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熟嬰 二

關燈
“註意保護現場。”警官檢查完二人的證件後囑咐了一句就離開了。

“理論上死者有兩位, 孩子叫賈國開, 母親叫孫花。”陸丹輕聲道, “報紙上沒有登載,我問了門口的小鬼。”

“孫花想給孩子洗個熱澡,在鍋裏放滿了水, 再把裝著洗澡水和孩子的小木桶放了進去。”

“估計因為太順手了,連鍋蓋子都給蓋上了。”

“孫花的丈夫回來後,看到鍋裏透爛的孩子, 抽出了廚房裏剁肉的菜刀。”陸丹說,“孫花打麻將著了魔,等反應過來時,背部已經被削了碗大一塊肉。然後才想起自己慘死的孩子, 估計更沒了知覺, 被丈夫砍下胳膊後... ...”

“孫花從我們左邊的那個窗戶跳了出去。”

五層樓的高度,她從一個血人變成了一灘肉泥。

“其他的信息我們恐怕要詢問這裏的警察,”李重棺道,“比較重要的應該是那個孩子。”報導中“還會爬動”的孩子。

“那小孩兒叫賣‘活死人’的時候我還以為是縫屍人,嚇了個半死。”陸丹嘟囔道,“泉哥, 那小後生瞧著面善, 去問問。”

陸丹口中的“小後生”正蹲在幹凈的拐角處,手掌托著下巴, 幾欲幹嘔。

李重棺大踏步走過去,出示證件, 直接問道:“你好,我們想去看看死者。”

“好的。”那個年輕人看完了證件,強撐著站起來,“不好意思二位調查員,我還是個見習的學生... ...你們是否需要見一下我們長官?”

“不用,直接帶我們過去吧。”陸丹道,“稍微快一點哦,我的裙子待會兒弄臟了。”

“好的... ...”年輕人震驚地看了眼分外鎮定的陸丹,又問,“二位需不需要口罩?我為你們拿一下。”說著一邊引著二人往房間裏走去。

“不用,”陸丹心想屍山血海的地方姑奶奶去慣了,小場面,這都小場面,“小後生,你覺得惡心麽?”

年輕人莫名其妙地雞皮疙瘩爬了一脖子,臉都紅了半張,小聲說道:“我應該是比姑娘大呢... ...”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哥哥,”陸丹揚聲道,“哎,註意腳下。”

年輕人險些踩到一塊血跡,慌忙擡腳:“謝謝謝謝。”隨後一本正經地說道:“長官說了要保護現場。”

他們走過前廳來到臥室門口,年輕的警官指指房間裏面,說:“那是孫花與幾位友人打麻將的地方,也是孫花丈夫行兇傷人的地點,現在裏面全是血,有幾位前輩正在取證。”

“取證?兇手不是已經知道了麽?”陸丹疑惑道。

“孫花的丈夫見孫花從窗口一躍而下,”年輕警官道,“就逃走了。”

“目擊者已經去詢問了,”

“希望前輩們能抓到兇手。”他說,“孩子在廚房,走吧。”

“因為法醫組長今天剛好輪休,不過接到通知後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年輕人道,“現在他的助理們正在廚房取證,畢竟還不排除謀殺的可能性。”

“說白了怎麽會有母親健忘到連孩子都忘掉的地步撒,這個案子真是匪夷所思。”他有點憤憤地說道,“刑警大隊的麻將大賽都可能要因此而停辦了。”

“撲哧,”陸丹笑出了聲,“好哥哥你可真有趣,麻將搓多了誤事呀。”

“哎姑娘——”年輕的警官又鬧了個大紅臉,掀開廚房的簾子,卻楞住了。

整個廚房空無一人,鍋是敞開斜倒在地上的,裏面沒有孩子。整個廚房氤氳著詭異而迷人的肉香,地上遍是新鮮的濃稠的血跡。

餐桌上擺著的似乎是法醫助理們的工具箱,上面盡是淋漓的血,地上孤零零地躺著一把小小的解剖刀,刀尖上是一片紅。

“這是... ...怎麽了?”年輕的警官不自覺後退了一小步,“奇了怪了,廚房應該沒有發生傷人事件才對... ...孩子呢?”

“這究竟是怎麽了... ..二位,”年輕人強笑了一下,說,“稍等一下,我去叫我們長官來。”

“鹵蛋兒,你有感覺到什麽嗎?”李重棺轉過頭,低聲問陸丹。

“確實。”陸丹稍稍凝神,點頭道。

年輕人去找了帶隊警官,卻也說不清究竟有什麽事。這時候,一直放心不下幾人的田志奇居然來到了現場。李重棺和陸丹道了一聲“書記好。”後跟田志奇解釋了此處的狀況。

“你覺得要怎麽辦?”田志奇道,“交給你們來處理沒問題麽?”

