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小儒徹底搬出了寢室，趙小和被沈培洗了幾次腦後終於又開始無憂無慮了。

只是還沒來得及蹦跶幾天，學委就來通知說學期結束前有兩門考試挪到了元旦之後，這樣放假時間就可以提前到一月七號左右。

看著學位激動地唾沫星子亂飛，趙小和只覺得心中有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求放學渣一條活路不好嗎？

原本趙家爸媽是打算帶著她弟妹來這接她，等她考完了試在一起找個地方玩一玩。這麽一來，趙氏家族的元旦五人行就要泡湯了。

她晚上去酒店求安慰的時候，她老媽一腳把她踢飛：“滾回去學習！”

她弟妹更是當場蹦起來：“太好了，這下座位就一點不擠了！”

好在她爸爸很溫柔，捏著她的耳朵給她講道理：“小和啊，考試很重要的，考試沒過零花錢嘛……”

“好的爸爸，我知道了！”趙小和救下自己的耳朵，卑躬屈膝的保證，“你們好好玩，我會自己好好——過！”

趁著爹媽晚上出去遛彎，趙小和倒在酒店的大床上給沈培打電話求安慰，可是沈培更氣人啊，用一句“阿姨說的對”就把她打發了。

掛電話之前更是意味深長的說：“趙小和啊，我發現要想治住你就得像叔叔阿姨學習，如果沒過的話，我也不包你吃住了。”

趙小和垂淚：“我們晚安吧，好嗎？”

“晚安。”

趙小和聽著電話裏的“嘟嘟”盲音，不敢相信他真的跟她晚安了。

——

沈培掛下電話，房門就被母親推開。

“還在忙嗎，出來吃點水果吧。易卉買的水果都很新鮮，放松一下，不要老是對著電腦，身體要緊。”

“好。”

沈培從善如流的放下電腦，隨母親出房間時不忘帶上房門。

崔嘉雯見哥哥出來往邊上挪了挪，沈培坐下，管易卉就很有眼力價的遞過來一個蘋果，“你嘗嘗這個，很甜。”

沈培接過來，將蘋果放在手裏把玩，閑聊著問：“還沒找到合適的？”

氣氛一時間有點冷，崔嘉雯拍了拍沈培的肩膀：“哥我想吃冰淇淋。”

“買去啊，我大衣口袋裏有錢。”

崔嘉雯得令就往外沖，這種時候當然有多遠跑多遠啊！可是她有些不放心沈培，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又回頭瞅瞅沈培。

沈培對上她的視線，懶洋洋地說：“省著點花，超額不補。”

崔嘉雯在樓下的超市轉了好幾圈，最後工作人員看她的眼神像防賊似的，她一邊不好意思一邊考慮要不要通知一下趙小和。

正糾結著，沈培打來電話，問她怎麽還不回家。崔嘉雯剛張了張嘴，就聽沈培繼續說：“你買了多少東西錢不夠？等著吧，二貨！”

說完掛了電話。

“什麽啊，拿我當擋箭牌還罵我二貨！”

崔嘉雯吐槽完她哥哥，跑到超市入口推了輛車開始瘋狂掃貨模式。等沈培趕到，崔嘉雯已經在休息區盤腿坐著吃雪糕了。

沈培一手拎著東西一手牽著妹妹從超市裏出來，崔嘉雯這才舔著雪糕發現她哥哥是開車來的。

“酷！”崔嘉雯坐上副駕駛，打了個響指，“哥你這是要離家出走還是要為愛私奔？”

沈培冷冷一笑，“領你回去受教育而已。”

兩個人都是很久沒回老家了，沈培開著車帶她沿著河堤兜了風再回家，管易卉已經不在了。

沈培將超市袋子放在門口徑自回了屋，沒一會兒客廳就傳來沈瑜的訓斥聲。

沈培聞聲出來，崔嘉雯正滿臉通紅的站在墻角。他順著沈瑜手指的方向，地上正乖乖躺著兩盒小可愛。

“你告訴我這是什麽！你一個女孩子買這個做什麽！大閨女買這種東西要做什麽！”

沈瑜連續的逼問叫崔嘉雯一點點縮了脖子。沈培見狀走過去，自然的撿起地上的小盒子捏在手上，一把將崔嘉雯拉過來，“媽你別罵她了，這是我的。”

沈瑜楞神，不敢置信的追問：“你的？”

“嗯。”

沈培直視著沈瑜的眼睛，沈瑜一時分辨不出真假，只好咄咄逼人的問：“你和那個趙小和……”

“沒有，”沈培不耐煩的皺起眉，“不過早晚會用的。”

沈瑜還未平覆的心一下子又揪起來，跟著沈培進了他房間反手帶上了門。

這老房子隔音還是很好的，崔嘉雯聽了半天的墻角終究還是放棄了，回到母親的房間裏還是給趙小和直播。

雖然沒什麽用，但是崔嘉雯的想法更簡單啊，她哥哥在前方征戰，趙小和她當嫂子的怎麽也得後方支援一下呀，那兩個小盒子本來是送給她哥鬧著玩的，沒想到一不小心被發現，反倒害得她哥哥惹火上身了。

