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0章 鄉村天王(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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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茂與衣飛石乘飛梭返回京市,天已大亮。

計劃趕不上變化。暗殺謝潤秋搞出那麽大陣仗,謝茂只來得及在臨走前抹去謝宅內部的監控。所幸來時乘坐飛梭,沒有進入華府街頭任何監控的畫面。

回到京市別墅之後,謝茂還忙著收拾殘局,帶去華府謝宅的傀儡只剩下一個腦袋,被他塞進隨身空間的回收爐裏,身上的衣裳沾上血漬,也統統扔回隨身空間銷毀。

衣飛石解除百鬼善變之後,將身穿的高級制服啟動自清潔按鈕,換了個款式。

“先生,我去探望大哥。”衣飛石順手把睡衣披在謝茂身上。

“大哥。”謝茂哼了一聲。他自己都一口一個謝宗寶,當然不喜歡衣飛石叫得那麽親密。

電話就來了。

中南府的聯絡專員趙秘書親自過來,就在門口候見。

“沒事兒,你放他進來。”謝茂電話吩咐門口值班的安保人員。

宿貞這別墅的安保人員也是夠杠的,外圍全部是盛世安全集團的專業團隊輪崗,裏邊還有太子安排來保護徐以方的內衛,甭管你車子裏坐著誰,家裏主人不發話,你就別想進去一步。

謝茂穿好睡衣,在外面披了一件外套,打扮得像是剛剛被驚醒有起床氣的富二代,聳著脖子皮笑肉不笑地在客廳等候。

中南府的車很快就到了門口,幾個掛著上校肩章的軍官與趙秘書一起下車。

謝茂坐在沙發上,眼皮都沒擡一下:“這麽早來有什麽事?給我拜年?”

他居然還真的在外套裏掏了掏,翻出一疊紅彤彤的百元大鈔,似乎等著人來拜年準備發壓歲錢。

趙秘書左看右看,沒看出謝茂有什麽怪異之處。這也沒抽風啊?沒事兒把海神印放出來幹嘛?

旁邊的俞上校客氣地說:“謝主任,兩個小時之前,京市上空有不明飛行物沿東海離境,蘇將軍指示盡快做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希望特事辦能夠配合。”

謝茂渾身上下都是“配合?沒門!”的氣質。

他捂著臉,打了個長長的呵欠,瞌睡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這樣慢條斯理完全不配合的反應,已經把素來雷厲風行的軍官們惹急了。歷來部隊出身的脾氣都暴躁,軍中令行禁止上下級分明,辦事從來不許講條件,對地方部門拖泥帶水的暧昧態度難免看不慣。

李上校張嘴就想訓斥,俞上校連忙攔住他,正想說話,就看見謝茂搓了搓臉,回頭沖他們開嘲諷:“我就問問你們。你找趙秘書談工作上的事,是不是應該去中南府?找公安部,外交部,商務部,甭管哪個部……公事就要公辦,你去找人家辦事,不得去辦公室?想起來就往人家家裏跑,爺們兒,今天大年初一呢!你們蘇將軍屬螃蟹的?”

都罵到自家首長頭上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俞上校瞬間黑臉:“謝主任,事關國家安全,請你註意態度。我奉命……”

謝茂倏地坐了起來。

剛剛殺過人的謝茂身上還帶著一絲戾氣,瞬間釋放出來的威懾控住了全場。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註意力完全放在了他的身上。今天跟著趙秘書來找謝茂的幾位校官都是文職出身,平時坐坐辦公室,做些戰略和技術層面的工作,遇上謝茂這種狠人,很容易被鎮住。

屋內一片死寂,僵持長達三五秒之後,謝茂突然霽顏和悅笑了,屋內氣氛隨之一松。

“表哥今天有空嗎?我去給他拜年。”謝茂毫不羞恥地拿出了頂級二代的嘴臉。

俞上校還想說什麽,被趙秘書眼神制止,客氣地回話:“有空。小徐先生正念叨您和姑太太呢。”

“我去換身衣服。”謝茂起身揮手送客,“別拘束,累了就坐一會兒,廚房裏有湯。”

他大搖大擺往樓上去了,把幾個來找他了解情況的軍官氣得面紅耳赤。喝湯?我家裏沒湯喝嗎?

