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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兩界共主(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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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謝茂是打算帶著鎧鎧去亮相等著立威的,徐以方的出現將此行變成了大型郊游活動。

石慧在念書,劉奕和他的傀儡偶人要跟著師父去青城山,宿貞和容舜也要走。見徐以方略帶點期盼的眼神,宿貞就把好閨蜜打包一起帶走了。至於童畫?阿姨你去玩兒吧沒關系我會照顧小慧的!——家裏沒人管我,又可以吃垃圾食品了哈哈哈哈!

徐以方出門和普通人不一樣,她有太子安排的內衛保護,還有專門的醫療團隊跟著,一個人出門就是浩浩蕩蕩的隊伍。

飛機還沒在成省降落就驚動了當地,再三關照之後,還是有很低調的一行人輕車簡從地前來機場接待。地方接待原本想安排接風,被徐以方拒絕之後,客客氣氣地把徐以方一行人送到了青城山。

酒店住下之後,徐以方說:“我累了。你們該辦什麽事去辦,我有空在附近散散步就行。”

她很多助理,根本不需要照顧。謝茂依然親自提著她的行李,和衣飛石一起送她回房間。衣飛石檢查各處是否安全,謝茂則拿出自帶的茶具烹水煮湯,鎧鎧在一邊乖乖地幫太太整理休息用的床鋪。

徐以方原本不必來這一趟。她之所以眼巴巴地跟著來,也不是為了玩耍湊熱鬧。

這是一種政治姿態。

太子的姑姑和太子的表弟,這是兩個輕重截然不同的身份。

她來了之後就在酒店住下,根本不打算去摻和自己不了解的事,單純就是為了給兒子加碼而己。

謝茂和她坐在一起,陪她喝一杯茶,也沒有說謝謝。

自己親媽,謝什麽?

“昆侖,你照顧太太。”走出房間之後,謝茂吩咐道。

昆侖印這種大殺器,沒必要現在就出現在隱盟眾人面前,恰好留在酒店守護徐以方最妥當。

轉身到宿貞房間時,裏面已經多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這人穿著很修身的風衣,長腿細腰,看上去那是相當帥氣的漫畫風了。

怪異的是,這個“男人”胳膊以下是徹徹底底的男人身體,架在脖子上的腦袋卻玲瓏纖小,尖下巴,大眼睛,修得細細的眉,徐著薄薄的胭脂,一張小臉粉口口白,就是個小姑娘面容。

宿貞正背身和他說話,他一眼瞥見走進門的謝茂和衣飛石,霎時間眉開眼笑,“這是我們小老大吧?長得真好。下巴像你,這邊臉也像你! ——老大,生這個兒子,你不虧呀!”

衣飛石上前見禮,宿貞便介紹:“飛兒,這是龍叔叔。”

“別別,龍咎,喊我老龍也行,你媽是我們老大,你就是我們小老大,可不敢叫叔叔。”龍咎很熱情地跟衣飛石握手,衣飛石將手一攤,手心裏多了一條金燦燦肥滾滾的小蟲。

宿貞皺眉道:“你瘋了? 傳家保命的東西也亂給,快收回去。”

不等龍咎說話,宿貞已再次說:“你和我是什麽交情?犯不著交投名狀這一套。”

她撤開一步,在靠窗的沙發上坐下,眉眼間就是一股桀驁“當年我就喜歡和你們這群歪門邪道混在一起,你怕我洗腳上岸就裝假正經?龍咎,你也太錯看我常宿貞了。邪人行正術,正術也邪。正人行邪術,邪術也正。只要你家上不幹天和,我保你全家位升一流。”

龍咎偷偷看了 旁邊的謝茂一眼。

他一來就和衣飛石套交情,不是他不懂事,不和謝茂打招呼——真的是不敢。

謝茂走在衣飛石身邊,不言不語,只是平靜地看著屋內的一切,身上就有一股拒人千裏之外的氣場,這種千裏之外不是指橫向距離,它是豎著的啊!龍咎看著謝茂,就覺得自己豁然之間比謝茂矮了一千裏,有一種高山仰止的仰視暈眩。

