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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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憂事件之後,陳石的心情也漸趨平淡。對於王蘭和王大媽的盤問,陳石將她和吳憂的約定坦然告知,畢竟這兩位是除了大姨外,她最為親近的人。兩人知道陳石的秉性,雖替她的終身大事著急,也不敢逼著她把吳憂給追回來。她們只能在心裏祈禱,吳憂到時能不改初衷,回來找這塊頑石。

陳石的終極願望就是自由自在,不受約束的終其一生。但現實有多殘酷,不是你躲到深山裏來就不用面對的。陳石的種地計劃還未實施,卡上的餘額卻在一點點的減少,但這些和接下來的事情相比,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由於電路老舊走火,陳石家的吊腳樓,在吳憂走後的半個月後化為灰燼。幸而大火並未傷及到陳石,也沒有蔓延到周邊的樹林。但她和父母兩代人所留下的印記和財產,都在這場大火裏化為灰燼。現在陳石所擁有的,只有冒死從大火裏搶救出來的百寶箱,那只箱子是她和父母之間唯一的聯系。陳石緊緊的抱著箱子,木然的送走前來救火的鄉鄰,最後自己則被王大媽帶回了家(當時王蘭已經回六庫婆家)。

“房子和人一樣,終歸都要離開的,就算躲過天災人禍,最後也難逃付之一炬的命運,誰要為此執著誰就輸了。石頭以後就住大媽家,有大媽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你!”王大媽理了理陳石被火撲的層次不齊的頭發,意味深長的說。

陳石有些驚訝的看著眼前已近古稀的老人,她沒想到從未上過一天學的大媽,竟能說出如此一番話來。而且這番話也對陳石起了作用,多年的執念似乎也在這一刻真正放下了,陳石靠在大媽的懷裏,重重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陳石幫著王大媽,把她家地裏的玉米和黃豆收了。每年秋收時本該是王蘭回來幫王大媽的,但不知為何今年秋收時王蘭沒有回來,也沒來電話告知不回來的原因。好在王大媽家種的地不多,只有家門口的兩畝玉米,一畝黃豆。而在遠處的三畝地,早已承包給了村裏勞動力強的人家種,這也是當年陳石沒把自家地給王大媽家種的原因。

玉米和黃豆收完就該種小麥了。陳石從百寶箱裏拿出□□,去鎮上提了些現金(好在她把□□和身份證都放在百寶箱裏,沒有被大火燒毀)。現在她的卡上只有一萬塊不到,取了兩千,從子種站買了八畝地的麥種和化肥花了差不多一千五百塊。子種站是私人開的,所以陳石又花了一百塊錢,請子種站的人幫忙把化肥和種子送到自家的地裏,另分出三畝的種子和化肥送去了王大媽家。每年這些事自然是由王蘭來做,但今年只能由陳石代勞。

兩家的種子和化肥,是王大媽請了原來幫陳石家耕地的邱大叔撒的。陳石有心自己動手,奈何經驗不足,怕撒不好種影響來年收成。而王大媽經驗夠卻又體力不足,最後只能麻煩邱大叔。當然陳石也不白讓人幫忙,邱大叔幫兩家撒好種並把地耕了後,總共八畝地,陳石付了邱大叔300塊錢。

邱大叔當時沒註意,等回家算了下才發現陳石多給了六十塊錢,邱大叔知道陳石也不容易,便讓自己的小閨女邱桔,把多出的六十塊錢給送回去。

“送什麽送,幫了他家那麽多忙,才多給了幾十塊錢,還要巴巴還回去!”邱桔走後邱大嬸不滿的說。

邱大叔聽了邱大嬸的話瞪了她一眼,便去院子裏翻曬草藥。邱大嬸沒敢再說話,只是不滿的把手裏裝酥油茶的壺重重的放到鐵架上。

邱桔是個漂亮的女孩,大眼睛,鵝蛋臉,小麥色皮膚,瘦高個,個頭都快趕上陳石高了。雖然才二十二歲,卻有著一種連王蘭這種經過婚姻洗禮的人都比不上的世故與成熟。她接了邱大叔交給自己的錢,一向沈穩老成的人竟有些激動的往陳石家走去。

要問邱桔為何激動,那是因為她馬上就要見到自己的偶像了。作為村裏曾經乃至現在都是唯一的大學生(除了陳石大姨外),陳石可不就成了村裏孩子們的偶像了麽。雖說這個偶像在外面沒混好,但這些都並不影響某些鐵桿粉們的崇拜,邱桔就是這些鐵桿中的一員。其實陳石一回來邱桔就想去看她,但由於不好意思才一直沒去。後來陳石家失火,邱桔也去救火了。雖然見到了陳石,但當時情況特殊,她也沒能和自己的偶像說上話。現在終於有了和偶像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怎麽能不激動。

“小丫頭一晃都長這麽大了!”陳石看著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沒忍住摸了摸她那如絲綢般的長發。心裏想自己曾經有這麽一頭長發,卻因為被火燒的層次不齊,索性剪成了利落的短發,短發雖說顯得她整個人的氣質帥氣不羈,但自己可是女的啊,要帥氣有屁用。所以不免有些替自己被剪掉的長發惋惜。

邱桔第一次見陳石的時候她的頭發還沒剪,而且當時陳石很狼狽,所以當邱桔看到比自己還高,又漂亮帥氣的偶像摸她頭的時候,臉不自覺的紅了!

