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6章 鄉村天王(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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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事辦下設多個分處,僅有三位處長兼任特事辦主任,一正兩副。

丁儀在任時,齊秋嫻與常宿義擔任她的副手。常宿義在羲和闖長陵地宮一役中隕落,丁儀歿於倫敦之戰,齊秋嫻接過了丁儀的位置,謝茂升任副主任——特事辦還空缺著另一位副主任。

謝茂對特事辦的人事不甚熟悉,也不大想攪合到特事辦的紛爭之中,更不關心另一位同事的身份。

現在容舜被特招進入特事辦,他才知道,這位副主任已經新鮮出爐了。

十二天之前,謝茂與衣飛石在非洲渡假時,特事辦發出了新的任命。

容錦華成為特事辦執行處主任。

當然,這位副主任所對外公布的名字和身份,都與容家長房長子沒什麽關系。

只有特事辦高層與保密權限八級以上的成員,才知道那位名叫“榮晉華”的副主任,就是已經死了十多年的鬼修容錦華。

老巢,齊秋嫻辦公室內。

謝茂看著西裝革履鬢發斑白的容錦華,問:“這是什麽意思?”

“如你所見。容大先生此後會負責特事辦的執行處任務,他是專業人士,能替我們甄別很多誤報的警訊。”齊秋嫻說。

謝茂看著這位面目輪廓柔和了許多的齊主任,心生感慨。

能混到這個位置的女人,真沒一個是簡單的。

齊秋嫻給容錦華安排了一個地位極其微妙的部門。

特事辦在所有公共警報頻道都留了信息采集窗口,比如有人喝醉了酒就給110打電話,說家裏有鬼,110報警平臺會有文字記錄,特事辦的采集組就會調取這部分情報,判斷是否真的鬧鬼。

采集組完成第一輪篩選之後,把疑似非正常力量影響的情報匯總,統一上傳執行處。

執行處是負責二次情報篩查的部門。在執行處工作的成員,要麽是出身隱盟的專業人士,要麽是從一線退役下來、非常有經驗的戰士,經過他們的審查,情報有七成以上準確率。執行處還有一支機動小隊,負責處理極可能是誤報、評估傷害較小的案子。

這個部門很容易擁有極大的權力,比如頂呱呱廠區鬧鬼,執行處判定為誤報,就不會有人去過問這件事。然而,這個部門也很容易翻船,一旦頂呱呱鬧鬼的事件曝光出來,且鬧鬼事件造成極大的影響,執行處就逃不過被問責的下場。

——在容錦華得到任命之前,執行處的前任處長就是這麽被下臺的。

通常執行處的處長都是主任的心腹。被免職不久的前處長,就是丁儀一手帶出來的老部下。

這個位置會讓容錦華自動成為齊秋嫻的同盟。因為,齊秋嫻可以給容錦華很大的權力,也隨時可以借用玩忽職守的罪名讓容錦華下課。就算容錦華什麽都不打算幹,他也得小心齊秋嫻背後捅刀。

很顯然,齊秋嫻和容錦華達成了利益交換。

謝茂不關心這兩人有什麽背後交易,他只是想把容舜撈出來:“行了別裝了,我為什麽站在你的辦公室而不是大會議室,你們倆心裏有數——為什麽特招容舜進特事辦?你們希望他做什麽?”

齊秋嫻和容錦華都有些意外。

如果謝茂是為衣飛石來的,他們都能理解,畢竟二人感情好得出奇。

容舜?怎麽看謝茂對容舜都不該有什麽奇特的關系,謝茂居然對容舜也這麽上心?

齊秋嫻看了容錦華一眼,發現容錦華的表情也有些覆雜——不是我一個人這麽想的吧?

謝茂這人是愛男色的,以前所有人都以為他有戀肥癖,偏好石一飛這樣胖墩墩又眉目清秀的胖美男,自從衣飛石減肥成功之後,有眼睛的人全都服氣了,人家這眼光杠杠的,能從近三百斤的肥肉中找出極品美男,果斷綁定,堅決不放手,審美絕對沒問題。

那謝茂能因為戀愛關系對衣飛石各種寵愛維護,容舜……長得也不醜啊。

而且,自謝茂與石一飛相識後沒幾天,容舜也出現在了謝茂身邊,仔細想一想,容舜前前後後也蒙受了不少來自謝茂的保護,不過,相對於謝茂對衣飛石明目張膽的癡迷,容舜似乎被攔在了衣飛石的刺目光環之下。以前被“謝茂戀肥”的假相一葉障目,現在發現謝茂審美沒問題,那容舜……?