特事辦謝主任的傳說,早一年前就傳得沸沸揚揚,隱盟之中好大的名氣。

不過,謝茂雖在特事辦任職,其實很少管隱盟的事,除了最早傳出來閻羅幻陣解法,幾個家族的真傳秘本之外,他在修真界基本上沒什麽存在感。聽說他在京市二代圈裏賣玉符、法器,還被幾個大世家偷偷嘲笑過。

在特事辦任職的幾大世家都有心與謝茂交好,想學著常燕飛的樣子,多派年紀相當的弟子去套近乎,壓根兒就沒找著機會——想進謝茂的社交圈,那是真的不容易。

謝茂活得太獨了,喜歡就跟你好,不喜歡你可閃邊吧。

他不必給任何人面子。

龍家身處南疆,這地方多巫蠱化外之術,歷來就是被正道鄙夷的地方。

龍家本身是中原正朔,玉代時避禍邊陲,傳承與本地巫呪蠱毒糅雜,因為常常玩毒弄蠱,咒術又極其強大,漸漸地被隱盟視為化外邪道。抗戰時,隱盟各家有出世者皆摒棄前嫌,為禦外侮,心腹相接,龍家靠著家族前輩戰死六十餘人,才得到了重回中原懷抱的機會。

龍咎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進了青盟大比,因其資質驚人,一躍上榜。

——當然,還是被年輕的宿貞打成了渣渣。

作為宿貞的眾小弟之一,龍咎認識了不少當年的青盟中堅,現在那群小夥伴都已經成為家族精英,屬於說得上話的階層。這極大地寬裕了龍家的生存環境,龍家的孩子出門游歷交友,至少不會被追著打了。不過,龍家的修法確實有其邪異之處,龍家如今雖不至於過街老鼠,依然是被歧視的南疆蠻人。

為了抱緊宿貞和謝茂的這一條大腿,龍咎才肯把自家的大金蠶蠱獻出來。

宿貞是自己人,不用送禮套近乎,謝茂呢?謝茂看上去可不好糊弄!

禮多人不怪。

龍家的大金蠶蠱在衣飛石的手心裏懶洋洋地躺著,胖乎乎的非常可愛。

謝茂用手指頭戳了一下,胖蟲子縮了縮,金燦燦的小豆子眼居然露出了一絲委屈和痛苦。

這引起了謝茂的註意,他將手攤開,不用衣飛石動作,那只胖蟲子就艱難地挪動著身子,朝著他手心蠕動。衣飛石看著它蠕動過的地方留下一道透明的口口,低頭嗅了嗅,告訴謝茂:“它要解體。”

這句話把龍咎嚇了一跳“它很健康啊,怎麽就要解體了?我……”

想說我看看,那條大金蠶蠱已經爬到了謝茂的手心裏,蜷縮成一團。

謝茂輕輕撫摩它弓起的背,金燦燦的背脊處多了一絲溶液,似乎皮肉在裂開。

謝茂解釋說:“不是壞事。解體,你也可以理解為,它要分裂了。”

這只大金蠶蠱在龍家傳承了六百年,始終好端端地健康無比,龍咎完全沒有經歷過什麽解體分裂。謝茂和衣飛石說的詞語,龍咎一概不懂。——龍家的傳承也是有瑕疵的。

謝茂幫著大金蠶蠱慢慢撫摸脊背,很快那條胖蟲子就褪出張完整的皮,另外還有兩條縮水了一號的金燦燦的小胖蟲子。一而二,是為解體。

兩只小胖蟲子都是粉嫩的黃金色,張牙舞爪十分活潑。

那只大胖蟲子則只剩下一張皮,帶著一灘粘液。兩只小胖蟲子想要把大蟲子皮吃掉,謝茂從隨身空間裏掏出一張流溢著神光的天地樹葉,兩只小蟲子立馬拋棄了蟲子皮,開始抱著天地樹葉嚓嚓啃噬。

謝茂用琉璃瓶收起那張大蟲子皮,對龍咎說:“葉子換皮。”

天地樹葉絕對比蟲子皮珍貴。謝茂有很多旁人求之不得的天地樹葉,卻沒有蟲子皮。

龍咎看著那兩只新生的大金蠶蠱也是笑得合不攏嘴,哪怕已經送出去了,能親眼看見蟲子解體,也是前所未有的幸事。哪曉得謝茂將兩只金蠶蠱都還給他,說:“留著吧。 好意心領了。”

——莫說小衣不缺這東西,就算小衣缺了什麽,我不會給他嗎?需要你來送?負分滾粗!