以前丁儀、齊秋嫻擔任特事辦主任時,國防部一個電話就能把特事辦的主任叫過去,就有些不能說的事情,具體問題具體解決嘛,起碼態度要端正啊。現在特事辦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主任長年累月不在崗,秘書室遇事就是我們再請示,兩個副主任把手一攤,這事兒我們也做不了主哇……真正氣死人。

遇到別的部門撂挑子,部裏長官還能去拍桌子罵娘,懟也能懟個說法來。特事辦這是個秘密機構,名義上隸屬於公安部,實際上公安部根本沒有管轄權,它歸誰管呢?以前由國防部和國家安全局共管,現在直接對中南府的小徐先生負責——被太子收歸私有了。

華夏人自古就喜歡講“法理不外乎人情”,名義上是法治社會,實際上人治的因素太多。

謝茂表示要去找特事辦的大領導太子“解釋”,這幾位磨著趙秘書來溝通對接的軍官們還能怎麽辦?直接找太子要說法?找特事辦是正常程序,找中南府就是越級上報了。他們還沒有那麽大的臉面。

幾位軍官對視一眼,脾氣暴躁的李上校很想把客廳砸了,考慮到把這屋裏的東西全砸壞了賠起來得值二環兩套房,在趙秘書的勸說下,幾人氣咻咻地上車走了。總不能真蹲在謝茂家裏喝湯吧?

留下趙秘書嘆了口氣,向打電話匯報了謝茂要去中南府的消息,等謝茂換衣服下樓。

謝茂上樓就去了客房。

謝約翰還在沈睡中,昆侖離開之前,在謝約翰床邊豎了八個雷火山澤印,這會兒昆侖正在收拾自己擺下的禁陣,衣飛石則取出幾枚安神的藥丸化開,打算餵謝約翰服下。

“怎麽樣?”謝茂看了一眼,見謝約翰睡得很沈,“送他去醫院住兩天。”

衣飛石沒有問為什麽,道理明擺著。

前不久衣飛石才以謝約翰的身份出現在大洋彼岸的謝宅殺人,現場所有的影音證據都被謝茂離開前抹去了,但肯定會有現場親眼目睹的人證口供,指認謝約翰在謝宅出現過。現在讓謝約翰去醫院掛號,做個全身檢查,血液DNA都作不了假,這就是最直接的不在場證明。

——京市與華府隔了一整個太平洋,一個單程就有長達十二小時的飛行距離,誰能前一個小時在華府殺人,後一個小時在京市住院?別說什麽隱盟修士,現代社會大概只有坐火箭才能完成這個壯舉。

“我來安排。”衣飛石說。

“謝家的消息還沒有傳回國,不過,捅到太子跟前也就是幾個小時的功夫。我先去太子那邊轉一圈,商量好對策。你安排好家裏。”謝茂指了指昆侖,“昆侖陪著你。”

他到底還是擔心衣飛石玄池剛剛重建修為不夠,萬一出了意外呢?昆侖守著更保險。

“先生放心。”

衣飛石將化開的藥餵謝約翰喝了一點,睡得不甚安穩的謝約翰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身上不自然的燥熱也褪了下來。謝茂守到此時才點點頭:“我走了。”

昆侖接手照顧謝約翰,衣飛石隨謝茂到門口,說:“去接您嗎?”

謝茂有些意外地停下腳步,順勢摟住衣飛石,低頭問道:“奇怪了。突然這麽粘著我。”

“見我動手嚇著你了?”他將衣飛石摟在懷裏緊緊親了兩遍,安慰道,“你幾時見我做過毫無把握、孤註一擲的事?既然敢動手,就絕不會受傷。倒是你……”

謝茂一只手貼在衣飛石胸口被飛劍刺穿的位置,柔聲問:“好了沒?疼不疼了?”

