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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鄉村天王(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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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作為隱盟中赫赫有名的後起之秀,其本身也擁有屏蔽天機的法門,任何占蔔推衍都無法鎖定他的真實位置。謝茂和衣飛石找宿貞提供幫助,利用的也是容家和特事辦在海外的情報網,宿貞則負責提供羲和的各種秉性習慣細節,以此鎖定羲和的大概位置。

容家的情報機構盛世安全集團掌握在容舜手裏,特事辦的情報支援則由齊秋嫻授權容錦華使用,礙於宿貞壓根兒懶得多看容錦華一眼,這部分業務也全部交由容舜代勞。容錦華對此無語至極,對著謝茂衣飛石都不好抱怨,只能對著絕不可能反駁他的容舜嘆息:“……怎麽就到這地步了呢?”

容舜明白容錦華的潛臺詞。無非是,她連你都能容得下,為何容不下我?

可惜,容舜在宿貞跟前也就只有唯唯應諾的份兒,才在家裏混了個房間,他是吃撐了才敢提容錦華這個炸雷。緩頰說情之類的事,想也不必多想,他沒那麽大的面子。

容舜不敢接話,只能默默地抽出空,在處理好公司和特事辦的工作之後,盡量多陪著容錦華。

——衣飛石對容錦華也不能說不好,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衣飛石約容錦華吃飯聊天都是有規矩的,固定兩個星期一次,盡孝不失禮數而已。容錦華成了鬼修,名義上已經和容家沒了關系,常常出入容家大宅會惹人議論露出馬腳,所以,他也只能長期住在老巢,相當寂寞。

尋找羲和需要很大量的情報支援和篩選,宿貞到位,容舜到位,負責技術支援的童畫也到位了。

一向爽利的童小姐這回見了誰都傻笑,進門看見宿貞,脫口就喊“媽”。

弄得宿貞一頭霧水,難道容錦華又弄了個非婚生子?她正在想,容錦華這量產非婚生子的質量還真挺高,童畫已改口叫阿姨,並迅速躲在了容舜的背後。

容舜看上去臉小完全是被身高襯的,平時跟著謝茂、衣飛石混在一起看不出來,其實衣服底下一身精悍肌肉,相當有料。童畫往他身後一躲,嬌小的身軀被遮住了大半,這是實際意義上的堅實堡壘了。

哦,兒媳婦。不管宿貞心中怎麽看待容舜,面子必須做足,她特別悉心地接待了這位嬌客,溫柔風趣和藹,臨走時,她還打開保險櫃拿了一套自己年輕時穿戴的鉆石,送給童畫當見面禮。

不止童畫羞答答又開心地接受了,連容舜都感動得眼睛有些紅。甭管真情假意,至少,宿貞目前願意搭臺子唱這一折子戲。不像從前,無論容舜如何努力討好、挑釁,宿貞看都不看他一眼。

在宿貞家上了一天班之後,童畫申請回公司幹活。宿貞這裏有硬件上的不足。

於是次日,所有人都去了盛世安全集團的京市總部。謝茂和衣飛石、常燕飛都不算太紮眼,宿貞出現就驚動了不少人,中午老太太就打電話來問容舜,大孫子啊,你媽媽是不是找你麻煩了?

容舜還沒答話,一邊恢覆了靈敏耳力的宿貞就在一邊嘲笑:“是啊,正打鞭子呢。”

“沒有沒有,奶奶,我這兒有點事請媽媽幫忙。您別擔心,待會要是結束得早,我回家陪您吃晚飯。”容舜大概是這間屋子裏最忙碌的人了,除了要打兩份工,還得分別去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三個地方打卡。

找羲和這件事,容舜、童畫和宿貞都是主力軍,謝茂能提供道術支援,幫著看看可疑地點是否有羲和藏身的可能,衣飛石和常燕飛就完全是在打蚊子,在緊張地進行了大半天之後,常燕飛躲在門外休息室打游戲,衣飛石則負責所有人的後勤工作——沏茶切瓜,找充電器、紙筆等等。

團隊合作是感情升溫的利器。

不過短短兩三天時間,容舜與宿貞就已經熟悉了很多,尤其是宿貞對容舜改觀頗多。

這麽多年她從未認真了解過容舜,成為盟友之後,二人在處理家族內部事務上,宿貞都處於絕對主導的地位,出於感情和地位的考慮,容舜選擇對她無條件服從附和。平時容舜也會跟著衣飛石回家蹭飯,他也很懂事地從不紮眼出格,存在感很弱。