衣飛石接過謝茂手裏的兩只小蟲子,還給龍咎:“您是長輩,不要太客氣了。媽媽,您和龍叔叔說一說,實在沒必要這樣見外。”

大金蠶蠱是很珍貴的東西,相傳可以保護人的靈魂,也據說可以在危難時替人一死。

但是,這玩意兒對旁人來說珍貴無比,謝茂等人拿著就是浪費。能傷害他們的危險,大金蠶蠱擋不住。不能傷害他們的危險,讓大金蠶蠱去替死,那不是無辜造孽麽?

見謝茂二人確實不肯收,宿貞眼看要抽人了,龍咎忙小心翼翼把兩個小東西收起來。

“要不,先去市裏轉轉?”龍咎問道。

“不著急。我們家孩子第一次來,不懂規矩。你當叔叔的給講一講。”宿貞說。

龍咎看著謝茂和衣飛石,心說,你還真把這兩位當“孩子”養?

謝茂那是天生的氣場攝人,衣飛石就不一樣了,乍一看平平無奇,其實怎麽看都看不出深淺。諸邪辟易、百無禁忌。隨便往哪裏一站,就有一種悠長歲月的濃厚在積蘊,讓人不得不正視。

衣飛石去開了門,鎧鎧和帶著鬼儡的劉奕也鉆了進來,乖乖地和宿貞打招呼:“太太好。”

兩真一假三個小孩排排坐好,等著龍咎說規矩。

——這才是需要科普的真小孩。

今年驚蟄在青城山舉辦的茶話會,其實是個小型的交流會。

交流什麽呢?互通有無。也可以把它理解為一個小市場,不過,市面上流通的都是修界的東西。

龍咎所說的“市裏”轉轉,不是說要離開景區回市區,而是去這個隱盟的小市場上看看。

明天才是驚蟄開市的正日子,不過,很多隱盟弟子都會提前來踩盤子,看看別人的貨物,也給別人看看自己的貨物,若是有搶手亟需的,也有時間去周轉資源用於交換。

最有趣的是,這個市場是匿名交易。每個人進去都要戴上特質的面具,隔絕氣息、統一聲音。

“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龍咎習慣地反問一句,正要自問自答。

“怕熟人砍價。”鎧鎧說。

“銷贓。”劉奕說。

“……”傀儡張張嘴巴,假裝自己也搶答了。

好吧,你們都說完了,我就不說了。龍咎跳過這個話題。

……

那邊在上課,謝茂則拿著蟲子皮,隨手煉化。

他煉器的手法出神入化,從隨身空間取用材料也沒什麽禁忌,常常是手心裏突地出現一樣材料,下一秒就完成了煉化過程,一般人根本看不懂他在做什麽。

偶爾遇到難啃的骨頭,他就順手遞給衣飛石。

衣飛石是君上一手教出來的,二人傳承一致,煉器手法嚴絲合縫,根本不必謝茂叮囑講述,衣飛石接到手裏就知道該做什麽。粗坯加工成零件之後,再轉手還給謝茂。

光華一閃,零件就煉入法器中了,沒有一絲半毫錯失。

他倆這動作不止龍咎看不懂,連在一旁喝茶看手機的宿貞都看不懂,手法太過高深玄妙。

龍咎把準備好的面具一一發放給孩子們,因為知道劉奕未來的道侶是具傀儡,家裏的傀儡也一直擁有人權,龍咎給傀儡也發了面具。幾個孩子戴上面具之後,統一被拔高拉低到一米五的身高,聲音也變成了統的雌雄莫辨的少年聲線。

