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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兩界共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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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無極對謝茂極其忌憚,常思源在謝茂面前卻很放松,很有一種有恃無恐的二代風範。

陶無極時時刻刻都在擔心被謝茂殺死,常思源卻根本不關心自己的性命,在傀儡被拆成零件之後,他竟然還敢大喇喇地放狠話,說要找長輩來找謝茂出頭。

——當初常燕飛身為隱盟第一世家嫡系公子,行走江湖時,也沒有常思源這麽有恃無恐。

“行。”謝茂把點神符放回去,傀儡又被他信手拼了回去,“我見見你師哥也好。”

打了小的出來老的?謝茂最不怕這個。

陶無極無語至極,警告道:“常思源。”

“怕什麽?”常思源拍拍膝上的泥土,滿不在乎地站起來,“我師哥在家。”

陶無極聽見“師哥”二字,眼神變幻,終究還是不說話了。

“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見我師哥。”

常思源沖謝茂招手,看見延嗣清平時居然露出了一絲垂涎之色,意圖很明顯地問:“你的朋友不會偷摸去報警吧?他得跟著我們。”

延嗣清平心中生起一股淡淡的寒意。他能感覺得到,常思源對他不懷好意。

謝茂點點頭,說:“他跟著。”原本也沒打算讓延嗣清平留下。

他知道常思源在想什麽。常思源所修習的傀儡術能以蟲族屍骨制作傀儡,延嗣清平是蟲族中的精英,常思源顯然是看中了延嗣清平的身體,想要據為己有。

不過,這少年修行還未到家,壓根不知道延嗣清平已經成了謝茂的傀儡。

“這邊請。”

常思源在前引路,滿臉春風得意,已然將延嗣清平視為囊中之物。

謝茂看破也不拆穿,他見過的中二病太多了,做人有點夢想也是應該的。

他跟著常思源往荒山中跋涉,行走幾分鐘之後,發現這片荒山的地形並不尋常。普通山地多是巖石覆蓋著泥土,這片荒山之下卻有著不同尋常的五行流淌。原本這片大地屬艮屬坤,如今駁雜其中的炁場居然有震巽亂行,人在其中很容易迷失感官,生出荒謬之心。

走了十多分鐘之後,謝茂猛地將雷擊桃木劍刺入地下泥土之中,竟然有雷火飛竄而上!

——他一直很奇怪,為何蟲族擁有那麽強大的星際艦隊,徹底奴役了人類,卻將藍星劃分為多個戰區,中間設置了不去管制的“野外”。現在他終於明白了,蟲族不是不想管制“野外”,是無力管制。

天衡亂了。

大地上的五行也亂了。

蟲族將藍星上能夠拾掇平靜的大片土地都管制了起來,唯有縱橫藍星的九條龍脈,因其五行錯亂的力量太大,一旦強行扭轉很可能導致世界毀滅,蟲族無法控制,只能被迫舍棄。

換句話說,修改天衡的罪魁禍首,很可能根本就不是蟲族。

“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謝茂沒有在路上停留,拭去桃木劍上的泥土,繼續往前走。

常思源拿眼睛瞥他,眼神中透露的意思很明白:你拆了我的傀儡,還想問問題?嗤。

“你們能修改天衡,不能打敗蟲子?”這是謝茂萬萬不能理解的一點。

相比起普通人類,蟲族的戰鬥能力確實很強大。然而,如果人類修士強大到能夠修改天衡,那必然是比衣飛石全盛時期還更強一籌的聖人級別,收拾蟲子不過是一個心念的功夫。

現在天衡都被改了,蟲子居然還在統治人類,殖民藍星,這怎麽都說不通吧?

延嗣清平的身份等級都不足以接觸這麽高級的機密,陶無極與常思源倒是仿佛知道內情,二人卻都在謝茂問話後陷入了沈默,連常思源一直神氣驕傲的臉上都滲著深沈,仿佛這是一件極其難以啟齒且悲痛的慘事。

謝茂在蟲族統治的社會生活了幾個月,通過十多名蟲子傀儡接觸蟲族社會,依然不知道那段被他穿越過來的歷史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人類沒有資格讀史,大多數蟲子讀的也是蟲族戰爭史,與藍星相關的記載也就是短短一個世紀,在蟲族殖民藍星之前,人類歷史上發生了什麽,根本沒有合適的書籍可供查詢。

