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婚禮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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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子落在碗裏,叮的一聲。木彥眨了半天眼,往前探了探頭,側著臉說道:“呵呵,你,我,我剛有一瞬間以為你就是……我肯定是想多了。”

欒承詠依舊倚靠在那裏,搖了搖手中的酒杯,看似漫不經心地轉開了話題:

“前幾年,每次回國,都會去那家雜貨店。可是從來都是緊縮的大門,趴在玻璃門上看進去,空蕩蕩的貨架,荒廢很多年的樣子。我有些失落,但也說不上多麽,深刻吧,慢慢就淡忘了。只是覺得那天的大雪像一場夢,我還欠一句謝謝。”他喝了口酒,看著漸漸消融的冰塊,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再後來,我接受了外公的安排,每天有一萬件事,像是在打仗;甚至要在一個雨夜去找跑出去的妹妹。然後就接到了那個電話。”

他忽地一笑:“我聽到那個地址,就像是在一片嘈雜裏,忽然冒出一個休止符。當時容悅說派人去接微微,可我還是堅持從一群客人裏跑了出來,開車的時候,手居然有一些抖。”

最後他對聽得楞神的木彥舉舉杯子:“你把屋子收拾得很好。”

木彥被這巨大的沖擊震撼地說不出話來,只是楞楞地說:“那晚是你的生日吧?”

欒承詠點點頭:“外公籌備了一個隆重的宴會,就是那晚,他說自己要離開,去南方。那一瞬間我以為,再也不會有溫暖的事發生在我身上了。可……”

木彥的表情忽然一定,有些警惕,又有些局促地看著他,慢慢垂下頭去撫摸著自己受傷的手指。他便頓了頓,沒有說下去,只是飲盡了那些酒,連同那句沒出口的話。

可下一秒,我就坐在你的店裏,等你回來。

他走過來收走她面前的碗,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中他背對著她,平淡地說:

“不早了,去休息吧,為了明天的婚禮。”

胡亂睡下,一夜亂糟糟的夢。第二天一早5點,簡單用過早飯,Lisa也帶著最得力的幾個助手早早就到了,便開始給洗過澡,圍著睡袍的木彥做造型。

Lisa拉上試衣間的帷幕,帶著幾個年輕人開始忙碌起來。嗡嗡的吹風機在她耳邊響著,她窩在柔軟的高背椅裏,早飯後的困倦讓她有些恍惚。婚紗在眼角的餘光裏幾乎是熠熠生輝著,兩位年輕的工作人員開始攝像、拍照。這一切忽然讓她想起那個人,也曾有那樣一個夜晚,他這樣為她吹著頭發;也曾有那樣一個午後,他答應和她搭檔,在攝像頭前拍著一組組美好的鏡頭。她的心有些亂,下意識地絞著手。

她這才註意到自己的手指。傷口愈合簡直稱得上飛速,沒有炎癥或者浮腫,試著動動手指,連疼痛都只是隱隱一絲。而伴著那絲絲痛意的,還有昨晚那番話,在她腦海裏蠢蠢欲動。

有人輕輕扶了扶她的臉頰,示意她開始上妝。她順從地閉上眼睛,將那個人說話的樣子輕輕壓了回去。化妝刷在臉上掠過,癢癢的,外面初升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和帷幕漫進來,很安心的感覺。她輕輕撫摸著受傷的手指,漸漸陷入半睡半醒的朦朧中去。

過了不知多久,妝和頭發都好了。並沒有很重的妝或是繁雜的發型,簡單地梳到腦後用小顆水晶豎夾固定,就連粉底也僅僅是調出一個最接近她膚色的淺象牙,眼妝呼應著紅唇,眼角帶了一絲嫣紅。

Lisa讓其他男士出去,僅留一個女孩,和她一起將那件婚紗從模特上輕輕取下,穿在她的身上。婚紗背後的綁帶細長密集,足夠Lisa她們忙碌好一陣子的。

這是最後的準備工作,綁帶系好後,就該出發了。她這麽胡亂想著,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那個明明熟悉卻陌生異常的身影,讓她感到無比別扭。她幹脆扭過頭,抓過手機刷開了屏幕。

好幾個未接電話,微信裏一堆標紅的未讀信息,都是老陳的。她楞了楞,這才想起昨晚設置了靜音,連忙點進微信去看。

她身上的血幾乎冷了下來。

【你怎麽不接電話??容悅不知怎麽查清了你的事情,好像是重家一個叫Louis的年輕人查到了曉鷗妹子,順著這條線,順藤摸瓜查到了叔叔所在的療養院!我的一個實習生跟去容氏開會,偶然才看到的那份資料!】

