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佛牌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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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棺:“我也累。”

陸丹插嘴道:“其實四個饅頭一點都不多真的, 我也吃得下。”

“南京飯量女王不要說啦... ...”陳知南反駁說:“你曉得那地界饅頭有多大一個嗎?比你臉盤子還大!”

“那也不是很大啊... ...”飯量女王陸丹揉了揉自己的臉盤子, 嘀咕道。

“是很大很大很大!!”陳知南嚎道。

“正常男人都吃這麽多!”羅海山道, “你是不是男人?!”

陳知南:“... ...泉哥,我好苦。”

“我也很苦,泉哥, ”羅海山把稿本搶過去,一陣狂翻,“我從來都不知道知南對我居然有這麽多意見, 真是傷透了我的心... ...”

“我更苦,”李重棺面無表情地道,“如果你們再不講講情況如何,那你們明天連饅頭都沒有的吃了。”

陳知南淡定道:“這幾個月饅頭吃下來我實在是再也不想吃饅頭了。”

李重棺本還欲說些什麽, 但轉念一想他又確實沒怎麽註意過陳知南偏愛的食物, 於是點點頭道:“我以為有東西吃總比沒東西吃要好。”

陳知南:“... ...幾月不見,泉哥竟如此殘忍,我明日便去報社,將你的暴行公之於眾!”

“知名藥店‘小泉堂’竟公然拒絕為員工提供飯食!”陸丹拍桌道,“這是萬惡資/本/主/義對工人的壓/迫與剝/削!”

李重棺:“... ...”

他真的很苦。

給陸丹陳知南頭上一人來了一下之後,四人終於能好好地坐下來說事情。

陸丹先把這段時間小泉堂的“營業狀況”同陳知南講了一遍, 隨後由李重棺補充。

“你二人走後, 我們調查了川西境內的縫屍人,”李重棺道, “其實數量不多,但依照這個比例來算, 依然驚人。”

“我們按照這個比例推算了一下,若全國皆是這種情況,那麽‘縫屍人’大約有... ...10萬上下。”陸丹神情凝重地說。

李重棺又道:“而且除去少數,我們發現大部分的縫屍人所用身體為男性,”李重棺道,“魂靈卻是女性。”

“先不論這個疑點如何,從理論上講,‘縫屍人’的戰鬥力應該不會高到哪裏去,你想想,一堆爛肉麽,”陸丹道,“雖然數量多,但也不是無法解決。”

“可是在五天以前,一直到現在,川西街頭巷尾的‘縫屍人’數量驟減。”陸丹道,“我們問過田志奇,川西近五天並沒有人大量死亡。”

“當然,我們也暫時沒把這些事情同他細講。我和泉哥的意思是,在能自己解決的情況下,盡量不要向政/府尋求幫助。”陸丹繼續說道,“但如果不能盡快阻止而導致大量非正常人員傷亡,警方勢必會介入調查。”

陸丹嘀咕道:“不過話說回來,泉哥的秘密若是被發現的話,是會做成標本放在故宮博物院收藏呢還是送去實驗室解剖啊... ...”

“... ...想象力太豐富。”李重棺道。

“什麽秘密?”方桌上只有羅海山一頭霧水地問道。

陳知南和陸丹幾乎是同時開口:“穿紅褲衩的秘密。”“你不用知道!”

“... ...哈?”羅海山問陳知南,“現在穿紅褲衩都要被解剖嗎?”

陳知南繼續胡編亂造:“因為今年不是泉哥本命年。”

李重棺實在沒忍住,給陳知南腦殼上又狠狠來了一下。

陳知南一臉委屈樣地揉揉腦袋,道:“您繼續說... ...”

“我們現在懷疑,‘縫屍人’都被集體轉移了,”李重棺冷著臉繼續道,“目的未知。”

“但很大一部分可能是為了煉化,”

“‘縫屍人’都是有自主意識的,因為師... ...袁渚白不知用什麽為好處誘惑魂靈上身,而之所以必須這樣做,是因為沒有魂靈的死物並不長久,很快會腐化。”

“那通過煉化就能... ...”陳知南道。

“嗯,”李重棺點點頭,“先前提到魂靈皆婦孺,但煉化則徹底控制‘縫屍人’。”

“控制?”羅海山聽得雲裏霧裏,忍不住又問道。

“這只是一個推測,”李重棺道,“說實話,我並不太相信袁渚白能掌握煉屍馭屍之法... ...”

“他在這世上呆的可比你久,泉哥。”陸丹提醒道。

“也就多那麽幾十年,我都不會的東西,他能?”李重棺一揚眉,道。

“等等... ...”陳知南捂著額頭,道,“我沒聽懂... ...”

陸丹於是道:“他拿那些魂靈來給屍體作保險,煉屍為兵妄圖造/反。懂否?”

