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3章 兩界共主(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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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茂以無縫穿越的方式,返回了六千年後,那個被蟲族統治的世界。

他想知道,失去了白玉如意,那個世界會有什麽變化?蝴蝶效應通過電影成為新古時代廣泛認知的一個概念,謝茂在研究時間軸的時候也查閱了一些當時的時間理論,對蝴蝶效應印象頗深。

——時間是個讓人類無法確切理解的概念,沒有人真正回溯過時光, 它僅僅是種認知。

所有和時間相關的理論,都停留在猜想階段,因為沒有人可以驗證這些猜想是否正確。

謝茂也曾經想過,白玉如意的消失,是否會給六千年後的時間造成巨大的影響?比如說,時間線完全被改變了,陶無極不存在了,被陶無極控制下來的傀儡仍是自由身,他就這麽回到六千年後,出現在赤金星營地的高級艙室,會不會被大驚失色地蟲子們包圍?

事實證明,他想得太多了。

他重新出現在那間艙室中,面前依然放著一只琉璃盒子。

所不同的是,盒子裏失重懸浮的並非被他毀去的白玉如意,而是一把小劍。

他毀掉了白玉如意,容自如的本命法寶就換成了這一把小劍。它究竟出自何人之手,怎麽流入容自如手中,謝茂不知道。他只知道,在穿越到這個被經過微調的世界之後,他的記憶也有了一絲微妙的恍惚。

“清平。”謝茂可不管延嗣清平此刻是否在休息,直接就把蟲子挖了起來。

延嗣清平出門才不到五分鐘。

他近日貼身伺候謝茂,就住在謝茂隔壁的艙室裏,隨時聽候傳喚。

謝茂習慣被伺候,但也不會輕易折騰人。從前在謝朝半夜要喝茶,那是因為謝朝感覺不到天衡,無法修行,也打不開隨身空間——打得開也不大好自己隨便掏吃的喝的。如今夜裏延嗣清平去休息了,他要起夜喝茶,就是自己隨手解決,並不需要延嗣清平守夜睡在床邊。

延嗣清平知道他的習慣,從他屋內辭出之後,結束了一天的執役,正在脫身上的軍裝,準備休息。

他是個一絲不茍的軍雌,軍裝外套脫下來要掛起,襯衣準備放進幹衣機清洗,事情比較多,五分鐘時間還不夠他坐下來歇一會兒——謝茂又通過魂契喚他了。

這讓延嗣清平非常意外。

他連忙從衣櫃裏找出新襯衣,穿上幹凈襪子,換了一雙軍靴,一邊往外走一邊扣上風紀扣。

一路小跑到謝茂的艙門前,他才匆忙把腰帶扣緊,理了理衣襟,輕輕敲門兩下:“主人。”

門沒有鎖。

得到了魂契的準許,延嗣清平推門而入。

“這是你從‘培訓班’帶回來的?”謝茂指著琉璃盒裏懸浮的法器小劍,問。

延嗣清平被他問懵了。

是謝茂下令去找這枚小劍,這是容自如的本命法器,為了順利得到它,他和謝茂定計離間了容蘇蘇和容自如母女,調虎離山之後,他親自去藍星執行最後一道任務,為此前後死了十三只蟲子,才把這件主人指名要的東西取了回來。

……主人很情楚這一切。那麽,主人為什麽要這麽問?

延嗣清平陡然間面色如土,上前一步,看了琉璃盒中的小劍一眼。

“是。”

他確認了那東西就是自己拼死帶回來的,沒有被掉包。

可主人為什麽心存疑問?除非是他弄錯了目標,這根本不是主人想要的東西!延嗣清平低頭屈膝跪下:“是屬下找錯目標了麽?屬下該死。求主人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即刻去尋真正的法器。”

“沒有。你沒有找錯。”謝茂看 著那枚小劍,“就是它。”

現在是半夜三點,謝茂就算想確認別的人事局面,這時候把人一一招來詢問也太反常了。

有無縫穿越的大外掛在,謝茂也不在乎在這個時空多待一段時間。

那邊準備殺謝潤秋了,他現在藍條還短得過分,雖說手裏籌碼巨多, 還有時間軸這樣的大殺器,謝茂依然不欲冒險——謝潤秋身邊的修士不少,一個疏漏就會釀出大亂子。在這邊練練級增長切實的實力握在手裏也是一種更妥帖的選擇。

準一不好的是,兩個世界天衡屬性不同,穿越一次就要適應一次,感覺頗為銷魂。要不,謝茂還真想這邊待一天,下班了就回去找小衣聊聊天,過過練級戀愛兩不誤的滋潤日子。

謝茂心想,我在六千年後上班,回家就找小衣睡覺,他是不是要煩死我了哈哈哈。

——他在這邊待多長時間,衣飛石那邊都毫無所覺,上一秒謝茂才去六千年後“上班”,下一秒又下班回來了,好久不見啊小衣好想你……衣飛石不得分分秒秒被他煩死?

