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3章 鄉村天王(232)

關燈
在謝朝時,謝茂對衣飛石的支持來自於方方面面,不需要衣飛石請求,謝茂都想到辦妥了。

謝茂此時回想起當時與衣飛石相處的點點滴滴,哪怕失去了當時的情緒,他也能感覺到從前與現在的差異。二人在謝朝的感情,隨著時間推移,一天比一天深厚,君臣大禮橫亙在同床共枕時交疊的雙手之間,衣飛石給自己劃了一道絕不能逾越的底線,隨後朝著這條底線毫不猶豫地撲來。

謝朝的襄國公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花費了最大的勇氣,去接近他的陛下,信任他的陛下。

謝茂因天命所限駕崩時,衣飛石早已不是他少年初遇時的衣飛石。他們習慣坐在一起享受互不打攪的靜謐時光,也習慣坐在一起說閑話,衣飛石很多年以前,就能在吃飯喝水時,隨口把自己想做、要做的事,聊著天似的告訴謝茂,獲得謝茂的支持首肯。

那時候的衣飛石始終很尊敬謝茂,禮數分毫不亂。可他和謝茂之間說話不是君臣奏對,就是平常愛侶間的絮絮私語。

衣飛石恢覆記憶之後,一切都變了。

就像是謝朝的那個衣飛石一瞬間溺死在了解封的記憶中,辛苦追了幾輩子,捧在手心裏捂了幾十年,剎那間就掉進了冰窟窿,凍得瓷實無比。謝茂把衣飛石從冰窟窿撈了出來,親近?那是不可能的。

那時候的謝茂太熱,衣飛石又太冷。強行捂在一起,總有一邊要受傷。

謝茂撂下在傀儡偶人上做手腳的玉筆,雙手攬住衣飛石肩膀,整個人都黏了上去:“小衣……”

他用手撫摸衣飛石的背心,感覺到衣飛石渾身有了一時的緊繃,很快又松弛了下來。衣飛石下一秒會說什麽話,謝茂心中一清二楚,只要他沒有即刻答應,衣飛石就會反省自己提了不合時宜的要求。

謝茂再不肯放衣飛石縮回徹骨寒冷的冰殼子裏,連忙安慰:“吃,咱們都去吃。吃飯重要。”

他的回答就似定心丸,瞬間就讓衣飛石安穩了下來。謝茂全程掌握著衣飛石的情緒,衣飛石的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謝茂的心。這深壓在情緒之下的忐忑與試探就像是春天的柳絮,落在謝茂的心尖,讓他又酥又癢,還有一點兒難過。

他喜歡謝朝那個會躺在他懷裏嘮家常的衣飛石,但凡是衣飛石的意見,他總會多考慮。

這樣的小衣,久違了!謝茂心中愛得不行,側頭狠狠親了衣飛石臉頰兩下,越發覺得不解渴,忍不住將衣飛石壓在墻上,堵住嘴慢慢地吮。

……

謝茂久違的激動讓衣飛石面紅耳赤,二人都有了一種闊別已久的暢快淋漓。

下床時,下午快兩點了。

謝茂有七個未接來電,集中在中午十一點半到十二點之間,主要是主宅那邊喊他和衣飛石吃飯。

之後大約是想明白他倆的狀態,電話消停了,再沒人致電打擾。

謝茂看完手機,翻身重新上床,壓住正要起身的衣飛石:“餓了嗎?”

衣飛石太明白他的意思了,咬牙掙紮了半天:“先生,阿舜等我消息。”

謝茂纏著他不放:“他等你什麽消息?”往前壓了一步,從床頭櫃上拿回手機,撥通了容舜的電話,“容舜?”

衣飛石原本汗濕的臉瞬間就紅了,輕輕咬著牙,看著謝茂:幹什麽!

【先生,我是容舜。您請吩咐?】

“你哥哥說要回去吃團圓飯,你安排一下。咱們一家都去,能有座兒吧?這樣,你回去問問爺爺奶奶,今晚上我親自登門拜見,方不方便?”謝茂不理會衣飛石,一邊磨蹭一邊打電話。

【方便,方便的!我知道了,我這就安排,您……】電話那邊容舜激動壞了。

謝茂掛了電話。

“你猜你弟弟想問我什麽?”謝茂伏身湊近衣飛石耳邊,咬他的耳尖。

衣飛石被他吹進耳道的氣搔得左邊臉頰越發地紅,只管抱著他,也不說話。

“他想問我幾點出門。”謝茂滿臉壞笑,“這問題我可回答不出。只好掛電話了。”

衣飛石被他揉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就只顧著笑鬧,還故意問衣飛石:“石董放我幾點出門?”

