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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鄉村天王(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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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餃若在,謝茂自然覺得尷尬。

現在蝦餃已經不在了,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這一種三人相見的尷尬,就成了無法言說的唏噓。

謝茂與衣飛石回程的途中都很沈默。

“先生,回蝦餃家鄉,看看他的父母兄弟吧。”衣飛石做了個符合謝朝將軍體恤兵卒的決定。

特事辦對倫敦一戰犧牲的成員都有表彰撫恤,丁儀被認定為烈士,蝦餃沒能符合這個標準——他在任務後期受到海族的影響,被迫做了些暧昧不清的事情,哪怕謝茂打報告撒謊說蝦餃死於戰鬥犧牲,特事辦對蝦餃的定性依然是不功不過。不追究他在任務中的背叛和失誤,也不可能大肆表彰他的功績。

謝茂在理智上認同特事辦的做法,可常年生活在法理不外乎人情的人治封建社會,他對特事辦對蝦餃的處置很失望。蝦餃未必在乎死後的一切,可謝茂覺得,蝦餃的犧牲值得被銘記。

如果是在謝朝,蝦餃的父母會被朝廷供養,蝦餃的兄弟子侄會被蔭庇入朝。謝茂會這麽處置。

如今謝茂不是皇帝了,不能左右國家法律,但是,衣飛石的建議提醒了他,他依然可以做力所能及的一切。

“好。”謝茂打電話給齊秋嫻,“把蝦餃的資料傳一份給我。我要去他家探望父母。”

整個特事辦都知道謝茂和蝦餃不同尋常的關系,在處理蝦餃問題上,齊秋嫻一度很奇怪,為何謝茂沒有為蝦餃來爭吵?現在謝茂終於慢了八拍地想起來了,齊秋嫻也不想跟他吵架,很快就把資料傳來。

蝦餃出生在楚省首府漢市,父母尚在,有一個剛滿一歲的弟弟。

——蝦餃是獨生子。他前兩年去倫敦執行任務,被誤傳為犧牲,家裏父母悲痛欲絕,母親不惜做高齡產婦,重新生育了一個孩子,正是一歲的弟弟,名叫念念。

謝茂與衣飛石次日飛抵漢市,炒面、花卷隨行,各自拎著幾大包戰友塞來的禮物。

蝦餃家住著日據時修建的老房子,三層的小樓,共住了二十幾戶人家。因附近有一所小學,大部分已經騰做了出租屋,住著陪讀的小學生家人。蝦餃家在此住了幾十年,小樓的一切都顯得很陳舊,木樓板踩著嘎吱嘎吱響。

謝茂帶著人一路打聽找到家門時,屋內,蝦餃的父母正在吵架。

“……就你辛苦?你買菜做飯刷碗洗衣服,我是歪在家裏休息?你兒子會跑了!要吃要拉要拿手指頭戳電插板,我五十六歲生小孩啊!我在手術臺上差點下不來!我現在腰都跟被人捶斷了一樣地疼啊疼,你嫌我不做事情啦?”水母躺在床上一邊流淚一邊戰鬥,頭發已然花白。

水父在廚房裏悶聲切菜,小聲卻也不甘示弱地反駁:“哪個嫌你不做事?我只是讓你給念念泡泡奶,我這裏切菜忙不開,你是念念媽,你給他泡泡奶怎麽啦?——這麽大年紀,非要再生一個。”

“我再生一個怎麽啦?!我再生一個你不支持嗎?我們漣漣沒有了,都怪你!我說不許漣漣去外省讀書吧,你說男子漢就要敢拼敢闖。你害死我們漣漣,你才是殺了兒子的兇手!”水母邊哭邊罵。

水父一邊切菜下鍋,熱油爆起肉香,家常菜的美味在老屋中竄開。

想起優秀能幹的大兒子,握著木鏟的水父老淚縱橫。

新生的孩子並沒能給這個失去獨子的家庭帶來恒久的歡樂,爭吵與淚水總是在瑣事與疲憊下不期而至,生活就是如此現實。

衣飛石敲了敲門:“伯父伯母在家嗎?我們是水清漣的戰友。”