這是宿貞第一次長時間且大強度地與容舜合作處理同一件案子。她發現容舜思路清晰,作風冷靜,在統籌、協調方面相當強勢且周全,而且,這是個非常勤懇的孩子,默默加班整理好次日用的一切,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始終衣衫整潔一絲不茍——不會顯出一絲疲憊窘迫。

宿貞欣賞容舜展現出來的所有特質。不以家庭的角度考慮,如果她是公司大領導,會非常喜歡容舜這樣的職員,絕對會重點培養。

這一晚又加班到晚上十一點,謝茂理智地喊停,要求下班各自回家休息。

找羲和不是那麽容易的事,除了網上情報之外,目前已經涉及到了前線人員的探察,很多時候都需要等待。差遣容舜他沒有心理負擔,宿貞畢竟是衣飛石的母親,這是長輩,沒得讓人這麽辛苦的道理。

常燕飛準確地抱著收好的筆記本電腦推門而入:“下班了吧?吃宵夜啊!”

謝茂和衣飛石本質上都是老人家,若不是晚飯吃少了,夜裏肚子餓,夜宵這事兒從不考慮,太不利養生!宿貞顯然也是一樣。只有童畫露出興奮的眼神——這是個真年輕人。

至於容舜,他就算想去吃宵夜,也不會露出任何情緒,更不會在長輩面前插嘴附和。

常燕飛見三個說話算數的人都興趣缺缺,走到童畫身邊:“我們去吃啊。表弟你開車送我們。”

這個能被常燕飛隨口差遣的表弟,當然是容舜。容舜笑了笑,說:“我先送媽媽回家。”

哪曉得宿貞居然說:“那就一起去吧。”

童畫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說:“那太好了,阿姨,我給你剝小龍蝦,我剝得可好了。”

“又吃小龍蝦?”常燕飛抗議。

“你可以吃烤串兒啊。”童畫說。

……

難得宿貞有興致,謝茂和衣飛石也不能掃興,一行人找了家燒烤店,熱熱鬧鬧地吃宵夜。

容舜很擔心宿貞吃不慣小店的重油重鹽的吃食,也擔心宿貞嫌棄小店裏桌椅板凳上的油汙,哪曉得宿貞下車之後,就跟童畫直奔冰櫃處,熟練地點菜點酒,還問衣飛石:“飛兒,你不減肥了吧?都能吃吧?”

隔壁幾桌客人都回頭,看見衣飛石那削瘦精悍的身材,頓時都無語了。

您這直接能去當哨兵的身材,還需要減肥啊?半大小子,一頓宵夜能吃半只羊吧。

衣飛石含笑道:“不減了。都能吃的,您隨便點。”

……沒多久,烤串上來了。衣飛石微笑著把宿貞遞給他的幾串羊腰子塞進了常燕飛的盤子。為了不引人註意,他還給容舜也分了幾串雞爪。

謝茂在旁悶笑。

宵夜吃完,容舜送宿貞和童畫回家,常燕飛則跟著謝茂、衣飛石住酒店。

洗漱上床已經是夜裏近三點了。謝茂還要嘲笑衣飛石:“隨便點,哈?”

“常表哥倒是挺愛吃。”衣飛石伸手摟住謝茂,二人貼得很近,黑暗中,仿佛能聽見彼此血脈突突躍動的聲響,“媽媽好像有點喜歡阿舜了。”

“能不喜歡嗎?容舜那一板一眼的行事,跟宿女士如出一轍。”謝茂冷眼旁觀,一語中的。

任何孩子在成長過程中都需要一個榜樣,有些效仿是有意識的,有些則是無意識的。容舜生長在容家,可供他學習的“榜樣”並不少,只是常年對宿貞的憧憬渴盼,讓他下意識地選擇了宿貞做對象。

宿貞不了解容舜,容舜對宿貞的了解則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那是他多年孺慕學習的榜樣。

容舜本身是個很難讓人討厭的人,他出身高貴卻不咄咄逼人,受過冷暴力所以對多數人充滿善意,遇事不抱怨不責怪,能承擔責任也能給出解決方案,不管是親人朋友同事領導下屬,任何角色他都能做得很稱職。

一旦宿貞能放下成見,平和地看待容舜,她甚至會比其他人更喜歡容舜。

——因為,容舜就照著她的某些特質去努力,十年如一日地將自己打磨成更好的人。

宿貞這麽驕傲的人,怎麽會不喜歡自己呢?