抹去自己不正經的想法,謝茂見延嗣清平還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聽訓,吩咐道:“沒什麽事,你起來吧,先去休息。吩咐下去,明天我們回空天堡壘。”

延嗣清平能通過魂契知道主人並未生氣。他對自己帶回來的法器依然略有些疑惑,一時也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找對了目標,還是主人敷衍自己,不想讓他再去尋找“真正”的法器了?

畢竟他身負重傷歸來。

在蟲族的認知裏,重傷歸來和“英雄”、“奉獻”、“犧牲”等詞語沒有半點關系,它代表的是執行者的能力有限,這是一種軟弱與恥辱。

不過,既然謝茂打算結束這個話題,延嗣清平也不能再追問。

他微微躬身謝罪,方才起身:“是。”

延嗣清平離開之後,謝茂也沒有睡覺,他在新古時代才睡醒,現在精神得很。

收好容自如的法器之後,謝茂披上外套,在赤金星的營地裏隨意走動。這裏的蟲子全部都被他制成了傀儡,沒有一只例外,這地方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危險。

愷靈井攜帶著母星的調查令來找溪湖宥的麻煩,背後還有一個認識謝茂的“故人”在弄鬼。

謝茂很想知道那是誰——

毀了一只白玉如意,會自動出現一把法器小劍。

若是他回到2020年殺了這位裝神弄鬼的“故人”,又是怎樣的局面呢?

謝茂對時間軸仍處於摸素研究的階段,他需要慢慢嘗試,才能知道時間的威能。

愷靈井一直住在星艦之上。

作為特派調查員,他在理論上應該提防被調查對象被逼得狗急跳墻,所以,夜裏宿在赤金星營地就變得很不明智了。雖說現在大家都是謝茂的傀儡,不存在誰暗算誰的問題,可為了掩住母星的耳目,面上還是得做足了安排。

謝茂一路走到了星港,乘飛梭登艦,守衛都是傀儡,聽他吩咐沒有驚動任何人。

愷靈井也沒有休息。

確切地說,自從前來赤金星營地的途中遇見了謝茂,被制成傀儡之後,他就沒安穩躺下過。

蟲族傀儡絕對服從契主的命令,但他們都有著完整的自我意識,在服從忠誠謝茂的同時,他們同樣會有喜怒哀樂憂思恐懼。突然被卷入這麽一場能致命的調查事件裏,愷靈井很擔心自己的未來。

雄蟲和雌蟲是不一樣的。

雌蟲的基因裏就帶著隨時戰損的犧牲本能,死亡對雌蟲而言,不過是一種規避風險的戰鬥本能。

雄蟲則沒有這種基因。雄蟲長期處於一個養尊處優的狀態,哪怕精神力等級再低下的雄蟲,他也有寶貴的生育價值,混吃等死的雄蟲也能居住在帝國提供的大莊園裏,享受著無數雌蟲的供養討好,醉生夢死地過完一生。

願意出身社會服役工作的雄蟲,大多數都有著各色各樣的野心。

雄蟲確實生來不愁吃喝,然而,雄蟲之中也是分等級的。高等級的雄蟲把持帝國大權,享受著一言九鼎的生活,睡著最強壯英俊的雌蟲,低等雄蟲在雌蟲面前耀武揚威,在高級雄蟲面前依然得俯首帖耳——帝國有針對雄蟲的法律,犯罪的雄蟲在經過皇室審核之後,也可能被強行征召,進入繁衍課。

是的,不止人類會被判入繁衍課強行配種,雌蟲或是寶貴的雄蟲,也可能被罰入繁衍課。

名義上,這是“一切為了偉大的繁衍”。實際上呢?蟲族可是帝制國家。皇室掌控之下,想讓誰去教坊司,誰就得老老實實去做皮肉生意。只不過蟲族的教坊司披著民政局的外衣,稱之為繁衍課罷了。

愷靈井也謀求著更高的社會地位,他想的是向上爬,從軍是最好的選擇。

他絲毫沒有為了帝國犧牲的想法。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不過是為了權力和地位而已。

現在突然卷入這麽一件覆雜的事件當中,還被做成了傀儡,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死去,這位很少受挫敗的雄蟲心態失衡了。他焦慮,煩惱,直接導致他睡不著。