【不清楚你們是什麽情況,但這邊被小欒總一直懷疑的崔董事,這幾天一直在暗中動作,據說是準備召開董事會,等一個合適的由頭,提議解除小欒總的董事長職位!你們一定要小心!】

她渾身發抖,幾乎就要站不住,不知所措地猛地扭過身來,想說什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Lisa驚呼一聲:“綁帶還沒弄好,你怎麽了?”她急切地搖著頭:“欒總在哪!我要見他!”Lisa疑惑地握著她的手,疑惑地問她手為什麽這麽涼。她卻再也顧不得什麽,掀開帷幔就往外跑。

然後猛地站住。欒承詠背對著她站在落地窗前,聽到她的喊聲回過頭來,沒有說話,靜靜看著她。

她急切地問:“你都知道了?”

欒承詠點點頭:“嗯。你也都知道了?”

Lisa站在她身後,聽不懂他們兩人的中文,卻很清楚現在的情況,便叫上所有的人出去到車裏等著。

偌大的屋子裏只剩他們兩個。木彥竭力維持著平穩的語氣:“就到此為止吧,我放棄這個婚禮。我現在就給你訂一張回國的機票,重家那邊,我會自己過去,說明一切。”

欒承詠不語,深色嚴肅地看著她。

“這麽多年的心血,在唾手可得的時候,就要這麽放棄了麽?”

她露出一個蒼白的笑:“難道還不夠明白麽?以容悅的手腕,如果她想搞垮你,完全可以在我的身份上做文章,把我說成是你培養的商業間諜,到時你就真的萬劫不覆了。這不值得。”

欒承詠慢慢走近她,看著她的眼睛說道:“你在擔心我,我很……感謝。但是,”他緩緩俯下身,對她一字一句地說:“她的要求是跟我覆合,而這是不可能的。”

他伸出手去,扭過她的身子,抓起Lisa她們尚未系好的綁帶,一格一格給她系上去:“對我來說,那才是萬劫不覆。”

他遞過她潔白的手套,忽然笑笑:“別這麽悲觀,盡管明知道會輸得很慘,可這條路上,有人作伴,不也很好麽?”

她看著欒承詠,依舊一身黑色西裝,黑色的真絲領結映著他一雙黑色的眸子,晨光給他鍍上一層淺金色。木彥忽然安靜下來,不再發抖。

欒承詠最後將頭紗披在她的發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將手臂遞過去:

“很美。我們出發吧。”

婚禮地點選在重家一個鄉間渡假別墅,這樣可以盡量避開媒體,送嫁車隊的距離也近了許多。起伏和緩的山丘滿眼是紅黃相間的燦爛秋色,車子沿著灑滿落葉的林間小道駛來。屋子前的草坪上早就有重家的人們等在那裏。樂隊和傭人們各自坐著最後的準備工作,一片花海裏像是游動的魚群。而幾位黑衣盛裝的主人,則像波浪中的礁石一樣,安靜等在那裏。重柏爺爺坐在輪椅上,領結亦是打的一絲不茍,重暮峰和Louis也是各自盛裝,站在老人身後兩側。擔任證婚人的老管家站在一旁跟重暮峰低聲說著什麽,而紅毯盡頭的重柏,聽到車子聲音,轉過頭來。

車子穩穩停在紅毯的一端,欒承詠下車,對另一端的人點頭笑笑,然後繞過車子打開車門,向裏面伸出手去。

一只戴著潔白手套的手伸了出來,欒承詠穩穩抓住這只手,將它繞在自己的臂彎,新娘便出現在人們面前。早就有兩個小花童從重暮峰懷裏飛跑了過來,男孩竟然是Louis的弟弟,那晚她抱著安撫過的孩子,現在穿著一身小禮服,很帥氣活力的樣子;另一個女孩要小一些,剛剛會走路的樣子,有一頭Lisa那樣的蜷曲栗色頭發,穿著一條蓬蓬的紗裙,可愛的像個洋娃娃。兩個孩子托起她婚紗的長長拖尾,樂隊奏響那首熟悉的音樂。她挽著那個結實的臂膀,向大家露出一個微笑,在人們揚起的花瓣雨中,踏上紅毯。

她向對面慢慢走去,重柏離她越來越近,她能清楚地看見他的雙眼是怎樣凝望著自己,那種帶著絕望的甜蜜,卻又被自己牢牢控制住的情緒,都在裏面。仿佛她每踏出一步,不是靠近,而是遠離。

走到紅毯盡頭,他們在重柏面前停下。欒承詠輕輕握住木彥的手指,送到重柏面前,對他一笑:

“不辱使命。”

“謝謝你,保護她。”重柏輕聲說著,接過木彥的手,兩人一起對欒承詠笑笑,轉身走到老管家面前。管家看了輪椅上的老人一眼,老人對他們點點頭,婚禮最重要的儀式便開始了。

雖然並不是在教堂,但老管家的證婚詞依然嚴謹而肅穆。在一段並不長的證婚詞中,重柏和木彥對面而立,雙手握在一起,靜靜對視著。她的腦海中掠過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樣子,後來無數次在一起時的樣子,想著這一路走來,再也沒有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作為終點。

終點。她被自己腦海裏蹦出的這個詞匯一驚。就在此時老管家的問話響起:

“重柏先生,是否願意娶木彥小姐為妻子?”