陳知南點頭說懂。

“唉。”陸丹嘆了口氣,打趣說,“泉哥最迷茫的時候,就是既找不到‘縫屍人’,又找不到袁渚白,死要面子不信《推背圖》,卻總是情不自禁掐指算吉兇的時候。”

李重棺:“... ...”

“《推背圖》?哎,這可提醒我了,”羅海山說道,“我把羅家那份給知南了,這段時間一結束,我便回家陪愛人,反正羅家也絕後了。”

饒是李重棺這麽多年見多識廣,也是第一次瞧見把“絕後”一事說得如此輕松的人,仿佛絕的不是自己家的後。

陸丹問得非常直接:“你不行?泉哥他是個大夫。”

“什麽不行!”羅海山叫道,“我特別行!”

陳知南選擇性忽略了陸丹和羅海山的拌嘴,把兩本冊子遞給李重棺,道:“羅家和霽雲觀的都在這裏了。”

“鹵蛋說得話也不無道理,我覺得吧泉哥,”陳知南悠悠道,“你不如還是看一眼?”

李重棺失笑道:“一個問題。”

陳知南“嗯?”了一下。

“如果師父那本《推背圖》中的某一頁,推演的結果是‘李重棺登/基’,”李重棺眨眨眼睛,輕聲道,“你打算怎麽辦?”

陳知南瞬間沈默了。

李重棺笑了笑,沒再說話。

陳知南卻突然又問道:“一個問題。”

現在輪到李重棺“嗯。”了一下。

“泉哥,您是不會老,還是不會死?”陳知南亦輕聲道。

“我猜,是前者吧。”陳知南道,“你會受傷。”

“你能一直活到今天,與其說是因為自身體質特殊,”陳知南道,“不如說是因為一直小心謹慎沒讓自己受太重的傷?”

李重棺沒說話。

陳知南吹了個口哨,道:“我就當我猜對了?”

“猜對一半吧。”李重棺聳聳肩,道,“的確,我也不是死不了的。”

“哦?”陳知南輕松道,“所以麽,我打算怎麽辦,你也知道的。”

“泉哥,你師父教過你推演,我爺爺也教過我,”陳知南笑了笑,說道,“人定勝天的嘛。”

李重棺不知可否地笑了笑。

陸丹和羅海山並沒有註意到二人的異樣,剛笑鬧完,又老老實實在桌前坐好。

“像紅高二中這樣的建築,我們一共發現了三座,加上湖心亭,遍是四座。”陳知南道。

“對的,最重要的是,”羅海山道,“北面上京那一座我們沒有成功攔住,嗯... ...”

陳知南面色呆滯地擰了羅海山一下,小聲說道:“我們不是說好了這件事最後說的嗎... ...”

“哎呀。”羅海山面色呆滯地擰回去,低聲道,“剛剛鬧太過了我忘了... ...”

“上京?”李重棺倒是沒過多責怪,問道,“誰?”

陳知南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袁天罡。”

“... ...”李重棺一下子呆住了,他幾乎是喊了出來,“你說什麽?!”

“別擔心,餘下兩方裏沒有李淳風。”陳知南的聲音柔和下來,生怕驚了李重棺。

“這也許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泉哥,”陳知南道,“不是安慰你,說實話,袁天罡看上去... ...有點不對勁。”

“你還記得賀若弼嗎?”陳知南道。

李重棺癱倒在木椅上,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在渚江遇到了賀若弼,和由賀若弼帶領的一小撮屍兵。”

“不是湖心亭地下的那種石兵俑,而是‘縫屍人’,”陳知南道,“但又和原先見過的不太一樣,那屍兵整個泛著詭異的青灰色,且外表堅硬,但行動又比從前略微遲緩。”

“你們的猜測很可能是正確的,袁渚白在煉屍。”陳知南說。

“賀若弼行動算得上敏捷,雖偏執暴躁,但尚有神智。”陳知南看著李重棺的眼睛,說道,“但袁天罡不一樣。”

“在我們同他接觸的幾個小時裏,他神情木訥,沒有說過一句話,”陳知南道,“在你的印象裏,袁天罡是這樣的人麽?”

李重棺立刻道:“不是。”

陳知南又說道:“而且我們發現,袁天罡雖一直漂浮在空中,但明顯可以看到,他的右腿是斷的。”

“上京並沒有湖心亭那樣的骨蔓,”陳知南道,“他的身上也沒有任何拼接痕跡。”

“袁渚白用的,很可能是... ...”

“袁天罡的遺骸。”陳知南說道。

李重棺居然沒有說話。

良久,居然是輕輕笑了一下。

他說:“我生氣了。”

他是曾對袁渚白有幾分惱怒的,但後來冷靜下來細想,其實也不過如此。

他同袁渚白是一個時代過來的人,完全能夠理解那時候的人們對“皇權”,“江山”與“天命”的狂熱。

他能理解袁渚白。

所以想著,也不過如此,袁渚白要覆隋,他阻止便好了,他不會讓袁渚白成功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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