衣飛石胸口傷處外邊都愈合了,裏面還隱隱作痛。

在謝宅時場面太混亂,回來又牽掛才剝了魂的謝約翰,既然傷口會自動痊愈,衣飛石也沒有太顧得上自己。現在謝約翰都已吃了他親手化開的保元丹,他自己倒沒有吃藥。

“對不起。”衣飛石從離開謝宅時,心中就似沈甸甸的壓著一塊巨石,難受得不見天日。

他一次次想起謝茂捂住額頭的畫面,一次次想起居白衣在地上翻滾的慘叫聲。這種壓抑和誠惶誠恐的歉疚不同,衣飛石並不想跪下磕頭請罪,他只想和謝茂貼得近一點,真心實意地說一句對不起。

道歉來得莫名其妙。謝茂輕輕撫摩懷裏人削瘦的肩背,沒有問為什麽:“沒關系。”

門前擁抱溫存了一會兒,衣飛石才不太好意思地退開:“耽誤了。”

“不耽誤。”謝茂拉著他咬了咬耳朵,這才趿著拖鞋故意啪嗒啪嗒離開,隱隱傳來笑聲。

……至於這麽得意嗎?衣飛石摸出保元丹準備服藥,想不透謝茂究竟在得意什麽。

謝茂前往中南府之前,先去了隔壁別墅一趟,詢問徐以方有沒有要帶給太子的東西。

就為了太子準許謝約翰進境投資分蛋糕的事,徐以方和太子鬧了一整年的脾氣。

自從謝茂接納了謝約翰,徐以方態度稍微松動了一些,依然不肯去太子家過年。太子準備了年禮送過來,她倒是沒有扔出去,但也不肯親自出面收禮,更沒有捎上回禮。

現在謝茂要去中南府,她才把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回禮搬了出來。

看著打包得整整齊齊的瓶瓶罐罐盒子包包,謝茂也是悶笑,這個媽和太子關系是真的不錯,不過,對著自家親人,難免有點傲嬌。

徐以方還說:“我答應今天陪貞兒玩,就不去看他了。”

這個“他”,單純指太子,並不包括徐先生。太子春節能休假,徐先生春節比平時還忙,所以徐以方才能大咧咧地說不去走動。

謝茂看著家裏保鏢幫忙搬她給太子準備的年禮,假裝沒聽出她的傲嬌:“知道了,媽。我讓太子哥有空來看你。”

徐以方白了他一眼,招呼趙秘書吃早飯。

趙秘書連連推辭,還是被徐以方投餵了一碗餃子、一碗年糕,吃得滿嘴流油。

吃飯時聊著天,徐以方還驚訝地說:“趙秘書是南方人吶?我讓廚房給您煮一碗湯圓吧!”

“不用不用,吃餃子挺好,年糕也好。謝主任,我去看看東西都裝好沒,我車上等您啊,您慢慢吃!”實在吃不下了的趙秘書拎起公文包落荒而逃。

謝茂吃了兩個豬肉香蔥湯圓,忍不住問:“包羊肉餡兒的餃子了麽?”

“預備著呢。飛兒起了嗎?要不我做好了給他送過去。”徐以方很懂兒子的心思。

“他待會兒要出門,您給煮了裝保溫桶裏,讓他帶著路上吃。”謝茂說。

徐以方也不覺得被兒子當老媽子用了,更不覺得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見謝茂和衣飛石感情恢覆,和往常一樣親密深愛,她滿心樂呵:“哎,好。這就去給他做。他可比你好伺候,吃餃子就醋。”

她和謝茂坐在大桌一角,把腌得嫩生生的筍片端到謝茂面前,小聲問:“你是不是去了?”