“阿舜和童姑娘訂婚,我們送些什麽呢?”衣飛石又想這個問題。

謝茂差點都要睡著了,聞言也沒不耐煩,摟著衣飛石的胳膊緊了緊,柔聲說:“自然送一份大禮。這事兒你就不必操心了,我有數。”他很喜歡這種氣氛。老夫老妻家長裏短,正經過日子的感覺。

衣飛石翻來翻去睡不著。

“怎麽了?”

“……烤羊寶。”

衣飛石不吃內臟,羊腰子被他分給了常燕飛。

哪曉得宿貞這媽有點坑,還點了烤羊寶和烤羊鞭。烤羊鞭被童畫半路截胡,放進了容舜的盤子,當時滿桌子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宿貞還說:“多回家來,媽給你補補。”容舜差點沒囧死。

剩下幾串烤羊寶,全給衣飛石吃了。——沒人敢往謝茂盤子裏放。

這玩意兒就算補,也只能自己點或是老婆給點。衣飛石也不敢給謝茂吃啊,晚上還睡不睡了?

謝茂伸手摸了摸,暧昧地笑:“這麽神效?”

衣飛石貼在他身上輕輕吐氣:“昨天忙,前天也忙。”

“哦,這是埋怨老公冷淡了。”謝茂翻身壓在他身上,溫柔地落下一個吻,“今晚不忙。”



忙到天色蒙蒙亮,謝茂還不肯下床,電話響了。

啟平鎮的朱警官打電話來,口氣中充滿了遺憾:“謝哥,陸春紅昨天晚上跳樓自殺了。”

謝茂停下了動作,靜靜聽朱警官說明了情況,掛斷電話之後,他低頭親了衣飛石一下,起身坐在床邊,沈默片刻,說:“那個呆呆的女孩子自殺了。”

衣飛石耳力不錯,離得那麽近,朱警官說什麽他都聽見了。

他是從謝朝來到新世界的老古董,見過無數死貞死節的所謂“烈女”,對這些女人,他從來都看不起。人活著多不容易?只有在邊城見過那些掙命努力求活的邊民,才有資格說生死。

謝茂居然會為了一個軟弱女子的自殺而沈默,這件事就讓衣飛石很不理解了。

不管謝茂怎麽想的,衣飛石還是隨之起身,從背後抱住謝茂,安慰道:“先生,人死不能覆生,要麽我們這就回啟平,送她一程……”

“她不是重點。”謝茂確實不在乎軟弱自殺的女孩子。強者很難對弱者的痛苦感同身受。

這就像是一個常年刀光劍影中拼殺傷痕累累的女將軍,根本理解不了閨中弱女被蜜蜂紮一下就哭得梨花帶雨的痛苦。我挨一刀都好好兒的,你就那麽小個眼兒,哭個屁啊?同理,謝茂和衣飛石也理解不了小呆姑娘自殺的絕望,那些能傷害逼迫小呆的一切,對他們來說都不算個事兒。

這種同理心是不可能擁有了。但是,沒有同理心,人還有公心,懂得何謂正義。

大多數人對一件事的看法,其觀點都來自於自身的站隊。

汽車撞了不按道行駛的電動車,常常開汽車出行的人會討伐騎電動車的不守交通規則,常常騎電動出行的則抱怨道路太窄,非機動車道坑窪不平,限號騎電動車不限號開汽車的人則冷靜地各打五十大板,表示電動車應該遵守交通規則,但市政規劃太渣了,開汽車的也很冤枉,誰受得了這種鬼探頭?

對大多數人而言,任何一次聲討與憤怒,實質上都是在替自己的潛在利益吶喊。

謝茂思考問題的角度並不一樣。他常居上位,也不在乎這世上的大部分規則利益,以他目前開掛的能力,利益完全可以通過修改規則攫取。所以,他不會站隊,也不會代表任何一方去吶喊。

他對小呆沒有同理心,理解不了小呆所承受的痛苦,也永遠不會落入小呆那樣的悲慘境地。

可是,一開始他替小呆出頭,也不是因為他站了隊,不是他要維護自己的潛在利益。

這世上,總要有公道的。

林戴宇恃勢行兇,沙京仗勢欺人,有錢有權就能將弱質女流玩弄於鼓掌之間?

這要是林戴宇和三個女孩子的問題也罷了,謝茂完全信任法律。現在,沙京用他的翻雲覆雨手,收買了董秘和小美,逼死了小呆,這件事就不是菜雞互啄層面的問題了。

你想玩權勢手段?

陪你玩。

——規則從來保護的都是弱者。

你沙京不遵守規則,非要玩出格的手段,那就看看,到底誰強誰弱。

作者有話要說:  沙京就是林戴宇的情夫,村支書老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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