鎧鎧一會兒戴上面具,一會兒摘下面具,享受著變身和變聲的樂趣,玩得樂此不疲。

另外兩個黑影少年看著他。

劉奕:傻逼。

傀儡:幼稚。

容舜接過面具,先送給宿貞,自己拿著在手裏,說:“咱們現在去市裏看看麽? ”

坐在沙發上的宿貞已經把面具戴上了。

這讓容舜有些錯愕。

戴上面具之後,所有人都是長袍黑影的模樣,看上去跟攝魂怪似的。

偶爾一個人走出去也罷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出門,不得引人註目嗎?這裏可是在酒店裏。外面還有照顧徐以方的內衛。真要這麽走出去,馬上就會被內衛撲倒。

龍咎發出一陣嬌笑:“老大可是青盟首席。

宿貞問謝茂:“我曾給你一塊令牌,‘青盟甲’。”

謝茂暫時停下煉器的手法,在隨身空間裏找了找,把宿貞給他的那枚青盟首座令牌拿出來。

兩指寬、三寸長,黃金鑄成,金燦燦一片。上面鐫刻著“青盟甲”三個字。正是青盟首座令牌。所謂青盟甲,就是青盟排名第一。

宿貞拿著這塊令牌,用曲起的指節輕輕敲,空中仿佛蕩起漣漪,揭開了層畫。

酒店寬大的落地窗外,景色倏地變了。

原本是煙雨籠罩的一叢綠植花草,現在卻成了一條橫道蜿蜒的石級。

石級左高右低,右手邊是來時道路,左手邊則有幾個人守住門戶,檢查面具。這個小市場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進來的,分發面具的渠道很多,想隱蕆身份很容易,但不被歡迎的人也甭妄想自己做個面具混進來,門口會檢查面具是否來自隱盟。

而且,進入市場要交入場費。門口檢查面具的幾個人,順便也把入場費收了。

鎧鎧試著去推了落地窗一下,打算從窗戶裏爬出去。

龍咎說:“小少爺,你可以直接走出去。”說著,他示範地穿過了那道玻璃窗。

三個小孩先進去了,容舜趕著照看孩子,跟了上去。

謝茂和衣飛石則落在了後面。原因很簡單,這面具對謝茂有用,對衣飛石沒用——他有了容蘇蘇的幾千年修元,一個粗制濫造的小面具,遮不住他的本來面容。

在窗戶這一邊能看見市內的場景,跨出那一道窗戶之後,就無法看回酒店了。

這是一個單向的通道。

龍咎回頭,只看見淒靜的林子,宿貞和謝茂、衣飛石並未跟來。

哪怕是宿貞見多識廣也沒遇見這麽個破事——當今華夏修真界,還真沒有衣飛石這麽修為深厚的老妖怪,差不多六千年吶!六千年前,軒轅黃帝都還沒出生。

正撓頭的時候,就看見衣飛石平靜地拆了面具,和謝茂商量了兩句。

三秒之後,衣飛石也不必戴上面具,整個人就自然變成了長袍黑影的模樣。宿貞想說這面具內帶有不同的精神烙印,用以辨別真偽。後來想一想,兒子那麽聰明,豈會看不出來?

——就算真的在門口被攔下來了,常宿貞的面子還進不去驚蟄小市麽?

稍微耽擱了兩分鐘,幾人才離開酒店。

容舜正在門口排隊,等著交入場費。

前來驚蟄小市的人不算少,這是新年之後的第一個交易市場,不少過年時得了長輩給的好東西的隱盟弟子都想來交易。但,人再多,也不至於排隊幾分鐘吧?隱盟畢竟是個小圈子。

主要是因為前面排隊的人正在和守門的人吵架。

吵架的核心矛盾是,進場人表示,今天不是正日子,大家都是隨便逛逛,憑什麽要入場費?就算要收入場費,去年一個人一千塊,今年居然要一萬,你娃搶錢嗦? !