謝茂點點頭。

徐以方松了口氣,也沒有問具體的情況,只說:“我在你舅舅面前,能說幾句話。”

上回太子和謝茂鬧了矛盾,徐以方去求了太子,太子不吐口,她也沒有繼續糾纏,轉頭就飛到親爹和大媽的墳前磕頭賠罪,徐先生得了消息就找太子說話,不許他太欺負姑姑。一般的情況下,徐以方絕不會得罪太子,也不會繞過太子去找徐先生告狀,然而,兒子總是最重要的。

不管徐以方能不能說得上話,謝茂聽了心裏舒坦,笑道:“用不著您出面,兒子兜得住。”

徐以方就站了起來,笑道:“我去給飛兒煮餃子。你吃幾個麽?”

謝茂看了看時間,上午九點十分。他取水漱了口,說:“我走了,媽。”



能隨時進出中南府和太子說話,這絕對是至親至近的待遇。

到了地方就能直接進辦公室說話?通常沒有這麽碰巧。謝茂到地方時,被安排在門口的候見室稍坐,生活秘書泡了茶,還來陪著聊了兩句,務必不讓謝茂感覺受了冷待。

前一波客人離開之後,謝茂就被插隊請了進去,剛進門就感覺到一股幽幽的目光。

阿舍正不爽地看著他。

阿舍是射日弓的器靈,投生以後依附在太子身邊,保護太子,順便以天子龍氣修行。因謝茂曾在她眼皮底下治好了太子的腿作為“道歉”,她作為守護靈卻毫無反抗之力,自覺大跌面子。

“表哥。”謝茂挺客氣地打招呼,他也沒忘記自己先前對太子的“無禮”。

從太子強行升遷謝茂做特事辦主任一事上看,太子器量並不狹小,互有齟齬之後,他非但沒有忌憚謝茂的武力,反而很放心地對謝茂委以重任。

近年來關於太子專權擅權的討論甚囂塵上,謝茂卻覺得太子不像是太愛弄權的那一類人——今日再見太子,發現太子蒼老了許多,五十出頭的年紀,發根兒雪白一片。顯然是太過操勞了。

謝茂瞬間對他同病相憐。

當了幾輩子皇帝,謝茂和太子實在太有共情基礎了。

就他那個謝朝,人口還不如華夏十分之一,礙於交通條件,邊城出了反賊,聖京接到奏報時,反賊可能已經被收拾幹凈了,正經說起來,謝朝辦事再急也是慢悠悠的。新古時代的國事能一樣嗎?遠在大洋彼岸的一件事,兩三個小時就能傳遍全世界,除了正常事務,太子天天都在擦屁股。

權力這個東西,沒有的時候渴望它,擁有它的時候戒備著它,唯恐被它反噬,最慘的是,就算天生弄權高手,能夠讓地位穩如泰山,想要長久地把持著權力,你就得拿自己的全部精力心神人生去操。

——只要你不想做一個屍位素餐禍國殃民的昏君、昏官,無一例外都要累得斷氣。

遍閱史籍,古往今來所有的開國皇帝、中興聖祖,無一不是精力過人的猛人,打江山時鞍前馬後,坐江山時勤政無比,回了後宮還能夜禦十女,要沒這點兒日天日地瘋狂折騰的精氣神,幹不了大事。

太子顯然是沒有開國中興的天命,哪怕他再有雄心魄力,精力體魄完全跟不上。

“你。”太子用手指了指謝茂,就似家裏長輩對著頑劣孩童的無奈,“是不是你幹的?”

“表哥說至高海印那事兒?”

謝茂也不等太子招呼,一屁股坐了下來,找太子書桌上的糖吃。

“出了一點兒意外。不是馬上就收起來了嗎?大清早的趙秘書帶著幾個軍官堵我的門,唬得我以為京裏兵諫呢……您吃得還真養生。”謝茂找了半天,只找到幾個紅棗,看來太子沒有吃糖的習慣。

謝茂說話必然不是隨口閑聊,一句“兵諫”,阿舍臉又黑了,上前搶走他手裏的紅棗:“我的。”