聽報謝茂登艦時,愷靈井正在找他的副官排解“憂愁”。

他在執行短期任務,沒有攜帶妻妾,但是,這沒有關系,整艘星艦上都是熱情期盼著雄蟲臨幸撫慰的軍雌。沒有雌蟲妄想成為愷大人的妾室,只要能被愷大人用一回就心滿意足了——大部分雌蟲都沒有和雄蟲交配的機會,一輩子能有一次已非常難得。

然而,愷靈井也不敢在謝茂的眼皮底下“大肆選妃”,他最終找了自己最熟悉的副官發洩情緒。

有傀儡士卒的指引,謝茂登艦途中沒有做任何停留——誰敢讓他稍等一下?

他無心刺探傀儡的私生活,然而,愷靈井並沒有選擇很私密的場所辦事。

對雄蟲而言,這一艘星艦都是他的私密場所,這裏所有的軍雌都是愷靈井的“待選妻妾”,他很不必避諱任何蟲子。可是,誰又能想得到,累了一天的謝茂不睡覺,半夜突然登艦來找愷靈井“聊天”呢?

一路長驅直入走到艦橋之上,謝茂就看見了洞開的指揮室大門,以及正在家暴的愷靈井和被家暴的可憐副官……他停了一下腳步, 在不問私事和不許家暴二者之間猶豫了半秒鐘——

愷靈井嗷地一聲慘叫了起來:“疼、 疼疼疼!”

可憐愷靈井這時候才聽見匯報:“愷大人,主人即刻駕臨。”

副官冷靜地幫愷靈井拉上褲子,詢問他是否需要醫療設備,愷靈井依然癱在地上痛得嗷嗷叫。

雌蟲作為宇宙內丹提作戰最強的人形兵器,他們的外表和人類一般無二,褲襠裏的區別其實不小——在平常,雌蟲的外生殖器是縮起來的,被牢牢地保護在體腔裏,需要交配時才釋放出來。

雄蟲則和人類男性一樣,最脆弱的地方都露在外邊。

謝茂隔著老遠“略施薄懲”,愷靈井只覺得兩個蛋蛋都要爆炸了,痛得想在地上打滾。

謝茂不看愷靈井,目光落在他的副官身上:“是你。”

這個被愷靈井用以洩憤的副官,曾帶隊突襲謝茂所乘坐的飛梭,因時間緊迫,謝茂把他帶進了隨身空間,制作傀儡時發現了他靈魂的異狀,曾詢問過他的身世來歷。

謝茂還記得他。是個很精神的軍雌,下 巴總是微微揚起,很驕傲。

在愷靈井跟前,他所有的驕傲都褪去了,漂亮的下巴帶著幾道血痕,赤裸的身體上也有著縱橫交割的平整傷痕——很顯然是利刃所致。

因為體質差異,雄蟲很難徒手在雌蟲身上留下傷痕。為了達到見血刺激的目的,很多雄蟲就會選擇道具——他們所認為的情趣道具,實際上就是兵器。

謝茂往地上看了一眼,這剛剛被愷靈井折磨過的雌蟲,腳下正不著痕跡地踩著一把匕首。

當然,這是在他發覺謝茂低頭之前。現在謝茂發現了他藏著的東西,向謝茂效忠的念頭壓住了保護雄蟲的意識,他低頭把匕首撿了起來,上前屈膝呈上,方便謝茂察看。

謝茂沒有看那把匕首,兇器而已,有什麽好看的?

他突然很想問這個軍雌的名字。

沒有和天人感應對抗,謝茂順口就問了:“你叫什麽名字?”

“屬下徐蓮。”

……徐蓮,有點耳熟。謝茂想了想,也沒想明白在哪裏聽過。

當然這也不是重點,謝茂聽著愷靈井嗷了快十分鐘,問道:“你還得喊多久?  ”

魂契的控制無比強大。

愷靈井分明嗷得停不下來,謝茂略帶不悅地問了一句,他就從靈魂深處湧起一股顫栗,竟然用自己的精神力控制了自己的身體,強行讓自己停止嚎叫坐了起來——雄蟲畢竟體弱, 他這會兒無論如何也站不起來了,只能坐在原地。

謝茂看著他涕泗橫流的嘴臉,只覺得這世上的雄蟲不管白日裏打扮得如何人模狗樣,撕下面皮都一樣醜陋難看。

“把你的加密帳號給我用一用。” 謝茂說。

這才是謝茂登艦的目的。

愷靈井的加密賬號,必須在他自己的星艦上使用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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