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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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你還是你我還是我

打的回趙正公寓,一路上兩人坐在後座,手牽著沒松開。礙於前頭坐著司機,說話動作還算老實。

姜一只能關心關心他工作是否推進得順利,得到的是男人肯定的答覆。兩個人此時都有點心猿意馬,恨不能瞬間移動回到家中去。奈何上海交通每況愈下,現如今連周末都四處擁堵。

一個多小時後,總算到達目的地。趙正一手拖著行李,一手牽著姜一到大門前,要刷門卡,他說:“騰不出手,你拿一下,左邊口袋。”

他上衣沒袋子,那就是西裝口袋了,姜一眼神別樣,二話不說伸出魔抓塞進他褲子口袋裏,雖方一進去就摸到了磁卡邊,但偏還故意亂晃蕩。趙正下腹猛躥起邪氣,她這一而再再而三的完全不記後果,簡直是對他的蔑視。

“適可而止。”趙正的聲音等同威脅。

姜一最曉得把握分寸,此刻拿腔做勢地提出門卡,說:“你口袋可真深吶。”

她就是有本事將正經話在嘴裏滾一圈,再出口就一股子蕩漾人的媚氣。

進門後,她又打算將卡塞回他口袋裏,趙正卻說:“你留著。”

姜一不禁挑眉,心下尋思該不該收,正猶豫,電梯到了,門開,趙正率先拖著行李箱進去。姜一跟進去。

他按好樓層,拿過姜一手裏的卡和皮夾,就把卡插/進空閑的卡位,再將皮夾合上,塞回姜一手中。

姜一未來得及對他的行為置評,人已經先一步被他壓到墻上,吻落下來。他整個人都熱得要命,想塊烙鐵裹著她,蒸得她頭暈腦熱,什麽想法都沒了,只剩下沖動。

兩個人抱在一塊兒,電梯門開,趙正摟著姜一,抽出一只手把行李帶出來,兩人的唇還貼在一起,一步一撞地到門口。

進屋,門合上,誰也沒管行李,眼睛裏只盛著對方,丟了鞋子,就開始相互剝掉對方身上礙事的衣服。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幾秋不見,當然幹柴烈火,愛得難舍難分。

沒開燈,窗簾拉起,只餘一條縫隙,夕陽亂紅鉆進屋子裏,他們糾纏在沙發上。口紅早已花了,一抹嫣紅暈在唇角之外。沙發正對著電視機,黑色的屏幕此時像一面模糊的鏡子,能看到他們的迷亂。

姜一在那反射中看自己,她無疑享受著,一波又一波的快樂,讓她滿心滿腦的都是這個與她結合的男人。

她在天堂的邊緣,直到,他最終釋放著離開她的身體,她狠狠墜落回凡間。

性.愛總讓人產生錯覺。以為身體聯結在一起,就突破了自我的邊際。可總是要分開,最後你還是你,我還是我。

從極致的快樂急轉而下,調整著呼吸,姜一覺得有一瞬間的失落與空蕩。

趙正此時才掃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和姜一說:“眼見為實,黑的。”

姜一收回思緒:“你沒發現,我一直都只穿黑色嗎?”

趙正眼睛往上轉,回憶了一會兒,搖頭:“這種時候,哪會在意這個。”

倒也是大實話,姜一笑出來:“我就喜歡你的誠實。”

趙正那整齊的牙輕咬她的唇:“洗澡去?”

“你先去,我想抽根煙。”

“……”

男人表情無語,姜一怪笑,她知道抽煙不是個好事,事後煙更不是,她說:“飯後一支煙,就一支。”語罷,不忘親他一口,算是撒嬌。

“煙在那兒,第一個抽屜裏。”他說完,起身,姜一又趕忙再補上一吻,按著他指的方向去取煙。

趙正目光從她光.裸的後背收回,去浴室洗漱。

姜一找到煙盒打開,少了兩根,還是他們之前那次一起抽的。她迅速從地上撿起衣服穿上,拉開露臺的門鉆出去,點上一根。

上次是抽煙是煩惱外婆的事,這次,是程珂,一個對她知根知底的人?還是趙正,一個讓她從腳底到頭發尖兒都想要的人?她此刻有種熱鬧後的空虛感,瀟灑不起來。

她想她自己,拿什麽去挽留親情,那什麽去支撐可能長久的男女關系。

來上海工作四年多,工資一分一厘沒存下來,若不是當上了微博紅人,怕早背了一身債。當時外婆在,不容多想,現在不用再填醫藥費,認真想起自己的未來,反更加迷茫。

家鄉是鐵定回不去了,可上海的房價,就算是買到外環去,也得三萬一個平方。不怪程珂父母堅決反對她進門,別說門當戶對,家室可謂天壤之別。

她自程珂後幾乎已了斷了婚姻的念想,一心撲在賺錢這件事上。可如今程珂回來,三年多後,她再看自己,依舊一貧如洗。她有點害怕自己跳不出這個怪圈。

愛情與婚姻,有著本質的差別。前者荷爾蒙作祟居多,後者是永世契約關系,不可刨去物質考慮。姜一的美貌和手段能讓她輕松享有愛情,可踏入婚姻,真剝開了她家老底,那些驚悚的事,一萬個男人裏恐怕也找不出一個不被嚇跑的。

在愛情上,她與趙正平起平坐,勢均力敵。可如果要再進一步,他們遲早會觸及她的家庭,她的財務狀況,就算趙正是萬裏挑一能接受她的人,可趙正背後還有他的家庭。她當然可以走一步算一步,她有心理準備,可趙正怎麽辦?