強者對美色大多具有征服欲,強者的思維方式也大體類似。

曾經常燕飛一句話說岔了,宿貞就曾懷疑過謝茂對衣飛石不忠,與容舜有染。因為她知道強者的思維方式。當強悍到天下美色予取予求的時候,為愛守貞的人極其稀少。

現在齊秋嫻與容錦華也是同樣的思維方式。

——強如謝茂,已經被默認為擁有了左擁右抱的資格。

這是一條看不見的線。

齊秋嫻有些頭痛了,她不想惹謝茂,舉手說:“你們自己家的事,你們聊。”

不等謝茂和容錦華出聲,她揮手開門,快步離開。

謝茂將齊秋嫻和容錦華的眉眼官司都看在眼裏,楞是沒明白這兩人交換了什麽意見。

現在齊秋嫻一副頭大如鬥的模樣逃竄而去,謝茂給自己泡了杯茶,在容錦華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說:“那……聊聊?”

一口氣汙我倆兒子,還敢滿臉興師問罪的表情來跟我“聊聊”?容錦華一口氣不順。

他上大學時就是個進步青年,按照目前時興的話來說,比較白左。不過,他這個白左是兼具了華夏傳統的白左,你搞基沒問題,起碼只搞一個啊!腳踏兩條船算什麽?最可恨的是,兩條船都是我兒子!

“你帶走了飛兒,舜兒要留在容家。你不能把兩個都帶走。”容錦華硬邦邦地說。

“不管是小衣或者阿舜,他們是容家的兒子,這一點不會因為任何事情改變。我沒有帶走他們,也帶不走他們。容大先生,公元兩千年了,人類都已經登上了月球,很快就要邁向宇宙。你能不能不要像活在古代,活在父為子綱的時代,活得那麽封建?”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他們倆曾經是受你精子結合的受精卵,不管他們從哪個母體分娩,不管他們接受了怎樣的教育,經歷過怎樣的人生,只要你還活著……”謝茂停頓了一下,看著容錦華用造影術制造出的身影,“哪怕你死了,只要你還有意識,你就擁有他們的所有權?”

容錦華被他說楞住了,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說:“我尊重他的意見。你是否也應該尊重他的意見?如果你尊重他,今天應該是他自己來和我談。”

“現在你坐在這裏,端著一杯茶,用輕松愜意的口吻,和我談他的‘所有權’,你不封建嗎?”容錦華反問,“如果我施用的父權,你用的是什麽?夫權?”

“我說的是容舜!”謝茂差點想揍容錦華一拳,夫權?狗屁玩意兒親爹會說話不?

等他回過味來,突然想明白了。

齊秋嫻和容錦華打的什麽眉眼官司,齊秋嫻為什麽轉身就走。

——真以為朕睡小舅子了!

謝茂慢慢放下茶杯子,說:“這件事和什麽權都沒關系。容大先生,容舜自幼仰慕你,你對他的要求,他沒有拒絕的餘地。如果你真的是一位父親,應該知道如何保護自己的兒子。”

容錦華想起那日和容舜面談的情景。

他提出特招容舜時,容舜有了一瞬間的錯愕與不信,短暫的猶豫之後,那孩子就答應了。

他現在還記得容舜望著自己的雙眼。渴盼、仰慕、疑問,還帶著一點怪責。那種責怪的情緒不能說很平淡,卻被其他拼命想要親近的情緒洶湧淹沒了。容錦華了解那種眼神,他知道,只要他開口,容舜就一定會答應。

進特事辦當然很危險。可他必須有一個兒子在特事辦。他舍不得宿貞的兒子,那就只能是容舜了。

他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宿貞承認了容舜的身份,容舜得到了容氏的繼承權。既然容舜得到了石一飛應有的一切,那麽,有權利,也自然應該有義務。

“容家在短短幾十年內,憑借國家支持,以近乎壟斷的方式,在十一個行業內立足。多數占據龍頭地位,發展得相對緩慢的企業,也都處於行業前十。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麽嗎?”容錦華問。

