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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兩界共主(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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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茂被鎧鎧鬧得好氣又好笑,把他從腿上拎了起來,放在桌面上,說:“你在也好。 適才你哥哥和我說得不猜不楚的,從前是出了什麽事?什麽異血之禍?”

衣飛石沒有詳說從前的事,是因為他認為時間軸現世,謝茂很快就能恢覆記憶。

與其說得一知半解,不如等謝茂自己想起來。

他把自己如何下藥迷倒謝茂的過程都說了,一則確實心存愧悔難以面對,二則是希望謝茂知道自己從前犯下的惡行,在自己潰散之後,謝茂又不曾恢覆記憶的這段時間裏,不至於那麽痛苦。

他自認為了解謝茂。

在他的認知裏,不管是君上還是陛下,謝茂都容不得背叛。

以臣謀君、茶裏下藥,如此作為,莫說君上難以忍耐,就是愛了他幾十年的陛下也無法原諒。

等到君上恢覆記憶,想明白他在輪回中設置尋找殉死之人的齷齪心思,在君上的心目中,他也完全夠得上“死不足惜”四個字了。

——衣飛石在彌留之際,盡量試圖將自己的換散給謝茂帶來的傷害降到最低。

鎧鎧滿臉純真,困惑地仰頭:“哈?您說什麽?” 想詐我的話?門也沒有!

謝茂將在小世界裏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指著自己的左臂,試圖取信這小東西:“你哥哥現在正在我手裏躺著,也不知道他具體情祝如何。他已經向我坦誠一切,只是時間緊迫,沒來得及說太多,你是他的附靈,隨他下界,應該知道前因後果?”

鎧鎧跪在桌面上發誓:“我說的都是真話!就是君上喜歡主子,偷偷吩咐我,封了主子的記憶。”

“這是我和他的事,不問你。”謝茂被這個一心護主的小東西氣笑了。

在輪回小世界這件事上,鎧鎧一口咬定謝茂早就知情,且是謝茂主動暗算了衣飛石,一口鍋結結實實地按在謝茂身上。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謝茂不認為衣飛石剛才撒了謊。何況,他思前想後,覺得以自己的性子,也不該是鎧鎧描述的那樣——

在鎧鎧的記憶裏,他看得出身為君上的自己也喜歡著衣飛石。可是,喜歡絕不該是算計與欺騙。

若因種種原因無祛開口,那就在旁守口如瓶。若打定主意要表白,哪怕知道自己會失敗,也可以留在身邊慢慢示好、慢慢磨,確認水到渠成那一刻,再主動追求,皆大歡喜。

趁人之危封人記憶,這與欺負懵董孩童有什麽兩樣?

謝茂骨子裏並不喜歡這種作派。

如今有衣飛石實名作證,承認是他給謝茂下了藥,謝茂當然相信衣飛石而不是滿口跑火車的鎧鎧。

當然,不管輪回這口鍋是誰的,謝茂現在都沒功夫去計較。現如今是正兒八經的夫妻同體了,要背鍋也是他和衣飛石一起背,難不成為了這事兒還能鬧離婚?把衣飛石從胳膊裏趕出來?

“你就說說異血之患。”謝茂耐著性子問。

鎧鎧嘿嘿憨笑一聲,身上穿上一件迷你版小鎧甲,無辜地說:“我就是件不懂事的小鎧甲, 我知道什麽呀?君上,我主子還好吧?他睡得挺香的,您看這時候也不早了,要不咱們也早點休息?  ”

鎧鎧得了衣飛石的封口令,無論如何都不肯透露未來的事情。有時候他滿嘴跑火車不小心就蹦出來一星半點兒,但是,像如今這樣正兒八經地詢問,他早有準備,絕不會開口洩漏一個字。

哪怕衣飛石確實在小世界裏向謝茂謝罪坦誠了一切,鎧鎧卻沒有得到命令,自然不肯說。

他這樣死話不開口、堅決不透露的形狀,讓謝茂想起了從前的衣飛石。

想起了從前的衣飛石,難免就會想起伏在他懷裏,抱著他,眼角不斷淌出血淚,不疊請罪道歉,告訴他遺蛻在何處,說願受鞭戶挫骨之刑,要把屍骨留給他煉器入藥,求他廢了門下弟子修為,斷去世間僅餘道統、斷絕香火祭祀的衣飛石。

在衣飛石的心目中,他做錯了事,犯下大罪,不僅要被處死,還要鞭屍挫骨、斷絕祭祀才能贖罪。

明明就在謝茂的懷裏,剛剛才顛鸞倒鳳甜蜜糾纏過,他卻認為謝茂會那麽殘忍地對待他。

這一段回憶讓謝茂怔忡片刻,終究對鎧鎧擡了擡手。

——衣飛石那麽戒備著他,鎧鎧身為衣飛石的附靈,它又豈會信任“君上”?

一直在裝無辜的鎧鎧得到寬赦,連“睡在君上胳膊裏不知死活的主子”都顧不上了,咻地一聲鉆回了輪回池,小心肝噗噗地跳。嚇死人了!萬一君上威脅人家,要把人家拆成零件,人家到底說不說呢!