姜一叼著煙吞雲吐霧,一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猶猶豫豫,實在不是她的作風,姜一滅了煙,一個勁兒搖頭,好好的小別重聚,她在這兒顧影自憐個什麽勁兒,太沒意思。

沒吃午飯,剛機場來回兩個多小時已到了晚飯飯點,饑餓感再度襲來。她返身進屋,遇上洗完澡的趙正。

只圍了條浴巾,上身八塊腹肌將毫無防備的姜一閃到。他頭發沒幹透,有幾顆水珠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淌,姜一咽了口口水,更餓了。

“我餓了,要不叫個外賣?你這兒好像只有我睡衣了。”

“行。”

“有偏好嗎?”

“清淡點。”

姜一收到答覆,點開訂餐軟件挑選餐廳,找了家港式的,把招牌菜裏清淡的都點上。和趙正吃飯,她從不需要擔心點多,這人的胃完全可以根據事物的量調整大小。

點完,姜一就從他衣櫃的底層抽屜裏拿出她的睡衣和內衣去了浴室。

再出來,黑色蕾絲吊帶睡裙,剛吹幹的微卷長發披在單側肩頭,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風情。趙正本在看書,聽到動靜擡眼,心頭安寧頓消散無形。她一個媚眼,就能毀他讀一本修身養性之書的功效。

“外賣還沒到。”他放下電子書,說。

姜一癟嘴,飄到趙正跟前,往他腿上一坐,手自然地勾著他脖子,低頭咬他下巴:“那我只能……吃你。”

她的頭發絲擦著他的臉和脖,癢得慌,他撥開她的頭發,低笑著親她的唇:“吃我只會更餓。”

“沒意思。”姜一別過臉去,研究他的電子書。

掃了幾段,姜一擰起眉頭:“你怎麽看這教人無欲無求的書,要出家?”

“就是最近太有欲有求,才想讀一讀。”

“沒七情六欲人固然可能活得高尚,但實在沒有意思。你現在這狀態,好得不要不要的。”她大力誇讚,惹得趙正失笑。

門鈴響起,姜一騰地跳下地歡欣雀躍地要跑去開門,卻被趙正一把拉回懷裏。

“幹什麽?”

“乖乖坐著,不許動。”他不容置喙地丟下話,自己去開門拿外賣。

直到大門合上,他才又說:“過來吃飯吧。”

姜一眼睛咕嚕嚕地轉,弄明白了,怕她穿吊帶睡衣的樣子給人看了去,了不得的占有欲和保護欲。

食物香氣襲人,兩個人風卷殘雲地解決了外賣食物,飯包思酒足。

姜一收拾完一桌狼藉,將趙正收藏的酒拿了出來,一人倒上一杯。

“來,我們一起看會兒無欲無求的書。”姜一說著拖趙正到沙發邊,他坐著,她斜靠在他懷裏拿著酒。

“你不說無欲無求沒意思,那還看什麽?”趙正有點跟不上她思維跳躍。

姜一笑而不語,只說:“你打開就是了,陪你看書還不好。”

趙正依言打開書,姜一有一口沒一口地喝,眼睛還真是看著書,掃完了還會提醒他翻頁。趙正心裏犯嘀咕,他此刻有點靜不下心,也不知她是否故意,靠著她的身體總狀似無意地小幅度扭動。

姜一一本正經地叫他翻書,趙正也只能試圖重新靜下心去看,好不容易真收心投入到書裏。她突然不出聲了,趙正看完一頁卻久不等她的“翻”字,邊垂眉探究,不料撞上她一雙烏溜溜的眼。

“怎麽了?”

她抿了半口酒,放下酒杯,忽然捧住他的臉,一股酒氣直沖而來。姜一極盡技巧,將酒渡進趙正嘴裏,她跨坐在他腿上,欣賞他“沒料到”的表情。

“是不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姜一得意道,“還是有點欲比較有意思吧?”完了不忘拋個媚眼。

“姜一。”趙正微笑,“今天你別怪我太過火,你自找的。”

天雷勾地火,一個燃得賽一個的旺。姜一起初是過癮,到後頭真是嘗著苦果了。真把趙正這欲完完全全勾出來,她貌似真受得有點吃力。

可說什麽來著?自己挖的坑,再累也得填。姜一填坑的後果,是徹徹底底蔫兒在床上了。

她和條脫了水的魚似地喘著粗氣,趙正笑瞇瞇地在邊上欣賞,不忘問:“有意思嗎?”

姜一翻了他一個無力的白眼,嗓子都啞了:“都叫得破音了,你說有沒有意思?”

趙正手指在她下巴上撓了兩下:“下次還亂說話亂點火嗎?”

“口舌之快也是樂趣。”姜一哼了一聲,還不服氣,“沒情趣。”

趙正橫眉,扣住她的腰作勢要再戰一局,姜一趕忙舉雙手投降:“認輸認輸!口舌之快的事,以後再說。”

“嘴硬。”趙正不和她計較,松開她,又覺得她可愛,湊上唇去吻她鼻尖。

“姜一,要不要搬來和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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