“我願意。”

“木彥小姐,是否願意嫁給重柏先生?”

“我願意。”

兩個人都平靜地做出了回答。老管家點頭頭,進入到最後一步:“如果這樁婚事有不能成立的阻礙,請立刻說明。”例行的沈默等待,幾秒過後,老管家繼續道:“好,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小小的肅穆過後,人們開始鼓掌,歡呼。木彥下意識地微微扭頭看看輪以後的Louis,可Louis只是帶著奇怪又焦急地表情死死盯著他們。不安感擴大,她又看看人群中的欒承詠。他並沒有鼓掌,也沒有歡呼,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對她輕輕點了點頭。

她的下巴被請請扳正,重柏的呼吸撲倒她的面頰上,在她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四周的歡呼夾雜著快門聲更加響亮,一片熱鬧中,老管家最後說道:

“我宣布,他們就此結為合法夫妻,請新郎為新娘戴上戒指,木彥小姐正式成為……”

“婚禮不能繼續!”一個尖銳的女聲劃破這片熱鬧,人群的笑聲被生生掐斷,一片死寂,一個熟悉的身影分開人群,走到他們面前。

“婚禮不能進行。”容悅摘下墨鏡,環顧眾人,最後對坐在輪椅上的重老爺子一笑,“這裏雖然很美,但未免偏僻,我這份賀禮,差一點就送晚了。”

老人並沒有說話,老管家走到容悅面前,沈聲說道:

“容小姐,你一直是重家的貴賓,但這場婚禮按主人的意思,只是小小地辦一個家宴,所以沒有向任何人發出邀請。不知您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是我請她來的。”Louis從輪以後走出來,眼神裏閃著壓抑已久、終於爆發的瘋狂。他誇張地張著雙手,站在他的長輩和兄長面前,一個放肆的笑從他胸膛低沈響起,他嘶啞著嗓音對所有人低吼道:

“這個家裏每一個人都看不起我,可只有我,拯救了這個家!”他沖到重柏和木彥面前,指著他們兩人,回頭對自己的爺爺吼道:“這個女人是個騙子!她嫁過來純粹是為了報覆!你們知道她是誰嗎?!她的父母就是當年那場礦難裏的兩位專家!其中一位想必Vincent叔叔你還記得吧,那個叫Elena的女人!”

重柏緊緊握著木彥的手站在那裏,一言不發。輪椅上的老人盯著木彥,卻並未開口。重暮峰走到Louis面前,緩緩說道:“Louis喝醉了,把他送回房間。”

“Louis說的是真的。重叔叔,你在怕什麽?”容悅冷冷一笑,“又或者,重叔叔,你是在護著什麽人?”她拿出一份資料,遞給Louis:“這是我在國內收集的木彥小姐的所有個人信息。Louis在這邊也做了調查。”

Louis一把拿過資料,低吼道:

“你們在巴黎的四人見面聚餐時,恐怕沒有想到,我一直在後面盯著吧?那個女人,就是木彥小姐在國內的朋友,而她一直去療養院探望的病人,就是木彥小姐的父親!那場礦難沒能殺了他,木小姐以這樣的方式秘密藏起了他的父親。她的布局,恐怕從那個時候就盯上了重家,這樣心機深沈的女人,先害死了元淺,又盯上了重柏!爺爺,這樣的騙局,如果不是我,這個家就毀了!”他瘋狂的地揮舞著雙手。

容悅掃了Louis一眼,輕蔑地笑笑,繼續對老人說:“如果只有這樣,我當然不會親自來這裏。”她看了一眼對面的欒承詠,露出一個狠狠的笑:“可問題在於,木彥小姐一個人,是做不到這些的。她有一個幫手,或者說,一個幕後主謀。”

容悅終於轉過身,直面欒承詠,一語雙關地說道:

“欒,我勸過你的,你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她揚了揚手中的照片,轉頭對重暮峰說:“重叔叔,這就是上次招待您的宴會上那組照片。當時只有模糊的背影照片,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可天網恢恢,終於讓我們找到一張清晰的側臉照片。我想,不用我再說什麽了吧。”