趙家爸媽領著兩個小屁孩回到酒店，趙小和還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發呆。她媽媽過去拍了她一把，趙小和順勢黏在她身上撒嬌：“媽媽你讓我晚上和你睡吧。”

趙家萬和趙小興對大姐趙小和的裝嫩行為表示惡寒，滿臉鄙夷的抖了抖身子，隨後就被兩只拖鞋拍飛。

等到房間裏就剩下她和媽媽，趙媽媽伸手撥了撥趙小和的劉海：“感情不順心？”

趙小和搖搖頭，沒有比和沈培在一起更好的了。

接著她又點了點頭，也沒有比沈培媽媽不同意更糟糕的了。

“她媽媽好兇。”趙小和嘟嘴。

“怕什麽，”趙媽媽拍了下她光潔的腦門，“你媽媽也很兇。”

趙小和揉著腦門，“哦。”

其實她和她媽媽這樣交流的機會很少，一般都是有問題她提問，她媽媽快速提供解決方案，她再去執行。所以“哦”完，她一時間又有點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趙媽媽換好了家居服，看趙小和還癱在原處，將她向邊上挪了挪，自己掀開被子躺進去：“你工作的事情和小沈商量了沒有？”

趙小和悶著聲音小聲回答：“我不去了。”

“他不讓你去？”

趙小和搖了搖頭，沮喪地發現前幾天她還大義凜然的要坦誠，結果發現有案底的還是她。

“我舍不得再出去了。”

“那這樣的工作機會你真的能舍得放棄？”趙媽媽靠坐在床頭，撫弄著她軟軟的頭發，“小和，媽媽應該算是了解你吧，你並不是一個適合做一個安安分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小的時候不讓你上樹你都能難過一整天，如果把你拴在一個小格子間裏一輩子，你想過那種感受嗎？”

“那我在國內也可以找四處跑的工作啊。”趙小和側過身，說的很沒底氣。

“當然。可是你為什麽要舍近求遠走不必要的彎路呢？”

“況且，如果你們兩個人感情穩定，這點時間不算什麽。不過——”趙媽媽停頓了一下，趙小和不明所以的擡起頭，趙媽媽這才說下去，“不過你們兩個交往的時間還太短了，所以這件事媽媽也說不好，還要憑你自己把握才行。”

趙小和抿了抿嘴，下定決心後盤腿坐了起來，打算把兩個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媽媽。

“媽，這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

母女倆的聊天持續到深夜，趙媽媽安安靜靜的聽完了女兒的愛情，沈思片刻只是說：“如果是這樣，那我能給你的建議只有一個——坦白，兩個人坐下來好好聊一聊你們的未來。如果你們有未來，那麽你們所討論的關於你的一切就將不是屬於你自己的，而是屬於你們兩個人的，你能明白媽媽的意思嗎？”

趙小和沈默著點了點頭。

趙媽媽看不得自己這個女兒皺眉頭，聊過正事之後故作輕松地說：“哎呀，要是換做隔壁沈老家的外孫，應該就不會有這些煩惱嘍！”

“為啥？”

“人家是留過洋的，思想開放、通情達理！”

趙小和不服氣：“我家小沈也是留過洋的！”

“哎呦，留洋和留洋可不一樣，你還留過洋呢，你頂多喝過點洋海水算了。”趙小和爭辯不過，只能喘著粗氣表達不滿。

趙媽媽得意的去洗臉敷面膜，哼著歌回來時趙小和已經鉆進被子裏躺好，她在另一側躺下後給她掖了掖被子，搓了搓趙小和福氣的耳垂，輕聲說了句“晚安。”

趙小和在她躺好後幽幽的轉過身來，趴在她耳邊緩緩開口，嚇了她一跳。

“媽媽，其實我家小沈也有個深藏多年的秘密，他外公也姓沈。”

床頭昏黃的燈光籠罩在趙小和身上，趙媽媽被她女兒這樣又呆又真誠的模樣萌了一臉。

——

沈培的處境卻不像趙小和這麽好過。

她媽媽在他房間裏給他做了一個鐘頭的思想工作才出去，他直接將房門反鎖後關了燈躺到床上。

借著外面微弱的光亮，書桌上方貼滿整面墻的獎狀逐漸在沈培視野裏清晰起來，從小學到高中，他擁有許多獎狀，獲得過很多稱號，卻從來沒有一個讓他獲得過滿足感和成就感，直到遇上了趙小和。

和趙小和坐同桌的時候，她每次考試多考十分，他私下裏要比趙小和本人還高興。因為他的紙條趙小和又少挨了一次罵，看著她長出一口氣的樣子，他也會覺得心情愉悅，這種感覺開始他不懂，後來懂了，還一發不可收拾。

愛上趙小和，應該算是他生命裏的意外吧，可是這意外讓他的生活鮮活而刺激。趙小和，是他生命裏唯一不可妥協，不要退讓的一部分。

趙小和。

他就像這樣喃著趙小和的名字嘴角都會上揚。

沈培打開窗子，摸黑點了支煙，打開手機上收藏的網頁，關於南大學生趙小和與傳媒大亨傅景言的八卦，他其實是知道的。他當然相信趙小和，說實在的，他還要感謝這個新聞。

沒有這條八卦，他可能真的不會知道趙小和為了自己要放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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