——

花錦天和劉奕都習慣了各種驚嚇,這會兒也還是掉下巴狀。

傀儡幹脆抱住了腦袋。

哪曉得本世的一切都變得虛幻模糊,飛舟直接穿墻而過,再掠過別墅外的樹梢、樹冠,一路朝著東都瞬息而至。花錦天還未及將驚訝、害怕、不可思議等情緒一一演繹,他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京市,再耽擱片刻,居然已經飛抵了東都上空!

“你指路。”謝茂說。

花錦天正要說我家在某某路上,衣飛石手中寒光一閃,花錦天指尖就飛出一滴鮮血。

瀚海星河舟的坐標要麽存在於操控著的腦子裏,想一想就知道去哪兒,要麽就是通過血緣和靈魂追蹤。當初謝茂與衣飛石乘坐星舟飛躍大洋入別國境內弒父,憑借的就是父子血緣。

經過了幾十年前那場浩劫,華夏境內的隱世家族也很少繼續在祖居生活。

花家的祖居早已經被拆了,他們如今的家安設在三環邊上,往前幾十年,這塊地前後都是農田,堪稱荒僻,因此,地盤圈得比較地大。房子是近三十年才修起的老房子——相比起各種高樓大廈而言,它算老,比起各種真正的老房、平房,它又稱得上十足的新。

花家這塊地離著規劃的大路非常近,路基比較矮,顯得屋子高。留下是一排鋪面,都租了出去,大部分是做酒水和建材批發的,間或也有個小診所、小家具店,樓上則是一間間出租屋。

——花家人丁單薄,住不了這麽多房子。

穿過前排臨街的鋪面,上一層樓高的臺階,裏面就能看見一個空中花園。

後面還有一爿多層公寓,照樣是下面鋪面、上層主宅的格局。所不同的是,這裏面的鋪面就不搞什麽酒水建材批發了,多數是販賣香燭紙錢元寶,還有各種僧道法儀寶物,最讓人驚訝的是,這一個明顯的居民區內,居然隱藏著一間小小的庵堂,名為小止止庵。

花家人的居所就在小止止庵之後。

“那是王冕?”衣飛石坐在星舟的最前排,目力也最好,一眼就看穿了幾百米外的情況。

謝茂沒有看。

他在京市家中就算過了,王冕回來了。

王家二房被驅逐出境之後,特事辦即向相關部門發了照會,王冕等人全都被記入了禁止入境名單。

因為這一層關系,王冕若要入境,必然不可能走合法途徑——走合法途徑,在梅關就被堵住了。所以,王冕只能偷渡入境,這也導致謝茂這邊無法從正常監控程序上看到王冕的入境記錄。

與華夏接壤的鄰國太多,陸上海上都有極其漫長的邊境線,王冕想要偷渡入境實際上並不困難。

——他並不在特事辦重點監控的名單上。

謝茂自然沒想過王冕會偷渡入境。

要知道王冕入境代價很大,他是才被放逐出境不久的罪人,一旦被捉住,王冕必死無疑,連帶著整個王家都要吃掛落——斷尾求生的尾巴偷偷跑回來了,當初在境外組建太陽神組織的事情還沒說清楚呢,若不是王家在世俗界尋找的靠山勢力太大,特事辦哪裏會讓王家輕易過關?

現在可不是齊秋嫻在特事辦主事了,從前齊秋嫻居中媾和一二,王家沒傷及根本,如今犯在謝茂手裏,謝茂完全可以不理會王家在世俗界的勢力——太子剛解決了兵諫之事,聲望勢力如日中天。

不過,就算王冕入境在意料之外,花家也還沒來得及吃多少虧。

沒有人知道謝茂有瀚海星河舟,他來得太快了。

十五分鐘前,王冕帶著助拳的四叔王睖,王睖帶著王家七大客卿八大高修,踢開了花家大門。

十二分鐘之前,王睖親自出手與花孤山交戰。

那時候花錦天的媽媽魯英姿就溜到門後給兒子打了電話,讓謝老師趕緊來救命——為了搶救自己的老公,花孤山那時候明明還沒吃虧,她就告訴兒子,你爸爸快被打死了,你二叔不在家,我們全家都要被殺光了!嚇得花錦天魂都沒了。

就在瀚海星河舟抵達的前三分鐘,花孤山才被王睖一拳擊倒,噴出一口淤血。

傷,必然是傷了。

傷得快死了……那是真沒有。

謝茂既然肯放花家在外引蛇出洞,那就自然能保證花家上下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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