在廚房的水父立刻關上竈火,出門招呼:“在在,你們稍等一下。不好意思,家裏亂。”

他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回到房間裏,在背心上套了一件短袖襯衣,梳好短發。在屋內躺著的水母也換了外出用的長裙,將散亂在背後的馬尾辮一絲不茍地盤起,戴起一朵胸針。——這是兩位很體面的老人家。

“不好意思久等了,請進。”水父熱情地開門迎客,看不出他前兩分鐘還在流淚吵架。

屋子裏裝修老舊整潔,四處都收拾得幹幹凈凈。客廳墻上掛了很多獎狀證書,有水父水母的,也有蝦餃的。原來水父水母都是附近小學的教師,年輕時拿了許多表彰。

炒面和花卷拎了幾大包禮物,水父不好意思地接過去歸正,滿口稱謝,水母則溫柔地給幾人倒水。

“喲,都是年輕孩子。老水,你去外邊買幾斤排骨一只雞,再拎幾瓶飲料回來。我給孩子們做糖醋排骨辣子雞吃。都能吃辣吧?”水母和藹地問。

炒面、花卷連忙說不用麻煩,衣飛石則答道:“能吃的。阿姨,我給您打下手。”

水母楞了一下,見著衣飛石這麽俊俏乖巧的孩子,想起自己死去的大兒子,眼睛有些濕:“好。阿姨謝謝你。”

“我陪叔叔去買菜。”謝茂剛坐下又起來了。

水父也很激動,回屋去拿自己的錢包:“好,好。就在這兒不遠,都有什麽愛吃的?叔叔記下來,都給你們買。”

“小羊肉。羊肉也行。”衣飛石舉手。

“是肉都行。”炒面的口味很隨和。

“蓮藕燉排骨是漢市一絕啊!”花卷笑嘻嘻地點菜。

幾個大小夥子在家裏熱熱鬧鬧的點菜,弄得水父也很激動,家裏很久沒這麽熱鬧了。

他帶著謝茂出門買菜,沒去菜場,而是去了隔街的超市。——謝茂穿得很樸實,布褲T恤搭布鞋,還是怎麽看怎麽優雅整潔。水父怕市場汙水橫流,把謝茂的鞋子弄臟了。

謝茂這長相十分拉風,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姑娘的目光,有認識水父的街坊都忍不住問:“水老師,這你親戚啊?小夥兒真帥。”

水父樂呵呵地點頭,偶爾解釋一句,說是漣漣的朋友,知情人都露出遺憾同情的目光。

謝茂幹脆將水父攬住上了街蔭,幫他提了購物袋。進了超市之後,謝茂推車,水父去挑食材。

生鮮櫃臺的排骨分兩種,普通排骨二十多塊一斤,專門賣黑豬肉的排骨六十八一斤。水父猶豫了一下,走向黑豬肉櫃臺,稱了六斤肋排。

謝茂見狀上前阻止:“叔叔,都一樣的,咱們吃這邊的就行了。”

水父拎著打好標簽的黑豬肉放進車裏,笑瞇瞇地說:“沒事,叔叔阿姨都有退休金。漣漣回家也是吃黑豬肉,你們都是他的朋友嘛,叔叔不能厚此薄彼。這肉是好,燉湯也香。”說著,不理會阻止他的謝茂,又去旁邊給衣飛石買羊肉。

謝茂趁機問道:“叔叔退休幾年了?和阿姨退休金有多少啊?平時夠花嗎?”

