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9章 鄉村天王(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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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以方並不想告訴謝茂太多過去的事,簡單兩句話結束了她和謝潤秋的故事,就此打住。

她的病情和劉奕不一樣,過去真真假假的幻覺依然留在她的記憶裏,現在雖然恢覆了健康,不會再有幻覺出現,可記憶裏的一切她根本分不清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自己幻想幻視幻聽拼湊出來的假象。

她需要長時間的休養,慢慢恢覆對真實的認知。

這個過程中,她有必要通過一些照片、視頻和身邊人的講述,才能準確還原屬於自己的真實記憶。

所以,她需要一個絕對信任的人來掌握她的整個恢覆過程,她要相信對方告訴她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用以區分記憶中幻覺的組成部分。

“媽媽,您病著這麽多年,我也沒能好好照顧您。現在既然病好了,不如就在兒子這裏小住一段時間,陪陪我唄。”謝茂沒有說照顧徐以方恢覆記憶,只說想媽媽了。

以華夏目前的傳統風俗,小兩口過日子,根本不可能擺脫同住一個屋檐下的老母親影響。謝茂不想和宿貞同住,當然也不想和徐以方同住。謝朝時,他和太後的關系距離已經是極限了,母子分住前朝後宮,隔三差五去請安蹭飯玩半天,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他必然受不了。

不過,現在情況特殊。徐以方有治療需要,謝茂必須在此時負擔起照顧徐以方的責任。

徐家人再親,謝茂才是她的兒子。徐家人可能為了利益出賣徐以方,謝茂絕不會。

——就徐以方被騙婚之後瘋掉的遭遇,謝茂對徐家的信任大打折扣。

徐以方看上去並不軟弱,也不像是宿貞那樣偏執的戀愛腦,窮人家的女兒遇到人渣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和底氣,千金大小姐二婚三婚都不愁嫁,徐以方怎麽就輕描淡寫地瘋掉了?

要說徐家在此事上沒有任何責任,謝茂不相信。

一直守在一邊的內衛立刻說:“女士,這不方便。酒店裏人來人往,安防壓力很大。”

徐以方略顯猶豫。

不過,她看著謝茂的臉,怎麽看都看不夠。

考慮片刻之後,徐以方對內衛組長說:“這不是我需要考慮的問題。你讓阿敏處理好。給我重新安排保鏢,或者弄個清靜安全的住處。——要大一些,我和兒子……”她很善意地看了衣飛石一眼,顯然已經知道了謝茂和衣飛石的關系,“還有他的朋友,住一起,要住得開。”

“女士……”大約是徐以方一向好說話,內衛組長試圖說服她。

“我的電話呢?我給阿敏打電話。”徐以方說。

阿敏是太子的名字。現在敢直接把太子稱作“阿敏”的人,整個華夏也不超過二十個。

內衛不得不妥協,低聲道:“您稍坐。我向上面請示一下,給您安排。”

女醫生也想說什麽,謝茂已經理所當然地接管了徐女士的監護權,說:“連博士是嗎?麻煩你整理一下我母親的醫療檔案,再做一個完整的後續治療方案,我會抽半天時間和你詳談。”

連博士張了張嘴,半晌才說:“我需要授權。”

徐以方起身走到她面前,抱著她的肩膀,說:“連博士,很感謝多年來你對我的治療和照顧。”她輕輕拍了連博士的背心數下,“你所有的付出我都記在心裏。連衷,你會是我一生的摯友。”

徐以方這些年過得很艱難,藥物的作用下,她正常的時候就死氣沈沈,很少搭理人,不正常的時候連博士就得帶著大批助手跟她鬥智鬥勇——對付別的精神病人什麽手段都能上,徐家這家大小姐那是一般人嗎?她發起瘋來打傷了誰,太子就撥醫療費給撫恤,誰敢跟她正面杠,太子立馬翻臉。

只有一種情況下,太子才準許對徐以方采取相對溫和的強制措施——徐以方傷害到她自己了。

連博士被逼得差點成抑郁癥了,老娘三生不幸才接了這麽個工作!

直接從職業生涯的巔峰跌到了谷底,這TM除了錢,啥也沒有啊!沒前程,沒尊嚴,沒保障。古代當禦醫好歹還能掛個金字招牌,後人賣個方子成藥啥的,她一個主攻精神病理學的博士,能賣什麽藥?