衣飛石被招惹得急了,翻身騎在他身上。謝茂無賴到了極點,順勢就舒坦地躺在七八個軟枕裏,嘆息道:“看來今天是別想出門了。”

衣飛石方才醒悟過來,被自己騎在身下的……是君上。

他潮紅泛著春光的臉色有了一絲蒼白,想要即刻下來,卻被謝茂牢牢摁住,含笑看著他。

那眼神溫和、寵溺,帶著一絲期盼和鼓勵。

衣飛石知道自己完蛋了。

……根本扛不住。



最終,謝茂晚上也沒有去容家老宅拜訪。

倒不是衣飛石太甜蜜熱情絆住了他,兩口子在正經事上從不耽擱,掙紮著在四點半之前起床了。

謝茂電話裏告訴容舜,說他要去老宅拜見,不過是口頭上的客套。總不能他自說自話要去容家過年,找個小輩(容舜)去通知一聲,自己就拖家帶口準時上門吧?太不禮貌了。主動說去拜見容老爺子,就是親自去征得老宅長輩的許可,以示尊重。

謝茂看著衣飛石的面子,對容家長輩表示恭敬,老宅那邊也不是輕狂人家。

徐以方是哪家的人?謝茂在隱盟、在特事辦是什麽身份?母子倆打包去老宅過年,容家何其榮幸?真讓謝茂跑一趟“求除夕飯票”,那就顯得容家太狂傲了。就算謝茂和徐以方不計較,太子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不止沒讓謝茂跑老宅要飯票,晚飯之前,容堯帝與宋靜珍夫婦還親自來了一趟,給謝茂和徐以方送年禮、下帖子,客客氣氣地邀請兩位過府。

“事先沒跟您商量。”謝茂一下午都在和衣飛石切磋槍法,事前想起了也沒功夫找徐以方。他賠笑著給徐以方剝柚子,“您就當吃一飯局,咱們熱熱鬧鬧吃一頓飯,守了歲就回來。那邊給您安排了休息的院子,實在不痛快我先送您回來……”

柚子是謝茂隨身空間的產物,甜得似蜜。徐以方吃過一回就打不住了。

她接過兒子遞來的柚子肉,小聲說:“你可別擔心我。我在哪兒都是一樣地過節。”用眼神暗示了一下小客廳裏的宿貞和衣飛石,“貞兒去不去呢,我瞧著她不大高興。”

謝茂順著她的目光看一眼,今兒心情好,也故意壓低聲音,小聲地告訴她:“她聽得見。”

徐以方咽了一口柚子,心中還挺絕望。你們這些修煉的人,怎麽個個都是順風耳?

石慧穿著童畫給她買的新衣服在客廳裏打圈,嘰嘰喳喳地說:“我好久沒看到天美了啊!我給她做了一個抱枕,童姐姐你看,可不可愛?……啊,我給你也做了呀,後天才給你。你看我的抱枕,天美會不會喜歡啊……”

衣飛石站在宿貞跟前,並沒有哀求催促她,只是問她明天的安排。

宿貞聽見了徐以方與謝茂的交談,也聽見了石慧對前往老宅的期盼,好像全家人都在盼望著明天的團聚,只有她一個人格格不入。

宿貞能接受容舜,是因為她心目中的容錦華已經死了。

現在逼著她去那個大家族裏,按照家族位次,與容錦華以夫妻的身份坐在一起,身邊再跟著衣飛石和容舜?她不討厭容舜。可是,那種場合,所謂的團圓,對容錦華是圓滿,對她就是羞辱。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死者為大。

少年夫妻情深義重,為什麽就不能成全他最後一個願望。

……

宿貞知道,只要她不肯出席,這些話都會毫不客氣地朝她砸下來。

所有人都會指責她矯情,指責她不合時宜,指責她心胸狹隘。容錦華不回家,你就準備回去。容錦華回家了,你就瘋狂打他的臉。

你吃著容家的飯,端著容家的碗,掌著容家的權,卻連這點委屈都不能受?

是的。

不能受。

宿貞挺直脊背,冷漠地說:“明日家宴,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