“我每個月有五千多呢,你阿姨職稱高,比我還多。這個數。”水父比了個“八”,“我們能有什麽花銷啊?看病有醫保,平時也就吃飯,買些小菜,再就是小寶的奶粉和尿布。盡夠用了。”

在沒有還貸壓力的情況下,每月一萬三,足可以在漢市過上挺滋潤的生活了。

——偶爾請兒子的同事吃一頓黑豬肉,必然是吃得起的。

“您和阿姨年紀大了,沒想過請個下人,幫忙帶帶孩子?”謝茂問。

“也不是沒請過。你阿姨是剖腹產,月子坐了三個月,月嫂、育兒嫂,都請過。——月嫂是好,太貴了,差得一個月也要八千五,我們也就用了三個月。育兒嫂倒是便宜些,四千出頭。唉,你阿姨是搞教師工作的,養孩子很挑剔,這嫌棄阿姨說話有口音,衛生習慣不好,怕把孩子帶壞了……”

水父一邊熟練地挑揀需要的佐料菜蔬,一邊跟謝茂訴苦。

謝茂含笑聽著,偶爾詢問兩句,等他們買好菜回家時,謝茂已把水家的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

蝦餃犧牲之後,特事辦曾經發過撫恤金。

因為第一次是假犧牲,撫恤金給得不算多,只有四十多萬。老兩口舍不得用兒子的買命錢,幹脆就把這筆錢捐給了春蕾計劃。

這回蝦餃是真的犧牲了,特事辦又發了一部分撫恤金來,這回多一些,有六十多萬。

按說這回老兩口有了小兒子,錢應該存著,留給小兒子了吧?水父堅持要留下,水母堅持要捐。

水母的堅持讓人很難理解,她就是想不通。

她似乎所有的愛都給了大兒子,掙命生出來的小兒子僅僅是一個心理安慰,是大兒子存活過的影子,她又很固執地不想讓小兒子花大兒子的買命錢——她覺得如果用撫恤金給小兒子買一罐奶粉一包尿布,都是對大兒子的背叛!

水父犟不過水母,蝦餃的撫恤金前後一百多萬,全部被老兩口匿名捐了出去。

正是這樣無私正直的父母,才能教得出蝦餃那樣的烈士吧?謝茂提著購物袋,含笑聽水父叨叨。

回到家時,家裏歡聲笑語十分熱鬧。

謝茂進門就看見花卷在跟小念念玩游戲,很無聊的打手游戲,逗得傻孩子嘎嘎笑,前仰後合。小念念從沒在家裏見過這麽多人,吱哇亂叫邊蹦邊笑,幾個大人的笑聲全都是被他逗來的。

水母進廚房做飯,水父要打下手,被衣飛石推了出來。

廚房裏常常傳出水母的笑聲和驚呼,謝茂不用看就知道衣飛石又去炫耀他的刀工了。

忙了大約一個小時,一桌豐盛的家常菜新鮮出爐,炒面幫著擺筷子盛飯,花卷抱著小念念,給他餵蘋果泥,看著小念念在花卷懷裏活蹦亂跳的模樣,水母解下圍裙笑了笑,說:“總算消停了小半天。”

——對一個日夜帶著孩子的母親來說,哪怕只有一個小時不用管孩子,都像休了個年假。

“來,媽媽抱。哥哥要吃飯飯了。”水母要接孩子。

小念念往花卷懷裏一貼,抱住花卷的胳膊。花卷被孩子揉得哈哈大笑:“他要我。我管他好了,阿姨你吃飯。”

“對,阿姨,讓他抱著。咱們吃飯。”炒面連忙說。

落座開席。

水父堅持給幾個年輕人買了超市裏最貴的飲料,一種進口的蘇打水,喝著沒什麽味兒。

好在謝茂幾個都很捧場,以水代酒敬了老兩口幾杯,水父說:“咱們吃飯不興那一套,該吃吃,該喝喝。尊敬不在形式。”

“您說得對。”謝茂坐在水父身邊,將空碗遞給衣飛石,衣飛石盛湯遞回,他將之放在水父面前。

紅燜羊肉、糖醋排骨、辣子雞、排骨燉蓮藕、醋溜土豆絲、拌秋葵、蒜蓉茄子,一盤盤菜分量十足,幾人都是大快朵頤。唯一比較添亂的是小念念,一歲的孩子已經能吃輔食了,坐在花卷懷裏正好抓筷子勺子——桌上的菜他都不能吃,嘴又饞,能不搗亂嗎?你們吃,叫我餓著!

