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辯駁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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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就這樣蜷縮在角落裏,她把頭埋進臂彎,怕極了別人看見她的樣子。

雖說擦了藥身上的傷會慢慢的恢覆,可是畢竟林九身上是有過傷的,只稍稍一動傷口又重新撕裂開來,血跡又漸漸蔓延進“面目全非”的衣裳裏。

每天接受著身上皮肉一層一層撕裂的感覺。說是習慣,不如說是麻木。

輕揚長翁命兩邊的人打開牢門,可他卻並不曾看林九一眼,仿佛只是那麽一眼就會虧汙了自己的眼睛。只見他揮了揮衣袖,身後緊隨的弟子就立即上前來押起林九,動作粗魯毫無禮節可言。

幾天前他們明明還親切地管林九喚作小師叔呢,怎麽如今卻一點情面也不顧了。

林九連站立的力氣也沒有,只是完完全全蹭在地上被拖走的。原本在林九的設想中囚仙牢外是一片風和日麗、旭日高升之景,習慣了囚仙牢裏的昏暗見到暖陽時必然是受不了的,她閉起雙眼,可從臉上刮過的卻是刺骨寒風,就像刀子似的一刀又一刀刮在臉上。

哪有什麽暖陽,輕揚四處被灰蒙蒙的霧氣所圍住,天空也是暗暗的一片。林九睜開眼,這樣的天氣就和那日爺爺去世時是一模一樣的。

雖然冷,可是四處卻站滿了輕揚的弟子,要知道刑審司向來是沒有這麽多弟子來的。而今天,大家不過是想看看那個背叛輕揚,所稱為仙的人,是怎樣被繩之以法。

走進了刑審司,林九正巧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南如笑,趁著弟子們向他行禮問好,稍作停頓之時,林九艱難的張了張裂開的嘴唇問道:“剔掉仙骨...是把我身上的所有骨頭都拿走嗎?”這句話說出的時候,南如笑怔住了,一會兒,他才擡手捏了捏林九消瘦的臉回答:“不,只是輕輕地在你身上刻下一個印記,不痛。”南如笑聲音越發的小,他只是怕林九聽出了他喉嚨裏的哽咽而已。

不是拿走骨頭...

而是要你灰飛煙滅。

“小九!”背後傳來一個女子熟悉的大喊聲。

林九回過頭去,看見的是被綁起來的天尋,不理解其中緣由,林九只好看向了站在天尋旁邊的蘇頃亂。

蘇頃亂眼裏不知是什麽情緒,他也看著林九,眼神卻早已不像當初那樣冰冷如霜。

他變了…

被強押著穿過樓廊,終於到了刑審司的大殿,大殿神聖而又莊嚴,令人肅然起敬,只是刑審司的大殿無非是用來審問輕揚罪無可恕的要犯。

林九跪在地上,若不是僅靠著雙手撐在地上,就怕她整個人都要倒下去。輕揚掌門坐在最上面正對著林九的玉椅上,兩旁坐的則是門尊和輕揚長翁,還有許許多多輕揚的長老站在兩側,他們都用極其痛恨的眼神看著林九,恨不得現在就將她推上刑場。

“罪徒林九,你可知輕揚第一條門規是何?”輕揚長翁的語氣無比嚴肅,他每說一個字,林九的心就會無緣顫一下。

面對那麽多雙眼睛林九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只任憑他們怎麽問,都只點頭說是。

他們問的都沒有錯啊,本就是自己大意輕信了他人,本就是自己偏偏愛上了一個只會一味欺騙毫不真實的魔界魔尊。身上再痛,也痛不會被自己所相信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欺騙。

這次居然還搭上了蒼生。

輕揚掌門不知是怎樣的情緒,他看著林九眼裏半是同情半是惱。而一邊的南如笑和蘇頃亂更是急得瞪著林九,她所有都供認不諱,甚至沒有半點開口解釋的意思,這分明就是必死無疑。

輕揚派歷來的仙人很少有受過剔去仙骨逐出輕揚這般殘忍的刑法,更是極少能挨過剔仙骨這一大關。

南如笑還是沒有辦法看著林九因為邪瑾洛就一點一點的萬劫不覆,他一咬牙便跪在林九一旁,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道:“師傅,弟子有事情稟告。”他說話的語氣堅定無比,就連林九用力偏過頭去,也只見他露出了一個令人安心的笑容。

“有何事稟告?”輕揚掌門略顯驚訝地望像南如笑,似是第一次見他一般。

南如笑心裏有些慌張,但還是開口說道:“稟告師傅,林九她是在來輕揚拜師之前就遇到邪瑾洛了,她並不知曉邪瑾洛就是魔界魔尊一事,況且邪瑾洛法力遠在林九之上,若是想不被林九察覺豈又是難事?弟子自知如此算是觸犯了不尊不禮之規,可小九卻也算是有功在身,可別為了這條因霓虹師叔而定的仙規,讓其他輕揚弟子受了不至之冤。”此話一出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一向不羈灑脫的南如笑,雖然有時愛捉弄他人,可也從不會說出令人發冷的話語。

四下一片嘩然,就連坐上席的各位輕揚長老也遲疑了。

輕揚長翁一拍案起,步步逼近南如笑大聲道:“放肆!你現在可是在說輕揚神聖無比的仙規是在枉奪人性命?!”

“弟子並無這個意思,只是…”南如笑話沒說完就見上官卯研越過人群,他規矩的行了禮後也跪下道:“弟子莽撞,但有些話弟子卻不得不說,並不是要幫林九求情,而是如果要尋求此事之根源,恐怕還是因為輕揚。那些看守的弟子和輕揚所設下的法陣沒能攔住邪瑾洛,所以他能上得了輕揚拿走靈珠,追根究底難道該懲治的,不應該是那些倏忽職守的弟子和那並無用處的結界嗎?!”一話問的眾人啞口無言,只是門尊滿臉怒氣的沖下座椅,擡手便打了上官卯研一個耳光。

響聲之大,令先前的嘩然瞬間止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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