自從上次不歡而散之後,謝茂和太子就再沒有見過面,也沒有私下交流。包括太子強行升遷謝茂一事,事前沒有溝通,事後沒有叮囑,謝茂當了大半年甩手掌櫃,太子一聲沒吭。

現在謝茂見面就談及這麽敏感的事務,可見政治敏感度極高,又絲毫沒想著置身事外,這是要分憂效力的意思。太子很滿意,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畢竟是至親骨肉,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自己人。

“我說的是謝潤秋遇刺死亡的事。”太子示意自己面前的加密電話,“父親剛剛打來電話。”

謝茂在神情上完全沒有否認自己作案的樣子,眼角帶了點“對啊我幹的漂亮吧”的笑容,瞧著他那樣子,仿佛一開口就會邀功請賞。

哪曉得他真張嘴說了話,從頭到尾都是否認:“昨晚我給我媽拜年,熬到半夜三四點才睡下,謝潤秋遇刺死亡和我沒半點關系。您要說他派人來殺我,這事是有的。都說虎毒不食子,他不如老虎。”

“超過八十個人指認是你闖進謝潤秋的莊園,當眾殺了他。鑒於你的特殊身份,那邊的總統直接打電話給父親質問這件事。如果不是謝潤秋的身份太特殊,死法太離奇……”太子搖了搖頭,說,“美國那邊會召見我們的大使。你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了嗎?”

“我知道謝潤秋是華府非正常力量,或者說,玄學界的代言人。不過,僅僅是玄學界的頭腦,身份也不至於重要到如此地步吧?”謝茂問。

太子考慮了片刻,說:“你現在詢問的是國家最高機密。”

他既然這麽說,自然是打算對謝茂解密了,否則沒必要提及。阿舍撅嘴退了出去。

“你曾經在倫敦見過海族的通道吧?源源不斷湧出來海族怪物的通道。那是海族的捕獵之門。”太子提起故舊之事,果然還是繞不開海族的秘密。

謝茂點點頭,認真聆聽。

“其實早在上世紀五十年代,我們對捕獵之門的研究就已經開始了。它和兩彈一星工程同步開始,應該說,是兩彈一星一門工程。最開始我們試圖用捕獵之門的原理進行兵力投送,這是比空投兵力進行特種作戰更先進的戰術意識,不過,遺憾的是,和它同時期開設的兩彈一星都紛紛取得了成果,對捕獵之門的研究始終沒有任何進展。”

謝茂這時候才發現,為什麽海水淡化技術聽起來會有點怪。

——利用特殊方式殺死海族之後,使海水凈化成為淡水,再提煉出新能源,這種技術明顯太深入也太細枝末節了。淡水化、能源化,這應該是人類對海族利用的整個技能樹的末點,它必然還有更直接粗暴的技能枝幹才對。

經由太子這麽一說,事情就完全順理成章了。海族在內陸江河或是沿海開啟捕獵之門時,藏在水底的捕獵之門被人類所發現,人類想要掌握捕獵之門傳送海族的技術,於是開始了針對海族的大規模研究試驗。

聯想到數十年來各種船舶神秘失蹤,近年來連飛機都失蹤的新聞,謝茂神色凝重:“現在?”

太子點點頭:“八年之前,技術徹底成熟了。”

一旦開啟就能在全球任何地方隨意投放兵力的任意門,這是比核武器還可怕的戰略武器。

這意味著在整個藍星之上,再沒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

“現在都有誰掌握著這項技術?”謝茂頭疼地問。

太子露出一個淺笑,左手比了一個一,右手比了一個五。

謝茂看不懂:“六個國家?”

“我們完全掌握。”太子晃了晃左手的一根手指,再晃了晃右手的五根手指,“美國掌握大概一半吧,他們技術比較粗略,無法完全準確地地位和投送。不過,也算是掌握了這項技術。你可以理解為1.5個國家掌握了這項技術。”

謝茂已經完全弄不懂華夏和美國眉來眼去弄的一堆破事了:“那在倫敦,到底是?”