哼,當然不能說!. 反正拆零件不疼。

在小世界裏養了十多個小時,修為大損的謝茂才能起身離開,可見此時虛弱。

事實上,因衣飛石早在未來就受了重創,幾個屬於衣飛石的小世界都把靈氣供養給了主人。不管是從前的謝朝,還是將門開在游戲中的小世界,裏面都沒什麽靈氣。謝茂回到了大世界之後,有天衡左右五行陰陽以補益,恢覆的速度遠比小世界更快。

他目前面臨的問題在於,明天要以甘霖久任的身份去線上出席雄蟲俱樂部的活動,想要偽裝成甘霖久任則需要強大精神力——若本身精力不濟,精神力自然要打折扣。

精神力和修為不一樣。

歷世越久,精神力越是強悍。哪怕換了新皮囊也不必從頭再來。

謝茂如今慘的是被真訣吸去了真元,精氣神都隨之耗損,無法長久地維持精神力。

換句話說,讓他繼續冒充甘霖久任不難,難在長久地冒充下去。

——上線五分鐘,休息兩小時。

為了讓上線時間變得更長一些,謝茂不得不窩在沙發裏盡力嗑藥。都這地步了,能補一點是一點,真元修為補不上來,精氣神補上來啊。朕這樣的老流氓突然化身秒射男,簡直是侮辱聯的能力!

“祖師,您這是……吃什麽呢?”

陶無極參觀一圈軍事基地回來,發現謝祖師的修為又掉了一大截。

他心目中的謝祖師高深莫測。修為嘛,看上去真的不高,要是不註意,簡直以為祖師是個剛入門三五年的小菜鳥。可是,看著修行只有三五年的祖師幹起仗來半點不矜持,孤身闖太空,獨自砍雄蟲,一己之力占領一個空天堡壘,這戰力……嘖嘖。修為?肯定是故意弄得那麽低,扮豬吃老虎。

以前看著像入門三五年的小菜鳥,現在幹脆三五年都沒了,直接就是個懵新!

謝祖師的心肝也太黑了,不知道又要去騙誰?

謝茂也不理他。

陶無極就在謝茂身邊晃蕩,小聲念叨:“祖師您吃的什麽呀,這麽香甜?弟子給您斟茶。祖師,今天天氣可好,溫度很適宜全家茶敘,要不咱們在外面小露臺上坐一坐?弟子給您點個香,剝個果子。祖師,您吃的這個看上去很補哦……”

謝茂被他煩得不行,順手扔了一堆藥丸子給他瞎吃:“仔細吃死了。 ”

陶無極滿臉驚喜地捧著走了。

不到半分鐘,陶無極又躥了回來,眼神中充滿了錯愕:  “謝祖師,不能吃啊!

“你有完役完了?”謝茂嗑藥磕得郁悶。

人靠藥物的補益是有限的,吃了一丸濟元丹,想要繼續吃,就得先把藥物補齊的真元捎耗掉。偏偏謝茂現在修為大損,玄池動不動就滿溢,逼得他不得不瘋狂念訣消耗,這動靜能不折騰嗎?

陶無極這不著調的熊孩子,還跟在他身邊要不著糖吃似的,不依不饒。

見謝茂滿臉不耐,陶無極激動地說:“祖師, 您這藥丸子是封天之前所煉制,吃了五行崩壞,要壞事的!”萬一謝祖師嗑藥丸子嗑爆了,三千蟲族暴動,他在太空裏,想逃都沒地兒逃!

謝茂指著門。

陶無極激動地比劃了半天,突然間明白了。

——他吃了壞事,謝祖師吃了不壞事哇。

——謝祖師賞藥丸的時候就已警告過他,讓他仔細別吃死了。

陶無極只覺得滿腔熱血被澆了個透心驚,拿著藥丸子悻悻地離去。固然這藥丸子不能吃了,留著下毒害人也不錯!這是陶無極作為人類抵抗軍專職暗殺者的專業素養。

謝茂一直嗑藥嗑到了次日,磕得精神百倍,滿心憔悴。

郤谷蘭前來提醒,應該上線去“活動”了。

他來時順便向謝茂匯報,說熊先生昨天參觀敏感單位時,記錄了許多詳細參數,順便還插手了幾處空天堡壘的安全運作,頗有些越俎代庖的意思。

“熊先生?”謝茂拿起個人通訊終端,準備上網。

郤谷蘭恭敬地示意了一下,暗指住在隔壁房間的陶無極:  “您昨天吩咐下官帶'xionghaizi' 先生在空天堡壘內游覽。下官根據人類的命名方式稱呼貴客,是下官弄錯了嗎?讓主人見笑了。”

“你沒弄錯,他就是姓熊。”

“他想看什麽讓他看,不準許聽從他的命令進行任何改動。  ”

“現如今,敵友未明。”