“沒問題是沒問題,”李重棺也覺得不好辦,“主要是警察結案該怎麽結。”

田志奇說:“結案不是問題,天大的事壓一壓也就下來了,現在的問題是法醫助理小組一共三個人都不見了,如果不想辦法盡快解決,我擔心內部會人心不穩。”

“他們似乎,”李重棺皺眉,道,“您最好趕緊想個說辭,他們已經死了。”

田志奇不知所措道:“這可如何是好... ...”

“長官?”屋中突然有人喊道,“長官!”

“長官!”

“長官——隊長——”

人不見了。

田志奇心下一驚,看了眼李重棺。

李重棺掐指一算,點點頭,擡眼看著田志奇,篤定地說:“這個倒還活著。”

“好。”田志奇心下有些不忍,又無可奈何,“又麻煩你們了。”

李重棺倒是沒當回事:“應該的,向書記學習,為人/民服務。”

“行了!停著別喊了!”田志奇高聲叫了一句:“我麻煩你們長官一些事情,他先回去了。”

“副隊長,收隊,帶大家回去!”

刑警們雖然疑慮重重,但依舊整齊迅速地收了隊,一同離開。偌大的屋子,只剩下李重棺和陸丹。

“來吧,記得保護現場,然後——”陸丹伸了個懶腰,道,“舒活舒活筋骨,抖擻抖擻精神。”

二人一同踏入了廚房。

李重棺的手指尖接觸到鍋邊的一瞬間,感覺到一陣極其強大的吸力,幾乎是一瞬間,二人就身處在了另一個地方。

腳下的地面像是石頭,純黑色,粗糙得很,頗有顆粒感。周圍漂浮著星星樣的淺藍色的光點,邊角處偶爾有幾塊石頭散發著暖橙色的暗光。

熱風迎面,氣息森冷。

鬼域。

與陳知南的易魂之術,呂娥姁的幻境不同,鬼域並不是虛無的幻象,是完完全全魂靈自己的世界。

萬般皆實,死傷由命。

“南哥來小泉堂以後,很久都沒有用過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了啊。”陸丹感嘆道,“還真是懷念呢。”

“粗暴不簡單。”李重棺道,“明顯‘易魂’來得更輕松,我也不想的。”

從前的他們,在一個又一個“鬼域”中出生入死,覓其真身,然後——

揪著壞小鬼的頭把他摁去黃泉等投胎。

現在的他們,再一次回到了鬼域。

誰叫陳知南目前不在了呢。

“看來我這條裙子今天是註定要弄臟了。”陸丹假裝心疼了起來。

李重棺:“... ...回去給你訂新的。”

陸丹計劃得逞,開心地咯咯笑了。

“這片鬼域倒是很幹凈。”陸丹伸手去都弄那些懸在空中的螢火蟲似的光點,說,“什麽都沒有。”

“因為死者還是個孩子,什麽都沒見過,心裏什麽都沒有。”李重棺說,“所以這裏也一樣什麽都沒有。”

“賈國開?是他麽?”李重棺道,“賈國開!”

“泉哥明顯沒有帶過孩子,看我的,”陸丹一叉腰,氣沈丹田,大喊道:“崽崽!!”

“乖乖!!”

“寶寶!!”

“小寶!!”

無事發生。

“你看上去就明顯帶過孩子了?”李重棺嘲笑道。

“我帶過!帶過我小表妹好嗎?!她超級可愛的,”陸丹反駁說,“奇了怪了,我家就這麽喊孩子的好麽... ...”

“甜甜?笑笑??”

“我懂了。”陸丹忽然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再度氣沈丹田,喊道:

“狗蛋兒!!!”

地面狠狠地搖了三搖,然後整個鬼域傳來了響亮的嬰兒啼哭聲。

李重棺:“... ...”

“賤名好養活?是這個規矩麽?”陸丹一聳肩,“我家怎麽樣都養得活。”

李重棺:“... ...”

“百年來每日皆在堂中看病,”他深吸一口氣,嘆道,“生活經驗倒是比不過你們勞動婦女了。”

“是的,記得多給我們光榮的勞動婦女訂兩條裙子,”陸丹跟著李重棺循著嬰孩的哭聲走去,“不知道最近有什麽新的料子,我倒是想起衣櫃裏缺一條碎花的,不過素色倒也不錯,畢竟我年紀也大了。而且衣服都要訂了幹脆鞋子也再購置幾雙,泉哥,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李重棺:“... ...是,是這個道理。”

二人小心地前進著,李重棺的小刀已經握在手中,陸丹憑空一甩,手裏多了一條黑色的長鞭。

“泉哥。”陸丹突然出聲叫道。

“嗯?”李重棺應聲。

“你有沒有覺得,”陸丹伸手擦了擦汗,“這片鬼域變得... ...越來越熱了?”

李重棺還未回答,一聲大喊卻傳來。

“救命!!!救命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