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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湖心亭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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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 一條骨蔓突然收緊, 紫黑色葉片外張, 展出細細密密的倒刺來,向陳知南狠狠抽去。陳知南迅速側身往後退去,李重棺上前, 小刀繞著中指轉了幾圈,隨後猛得向骨蔓一紮。

那骨蔓仿佛有生命似的,收回去扭曲地纏作一團, 不住地顫抖著,發出細細的尖叫一樣的聲音。“看樣子,越接近湖心亭的骨蔓,越有靈性。”李重棺說道。

“的確。”楊越用長棍小心地挑開兩側骨蔓, 棍尖抵在成團的骨蔓上, 用力將其猛推下去。

幾人很快到達湖心亭。

陳知南手中顯出八方木牌,並不很厚,一掌來長,被整齊的碼在掌心。第一塊,被他丟進了長廊下的湖水裏。接觸到水的一瞬,木牌泛起淺藍色的光, 仿佛一團熒熒的火, 緩緩沈入水底。片刻後,藍光乍盛, 若隱若現的符文在半空中環繞,陳知南不知嘴裏念叨些什麽, 而後雙手一和,向外一推,喝道:“開!”仿佛憑空出現一雙巨手,持萬鈞之力直直切入湖底,向外一張,推開了米來深的湖水!

幾人跟著陳知南往下跳,踩在半濕的泥底的時候,還是有種恍在夢境的不真實感。兩側是比人還高的水壁,甚至還能看到裏面的游魚,瞪著眼睛看著幾個外來客。

木廊的下方,湖心亭的底部,赫然是一堵矮小的方門,只能容納一人彎腰通過。

陳知南卻往左一轉,再將一木牌飛入水壁中。

藍光大盛。

十餘分鐘後,陳知南已將湖心亭周圍的湖水向外推了一圈,才點點頭,對幾人說:“如此便可以自如行動了,要小心不要碰到那些木牌。”

幾人回到方門前。

那門是石制,表面長滿了藻類植物,只有中縫未被覆蓋,看上去是近日剛被打開過。方門沒有鎖,中縫兩側有拉環,應該可以直接拉開。

現場幾人都不是新手,格外小心謹慎,將附近的骨蔓清楚幹凈後,李重棺拿小刀輕輕將石門上的藻類刮去。石門上刻著粗糙的圖案,仿佛文字一樣,估計是因為在水下呆久了,並不很清晰。

楊輸側耳在門前聽了片刻,道:“沒有聲音。”揮手示意幾人靠邊,而後小心地拉動拉環,將石門拉開。

一條陰黑的小道出現在眼前,臺階一路向下,中間是一段漆黑,盡頭卻隱有光亮。

“走?”楊輸問道。

“走。”李重棺應了一聲,帶頭向下。

墻面皆是石制,看上去並不老舊,約莫兩分鐘,幾人走到了底。

連楊輸都不曾知道,湖心亭底部竟還有這樣一方大廳。

廳的四角點了燈,最中央有一方棺槨,其餘的地方密密麻麻,盡是兵馬俑。兵俑馬俑呈青灰色,看樣子塑者手法高超技藝純熟,將其雕得栩栩如生。

李重棺從兵馬俑中間穿行而過,最先抵達了中間的棺槨處,楊輸緊隨其後。那棺槨已經打開,中間躺著一個男孩,渾身上下的水還未全幹,嘴唇發青雙眼睜大,仿佛臨死前看到了什麽恐怖至極的東西。

“是……那個溺水失蹤的學生。”楊輸道。他伸手輕輕合上了男孩的雙眼。

李重棺卻開始打量周圍的兵馬俑,傭上披竹甲,掛唐刀,“一看就是袁渚白的手筆……十幾年前參與紅高二中人工湖設計的人員的名單還在嗎?”

“檔案室裏應該可以調,”楊輸道,“回去我便去查。”

“這地下是一個巨大的陣法。”陳知南出聲道,“泉哥,那棺槨雖非真品,倒也不是凡物原是在此處鎮著賀若弼的魂,如今賀若弼已走,一魂換一魂,才要那學生在此處。”

“這倒是不方便將遺體帶走了……”李重棺皺眉。

這時,大廳內突然傳來細小的“哢嚓”聲響。

李重棺最先反應過來,喊道:“籲——什麽聲音?!”