這個入場費把容舜都弄得有點懵。

他是帶了些現金,也不過兩三萬,因為他聽說這裏不是貨幣交易,而是以物易物。修真界的法器都很珍貴,如果真的要用貨幣交易,起碼得六位數起價,誰會扛著一堆錢來買東西?

點一點人頭,加上龍咎,他們得買八張入場券,容舜也沒有拎著八萬現金出門]啊。

出門在外,謝茂和衣飛石是不管俗務的,也不可能讓宿貞操心此事,容舜連忙打電話,想讓助理送錢來。問題是,這地方倒是有信號,電話打出去了,助理也進不來?

衣飛石見他懵圈,拍拍他的肩膀,給了他兩塊金條。小朋友,這就不懂了吧?

謝茂則看著那個死要錢的守門人忍不住笑。他還記得這個人,陶家的年輕人,陶亭。守在門口看上去浩浩蕩蕩一堆人,其實只有陶亭一個活人,其他幾個都是陶亭帶來鎮場子的傀儡。

陶家啊,整個隱盟世家裏最窮的家族,也是隱盟世家裏最有骨氣的家族。

他們的堅韌和骨氣,善良與忠誠,一直延續到了六千年之後。這是個偉大的家族。

龍咎見謝茂盯著陶亭看,則和他簡單說了一下陶家的情況,謝茂作為特事辦主任,豈有不了解陶家的道理?不過,陶家會積極地前來維持驚蟄小市秩序,據龍咎所說,主要是為了賺外快——入場費。

陶亭大概也有點不好意思,紅著臉堅持地說:“現在物價飛漲,錢都不值錢了!去年八塊錢可以吃一碗面,今年只能喝湯!不好意思,這是市委會規定的入場費價格!一個人頭一萬,要進去就交錢,不交錢不許進去!”

前面又吵又鬧差點打起來,宿貞在青盟橫行霸道慣了,幾時受過這樣的冷待?居然要她蹲在背後等前面吵架交錢入場,簡直不能忍!

她大步上前,沒有亮冰霜長鞭,腰間一松,一條鑲著鉆石的小皮帶被她解下來。

修士之間,氣場一碰,便知道彼此強弱。宿貞往前這麽一沖,許多修為不夠的小朋友馬上就退避三舍,不敢和她搶道。插隊?這麽強的人,插隊你能怎樣啊?你去打她呀!反正我不去!

至於犟著不肯讓道的,被宿貞刷地一鞭子抽開,也不得已讓到了一邊。

——宿貞沒有傷人,皮帶抽出一道柔風,把人輕輕搬開。這手段反倒比把人抽得亂跑更嚇人了。

“吵吵什麽?今明兩天所有人的入場費都記在我賬上,你,查驗身份登記造冊,每天結市之後找我算賬。”宿貞一錘定音。

一個驚蟄小市,與會人數撐死了一千餘。

哪怕算_上幾次進出,今明兩天,也不過是幾千萬的入場費。這對宿貞而言,根本不算錢。

所有人都被她風風火火的氣焰鎮住了。

倒也不僅僅是因為“財大氣粗”。

事實上,隱盟世家裏缺錢的不少,豪富也很多。能通陰陽懂風水知道趨吉避兇的家族,怎麽可能真的很窮?陶家之所以窮酸得不成樣子,主要是因為他們制作傀儡的材料太貴了。

而是,這種匿名小市講究的就是一個低調。

這種場合,大家都老老實實地排著隊,等著前面吵完了,我再交錢進去。

突然冒出來一個人,氣焰囂張地說,我包場了,大家隨便進——我去,你誰啊?有幾個隱盟弟子就很不服氣,剛才被宿貞一鞭子挪了個位置,在女朋友面前相當沒面子。

“真是好笑了,我沒有錢嗎?要你幫我交?”莫家英沒好氣地說。

“你戴著面具來包場,人家找誰結賬啊?” 莫家寶給倒黴的哥哥幫腔。哥哥好可憐,帶未來嫂嫂來逛驚蟄小市,居然就被一鞭子抽邊上去了,臉被抽得哐哐的。

宿貞揭下面具,四下看了一眼。

……倒黴催的,這群小毛毛,全都是小字輩,聽過她的威名,真沒有見過她。不認識啊!