徐以方的病情很難根治,控制住不發病就很不錯了。對連博士來說,最好的情況是一輩子和徐以方捆綁,伺候這位女士一輩子。也或者太子覺得她實在水平太次,讓她收拾東西滾蛋。——就她這樣在太子跟前掛了名的“庸醫”,敢冒頭嗎?等於職業生涯徹底報廢。

現在徐以方恢覆了健康,親口承認“一生摯友”,連衷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人生巔峰!

只要配合完成徐以方的後續治療,職稱、職位、薪水、獎金,永遠搖不到的車牌號……通通不成問題。這七年暗無天日的絕望,終於過去了!

連博士激動地回抱住徐以方:“恭喜康覆,女士。”也恭喜我啊!

徐以方絲毫沒考慮過,謝茂是為了她的治療問題才決定和她一起住,她真以為謝茂很想念她。

哪個孤兒不想念母親呢?這是人之常情。不管內衛如何勸說,請她暫時回療養院,明天安排好了再送她去住處,接謝茂和她一起住,她堅持不肯,就坐在酒店客房裏,說:“我就住這裏。”

內衛想請連博士幫忙說服。

哪曉得就在內衛出門打電話的時候,連博士已經被徐以方用“一生摯友”四個字招安了。

“徐女士的安全我負責。”謝茂說。

內衛露出“你開什麽玩笑”的表情,衣飛石正要露一手給他吃顆定心丸,謝茂無奈地拉住他。

自從到了新古時代之後,小衣幾次砸墻飛刀展露武力,哪像在謝朝,但凡聽說襄國公在,那就是頂級安保配置。外圍的羽林衛都敢放心大膽溜號。

“這是我的證件。”謝茂從隨身空間裏掏出一本公安部發放的特殊證件。

特事辦對外掛在公安部下屬,證件也由公安部簽發。他的證件看上去平平無奇,只是多了一個“特”字,頓時就顯得不一樣了。內衛對鑒別各種證件的能力相當犀利,看了幾遍,想著徐女士的兒子總不可能騙人,不過,這麽年輕就身居高位,不大可能是憑著自身實力吧?

謝茂也沒辦法了,對衣飛石揮了揮手。還是免不了放小衣打把式。

下一秒,滿屋子內衛就滿臉錯愕地躺了一地。

沒有人感覺到被攻擊了,甚至連發生了什麽都很懵,只知道自己似乎是被人輕輕放在了地上!

內衛們紛紛漲紅著臉故作冷靜地爬了起來,這會兒沒誰叨叨安全問題了。內衛組長幹咳一聲欠身出門,立刻撥通了上級的電話:“藺頭兒我覺得你犯了一個必須糾正的嚴重錯誤下午你帶隊保護太子到榮雅酒店見徐女士的兒子你帶的人簡直太少了不我覺得沒有經過十級評估根本不能讓太子再見他——”

【說人話!】

“徐女士的兒子謝茂,他身邊的石一飛,太危險了。十二級危險。”內衛嚴肅地說。

【十二級?】

“我們只有十二級。實際上,我覺得他可能有二十級。”

【……我會派人接替你的任務。你立刻回團部做詳細匯報。】

“是。”



內衛的匯報當天晚上就到了太子的辦公室,次日上午八點,太子看見的第一份文件就是它。

內衛獲取情報的渠道當然沒有太子的渠道豐富。謝茂與衣飛石近期所做的一切,太子不能說了如指掌,至少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他會去見謝茂,不是因為他低估了謝茂和衣飛石的危險,而是經過了大量的評估——謝茂所做的一切,都表明他不是個桀驁不馴的刺客,相反,謝茂很懂得服從和利用規則。

太子去見謝茂並沒有絲毫惡意,謝茂又怎麽會一時腦抽對他產生威脅?真傷害了他,謝茂是打算逃到外太空去麽?不管華夏政府對外展現得如何“仁慈近懦”,對殺害黨內及官員的犯罪可從不手軟,天涯海角都會追殺到死。

“姑姑要搬去和表弟一起住?”太子詢問身邊的秘書。

“聽說是因為謝少爺想媽媽了。據我們所了解,謝少爺很關心徐女士的後續治療。”都是聰明人,秘書點到即止。畢竟謝茂真正的“用心”是什麽,誰也不能瞎猜。

太子笑了笑,不置可否。

謝茂擔心徐以方,不信任徐家,證明謝茂並非趨炎附勢之徒。

換了旁人,只怕恨不得貼上來抱大腿了。媽媽再親,哪有太子哥能量大?這種暗搓搓防備徐家的作派,還不大可能是以退為進故意在太子跟前“顯露赤子之心”,因為謝茂這麽搞,真的很得罪徐家。