容悅帶著妖艷的笑,把那疊資料放到輪椅上老人的手中:“很遺憾,欒氏不夠格做您的家族在國內的合作夥伴。這份賀禮,權且代表我們容氏的誠心吧。”她擡起身來,看了躍躍欲試的Louis一眼,試探性地說道:

“Louis先生跟我們有過深入的接觸,如果您的家族由這麽優秀的年輕人來出面的話,相信我們一定會創造輝煌。”

老人卻自始至終都保持著一貫的沈默,直到Louis和容悅結束了他們戲劇性的演說,終於用蒼老的聲音開口:

“小柏,你不準備替木小姐辯駁些什麽嗎?”

重柏緊緊握著木彥發抖的手:“爺爺,她有權知道真相。這個婚禮,是我撒了個謊,用小淺的養母做借口,逼她來的。她明確表示過要放棄。是我不想放。”

老人流露出一絲失望:“我本以為,在我走之前,能夠把一切交給你……”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對自己的老管家招招手,準備推他離開。

“爺爺,你不能走!趁今天大家都在,你就實說了吧!醫生說你連這一周都不一定能撐過去!來之前醫生甚至給你用了超劑量的藥!你必須要把這個家,傳給誰吧!”

老人連臉都沒有側一下,語氣平穩地說:“再重覆一遍,未婚男性,是絕對不能繼承這個家,連同那些過往一起。除非能證明可以生下健康的孩子。”老人看都沒看Louis和容悅一眼,繼續說道:“小柏或許讓我失望,可我不想讓重家的後代,像你剛才一樣懦弱。”

老人拍了拍管家的手:“不會有婚禮了,我們走吧。”

Louis傻楞在當場,半響才反應過來,更加瘋狂地叫罵著,被人推了出去。容悅面色難看地也要離開,與欒承詠擦肩而過時,又想起了什麽,得意地笑著低聲說:

“對了,忘了告訴你,這個時候,崔董事剛好結束欒氏的董事會。如果你想換工作,容氏的大門,還是可以為你打開的。”

現場沈默地如同刑場。木彥默默擡起手,摘下自己的面紗。輪椅裏的老人看著這一切,精神忽然垮下去,像一個真正油盡燈枯的老人了。老管家調轉輪椅,準備離去。

“等一下!”有人忽然喊出聲。是重暮峰,大家都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婚禮可以繼續。”重暮峰若無其事地朗聲說道。

老人示意老管家停下腳步,但依然嚴肅地看著他:“Vincent,你是我最得意的,也是唯一的孩子,但這並不代表,我會為你改變規矩。”

“您不用改,父親。因為這個婚禮不是小柏的,”他扭過頭看看對面,“而是我的。”

一片嘩然,木彥和重柏也楞在那裏,大家不由得順著重暮峰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女人用手捂著嘴站在那裏,是Lisa。

重暮峰拿起本是為木彥準備的那枚家傳戒指,大步走到Lisa面前:“上次你向我求婚,我拒絕了,但沒告訴你原因。今天,你親眼看到了。”

Lisa滿臉淚水,看著重暮峰單膝跪在她的面前:“你要面對的,是這樣一個混亂的生活。就算要承擔著一切,你還願意和我一起嗎?”

Lisa發出嗚咽的哭聲,但很快止住,她擦幹眼淚,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幹脆地對那枚戒指伸出手去:

“我以為這一刻永遠也不會到來。那也就到了這件事公開的時候了吧。”

重暮峰看著Lisa對她揚揚手上的戒指,笑笑說:“我懷疑過,然後……我甚至確認過,但以為你永遠不會提。那就是今天吧。”

重暮峰走到一旁的兩個孩子身邊,蹲下身,摸摸那個小女孩的頭。小女孩擡頭看他笑,瞇起細長的丹鳳眼,也是一汪盈盈的綠色,正如凝視著孩子的重暮峰的雙眸一般。

重暮峰抱起小女孩,牽著Lisa走到輪椅上的老人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

“父親,她叫Alizee,3歲半了,是您最小的孫女。”

小女孩趴在老人膝頭,咿咿呀呀地笑著,小小的身子結實而有力,雙手歡樂地打著拍子。重暮峰蹲下身,輕輕對小女孩說:“叫爺爺。”

“爺爺……爺爺……”小女孩學得很快,笑得更加燦爛。

老人慢慢伸出手去,摸著小女孩稚嫩的臉蛋,汙濁的眼睛裏忽然顯出一絲光彩。

然後他擡頭看著重暮峰,又看看重暮峰身後的重柏和木彥,拍拍老管家的手臂:

“證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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