“危險。”謝茂道。

“對,危險。沒有任何一個政體,能容得下容家這樣的龐然大物。早在二十年前,我就想過拆分產業,主動邀請國企入股……阻力很大。”容錦華沒有具體說來自哪方面的阻力。

容家內部必然會有阻力,但這種阻力是可控的。不可控的,是持有容氏各行業股份的大人物。

“現在我已經和各方面都談好了,十到十五年內,容家會分割出售全部農業、礦業、建築、交通、教育產業,以及部分制造、金融產業。我們的重心,會放在能源及科技產業上。”容錦華說。

“以容舜進入特事辦的代價?特事辦要容舜做什麽?”謝茂不理解的是這一點。

容錦華當初被坑進了特事辦,除了因為他懂一點修真,容家是紅頂商人出身之外,和當初的局勢也有很大關系。極有可能就是因為容錦華想要分解容氏,動了某些大人物的後花園,被除之而後快。

現在這種局勢下,謝茂想不通特事辦要綁架容舜做什麽。容舜的價值並不大。

“容錦城拿到了一份淡化凈化能源技術的招標書。這個你知道?”容錦華問。

謝茂點點頭。

“現在這個項目所有企業投遞的標書都堆在我的辦公室裏。特事辦拿到了整個項目的主導權。我說過,未來容氏的重心會放在能源和科技兩個產業上面。”容錦華說。

謝茂終於想明白了。

這件事根本就不是特事辦坑了容舜,而是容錦華借著十多年前的犧牲,替容家要來了死亡紅利。

短短三個月時間,容家長房和二房已經撕出了結果。容錦城拿到了淡化凈化能源技術的招標書,就能在大總裁會議上占據主動侃侃而談,現在,容錦華直接通過特事辦,得到了這個項目的主導權。

謝茂不知道容錦華是怎麽拿到了這個項目的主導權,也許是中南府對功臣的嘉獎,也可能是幾派勢力博弈,各種利益交換,總而言之,容錦華以特事辦的名義爭取到了。

所以,容錦華會在特事辦任職。但,僅僅有容錦華是不夠的,容錦華是個死人。

容家必須還有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代理人,必須是正經的容家血親,在特事辦經手此事,作為本項目的直接責任人。容毅年事已高,這個項目起碼還有二三十年乃至更長久的壽命。容錦華不信任容錦城的人品,容錦時是典型的藝術家,容錦秀根本不被她納入考慮範圍,只有容舜。

容舜是他的兒子,是丁儀代孕所生,政審絕對沒問題,能力也沒問題。

容錦華沒有告訴謝茂的是,他已經想好了,幾個涉及壟斷技術的項目,他已經打算黑箱操作,偷偷交給衣飛石的公司來做——衣飛石不會經營也沒關系,他用衣飛石的身份註冊公司,讓宿貞派人管理,負責審核的容舜一路開綠燈,反正黑給親兒子的,還能討好老婆,何樂而不為?

這是中南府對容家自動解體的補償。黑給其他容家分支都是肉爛在鍋裏,給衣飛石就不同了。

衣飛石不姓容,姓石。

這裏面還有一個很關鍵的利益輸送關系。

衣飛石的男朋友,姓謝。謝茂有一位關系及其親密的女士,姓徐。

目前中南府地位最崇高的那一位,他也姓徐。

至於容舜是否會遇到危險——

這個世界總是很危險的。走在路上可能被酒駕的司機撞飛,吃飯也可能受驚之下被食物噎住窒息,連好好在家睡覺,都可能被隔壁開煤氣自殺的鄰居炸上天。

謝茂拿起放在桌上的手表,慢慢扣好。這是不打算動手了。

這件事不是為了什麽國家大義,而是為了容家的利益。容錦華是個很分得清的人,國家利益他會堅守,家族利益他同樣不會放棄。當國家利益與家族利益達成一致時,他用容舜簡直沒什麽遲疑。

謝茂沒法兒阻止這件事。

因為,容舜和容錦華是同一類人。容錦華肯拿命守護國家,容舜就肯拿命守護容家。

他臨走時看了容錦華一眼,說:“最後一次。你再仗著父親的身份逼容舜涉險,我會讓你明白,什麽叫人死如燈滅。……你現在是叫‘榮晉華’了吧?官方文件上,你和容舜已經沒任何關系了。”

事實上,從生死簿上來看,容錦華和容舜也不應該再有父子關系。

媽噠氣不順,回去親小衣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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