“回答我的問題。”謝茂用桃木劍勾住了陶無極的領子,不許他再往前走。

陶無極目無表情地停下腳步,雙唇緊抿。

他的態度一直很強硬,我不想死,我惜命,但是,我絕不會妥協投降。

這一種深思熟慮後的堅決,遠比一時熱血上頭慷慨赴死更難以被擊潰。謝茂也沒打算逼迫他開口。從一開始,謝茂問供的目標就是常思源。

“給你半分鐘考慮。”

“不說,他死。”

“撒謊,他死。”

“措辭有歧義,讓我聽不明白,他也得死。”

謝茂用桃木劍堅硬的劍尖在陶無極的後頸處點了點,威脅的對象卻是常思源。

陶無極額上有一滴汗淌了下來。

謝茂說話的態度非常有說服力,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懷疑他的執行力。陶無極和常思源都深信,他說要殺人,肯定會殺人。

常思源小臉又變得煞白:“你到底是什麽人?”

謝茂並不回答他的問題,持劍抵住陶無極後頸的手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陶無極低聲說:“他不是那邊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他肯定不是。”常思源狠狠一咬牙,“因為修改天衡的祖師爺都兵解合道了。”

謝茂想了想,問道:“你們知道‘謝茂’嗎?”

相比起普通人類聽見“謝茂”二字的忌諱,陶無極和常思源的態度都還算冷靜,二人將謝茂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次,常思源問:“你是謝宗弟子?”

——謝茂如今這個皮囊特別年輕,二十出頭的年紀,沒有任何法術減齡駐顏的痕跡。

所以,陶無極和常思源都不會把他當做“老鬼”。

謝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常思源卻把他的態度當做了默認,問道:“可有憑證?”

他將謝茂手裏的雷擊桃木劍看了好幾眼,突然說:“這是純陽木劍。你真的是謝宗弟子?”

謝茂看著他。

這小少年在弄心思了。不過,想騙過他,實在不容易。

什麽是謝宗弟子,謝茂當然不知道。常思源說的是真是假,謝茂也不知道。

謝茂只知道常思源非常想把自己帶“回家”,找家裏長輩對付自己。陶無極和常思源都不是他的對手,這少年使勁渾身解數不惜暴露家門方位,只是為了脫身,同樣也是對自家的長輩戰力充滿了自信。

在常思源心目中,只要把謝茂騙回家,他的師哥就能把謝茂打死了,危機順利解除。

“我不是謝宗弟子。我和謝宗弟子有些淵源。你能帶我去找他們嗎?”謝茂問。

“先去我家。”常思源半點不掩飾自己的心思,“我說了不算,這事兒得問我師哥。”

陶無極怒道:“常思源!”

“你別叫了!”常思源也被他幾次喊炸毛了,“要不是你擅自進城,我用得著出來救你嗎?你們家一堆的孩子,我家三代單傳!我死了事情很大的!——有師哥在,你怕個呆毛!”

“是吊毛。”陶無極下意識地糾正。

“不許說臟話。”

“……”

二人佯裝拌嘴,謝茂只是冷靜地看著。

就在二人默契地準備分開逃跑時,謝茂用劍勾住了常思源的腰帶,翻身將陶無極絞摔在地上。

“艹!”

陶無極又罵了一句臟話。

他已經防備著謝茂用桃木劍掛住他了,哪曉得謝茂反手用桃木劍轄制住了常思源,對他悍然使用了體術,硬生生把他摔了個眼冒金星,腰都差點被絞斷。

常思源懷裏的傀儡都沒能放出來,就被謝茂一劍擠兌在懷裏,差點碎成零件。

是的,作為一位看上去就很神氣的修二代,常思源和當初新古時代的常燕飛一樣,身上的寶貝很多。剛被謝茂拆了一件祖師爺傳下來的傀儡,他身上還有另外一件傀儡,同樣也是祖師爺傳下來的。

——祖師爺隕落不過短短百年,留給徒子徒孫的寶貝數量不少。

感覺到桃木劍抵在自己玄池上,常思源終於害怕了,扯著嗓子喊:“師哥!救命啊!”