只見水母利索地把燉排骨的肉拆了一半,扔下骨頭給念念,念念就傻兮兮地開始啃光骨頭。

花卷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這是親媽?!

——只有親媽敢這麽幹。炒面默默吃雞。

一頓飯吃得差不多了,謝茂擦了擦嘴,開始放炸彈:“叔叔阿姨,其實我今天登門拜訪,是有一件要請二位拿主意。——清漣在京市有一套房子,裝修好了,原本打算接您二老過去住……”

炒面和花卷都不吭聲了。

他倆這幾天經常跟著謝茂跑,知道謝茂所說的那套房產,其實登記在謝茂名下。

三千多萬的房產啊,說送就送了。老大夠意思了。

水父、水母也被這消息驚得有點懵。

蝦餃是國家秘密工作人員,他犧牲之後,特事辦有專門的後勤福利機構人員來辦理他的身後事。他的撫恤金,他的遺產、遺物,都已經送到了家裏。基本上,不大可能還有一套遺漏的房產。

水父水母都是有文化的人,不那麽好騙。老夫妻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炒面跟著圓謊:“叔叔阿姨,是這樣的,水清漣他沒有京市戶口,沒有購房指標,所以這個房子一開始就登記在我們老大名下。老大前不久才出任務回來,馬上就來辦這事了。”

謝茂才知道還有購房指標這回事,給強行過戶的侯玉濤、王閬執點了個讚。

“叔叔,阿姨,房子是清漣的。怎麽處置,我們都聽您二位的意見。這套房子目前市價三千萬往上,您若是不願意勞動,我把房子出讓之後,直接把錢打您戶頭。不過,叔叔阿姨,我還有個想法,您二位可否考慮一下?”謝茂問。

水父沒說話,水母眼中淚水朦朦,說話依然爽朗:“孩子,你說。阿姨聽著。”

“清漣不在了,您二位獨自帶著孩子在漢市,兄弟們隔得太遠,沒法兒時常照顧。要不您二位就帶著孩子搬到京市居住。除了空氣,京市的醫療、教育條件都更好,有事您給咱們打電話,來得也更快。”謝茂說。

離開生活了幾十年的家鄉去一個陌生遙遠的地方,對大部分老人來說都很艱難。

水父、水母不一樣。他們都是附近小學的老師,兒子打小成績好,優秀,一家人在街坊中很有體面聲望。現在蝦餃犧牲了,他們成了被同情的失獨老人,水母拼死大齡產子,又被不少人戲謔嘲諷,水父每天出門買菜都低著頭,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京市那套房子,是兒子的房子。京市,代表著他們從未親近了解過的兒子的生活。

這對水母來說,是一個極大的誘惑。她太思念大兒子了,哪怕有了小念念,她還是想漣漣。

“……這個決定比較重大,我們得商量幾天。”水父說。

謝茂留了自己的手機號碼,說:“您隨時通知我。”他沒有對水父、水母未來在京市的生活做任何保證,這是兩位很自立要強的老人,謝茂的保證不會對他們的判斷產生任何影響。

吃過午飯之後,花卷刷了碗,炒面幫忙搞了衛生,下午謝茂等人就告辭了。

回京市不過兩天,謝茂就接到了水父的電話。

【小謝,我和你阿姨打算到京市看看。】

“好,我給您二位買機票,您……”

【不用,我們已經買好票了。】

“……那您告訴我日期和航班號,我去接您。”

掛斷電話之後,謝茂看著分心偷聽他接電話的容舜,一腳踹他屁股上。

“一個妄咒學了五天都學不會,你還有心思聽我打電話?擱你老師那兒,你現在已經被打死了。”