“我說石頭,桔子都多大啦,你還摸人家腦袋,看把她臊的!”王大媽見邱桔臉都紅成了猴屁股,好笑的說。王大媽不說還好,她這一說,邱桔的臉更紅了。

“是姐錯了,姐還當你是當年我們一看見就說要吃掉的小橘子呢!”陳石也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不妥,不好意思的把爪子縮了回來。

“沒事的,石頭姐,這是我爸爸讓我送來的,說是你多給的錢!”邱桔見陳石說起了小時候的事,也漸漸放松了心情,她說著把錢塞進陳石外套的口袋裏。

陳石見邱桔表情堅決,也不好再把錢讓她帶回去,只好轉身去屋裏拿了一些剛買回來的水果,讓邱桔帶回去。邱桔本來還想推脫,直到陳石假裝生氣才收了下來。

“奇怪,這丫頭平時心氣高著呢,雖說上了衛校,卻不肯去醫院工作,硬要留在家裏幫她哥的忙(邱桔哥哥邱強是村裏的赤腳醫生,到邱強這一代,他們家的醫術已經傳了好幾四代,只可惜邱大叔沒有學醫的天賦,邱桔的爺爺只好把醫術隔代傳給了孫子)。對村裏人從來都是客氣疏離,沒想到看到石頭你居然會臉紅!” 邱桔走後,王大媽說。

陳石到不了解邱桔的性格,畢竟她離開家的時候邱桔還只是個小毛孩,再有性格也沒人太註意。

冬小麥種下以後,農村基本上沒什麽大事,陳石把自家預留的一畝菜地,都種上了大白菜和蘿蔔。這兩種菜不僅容易生長,也容易打理,最重要的是陳石要用它們來做韓國泡菜。陳石想過了,現在房子沒了,自己那箱壓箱底的石頭也被燒砸的面目全非,完全破壞了品相,現在就真的只是一堆破石頭,毫無價值可言。如果她想蓋房子的話就必須搞些副業,於是她想到了價格不便宜的韓國泡菜。陳石本人由於特別喜歡吃韓國泡菜,所以經過多年的研究和實踐,做泡菜還是很有一手的。只不過以前住在城市裏,無法做傳統意義上的韓國泡菜(因為傳統的韓國泡菜是需要埋在地底下的),現在回到鄉下來就不一樣了,她完全有做傳統韓國泡菜的條件。

陳石計劃把泡菜做好後就到昆明找市場,在大白菜生長的這段時間,她除了打理菜地,就是到自家兩邊的樹林裏去摘核桃,摘野山楂,挖竹筍。雖然陳石摘的這種核桃不能像文玩核桃那樣賣高價,只是皮厚肉少的野核桃,在本地也不值錢。但肉少也是肉,只要有耐心,還是能敲出一些肉來的。陳石把這些核桃攢起來,準備留到冬天閑的時候把它們敲了,給笑笑和樂樂做些小點心吃,核桃補腦,孩子和大人吃了都好。

至於山楂則被陳石釀成山楂酒(陳石的釀酒技術要感謝度娘,經過多年實踐,陳石對釀這種果酒也頗為順手)。秋筍有些老,但曬成筍幹,燒豬肉還是很美味的,於是陳石曬了有七八十斤。

看到陳石風風火火的做著這一切,王大媽也不攔著,只是笑呵呵的在一邊幫忙。陳石要釀酒,她就把家裏的幾個大陶罐子找出來,刷幹凈備用。陳石要曬筍幹,她就幫忙撥筍皮,找晾曬用的竹席。偶爾有鄰居來王大媽家看到這一幕,也直誇陳石能幹。當然也會有一些說酸話的,拐彎抹角的說陳石不務正業,自家房子都燒了還不曉得想法賺錢蓋房,天天盡倒騰這些沒用的。陳石對此也不在意,畢竟自己的計劃別人不知道,會這麽說她也實屬正常。可王大媽卻聽不得別人這麽說陳石,往往幾句就把說酸話的人給嗆走。這讓陳石心裏感動不已,同時也暗暗下了決心,要好好賺錢,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肆意而為,以後要好好照顧大媽,和蘭子一起給大媽養老。

作者有話要說: 窮光蛋劇場:陳石:我徹底變窮光蛋了,村委會咋不來扶貧送愛心呢?

村委會:呵呵,我們還指著你給我們村扶貧送愛心呢!

陳石:/(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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