“美國在研究捕獵之門的過程中,發生過一次很嚴重的事故。這次事故,給我們帶了非常嚴重的生存危機。全球性的,全人類的,電影裏需要英雄拯救全世界的——那種危機。”太子用遙控拉上窗簾,整個辦公室進入徹底靜默狀態,切斷了所有電子儀器的運行。

“那次事故中,捕獵之門沒有開啟在地球上,實驗者進入了另一顆星球。”

“那是一顆與地球完全一致、一模一樣的星球,連生活在上面的動植物與人類,都與地球上的一模一樣。所不同的是,在那顆星球上的一切生物都仿佛活在夢中,在夢中出生,在夢中長大,在夢中上學工作,結婚生子,老去死亡。”

……

不等太子說完,謝茂已經明白了。

原來在新古時代,人類就已經發現了“原本”和“鏡像”星球。

在謝茂的未來記憶裏就有相關內容,“鏡像”星球會覆刻“原本”星球上的一切,“原本”星球上的生物擁有自主意識,“鏡像”星球上的一切則如同副本,無意識地覆制“原本”星球上“本我”的一切行動。

萬萬沒想到的是,地球會成為“原本”星,地球人還發現了遙遠地另一顆“鏡像”星。

這確實是一件事關全人類未來的大危機。

——這世上,怎麽可能憑空出現一個“鏡像”星呢?

“根據專家推測,這應該是非常高級的外星文明,對地球、對全人類,進行了一次‘覆刻’。”

“至於它們為什麽要對地球上的一切進行覆刻,因為對這個外星文明的了解太少,全球範圍內最頂級的科學家也只能進行好的或者不好的猜想。也許是為了研究、拯救、保存副本,或者,飼養。”

太子提及這個高不可攀的外星文明時,有著一種談論鬼神的遙遠與不真實感。

這個外星文明要高級到什麽樣的地步,才能把整個地球都覆制一份兒出來?還能保持被覆制的地球、被覆制地球上的所有生物,全部與真實的地球實時同步。

這一切已然超出了人類的想象範疇,就如同螞蟻不可能去猜測人類的想法。

“謝潤秋負責了事故發生後的全部救援行動,因為救援行動中得到的一手資料情報,他一躍成為美國‘開門’技術的重要投資及所有者。他主動讓渡了大部分權利給美國政府,私底下也和我們有聯絡合作——”太子到底還是把話題撈了回來,解釋了一下謝潤秋的地位為何那麽重要。

美國在測試捕獵之門這項技術時,把門開到了鏡像星上,距離太漫長,差點出得去回不來。

謝潤秋主動申請參與救援行動,並且憑著華夏修士的專業技能,成功在行動中掌握了主動權,收集了大量一線資料,使得美國的開門技術發生了一次飛躍。

為了不被美國政府徹底吞沒,保持相應的主動權,謝潤秋主動和華夏取得了聯系。

華夏不願意美國順利上船,給謝潤秋的條件是保持現狀,謝潤秋想在美國保持相對獨立的地位,就得接住華夏拋來的橄欖枝。所以,名義上是大國博弈,實際上謝潤秋充當了提供技術資源的第三方。

美國至今都不知道華夏已經完全掌握了開門技術,長期認為華夏在摳謝潤秋嘴裏那點兒零食。

謝茂這會兒哪裏還顧得上已經魂飛魄散的謝潤秋,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申請道:“表哥,我要去鏡像星看一看。不管開啟通往鏡像星的捕獵之門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一定讓我去。”

太子看著他。

“去了鏡像星,我才能知道,蟲族留給我們的時間還剩下多少。”謝茂說。

他從隨身空間裏抽出一根別夢驚鶴枝,放在太子面前。

別夢驚鶴枝是唯一能喚醒鏡像星生物的植物,也是兩個星球唯一不同的地方。謝茂能取出別夢驚鶴枝,起碼證明他去過鏡像星,且知道一些兩個星球之間的秘密。

太子考慮了足足有五分鐘,才說:“我需要請示。最快半個月後。”

“你說的崇族,有資料嗎?”太子問。

謝茂輕輕吐出一口氣。

那可太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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