啪嗒,啪嗒。

李重棺面前的兵俑頭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一道縫。細小的石塊跌落在地。

啪嗒。

“跑!!!”楊越大聲喊道。

幾乎是一瞬間,外面的骨蔓瘋狂往地下大廳湧入。幾乎將穴/道完全堵住。

“唰”得一下,兵俑抽出了腰間掛著的唐刀。

眨眼間,石身金骨的兵俑揮舞著兵刃,沖向了楊輸。楊輸的短匕並不占優,亦未落下風,楊越以長棍“咣”得一下橫掃向兵俑,卻在棍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擦痕。

“太硬了,”她喘著氣說道,“我們要趕快離開這裏。”

“這是賀若弼所說的‘兵馬’麽……必須馬上離開,”李重棺看了看周圍不多不少恰好四個“活”過來的兵俑,“不然的話,我們就要替他們留在這裏了。”就像那個棺槨中的學生。

估計是因為沒有水的緣故,進入地下大廳的骨蔓行動變得十分緩慢,且硬而脆,非常好劈開。楊輸和李重棺很快清理出近三米的臺階,李重棺回頭喊道:“陳知南跟上!楊越墊後!”

兩分多鐘的路程,四人用了近半小時才逃回地面,“哐”地把四個石制兵俑關在了地下後,陳知南想到方門沒有鎖,飛快地在方門上交叉貼了兩道長符。

爬回木廊上後,李重棺就沒再說話。楊輸的手被骨蔓劃了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不住地在往下滴血。他在褲子上擦了好幾回,一直止不住,只好先去沒人的醫務室裏拿繃帶。其他人倒是沒再掛彩,就是楊越的長棍因受力過大被折進了幾度。

楊越去保安室拿了鑰匙,帶著幾人進了檔案室。這是紅高二中最老舊的一間檔案室,儲存的都是建校初始時大量的紙質資料原件。

陳知南進門時險些嗆了一嘴的灰,咳了好幾下才緩過來。楊輸走到最裏側的書架上抽出了一個文件夾,道:“應該是這個。”隨後翻開,卻發現有關人工湖的部分已經不見了。

“糟糕。”楊輸道,“快翻翻其他檔案裏有沒有提及的。”

四人分散開來,開始尋找檔案。楊越從報刊室裏出來,說:“所有有報導關於人工湖的事件的期刊雜志都不見了。”她揉了揉眉角,“書架和櫃上的落灰被抹了個幹凈,看上去就是這兩天的事。”

“檔案室居然沒有管理員麽……”陳知南在書架上撞了一下頭,“嘶”了一聲。

“大部分是有的,尤其是存放學生和教職工檔案的檔案室,”楊輸道,“唯獨這間因為太舊……本來打算下個月把這間檔案室保存的資料牽入校史館的,不料這個當口被鉆了空子。”

“我這個書架沒有。”李重棺道,“被撕了。”

“我夠不到上面的,”陳知南於是回頭喊道,“泉哥你來一下。”李重棺點點頭,去幫陳知南翻那個書架。

這間檔案室很小,一共五個書架兩個展示櫃,被四人翻了個幹凈徹底,卻什麽都沒有翻到。

“嘖……”李重棺沈默了。

陳知南把抽出來的書一本一本地放回去,嘆了口氣:“還是沒有。”

“泉哥,這是要幹什麽?”他問。

“能設計出紅高二中人工湖的人,肯定會以此為資本,去規劃設計更多的建築。”李重棺道,“我們不知道在全國的哪些地方,還有多少個人工湖這樣的建築,鎮壓著一個沒有醒來的‘賀若弼’。”

“……我,”陳知南沈默了一下,忽然說,“我有個辦法。”

“如果袁渚白一次只能附著在一具身體上,那麽很顯然,十年前那個建人工湖的袁渚白已經‘死了’,”陳知南一字一句道,“只要回到湖心亭,使用易魂,探查探查他生前的記憶,”

“我們就可以知道,全國上下究竟有多少個‘人工湖’。”

李重棺開口想拒絕:“袁渚白和普通的魂靈不一樣,我……你很容易遭到反噬。”

“此事可行。”楊越只評價道。

“你想不出其他更可行的辦法了,泉哥,”陳知南聳聳肩,“對吧?”

“那可不一定。”李重棺回道。

陳知南做了個鬼臉,笑嘻嘻地說:“放心,我可是霽雲觀的天師,他不是一般魂靈,難道我就是一般人了麽?”

李重棺承認他的確也給不出更好的方案了,只得同意:“那楊越楊輸先回去吧,處理一下傷口,我陪他去……”

“我自己去吧,”陳知南突然卻出聲打斷,一臉認真地看著李重棺,道,“我自己去吧,泉哥。”

李重棺楞了。

“你回去想辦法勸下鹵蛋兒吧,怪想她的。”陳知南嘟著嘴說,“再想想之後該怎麽辦。”

李重棺沒再多說,就點點頭答應了:“好。”

“等一下!”陳知南突然拉住李重棺,道,“算算我此行兇不兇險……”

“噗。”李重棺樂了,“不是早就算過了麽?你會長命百歲的。”

“你爺爺知道你現在這樣,肯定會很高興吧。”李重棺難得地面色溫柔起來,“早些回來,小天師。”

“得嘞!”陳知南笑道,“莫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的父親都父親節快樂~

明天正常時間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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