“他們不是沒地方落腳嗎?把香山附近的別院收拾出來。”太子吩咐。

不用徐女士打電話,太子就照著她的想法給她準備好了住處。徐家上一代就這麽一位姑奶奶,年輕時吃了那麽多苦,虧待誰也不能虧待了徐以方。

“是。”秘書壓住心中的吃驚,香山別院是太子的地方,風景雅致鬧中取靜,加一條,內衛站崗。

太子一直沒有翻其他的文件,守著謝茂的問題吩咐:“紐約方面有有消息了嗎?”

“謝約翰已經確定會在兩個月內入境。”秘書說。

太子點點頭。

兩個月時間,希望表弟能把姑姑安撫好,不讓她聽見謝潤秋三個字就發飆吧?

畢竟,南海海水淡化技術這一杯羹,總是要分給謝家的。

——謝家,才是大功臣。



謝茂顯得有些忙。

徐以方突然以病患的方式出現,他身為兒子,得負責陪伴度過後續治療期。

就算徐以方不在乎,他也不能帶著徐以方一起住酒店。正找房子呢,宿貞主動送上門,表示她那裏房子很多——她確實房子多。

她在機場的小別墅是個別墅群,旁邊就是公司高層辦公和住宿的地方,裝修得相當精致高檔,距離她自住的地方也不遠。宿貞都安排好了,她和徐以方住家裏,讓謝茂和衣飛石住隔壁棟。她倆年紀相近能互相照顧,謝茂和衣飛石小兩口住旁邊也不顯得拘束。

謝茂覺得這可以啊,就怕宿貞太彪悍了,徐以方是不是有點招架不住?

他低估了徐以方。徐以方是一位受過良好教育的千金小姐,精神病痊愈之後,她在社交上沒有任何障礙。宿貞只要不涉及石一飛的問題就不會發瘋,兩位女士相處得非常好。

何況,有宿貞幫忙看著,只要不是頤和茶莊的老祖或者常老祖殺來,徐以方安全無虞。

太子安排的香山別院也來通知了,請徐女士與謝茂過去住。

這讓風風火火收拾屋子騰地方的宿貞相當失落。徐以方很了解宿貞的心情。誰會喜歡一個陌生人住進自己的家呢?多不方便。宿貞那麽積極地邀請她同住,無非是想和衣飛石離得近一些。

“我和宿女士住一起吧,好久沒人陪著說說話了。我和她也合得來。”徐以方對謝茂說。

哪怕經歷了精神不正常的摧殘挫折,徐以方依然以她獨有的溫柔面對這個世界。她願意體諒宿貞,為此同樣忍耐與陌生人同住的不方便。

“好啊。”謝茂含笑答應。

回了房間他就抱住衣飛石哀嚎:“她們是怎麽想的啊!真要這麽住習慣了,以後咱們怎麽搬走?”

衣飛石對此深為不解。

謝朝大家庭都是各房各院住著,有時候成年的小夫妻就住在父母眼皮底下,不也是應該的麽?

再者說了,兩棟不同的樓呢。說句不尊重的話,不管晚上謝茂怎麽嚎,兩位母親都聽不見,想做點什麽不規矩的事,兩位母親也看不見,至於這麽煎熬嗎?……和媽媽住在一起,不是很幸福嗎。

“……”謝茂恨恨地想要捶他一下,看著他年輕漂亮的小臉,爪子就揉了上去,“你懂個屁。”

朕不想跟任何“家長”住!

朕想在院子裏親親親!朕想在哪裏親就在哪裏親!朕想在什麽時候親就什麽時候親!

看著謝茂難得露出的郁悶表情,衣飛石悶笑著與他滾成一團,二人正要親熱,砰砰砰有人敲門。謝茂脖子上青筋都要鼓起了,衣飛石連忙去開門。

門外徐以方也很尷尬:“……你,你告訴茂茂,你媽媽打電話叫我們去吃飯……”

徐以方尷尬地走了。她當然不想打擾兒子和男朋友,可是,親家母來約飯,也不好晾著吧?

衣飛石關上門,就看見謝茂臭著臉坐起來:“懂了?”

這還沒正式跟家長住一起呢!等到搬去宿貞家裏,這種事情常有的!不行,等徐女士恢覆健康,必須得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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