轟——

天地間,突然傳來一陣恐怖的悶響。

幾乎是在同時,謝茂身上湧起一股金光,迅速護住他的身體。

他依然感覺到天和地瘋狂地擠壓在一起,似乎要把山川萬物都壓成齏粉。他身處天地之間,根本無力逃脫這種浩然天地的鎮壓,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都在嘶吼顫抖,仿佛只要他松掉了這一口氣,整個人就會在瞬間被壓成肉泥,死於非命。

延嗣清平身上的蟲甲已經開始皸裂,流出紫色的血液。

謝茂擡頭,尋找攻擊自己的法器,意外地發現那東西居然來自天外。

最讓他覺得微妙的是,他覺得……那東西有點熟悉,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延嗣清平頂多堅持兩分鐘。

謝茂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他修行速度再快,從新古時代到現在也不過短短三年。誰知道如今藍星上的修士都熬了多久了?他戰鬥能力和意識再強,也架不住對方藍條折疊幾十圈吧?

他魂魄中一直有一只元嬰能夠護主,當即靈識出竅,飛向天際。

他要去看看,天外究竟是什麽東西!居然能鎮壓住他。

謝茂靈識剛剛出竅,陶無極就察覺到了,提醒道:“師哥,他走魂了。”

常思源立馬就想爬起來逃跑,通常人走魂之後,肉身是無意識的,敢在戰鬥中靈魂出竅的都是勇士,這要是被人把腦袋砍下來,直接就兵解轉世了。

哪曉得他才動了一下,才閉上眼的謝茂又冷冷地睜開了眼,桃木劍直接刺入了他的胸膛。

“噗——”常思源想說陶無極你騙人,出口的僅有一嘴逆血。

“常仔!”陶無極也吃了一驚,明明走魂了,怎麽還能殺人?

常思源被桃木劍釘在地上無法動彈,口中不住嘔血,把陶無極嚇得臉色如土。明知道打不過謝茂,他依然手持短劍貓著腰殺了過來,想要仗著速度把常思源救出。

謝茂目光冰冷如刀,冷靜地等著陶無極閃身親至。

待陶無極撲到他面前時,他抽出刺中常思源的劍,再次刺下——

這一切就像是安排好的電影情節,分秒不差,分毫不錯。陶無極撲過來,抱住地上的常思源,謝茂一劍洞穿二人身軀,將他們釘在了地上。

失去了意識的謝茂歷來十分兇殘。

連衣飛石都不幸傷在無識謝茂的手裏,何況是這兩個威脅謝茂安全的陌生人?

眼見二人即刻就要雙雙斃命,天地間恐怖的壓力陡然一松,謝茂修長冰冷的雙手也停了下來。

謝茂飛去天外的靈識,回來了。

神魂瞬息之間就能飛縱千萬裏,去天外尋找鎮壓自己的法寶,一來一去並不用花費太長時間。

他看著地上快要被刺死的陶無極和常思源,心情有些覆雜。

……原來還真是故人之後。

陶無極抱住呼吸漸短的常思源,艱難地說:“師哥,常思源要死了。他死了,事情很大。”

一道人影從山川煙瘴中走出,原本扭曲不明的影子逐漸變得凝練真實。

來人一襲白衣,長發齊肩,容顏俊秀溫雅。陶無極呼喚師哥,她卻是個女子,年紀三十往下,嘴角滲血,襟前全是血汙,她腰間纏著一道軟鞭,一手輕輕按著,看著謝茂眼神凝重:“你是什麽人?”

謝茂從天外取走了她的本命法寶,她被反噬得極其嚴重,幾乎無法站立。

謝茂攤開手,手心裏赫然放著一只白玉雕琢而成的如意,鑰匙扣大小,內側雕著八個字,景福惟新,千秋萬歲。

所以,它能夠鎮壓謝茂,所以,謝茂能夠輕而易舉將它收回。

原因很簡單,這只白玉如意是衣飛石獻給徐以方的新年節禮,衣飛石親手所制。

任何衣飛石祭煉的法器,都會在根源上服從謝茂的命令。經過多年煉制,它擁有了鎮壓謝茂的法力,卻也在根本上依然遵從著絕對服從的指令。謝茂的靈識飛出天外之後,看見它的一瞬間,它就像是久別的游子見到了父親,咻地脫離了工作崗位,直接飛入了謝茂手心。

“我?”謝茂看著眼前極其眼熟的女孩子,承認道,“我是謝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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