相比起來歷不明、心性未知的陶無極,謝茂更信任被自己操控的蟲子們。

他吩咐郤谷蘭退下,確認登入網絡。

剛上線,就被甘霖泉發來的消息轟炸了滿屏。

謝茂點開通訊錄一看,那變態變態的小蟲子發了999條消息,圖文並茂,帶語音,帶視頻,無非是爸爸你不能這麽對我,爸爸我還有利用價值,爸爸你拋棄我一定會後悔的,爸爸你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倘若不是甘霖久任開啟了緊急號碼過濾系統,個人終端早就被戳爆了。

謝茂幹凈利索地把甘霖泉拉進了黑名單。

甭看甘霖泉發消息那麽狠,隱帶瘋狂報覆之意,蟲族社會裏一個雌子想要報覆自己的雄父,基本不可能成功。甘霖泉看著也不是能成大事的蟲子,只敢在網上發發消息,都不敢通過緊急號碼直接撥通甘霖久任質問一句,類似於新古時代只敢發微信,不敢打電話,膽怯至此。

一個金光燦燦的彈窗出現。

[雄蟲俱樂部中央精神力研究中心小組邀請您加入宴會,加入/拒絕? ]

謝茂點了加入。

身邊環境瞬間發生了改變,平靜的精神力場也覆雜了起來。

虛擬環境中的各類奢華裝飾不值錢,值錢的是空間。整個網絡以精神力構建,想要在狹小的空間裏容納無數個強大的雄蟲,使之不互相傷害、彼此影響,考驗的就是虛擬精神建造師的構建能力。

所以,在現實之中,越是寬敞高大的建築,裝修得越是富麗堂皇,越代表著其使用者的身份尊

在虛擬網絡中,一間宴會廳裏能夠容納的高級精神力雄蟲越多,這間宴會廳越高級。

看著這間一眼就能望到頭,轉個身就碰墻的小宴會廳,再看看身邊椅子沙發上都坐滿了的蟲子,謝茂也是深深地無語了。

——蟲子們是不是腦子都有坑?

為了炫富美滋滋地折騰自己,你們還真是從頭到腳都充滿了一朝暴發的氣質啊!

“甘霖,你遲到了。

一個宛如人類四十多歲,鬢邊有一絲白發,看上去就上了年紀的雄蟲,滿臉含笑地說。

感謝虛擬網絡。謝茂有條不紊地調出此人的資料,察看他和自己的關系。

此蟲ID延嗣霆。

哦,糟糕。忘了去赴他那個想造反的約了。謝茂毫無誠意地想。

他左右看了一圈,實在沒找到可以坐的位置。

甘霖久任在中央精神力研究中心的地位顯然不高,他來參加宴會,除了屬於軍部的外蟲延嗣霆,屬於本單位的蟲子居然沒有任何一只理會他。至於讓個座之類的事情?想都不用想。

在空天堡壘裏,甘霖久任被雌蟲們當神一般供著,在全是雄蟲的小宴會廳裏,他幾無立錐之地。

延嗣霆風度翩翩地起身走來,含笑道:“要不,去我那邊坐坐?”

旁邊有個戴著眼鏡的雄蟲聞言擡起頭來,嘴角勾起嘲諷:“是啊,軍部那邊的俱樂部地方大,寬敞,甘霖最近在藍星駐紮吧?和軍部挺親?是不是要去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氣, 享受享受寬敞的沙發?”

甘霖久任任職的空天艦隊隸屬於中央精神力研究中心,這是一個僅有雄蟲才能任職的單位,裏面的雄蟲精神力等級都非常高。延嗣霆所在的軍部則是雌蟲遍地的地方。兩大勢力之間,自然形成了一個鄙視鏈條,中央精神力研究中心的蟲子們相當地瞧不起在軍部和雌蟲們廝混的雄蟲們。

中央精神力研究中心原本就是主攻精神力開發與運用,在構建空間的技術上堪稱霸主,他們的宴會廳自然能夠多小就多小,倘若不是與會蟲數太多,他們甚至能在一個衣櫃裏塞進全部雄蟲——技術就是這麽牛批。

軍部裏精神力頂級大能不少,不過,大多是戰鬥系。論及一流、二流的精神力大能,軍部比中央精神力研究中心少了無數個,團戰完全不行。

雄性競爭激烈的地方,多一個雄蟲都是挑釁,何祝兩邊本來就不怎麽對付?

延嗣霆跑研究中心宴會廳串門已經惹來不少冷眼,現在他還想把甘霖久任帶走,在座的雄蟲們就不樂意了,不樂意就要開嘲諷,張嘴就諷刺軍部技術不行。

謝茂咂摸一下, 這就類似於別人請客,有隔壁家來撬客人,被嘲諷你家寒門小戶吃得差的意思?

他其實不想跟延嗣霆走。

醒一醒,朕小衣都睡朕胳膊裏了,朕還有空陪你造反?

架不住身邊的“同事”火氣太大,役等謝茂作出表態,他身邊的駁雜的精神力就全部消失了。

[您已被雄蟲俱樂部中央精神力研究中心小組管理員{亭湖順利}移出宴會廳。]

“……”

神經病啊!謝茂徹底無語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老謝:朕第一次被踢出群!甘霖久任: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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