只有莫家英的女朋友,來自東都花家的花栩栩小嘴微張,連忙拉住莫家英的手:“快快快! ”

她拉著莫家英往前走,莫家英還以為她氣不過要去打架,雖然覺得自己可能打不過那個婦女,但是,女朋友面前絕對不能慫!他給弟弟使了個眼色,走,打架去!

哪曉得花栩栩走到宿貞跟前,滿臉通紅地鞠躬:“ 常姑姑,侄女花栩栩拜見。我,我爸爸是花孤竹,媽媽是連璇。”

背後一群小毛毛都發出轟然議論。

花孤竹,東都花家的二當家,當年青盟排名第四的天才修士。連璇,山陰上清派嫡傳弟子,青盟排名第五的猛女這兩位聯姻曾經驚動了整個隱盟,畢竟,連璇這樣的女修,結婚生子何等可惜?

結果呢?這兩位也是與時俱進。他們結婚了,也生子了——孩子是代孕出來的。

連璇依然是一代猛女,修為吊打無數男修。

莫家英被女朋友揪得手掌都快裂開了,他還犯懵呢,莫家寶已經醒悟過來,常姑姑啊!

“弟子拜見首座!”莫家寶也不管宿貞是不是早就過了青盟規定的年紀,屈膝就拜了下去。

開什麽玩笑啊!他家那個混世魔王姑姑莫瀟瀟是宿貞的鐵桿小妹,要是被姑姑知道他在外邊和宿貞別苗頭,回去肯定會被打死!難怪近年來閉關潛修的姑姑突然出關,還風急火燎地收拾行李要來驚蟄小市,應該就是來見常首座的吧?

宿貞把那枚金燦燦的首座令牌給陶亭看了一眼,報上名號:“常宿貞。

陶亭咽了口口水:“哎。”

過了入口之後,宿貞再次戴上面具,混跡人群之中,很快就分不出來了。

龍咎帶著孩子們逛小市,這裏的市場並非地攤,有一間一間的小鋪位空著,想要買貨就進去把東西放下,等著客人來詢價。這裏也不需要交納鋪位費,鋪位很多,想賣貨的肯定都能找到位置。

衣飛石給劉奕發了個小小的乾坤袋,裏面裝著黃金、寶石,還有一些奇珍異材。

真要說起來,這個小市上的東西,很少有能比他給劉奕的東西更好的。但,他不怕孩子吃虧,叫劉奕去換著玩兒——玩得高興就行。又叮囑鎧鎧:“你不要去忽悠人,騙人家東西。缺什麽我給你。”

謝茂依然在煉化手裏的金蠶蠱皮,好笑地看著市裏的陶家人。

陶家人真的是太窮了,別人都在交換東西,陶家人全體出動,連帶著他們的傀晶,分散在市場各處賣煮好的臘肉、香腸、玉米、烤丸子。為了推銷吃食,他們還背著泡面四處游走,傀儡拎著開水壺,身上掛著牌子:泡面一碗五十元。

指尖金光一閃,金蠶脫殼煉制完成,謝茂喚來容舜:“阿舜。”

容舜修為沒入門,衣飛石給他乾坤囊他也用不了,因此,衣飛石給了他一個小包。小包袱裏也裝了不少奇珍異寶,都是修行上能用的東西,衣飛石也打算讓容舜去開開眼界。

容舜這會兒正在看包袱裏的東西,聞言連忙過來“先生。”

“這個你先帶著,回去給童畫。” 謝茂把剛剛煉制好的金蠶脫殼給他。這已經是謝茂第二次給童畫護符了,第一次是防止贓物侵染,這次的金蠶脫殼則有替死之效。

二人正在說話,一道陰森的靈力鎖定了容舜手心裏的金蠶脫殼。

背後傳來和所有人都一模一樣的聲音:“這個我要了。開個價。”

那是一種勢在必得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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