容舜一個趔趄卸了力,拍拍屁股露出討好的笑容,這會兒頭也有點大。

謝茂留京起碼有四成原因是為了教他山川咒術,然而,他真的學不會。容舜偷偷給宿貞打過電話求助,宿貞告訴他,——心性太過純善的人,都學不會咒術。這是咒術界的常識。

然而,在謝茂的時代,咒術已經徹底消失了。謝茂並不具有這種常識。

容舜明知道原因在哪裏,又不敢去告訴謝茂,因為我是個好人啊,所以我學不會——找抽不是?他甚至不知道謝茂不了解這個“常識”。只能在謝茂跟前一天天地熬,一天天努力地學。

剛開始謝茂耐性很好,一遍遍教,一遍遍講,覺得大概是自己講授的方式不對,還換了好幾個角度來表述,講到第三天,謝茂就不耐煩了,現在直接上腳踹,小衣的弟弟啊!怎麽會這麽蠢?

“行了,你帶兩個人,去東城那間公寓收拾一下,把不該見人的東西都收起來,再把書房收起來,改成客房。我讓你找的育兒嫂找到了嗎?”謝茂問。

“找到了。隨時都能上工。”容舜道。

“別穿幫。”

“您放心。”容舜介紹的人,那都是專業級的。



謝茂接到電話的第二天,水父、水母就帶著念念乘飛機抵達京市。

謝茂和衣飛石親自開車去接,挑了一輛不怎麽紮眼的SUV,坐著還算寬敞。

容舜已經把公寓收拾好了,二百多平的大平層,臥室巨大,書房改成的次臥也很氣派,老兩口從進小區就覺得高級,大門一開,直接就鎮住了。水父很關心安全地說:“這個電子的東西都不保險。萬一有人破解了電梯的這個這個……啊,對吧?直接就進家頭了。再加一道伸縮門比較安全!”

水母瞪了他一眼,放下小念念,小屁孩子屁顛屁顛地寬闊的客廳裏撲騰。

衣飛石打電話回來,沒多久,一個二十八九歲的少婦敲門進來,和謝茂打招呼:“表哥。”

這聲表哥把衣飛石逗得,在謝朝的時候,謝茂就想當他的“表哥”,兩次都沒如願。來新世界總算成功了。

“來,小雲,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水叔叔、藺阿姨。”謝茂把少婦請過來。

“小雲是我表妹,她在隔壁另一棟樓開了個托管班。您二位知道吧?現在孩子放學早,父母忙不過來接,就把孩子先放在托管班裏做作業,補習功課,還管一頓飯。晚上八九點父母再把孩子接走。”謝茂照著劇本演。

“知道,這個職業很好,是學校和家庭教育的一個補充嘛。我看很好。”水母立刻說。

小雲臉蛋紅紅的,似乎不大好意思,跟水父、水母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就住在隔壁棟2702,有事您給我打電話。我這每天都沒什麽事,頂多早上出去買買菜,隨時都有空。”

水父、水母對房子非常滿意,屋裏什麽都安置好了,拎包就能入住。

老兩口又去附近的菜市場轉了一圈,考察了一下物價。有些菜比漢市貴,有些菜比漢市便宜,總體來說,大城市的小日子過得都差不多。至於小區附近小飯鋪比較少——又不是常常吃外賣的白領,那對老人家而言無足重輕。

謝茂開車帶他們去了社區診所認門,留了醫生電話,再去超市逛了逛,找到地鐵口。

總體而言,老兩口很滿意。

“那我們就住下了!反正有退休金,醫保也可以報銷。”水母拍板。

新房打火那一日,蝦餃生前所有交好的朋友同事,都被謝茂發了請柬,齊聚一堂。

水父、水母做了兩桌菜,一桌在客廳,一桌在餐廳。

小雲靦腆地抱著小念念,照顧孩子異常利索,水母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水父則在一幫小夥子連連勸阻下,依然喝了個酩酊大醉。他紅著眼睛坐在板凳上哭:“清漣,爸爸想你。”所有人都被他哭紅了眼睛。

清漣,我們都很想你。

清漣,你爸就是我爸,你媽就是我媽。

清漣,……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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